作品相关 (27)
爷爷为什么问这样的话?他不明白前因后果,但知道,如果点头了,对姨姨一定是不好的。 周帝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更加温和了:“圆子,你告诉皇爷爷,你身上的伤是四皇叔弄的吗?” 高贵妃的心怦怦地跳,她不懂这个孩子为什么突然这么不听话,她手腕都颤了,下了死力,又狠狠地拧他一下:“你说啊!” 裴原的眼睛紧紧盯着圆子的表情,见他抿紧了唇,就要哭出来了。 所有人都在等圆子的答复。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高贵妃哭着拍打他,“让你说你便说,现在不出声算怎么回事,你是想要害死你的祖母吗?!” 周帝呵斥道:“你做什么!” 圆子的拳在身侧攥着,终是克制不住,大哭出声道:“没有啊,没有打我啊!为什么要逼我撒谎,我不想做坏小孩!姨姨很好,叔叔也好,祖母为什么要害他们,为什么呢?” 高贵妃的脑子嗡的一下,就要炸开了。 “圆子,你说什么呢?”她眼眸瞪大,冲上前去撕扯圆子的胳膊,“谁教你的,你说,谁教你的?” 裴原看不下去了,也跟着上前阻拦,圆子怕得往他的怀里扑。见状,高贵妃发疯得更厉害了。 推搡之间,忽然听见“当”的一声,是瓷器坠落的声音。低头一看,从圆子的袖口里掉出了一个红色的小药瓶。周帝狐疑地皱眉,亲自捡起来打开看,里头都是小药丸。 高贵妃的脸霎时就白了,一点血色不剩。 周帝让姜堰把药瓶给太医看:“瞧瞧这是什么药。” 几个太医见着那药丸时脸色也变了,均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互相商讨一会,最老的那个上前答道:“回禀陛下,这药瓶里装的就是……胭脂目。” 周帝大惊:“什么!” 高贵妃软倒在地上,发上珠钗散落,紧张得大口大口地吸气。她还想要去拽周帝的袍角喊冤,周帝恨恨地看她一眼,一脚踢开。 周帝逼问圆子:“这瓶子哪里来的?” 圆子含泪道:“在延禧宫……地砖下面。”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让我们一起甜甜甜!小包子就要安排啦!(暂时安排在肚子里) 感谢在2020-06-22 21:56:09~2020-06-23 14:2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相夏、不可能秃头的小张、麒麟宝和姒宝、江裴驰.、小黄小黄Suki、枝上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黄小黄Suki 25瓶;糖里有毒、栗栗、小米花、Review 5瓶;梨子熟了嗎 3瓶;美之源 2瓶;嘤嘤怪、千秋墨雪、ksdfjoweyr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石榴籽 从太极殿出来时,丑时已经过了。夜深露浓, 裴原走到长秋宫不过一炷香时间, 衣袍上就沾了一层露水。 他走到宫墙的拐角处, 有宫人看见他, 飞奔跑到殿内通报:“娘娘,四殿下来了。” 宝宁立刻站起来, 外衣都来不及穿便往外跑, 皇后想拉她,拉不住, 赶紧也跟上去。 “阿原!”宝宁扑进裴原怀里,他身上凉气让她打了个哆嗦,宝宁顾不上冷意,抓着他手问, “圆子怎么样了?半个时辰之前, 有人来强行将他带走了,母后担心, 遣人去太极殿看, 但是太极殿被重兵把守着, 进都进不去。” 皇后也跟着焦急地问:“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大人的事, 抓一个小孩子干什么去?” “他现在挺好的, 有嬷嬷带他去睡觉了,母后不必担忧。”裴原将宝宁的手握进掌中,带着她往殿内走, 边劝皇后道,“母后身子孱弱,已经很晚了,事情也都平息,您快些去睡。我先带宁宁回家,等她休养几日,再一同来看您。” 皇后蹙蹙眉,关切道:“再过会儿天就亮了,不如在我这住一晚,天亮后再走?” 他们进入殿内,有眼尖的宫人拿来宝宁的衣裳,裴原自然地接过来给她穿上,婉拒道:“谢过母后了,但宝宁认床,换了地方睡不安稳,今晚上就不留了。” “这样也好。”皇后有些失望,但很快打起精神,冲秋实嬷嬷道,“入秋了,夜风凉,再去拿一件我的大氅来。宝宁肚子仍不舒服,再取个手炉来,快些。” 裴原冲皇后道谢,宝宁疲累极了,她心事落下,困意就上来,往后靠在裴原的臂弯里打瞌睡。 皇后盯着她看,笑容不自觉浮上唇角,指了指宝宁的眼睛,冲裴原道:“你瞧,宁宁要睡着了。” “她总喜欢犯困。”裴原将她搂在胸前,低头也看了眼,轻声道,“日日睡不醒,今晚熬夜了,回去估计要缓上两三日。” 皇后的声音也放小了,爱怜道:“她还小呢,才十几岁,多睡睡好,还有机会长个子。” 裴原揉搓下宝宁的脸,笑道:“估摸着难。她懒,平日里告诉她要多蹦蹦跳跳,她也不,就坐着,要不就躺着。吃得多睡得多有什么用,肉都朝横着长了,以往下巴是尖尖的,您看,现在都钝了。” 皇后为她开脱:“我们宁宁长得美,瞧这小鼻子小嘴巴,多标致呀!不论高矮胖瘦,都好看。” “可别让她听见。”裴原垂眼盯着宝宁的脸看,声音柔和得连皇后都不敢相信,“她最喜欢人家夸她美,若知道您夸她,小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皇后无声地笑着,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澈儿失踪已经快一年,音信全无,我知道陛下差人去找过他踪迹,说是在齐连山一带。但后来,又有消息传来,说寻到的只是澈儿曾佩戴过的一只玉佩,并不见人影。齐连山上都是山匪,澈儿可能已经……毕竟他失踪时,身上还受着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任何消息都不要相信。”裴原打断她的话,“母后,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去一趟齐连山,一定将大哥给您带回来。在此之前,您养好身子便是。” 皇后笑了下:“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裴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并不擅长安慰除了宝宁之外的人,顿了顿,道:“过些天让宝宁来陪您。” 秋实嬷嬷拿着东西进来,裴原将宝宁唤醒,用大氅围好后,向皇后道辞。 …… 宝宁是真的累坏了。 她从知道圆子没事后,精神松懈下来,便觉得困,想要睡。后来迷迷糊糊的,怎么到家的都不知道,就记得裴原将她从马车上抱回房里,脱了鞋子,给她擦脸擦手。 他笨手笨脚的,盆子掉在地上一次,声音太大,惹得隔壁的阿黄叫起来。 裴原气急败坏地骂狗,她也不高兴了,批评了他两句,裴原闭上嘴。 之后的记忆通通没有了。再次醒来,天还是黑的。 裴原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在旁边,盘腿坐着掰石榴。 宝宁眼皮微睁,看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刀,认真地将石榴里的每一颗籽都剥出来,肉放在一旁。他好像已经做了很久,石榴籽堆成座小山,专心致志,连她醒来都没发现。 宝宁心里甜滋滋的,屁股蹭过去,搂住他的腰问:“给我的吗?” “醒了?”裴原看她一眼,笑着继续做活,“肚子还难受吗?” 宝宁细细地感受一下,回答:“好多了,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那就好。”裴原揉一把她头发,“待会吃个饭,再睡一觉,明早就好了。现在去洗个脸,到外面走一走,活动下筋骨。从日出睡到日落,腰酸不酸?” “那你给我揉揉呗。”宝宁扑到他怀里,脸颊蹭他肩膀,“我腿也酸了。” 裴原嫌弃地用手指抵开她的额头:“一天没洗脸了,还好意思往人家的白衣服上蹭,害不害臊?” 宝宁不蹭了,心虚又嘴硬:“我的脸就算不洗,也比你的衣服干净。” 裴原睨她一眼,把桌子推开,拍拍自己的腿道:“过来,给你捏捏。” 宝宁又高高兴兴地趴过去,脸冲着桌子的方向,看着那碗石榴,明知故问道:“石榴是给我吃的吗?” “喂小猪的。”裴原捏她屁股一下,“手放下,先别抓,待会洗了手再吃。” 宝宁心里还是甜滋滋的,觉得她家裴原真是越来越长进,变得更贴心了,竟然还给她剥石榴籽,多好的一番心意呀! 宝宁假装不好意思地推辞道:“唉呀,哪里要那么麻烦的,你直接递给我就好了嘛。看将你累的,我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不累,你吃得高兴就好了。”裴原慢条斯理地给她捶腰,“咱们南院竟然有棵石榴树,我平时都不往那边去,今天听刘嬷嬷说才知道。陈珈和我一起去摘的,你别说,这摘石榴还挺有意思,种花种草应该也挺有意思的,等闲下来的时候我也试试。但我不能种那些姹紫嫣红的,丢面子,显得女气。” 宝宁哼哼道:“就你想得多,人家大诗人都喜欢花花草草的,什么牡丹呀,菊花呀,梅花呀,都千古歌颂的。” “我又不是大诗人。”裴原道,“要么就不种花,弄点实用的也行。陈珈告诉我,韭菜很好养,新入门的可以学着种韭菜,简单。而且那玩意一茬接一茬,种两排够吃一夏天。” 宝宁沉思了一会:“随你,你玩得高兴就好了。” 裴原边捏腿,边和她聊天:“陈珈这小子,以前没发现,今日才觉得话多。” 宝宁闭着眼问:“怎么了?” 裴原道:“我和他走一路,他和我念了一路他的老娘。说他老娘勤快又朴实,他是幺子,最疼他,小时候带他去山上打猪草,喂猪,说那猪长得又黑又壮,脑袋像磨盘一样大,还会咬人。但是他老娘现在老了,年过古稀,他们兄弟也有些出息,就不养猪了,在他哥哥家养老。” 宝宁看他一眼,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裴原一本正经地和她说陈珈养猪,宝宁觉得怎么这么有趣呢。 她感动于裴原今日剥石榴的贴心,顺着他的话问:“你们还说什么啦?” 裴原道:“他哥哥昨日给他的信到了,说他老娘年纪大了,嘴馋起来,喜欢吃甜的。本来就没剩几颗牙齿,他嫂子不让吃,老太太馋啊,就去偷石榴,自己剥。结果吃进嘴里还没高兴多一会呢,嘎嘣一声——剩下的两颗牙也折了,被籽给硌折了。” “……”宝宁心中甜蜜尽散,她翻身坐起来,狐疑地问裴原,“所以你是因为陈珈他娘的牙,才给我剥籽的吗?” 裴原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经验,一听着宝宁这样的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是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否认应该可以稍微平息她的怒火。但是,她猜测的确实是事实。 两相犹豫下,裴原迟疑地道:“不是?” 宝宁反问:“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问我呢?” “为什么会吵起来?”裴原把碗端在手里,往宝宁面前递,“不就是个石榴,要不然你就吃,要不然你就不吃。这和陈珈他娘的牙有什么关系?要不你先尝一个,如果甜,你就吃,不甜,我吃。” 宝宁瞪他一眼:“不甜。” “你这不说瞎话吗。”裴原执拗地把碗递给她,“你都不尝,怎么知道不甜?” 宝宁道:“石榴甜不甜的,有什么区别吗?我的心里都不甜了。” 裴原拧着眉毛骂:“什么毛病!” 他回忆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想不到。裴原思索着,不如继续说些宝宁爱听的事,她刚才听到哪里时候笑了? 裴原想起来了,他正襟危坐,握宝宁的手,轻拍着安抚:“宁宁,要不然,咱们再说说陈珈小时候养猪的事?” 宝宁震惊地看着他。 裴原尽量让语气轻快起来,给宝宁轻松高兴的感觉:“刚才说到,陈珈和他娘上山割猪草……你知道什么是猪草吗?你看猪草这个名字,肯定就是猪喜欢吃的东西,嗯,你看我给你比量一下,大概这么高,这么粗……哈哈,可太有意思了!京郊不是有座山吗,上头或许也长着猪草,等到天再凉快一点,我们去摘一些,回家煮汤……” 宝宁哼了声:“你自己吃猪草!” 她坐起来穿好衣裳,穿了鞋就要往外走:“我晚上要吃面条。” 裴原叫住她:“我还没说完故事呢,你不听了?” 宝宁道:“我的面里要加两个鸡蛋。” 她说着说着就走出去了,裴原叫不住,只好扬声唤刘嬷嬷:“嬷嬷,你看着点王妃,让她慢点,病还没好利索呢,别出去吹风了。” 裴原擦擦手,想继续剥石榴,又不放心,抓了件宝宁的衣裳追出去……还没走两步,瞧见里头掉出一叠折起来的纸。 纸张古旧,是封信的样子。 裴原的眼睛眯起来。 作者有话说:又迟到了,但是今天真的是正当理由哇呜……开会时间太久了qaq 前排掉落大量红包,请再给我个勤奋明志的机会 感谢在2020-06-23 14:25:09~2020-06-24 20:2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可能秃头的小张、望月砂、Suki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枝上瑾 18瓶;燕燕燕燕 10瓶;Suki呀、Review 5瓶;阿夏夏、lerry、Simi-Two 3瓶;嘤嘤怪、『长安』执笔流年、好奇怪的软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信 这信纸的年纪怕是比宝宁都要大了,她从哪里弄来的? 裴原本是想放回去的。他并不怀疑宝宁背着他偷偷做了什么, 或许这只是封古籍的注解, 或者是她在哪里捡到的纸, 觉得很有意思, 就带回来了。况且,这是她的东西, 如果他贸贸然动了, 到时被宝宁发现,免不了还要闹脾气。 裴原已经准备将那叠纸塞回她衣裳里了, 但心底那丝窥伺的**蠢蠢欲动地撺掇着他。不如看一眼? 犹豫片刻,裴原坦荡荡地将纸拿出来,走到灯边,铺平展开。 他心中想着, 大不了待会将书房中的书籍信件都抱来, 也给宝宁随便翻阅,他们一次还一次, 算是公平了? 这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裴原的笑意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 忽的僵住。 他认出那是他母亲的笔迹, 写着——明山亲启。 脑子里“啪”的一声,像是有一根紧绷着的弦断了。裴原眼睑抽动, 思绪骤然回到一年前, 他与邱明山决裂的那一晚。他们分手的原因私密,就算是魏濛,裴原也只是含糊着带过, 因为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告诉其他人,他一向尊敬的,视为长辈的邱明山将军,在无人之处,对着他母妃的画像撩起衣摆,如痴如醉地行淫|糜之事? 这让他痛恨,无法接受! 而面前的这封信…… 裴原压下心头的燥郁,他认真细致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它读完。 …… 那些黑色的墨迹像是化作了无数把锋利的刀刃,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曾经所信仰的东西,苦苦坚持的东西,全都撕得粉碎。有一瞬间,裴原看着那些字,都是熟悉的方块字,他却一个都不认识,他甚至想问一句:他是谁?他在这世上到底算什么? 混乱而肮脏。 他没有办法用这样的言语去评判他的母亲,就只能这样评判自己。他就像是一团从泥沼里捞出来的污秽,肮脏极了。 这封信可耻又可笑,裴原觉得愤怒,但一腔怒火又不知对谁发泄,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底气。 他该以怎样的身份在这座皇城中立足,他该怎么面对周帝,他又该怎样面对宝宁呢? 可真是恶心透顶。 裴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本就薄脆的信纸被捏得咔咔作响,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胸口起伏,终是忍不住,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碗碟全都挥到地上。 嫩红色的石榴肉洒得遍地都是,裴原手掌处的鲜血涌出来,顺着指尖也落在地上,是被桌上的刀刃所划伤。 他感觉不到疼一样,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叠好,放回原处,接着低头去拾地上的瓷片碎渣。 …… 宝宁坐在院门口和刘嬷嬷一起剥蒜,本是欢声笑语,但在听到屋内传来剧烈的震响后戛然而止。 宝宁的心倏然坠落下去,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传来。 “这是怎么了?”刘嬷嬷焦急地站起身,询问宝宁的意见,“婢子进去看看?” 宝宁忽的缓过神来!那封信呢,被放在哪里了? 昨晚上从宫里出来后,她太疲惫,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宝宁的额上瞬间浮上一层冷汗,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给裴原看,如果给他看,要怎样提起。她不敢想象裴原看到这封信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那么敬重自己的母妃…… “别过去!”刘嬷嬷往屋子的方向走,宝宁看见,惊声阻止,刘嬷嬷被吓了一跳,堪堪住脚。 宝宁也发现自己反应过激,她勉强勾出个笑:“蒜还没剥好呢。面快熟了?你先弄着,我进去看看就好。” 刘嬷嬷应是。 宝宁的心剧烈跳动着,她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信应该是藏在她昨天穿的衣裳里,刚才出来的时候她瞥见了,那衣裳就在床头叠着。 宝宁站在门口,看见裴原神色如常,正在将最后一片碎瓷放进痰盂里,她松了口气,但转眼就看到他受伤的手。那么长的一道口子,血还没止住,汩汩地往外冒,和地上的石榴肉搅在一起,触目惊心。 宝宁倒吸一口气,匆匆过去抓他的腕子:“你怎么弄的!” 裴原点了点痰盂,淡声道:“那个破碗割了我。” “别乱动了,待会叫人来收拾。”宝宁推着他坐下,转身去找药箱,“我给你包一下。” 裴原往后仰靠,闲适地翘起腿:“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割了一道,又不很疼,晚膳多吃一块肉就补回来了。” 宝宁狐疑地看他一眼,觉得裴原好像和平日没什么差异,但哪里又有细微的不同。 她拿着纱布和药粉过来,坐在裴原身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边包扎,边问:“刚才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 “不小心而已。”裴原反问,“声音很大吗?那我下次注意些。” “好了。”宝宁把他包好的手放回他膝上,嘱咐道,“近些天别沾水,洗漱的时候喊我。” “没那么娇气。”裴原挑眉,用完好的那只手将宝宁扯到怀里,低头咬她嘴唇,低声问,“怎么回事儿,刚才急匆匆地跑回来,是担心我?那会儿不还生气着,和我甩脸子,还没哄你呢,就不气了?” “什么呀,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宝宁贴他胸口上,小声道,“本来也没生气,就是和你闹着玩,你怎么还当真了。” 裴原道:“我当真了,伤心得很。你怎么补偿我,说句好听的话,哄哄我。” 宝宁仰头看他一眼,脸颊红红的,扭头道:“才不要,说不出口。” 裴原的眼神暗下去。 他现在心中像是缺了一块似的,失落空茫,只有抱着宝宁的时候才觉得被填满。他知道宝宁一定也看过那封信了,她什么都知道了。明明知道她单纯得像块白玉一样,不会因为他是真的四皇子还是假的四皇子而烦恼,她不在意那些虚名,她不会因为前人那些不堪的往事而看轻他,但裴原还是觉得不安。 宝宁的拒绝更加让他心慌。 “你得说。”裴原按捺着心里的躁动,他不想再吓到她,只是轻轻地吻她的额头,带着祈求的语气,“宝宝,我想听。” “嗯……”宝宁心软了,她想了想,叹气道,“我真的说不出口。” 裴原的呼吸停了一瞬,试探地问她:“为什么?” 宝宁道:“我小时太贪玩了,没读很多书,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脑子里空空的,什么好听的话都想不出来了!” 她拉着裴原的小指,和他商量:“我亲你一下行吗?” 裴原摇头:“不行。” 宝宁懊恼地垂下头,片刻后,又抬起来,搂着他脖子娇声娇气道:“阿原,我最喜欢你了,我一刻看不见你就觉得想念。你是我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简直像是天上落下来的仙男一样,我一看着你,饭都不用吃,就饱了,这就是秀色可餐。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你的眼睛眉毛和嘴唇,都像是长在了我的心上一样,哎呀,我可太喜欢你了,一生一世都离不开你了。” 裴原沉默了半晌,悠悠开口道:“原来先生教导,说让人多读些书,真是有道理的。” 宝宁恨恨地推开他,跳到地上:“都告诉你了,我读书少,是你非要听的,现在又嫌弃我,可真烦人。” 裴原笑起来。 宝宁看着他笑了,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他肯定是没看见那封信的,要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窗子里飘来肉酱的香味,刘嬷嬷敲门道:“王爷,王妃,晚膳做好了,要现在吃吗?” 宝宁道:“端进来。” 他们平静地吃完一餐饭,像平常一样,宝宁去沐浴。裴原坐在门槛上,他拿了把宝宁不用的旧梳子,慢条斯理地给两只狗梳毛。他心思不在上面,手没轻没重的,弄疼了阿黄,狗尖叫一声跑了,梳子掉在地上。 裴原沉默地捡起来,抹掉上头的毛发,问吉祥:“到你了,来吗?” 吉祥朝他吼了一声,夹着尾巴也跑了。 宝宁浸泡在浴桶里,心中想着,她到底该怎么将那封信的事告诉裴原呢,她没有资格瞒他。但是,她也不希望裴原因此受到伤害。如果在裴原心情愉悦的时候,平和地向他提起这件事,会不会好一些? 他什么时候最高兴? 思索着这个问题,宝宁的脸渐渐红了。 她往脸上扑一把温水,下定了决心! …… 裴原在外头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确定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不再躁动,不会有任何冲动的可能,才站起身,往屋里走。 屋里点了熏香,很淡的味道,甜腻腻的,裴原皱了皱眉。 他发现了不对劲。 宝宁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娇软软的:“记得锁门。” 裴原转过身,将门上锁,犹疑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宝宁侧躺在软榻上,没穿亵衣,只盖了一层烟粉色的薄纱。以手撑着头,长发半散,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裴原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身体一下子活了过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燥热。 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肉粽没包完,明天吃 端午安康哈,评论前排送红包!不前排的话,字多也送! 感谢在2020-06-24 20:22:50~2020-06-25 18:4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月砂、Suki、江裴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绵羊的酸奶盖 20瓶;耶耶、Virginiaaaa_、龙少爷 10瓶;Review 5瓶;阿夏夏 2瓶;ksdfjoweyrw、Suki、烟花菩提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香甜 裴原强作镇定,淡淡问:“这是什么意思?” 宝宁坐起来, 薄纱堪堪盖住前面风景, 鼓起勇气, 尾音软绵冲他道:“很久没和你亲近了, 有些想。” 她话落,裴原的眼神当时就变了。 她根本不知道, 这样含羞带怯的声音, 这样柔弱的、引人摧残的花朵一样的样子,到底有多勾人。 裴原脚步沉重地朝她走过去, 微微弯腰,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低声问:“要说清楚,哪里想我?” 宝宁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愣了一瞬, 眼神迷蒙。 裴原注视着她。呼吸交融,宝宁的心跳得更快了, 轻声答:“心里想你。” “不对, 小骗子。”裴原笑, 他视线往下瞟......,“除了心, 还有哪里想我?” 宝宁当即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哪里, 脸刷的变红。 她嘴唇张合,说不出口。畏惧于裴原的恶劣挑逗,宝宁后悔了, 想要退缩。 身子刚往后倾斜一点,被裴原扯住胳膊:“好了,不说这个,换个问题。” 他声音低哑,手移到她的后颈处,慢慢抚摸:“......指出来。” 宝宁发现了裴原的不对劲。他以往不会这样的,他自己没有底线,但不会这样三番四次地逼她。裴原现在就像是一泊表面平静的湖水,底下暗藏汹涌的激流。 裴原逼问:“......说说看。或者碰一下,也可以。” 宝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审核人员yxh,你已经连续锁了我6次了,你有毛病吗?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不是熬夜加班后加出了心理疾病,非要和我过不去?我都改成这样了,如果你还锁我,对不起,我要骂你的娘了,呵呵:)如果你看到了这句话,没错,我正在骂你,你这只心理阴暗的荷兰猪:) 裴原眸色黑沉,哗的一声将她抱起来。薄纱掉在地上,他大步走到妆台前,将宝宁放在镜前坐好,而后解开自己的袍带。 宝宁的手指抓着桌沿,眼睁睁地看着。 最后一件也落在地上的时候,裴原欺身上前,低头攥住她的唇。 …… 宝宁最后还是晕睡了过去,她想问的话一句都没问出口,裴原像是疯了一样。 …… 等到裴原终于释放的时候,宝宁忍不住哭出声,庆幸一切终于结束。 她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想到这种送肉入狼口的糟糕法子。 裴原将她抱回床上。 宝宁挨着枕头就睡了过去,错过了裴原眼中几乎满溢的温柔,和落在她汗湿额头上的轻轻一吻。 ……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裴原便起身。 “由于审核原因,中间有一部分内容是没有通过的,完整版的车车我已经放在围脖上啦,围脖名字是朴实无华的小李寂~关键词搜“翻车部分” 刘嬷嬷在外头看着下人扫地,见他出来,惊讶问:“王爷,今个不是休沐的日子吗,怎么这么早出去了?早膳还要待会才做好,您要不要等下?” 裴原往前走:“不吃了,我进宫一趟,很快回来。” 想起什么,他又停下,嘱咐道:“好好照顾王妃,等她醒了,先给她吃饭,再照顾她洗澡。一定要吃了饭后再洗澡,她吵也没用。” “还有,劝她再吃一副药,若她不愿,去买糖给她。” “她若问起我,告诉她我约莫晌午能回来,不要等我吃饭。再告诉她,我会给她带糕点回来,让她不要嘴馋吃太多东西,留些肚子。” “还有,如果我中午来不及回来,带她去睡觉,看她睡熟后把窗子关好,别让风吹着她。” 裴原沉思片刻,觉得真的没什么遗漏了,颔首道:“就这些。” 刘嬷嬷一一应下,送他出门。 陈珈还没起,裴原自己去马厩牵马出来。 第一道曙光刚刚划破天际,今天是个好天气。裴原抬头看了眼,天空平静,无风无云,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昨日的平静是伪装的,今日是真实的。 裴原想起中秋的那日进宫,宝宁和他坐在御花园旁的石阶上,她对他说,她会是他的底气。那时他还没有完全体会到这句话的力量,如今他明白了,底气就是,有宝宁在,他便无惧所有。 宝宁便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恩赐,其余的,有也好,无也罢,不过锦上添花。 到长信宫时是辰时。周帝是个勤政的皇帝,即便大臣休沐,他也会早早起来批阅未完成的奏折。以往的这个时间,周帝应该已经用过早膳,练了两刻钟的剑,正坐在长信宫的正殿中读书。 裴原掐着时间去的,却扑了个空。 大太监姜堰在那里,裴原问起周帝所在,姜堰回答道:“早上时候宫正司那边来人,说高氏那边要见陛下,不让见便要死要活的,说有极为重要的事。陛下去了有小半个时辰了,估算着时间,也要回来了。四殿下先坐下喝喝茶,稍等片刻。” 高贵妃已经被罢去了位分,但毕竟曾是皇妃,关到刑部狱中不合适,在宫正司的监牢暂押。 裴霄也已经被废去了太子之位,在刑部的牢里。 那事已经过去两日了,裴霄那边仍旧未认罪,他只说自己丝毫不知情,都是人蓄意陷害,还曾趁狱卒不备,砸了茶杯割脖子,自戕以自证清白。好在被发现及时,救了回来,只是流些血。 裴原想着,裴霄这人真是有意思,使苦肉计的一把好手,一旦计划脱离掌控,他便自残。 但这次的证据如此确凿,他仍旧不灰心,敢于拼死一搏,这是让裴原诧异的。 裴原想起当日高贵妃的眼神,她或许真的……留有后手。 …… 宫正司的监牢在地下,阴暗湿冷,茅草垫子里有许多小虫爬来爬去。 高贵妃头发散落,面色苍白地抱膝而坐,灰暗的眼神在听着门锁响动时,亮了一下。 周帝皱着眉头走进来,嫌恶地看她一眼:“你找朕来,所为何事?若是叙旧情,大可不必。” “那些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霄儿无关。是我诬陷了大皇子和四皇子,是我一直以来暗中给皇后下毒,是我设下圈套,想要杀了四皇子妃,霄儿全部不知情。”高贵妃站起来,声音仍旧柔媚,“有什么责罚,我一力承担,若要杀我,我死有余辜,但我的儿子是无辜的,他得活着。” “你真当朕是傻子?”周帝愤恨地看着她,“你,你身后的高家,和你的儿子,都是一丘之貉!铁证如山,你难道还心存幻想,以为只凭自己一张说尽了谎话的嘴,朕就会相信你吗?” “你必须相信我。”高贵妃直视他,一字一句道,“否则,我就把你当年所做的那些丑事都说出来!” 她语气阴狠,周帝怔了下,心头萦上淡淡恐惧。 “你什么意思?” “陛下,你装什么傻?”高贵妃拖动脚上的镣铐,聘聘婷婷地走向他,“四皇子这些年里,一直没有放弃过查清他母妃之死的真相。凭他的手段,这么些年,竟然连点头绪都没有,陛下,你说这是为什么?” 周帝的眼睛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因为就是你杀的!” 周帝一掌推开她,呵斥道:“胡言乱语!” 高贵妃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我亲眼所见,是姜堰公公,他假借您之口,邀贤妃妹妹去长信宫和您一同用膳,但却带着她走到了无人的山间。趁她不注意,将她推进了早就挖好的山洞里,用大石封上了洞穴。然后,又伪造了贤妃妹妹失足落湖的假象,找出了个倒霉的‘真凶’,不是这样吗?” 周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满口胡言!你这毒妇,你是疯了,说的这些疯话!” “您心虚什么?”高贵妃笑道,“您也是为国为民,您担忧贤妃妹妹的命格真的会祸国,又正好撞上百年大震和山洪,国师大人让您杀了贤妃了事。您便做了。但又不敢告诉旁人,怕落得个出尔反尔,薄情寡义的名声,更害怕四皇子知道。您太了解他的性子了,若他知道真相,一怒之下,举兵谋反也不无可能。您看,您多为难啊。可惜了,您天衣无缝的局,被我瞧见了,瞧得清清楚楚。” 周帝冷冷地看着她:“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那可太多了。”高贵妃妩媚地笑,“但如果您不伤霄儿的性命,让他好好地活着,那就不会有人说出来。” 周帝呵道:“他犯了死罪!谋逆之罪!” “陛下,您真想死后无人送终,曝尸荒野吗?”高贵妃高声打断他的话,“您该知道,若这事泄露出去,会是怎样的下场。大皇子失踪,二皇子是个傻子,霄儿死了,四皇子与你反目成仇。五皇子还是个好的,可他真的会如您所愿,回来继承大统,与他最敬重的四哥为敌吗?” 周帝的手掌举起,双目赤红,急促喘息几下,“啪”的一声落在高贵妃的脸上。 高贵妃的头被扇歪过去,她不在意,抹掉唇角的血,问:“陛下考虑好了吗?” 周帝牙根紧咬,问:“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为难您,我只是个母亲,我想要我的儿子好好活着。”高贵妃眼睛渐红,忽的跪在地上,叩首道,“霄儿太子之位已废,请陛下到此为止!南疆战事将起,霄儿有将帅之才,可以为国效力,请陛下将霄儿遣往南地监军,抵抗南蛮!” 周帝闭着眼,平复了许久,才缓缓道:“但若战事败了,他这辈子,也不要回京来了。” 高贵妃大喜道:“谨遵圣意!” 周帝不愿再看她,袖袍一甩,疾步走出地牢。 姜堰瞧见,陛下回到长信宫时,眼角是红的。 他不敢多问,恭敬道:“陛下,四殿下已经久等了。” 周帝一惊,急忙抬头看去,裴原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正欲行礼大拜。 周帝拦住道:“不必。” 纠结,愧疚,众多情绪在心中杂糅成一团,周帝有些不敢对上裴原的眼睛。 他温声道:“原儿受委屈了,朕会补偿你的,给你一个交代。” 裴原意外他这样的话,皱眉道:“儿臣这次来,不是为了那日之事。” 周帝问:“那是什么呢?” 裴原拱手道:“秋收时节,匈奴袭扰,边疆民众不堪其扰,儿臣愿即刻启程前往督军,为陛下分忧!” 最开始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裴原除了震惊,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但自欺欺人根本不是他的性格,冷静下来后,裴原还是决定要亲自去见邱明山一面,将这些因果问个清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坦然接受,如果他真的不是皇室血脉,裴原想,他应该会放弃如今这一切,与宝宁去寻个隐秘村落,过不受干扰的日子。 而如果他是,他会怎么做呢?出于皇子的身份,出于对朝廷的忠诚,他应该杀了邱明山,因为他藏着颗谋反之心,将来会是巨大的隐患。但是,出于私情,他不知该如何下手……这是两难的选择。 裴原说完话,眼皮便恭敬地垂下,遮住眼中的思绪。 周帝看着他的神情,心中掀起轩然大波,愣愣问:“你,你要离开京城吗?” 他害怕了,高贵妃说的那些话,他听在耳里,是真的害怕。他不由自主地想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裴原也离开了他,他身边一个可以信任的子嗣都没有,他的晚年该如何度过?他的皇朝又该传给谁? 若是真的如此,裴氏江山会在他的手中断送,且不说他能否善终,等他埋入地底的那一天,又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周帝不等裴原回答,生硬拒绝道:“没那个必要。京城才是你的家,封地只是你的食邑之地而已,无需你亲自去,自有人好好看守。朕现在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也多了,很需要你,你还是留下的好,也能为朕分忧。” 周帝说完这些,顿了顿,又道:“储君为国之基本,东宫不能长久空虚,而如今,合适的只有你。” 后面重复字数200字左右,为补足字数,“由于审核原因,中间有一部分内容是没有通过的,完整版的车车我已经放在围脖上啦,围脖名字是朴实无华的小李寂~关键词搜“翻车部分” 周帝不等裴原回答,生硬拒绝道:“没那个必要。京城才是你的家,封地只是你的食邑之地而已,无需你亲自去,自有人好好看守。朕现在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也多了,很需要你,你还是留下的好,也能为朕分忧。” 周帝说完这些,顿了顿,又道:“储君为国之基本,东宫不能长久空虚,而如今,合适的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我来晚了来晚了,前排送红包,迟来的肉粽送给大家,求原谅555 关于完结的事情,下个月肯定会完结的,其实已经有淡淡完结的味道飘出来了,细闻! 感谢在2020-06-25 18:48:33~2020-06-26 19:0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江裴驰.、麒麟宝和姒宝、望月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016179 19瓶;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15瓶;龙少爷 10瓶;Suki 8瓶;南方有棵乔大木 5瓶;肥猫抱鱼 3瓶;宰宰撒浪嘿、嘤嘤怪、ksdfjoweyrw、陆嘉学是我意难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北上 他循循劝诱:“原儿,朕知道以往待你不够, 你心有怨尤, 不过, 你仍旧是朕最信任的儿子, 唯一信任的儿子。该属于你的东西,以后都会归还给你的。” 裴原不接他的话, 抬眼淡淡问:“陛下想要如何处置三殿下?” 周帝心虚一瞬, 勉力镇定道:“自会依照我朝律令,绝不徇私枉法。” 裴原问:“谋逆之罪, 结党营私,陷害忠良,足够处死。若三殿下真的要上路,儿臣做弟弟的, 确实该送一程, 不该此时离京。” 周帝勉强笑了下,试着劝服他道:“你三哥并没犯那样大的错, 他确实做了些糊涂事, 朕已经废了他的太子位, 但罪不至死,都是他母亲一人所为。朕会督促宫正司和刑部尽快断案, 还你公道的。至于霄儿, 他不能留在京城了,朕准备将他发往南疆监军,以示惩戒, 也给众人一个交代。他不会再碍你的路。” 他解释得苍白无力,自己都不信,移了眼睛,不敢看裴原。 “既然如此,三哥蒙受不白之冤,还要前去御敌,这是多大的委屈,儿臣自然不能坐在京城享福。”裴原笑着道,“如今匈奴袭扰北方边境,齐连山也正闹匪患,搅得百姓苦不堪言。代县的守将宿维几次攻打齐连山,但损兵折将,强攻不下,百姓人心惶惶。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若山匪还不除,百姓定会对守军失望,边疆重镇最重要的就是军民一心。民心一乱,守城失守也就近在眼前了。” 周帝道:“我即刻传令邱明山,让他去打。” 裴原拱手道:“邱将军或许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剿灭山匪,但恐怕无暇分心,去寻大殿下的行踪。大殿下失踪已近一年,仍然寻不到踪迹,想必是追寻之人不力,儿臣愿领此责!” 周帝哑口无言,他找不到再阻拦的理由,嘴唇动动,叹气问:“你就非去不可吗?” 裴原默认,周帝又问:“那你预备何时回来?” 裴原答:“事情办完就回来。” 周帝沉默了很久。他年纪是真的大了,两腮松弛,这几日更是老了十岁一样,脑后的头发白了大半。 他无奈地点头:“好。” “儿臣还有一事相求。”裴原道,“小皇孙如今寄养在皇后宫中,但皇后病体孱弱,恐怕无法分神照顾。圆子曾与儿臣相处多时,关系和睦,不忍小皇孙小小年纪就经受如此痛苦,请旨将小皇孙接到身边,也好时时关注关怀。” 周帝并没有过多的迟疑,他急于想讨好裴原,而圆子只是一个他不喜欢的儿子的庶子,并不重要。 他当即应下道:“你明日来接就好。” …… 裴原回家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厨房还在做饭,宝宁在房檐底下摆了一排小坛子,正挨个打开盖子看。 还未走近,裴原便闻着一股风吹过来的臭味。 他拧着眉头走过去:“这都什么东西?” 宝宁苦着脸道:“是蒜苗,我把蒜泡在水里,打一个鸡蛋黄进去,人家说这样蒜就能发芽,长出蒜苗来。怎么回事儿,才七天就都臭了,这可怎么吃啊。” “你这东西,也就屎壳郎能下得去嘴。”裴原捏着鼻子,看宝宁还要再去揭下一个盖子,立刻阻止她,“别打开了,弄一身酸臭味儿,还吃不吃饭了!赶紧来人把这些都收走!” 刘嬷嬷赶紧过来,招呼人把小坛子都搬下去。 裴原带宝宁去洗手,边骂她:“我看你也是笨,你弄个不透气的瓷罐子,还把盖子也盖上了,那蒜能不被闷臭吗?你若是不会做,你就多问问旁人,或者少弄点。自己瞎搞,还弄了一大堆,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宝宁不服气:“人家腌鸡蛋的坛子也是瓷的,也是泡在水里,鸡蛋怎么不臭呢?” 裴原“嘶”了声:“是你傻还是我傻?” 宝宁嘟囔着去擦手:“谁傻谁自己心里知道。” 裴原把她拽回来:“多放点皂角,洗得干净点。味道没洗掉,还是臭的,糊弄鬼呢?” 宝宁也生气了,把手上的水往他前襟上抹,边骂他:“你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火气那么大,不就是几颗蒜,臭了就臭了,你瞪什么眼睛,我是赔不起还是怎样!谁在街上抢你的钱了,还是踩你的脚了,回来阴阳怪气地讽刺我,你回来骂我算什么本事,你出去和人家打架呀!要臭一起臭,臭得蜣螂把你推走,不要再回来碍我的眼了。” 裴原问:“蜣螂是什么?” “就是屎壳郎呀!”宝宁蔑他一眼,“还叫粪球虫,铁甲将军,你什么都不懂,还好意思说我傻了,忘记以前的饭都是谁给你做的吗?你这叫什么,你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宝宁本挺着胸和他吵架,气急之下,嘴皮子也变顺了,什么话到嘴边就说什么,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猖狂,堪堪住嘴。 看着裴原渐沉的脸色,宝宁心一虚,转身就想跑,被裴原一把拎住后腰带,冷声问:“敢再说一遍?” “阿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说话一定三思……”宝宁握着他手腕,小声求饶,“我手还没洗干净呢,我现在去洗好不好?” “惯的你这臭脾气!”裴原咬牙切齿地把她按在胸前,大掌挥下,啪啪地打她臀尖两下,宝宁叫,他又扬手,“再叫一声?” 宝宁不敢叫了,脸埋在裴原怀里,闷了会儿,瓮声瓮气道:“我以后不养蒜苗了。” 裴原气急败坏地把她拎出来:“和蒜苗有屁的关系!” 宝宁乖乖地站着,知道自己说错话,气焰嚣张不起来,也不敢看裴原的眼睛,睫毛颤悠悠地去拉他的手:“阿原,别生气了……” 她的手又凉又软,裴原一被她碰着,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冷着脸反握住她,往内室走。 “这都谁教你的?”裴原垂眼瞥她,“知道怎么哄我高兴了,所以有恃无恐?” “怎么会呢。”宝宁否认。 她跟着裴原坐在软塌上,抱他的胳膊,转移话题问,“你早上进宫去啦?见了谁,皇后还是陛下,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裴原道:“见了陛下,我向他请旨,把圆子接回来,他答应了,说明早去接人。” 宝宁惊喜地直起腰:“真的?” 裴原继续道:“我还说,边关不宁,我愿去塞北,尽绵薄之力,他也答应了。” 宝宁的笑渐渐落下去,心下涌上不安:“怎么突然要去那里呢?眼瞧着就要过年了,不如年关后,开春了,再去……” 裴原没打算瞒她,干脆地道:“你藏起来的那封信,我看见了。” 宝宁呼吸滞住,有一瞬的转不过神来。 “放心,这些由我处理,你不要烦心,你就当去玩一玩,过个不一样的冬天。”裴原揉揉宝宁的头发,笑道,“那边的雪比咱们这的更厚,我们去丰县,那附近有片高山密林,可能会有雪狼和熊出没,还有狍子。狍子你还没见过,长得和鹿很像,但是傻乎乎的,猎户拿箭去射它,它不但不往远处跑,还会朝猎户凑过去,看射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你会喜欢的。” 宝宁没被他带偏,紧张地握着他的手问:“圆子也和我们一起走吗?裴霄那边怎么样,他会被处死吗,如果他不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还记得圆子娘亲说的话吗,说裴霄留下圆子,是为了找到圆子的爹爹,只有圆子的爹爹能够解开他身上的毒……” 裴原安抚地拍她的背:“只要他不会在半路追上来,等我们到了丰县,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过来。我们会经过杨马岗。” 宝宁脑中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邱将军临走前留给我们一张令牌,是杨马岗守卫的调兵符。” 裴原颔首:“三千精骑拦截一个将死之人,无异于宰牛刀杀鸡,足够了。” …… 得知裴霄将会在三日后被放出,裴原先他两日出发。 杨马岗是离北疆九郡最近的关隘,若乘快马,从京城出发,约三日抵达。宝宁和圆子都在车上,马车走不快,稍微慢了两日。他们刚刚到达杨马岗休整,留在后方的探哨回报,裴霄果然已经跟上来,带了约一百精卫。 这估计是他所剩的全部私兵。 裴原留下宝宁和圆子在城中,自己提了一把重刀,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到裴霄的必经之路处等待他。 在暗处,三千精兵已经潜伏好,只待一声令下。 …… 裴霄出狱后,得到了三个消息。 第一是他的外祖父高太傅已经被收押,择日问斩,高氏一族及众多门客都已经死的死,关的关,逃的逃。第二是他的母亲高贵妃已经伏诛,在宫正司窄小的地牢里自缢身亡,尸骨被草草埋葬。 第三是,他的儿子被送到了裴原的手里,正在前往燕北的路上。 听到前两个消息的时候,他脸上虽有悲怆,但更多是早已料到的麻木。直到心腹告诉他圆子被带走,裴霄眼中流露出难以压制的惊慌,他不能失去圆子!如果连圆子都不在他的手中,就相当于断了他的活路! 当初用胭脂目诬陷裴原弑君,为打消周帝的疑虑,他事先服用了解药,而后亲自喝了那杯毒酒,但没想到公孙竹为了把控他,解药只给了他一半,致使他至今体内残毒未清。如今公孙竹死了,唯一可能有解药的人只剩公孙竹的儿子公孙徐,他原本的打算是尽快登基,再大张旗鼓地用圆子引出公孙徐,得到解药。如今登基之路一再被阻挠,裴霄失落,但并不畏惧。他至少还能活十年,这十年里会有无限的可能,凭他的手段,只有他不死,他有信心得到一切。 可如果失去圆子,他无法解开残毒,就算登基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咱们身边还剩多少人?”裴霄问身旁的心腹吴珉。 吴珉答:“还剩以前养在暗处的九十几个人,私兵都被收了,这是咱们最后可以护身的兵力了,不是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裴霄冷声道:“带上,和我北上。” 吴珉迟疑道:“殿下,但陛下的命令是,让您尽快南下……” 裴霄目眦欲裂,吼道:“我说和我北上!” 作者有话说:前排送红包撒~~ 月底啦,大家有营养液的求投喂呜呜呜 感谢在2020-06-26 19:03:42~2020-06-27 20:0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绵羊的酸奶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月砂 2个;岑令川、林浅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伊=^_^= 15瓶;停止熬夜从我做起 10瓶;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8瓶;Suki 6瓶;作者哭着伸出舌头舔上、43896694 3瓶;南方有棵乔大木、阿夏夏 2瓶;千秋墨雪、Eliau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报复 裴霄刚刚从刑部被放出,换了衣裳, 但没时间梳洗, 头发凌乱, 胡髭也长出来了一茬, 半点不见了从前的温润公子的样子。 他绕开周帝派出的跟寻他的人,带着所剩无几的残兵, 一路向北, 终于在五日后追上。 正是傍晚,落日余晖笼罩在山头, 山上无树,只有怪石黄土,刺目的日光没有遮挡地射来,让裴霄抬臂挡住了眼。 他眼睛眯起, 隐约间看见山顶立着一人一马, 像是镀了层金光。 裴霄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谁,愤怒地拔剑而出, 大喝道:“裴原!你好大的胆子, 是在此等我吗!” 对面传来声悠长的唿哨, 好似在回应他。 吴珉意识到情况不妙,裴原不是鲁莽之人, 他单枪匹马等候, 如此嚣张,必定有所埋伏,他欲要提醒裴霄谨慎行事, 不要冲动,但裴霄已经被如此敷衍羞辱给气昏了头。不等吴珉开口,裴霄双腿夹紧马腹,喝了声“驾!”,持剑便奔了过去。 裴原从背后抽出长刀,静静等着,待他们距离只剩三丈时,也大喝一声冲出。 裴霄的剑迎面砍下,裴原横刀抵挡,铁器摩擦过发出刺耳声音,裴原忽然笑了下,调笑语气道:“三哥,赶了这么久的路,怕是没洗脸?” 裴霄眼眸圆睁,怒吼道:“你放肆!”他臂上使力,长剑顺着刀锋往上,猛地一转,直击裴原面门,裴原向后弯身躲开,裴霄眸光一闪,反手又要击向裴原座下战马的头部,赛风受惊,仰蹄嘶鸣,裴原迅速控马移步,裴霄的剑削在马尾上,断了一撮尾发。 裴原啧了声,摇头道:“三哥的心可真脏啊。” “我不是与你扯皮的!”裴霄恼怒于他的语调,裴原越是云淡风轻,他心中便越有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感,这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心中燥郁,几欲发狂。 裴霄抬剑指向裴原鼻尖,冷声道:“我不知你如此费尽心力地要夺走我的儿子是有何企图,但你休想得逞!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乖乖地将圆子送还给我,咱们前账一笔勾销,以后各凭本事。要么,我绑了你,以你做质换回我的儿子,但到时你的脸面还有没有,可就与我无关了!” “口口声声的你儿子,你儿子,你脸皮多厚啊。”裴原淡笑着回他一句,左手往后撑在马背上,右腿竟然抬起搭在了左膝上,冲裴霄扬着下巴吹了声口哨,“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给人家养了五年儿子还这么高兴,如此无私博爱,无愧于太子身份。待三哥今年生辰之时,弟弟定亲自为你裁剪绿衣绿帽,以表敬意,想必你也定然喜欢。” 裴霄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暴喝一声:“来人,给我擒了这无耻小贼!” 他身后兵士听令,立刻拍马上前,一时间尘土飞扬,杀声大作。 裴原的脸色正了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有贼子欲要冲关!”裴原握着刀的手高高举起,大声道,“杨马岗的将士何在?来人,擒住他们!” 转瞬间,似有雷声传来,三千铁蹄如乌云般奔涌,所过之处,沙尘漫天。裴霄环顾四周,大惊失色,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以包围之势袭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如铜墙铁壁般,他根本就冲不出去了! 他的副官吴珉几乎傻了眼,大声问:“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你问他有什么用,问我啊。我认识你,小吴,是?”裴原倾身向前,笑着道,“我给你指条明路。若你现在放下刀,跪到地上来,喊我一声爹爹,我或许可以看在父子情面上,饶了你。” “你放肆!”裴霄大骂道,“我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断你一臂,报我仇怨!” 他说完后怒吼一声,夹马朝裴原冲来,吴珉意识到他的打算,大手一挥,率领身后卫士也都冲着裴原而来,吼道:“生擒了他,我们还有活路!” 但他们人数不过百人,在三千面前,如同蚂蚁般不堪一击,裴原控马慢慢后退,他身后将士涌上,刻意放过裴霄,只将吴珉等人包围起来。不过几个喘息时间,裴霄的亲卫便都惨叫着落地,没了声息。 裴霄脸上满是血污,怒目圆睁看着裴原,大喝一声,还欲再攻,身侧忽然射来一支,正中马臀。 那马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受此一箭后惊吓逃窜,裴霄一时不备,跌落到沙地上,还没站起来,裴原已经上前,一刀砍下他头顶发髻,随后有人擒住慌乱中的裴霄。裴霄惊愕抬头,乱发披散下来,竟然只及肩膀了。 魏濛放下,放声大笑起来,将士们也都大笑起来。 如此羞辱,比杀头更甚,裴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奈何手脚被困,动弹不得,只能忍受裴原欺身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今日无法杀你,但早晚有机会,咱们拭目以待。这一刀是报以往之仇,也是为了告诉你,你项上人头只是我掌中之物。还有,回去后好好洗洗脖子,再养养头发。毕竟,到时候我要将你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你脖子太脏不好看,头发太短,我系不上去。” 对着裴霄仇恨入骨的眼睛,裴原直起腰,笑着道:“原来是三殿下,刚刚没认出来,还以为是闯关的贼人,这才下了错令,不小心诛杀了殿下的亲卫,实在不好意思。现在误会解开了,魏濛,送三殿下回去。” 魏濛领命应是,招呼人将破口大骂的裴霄拽起来,强行扶到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自己也上车,一路往南去了。 看着远处车影消失,裴原的笑也落了下去。 他环视了圈裴霄死去的亲卫,淡声道:“找个好地方,都埋了。” …… 怕裴霄再生事端,魏濛陪裴霄走了小半个月,一路将他送回了巴蜀军的驻地,才笑嘻嘻地道别。 裴霄已经要失去了愤怒的情绪。 魏濛的厚脸皮与裴原如出一辙,或许他们就是近墨者黑,裴霄一路上也反抗过,咒骂过,魏濛大多都只是笑眯眯地劝慰他,但这魏濛就像个不可预测的爆竹筒子,前一刻和你笑着,后一刻不耐烦了,便会骂人。 裴霄自嘲地想着,这人如同裴霄一样,没有规矩,目无王法尊长。如果不是他皇子的身份阻拦,如果不是周帝千叮咛万嘱咐要留他性命,魏濛会真的当即砍下他的头。 他如同个囚隶一样被送回了中军帐中。 身边亲卫死伤殆尽,巴蜀军原是由裴澈统帅,到处都是裴澈的亲信,待他大多冷眼。裴霄在这里如同海上的孤舟,孤立无援。 夜深人静时候,裴霄冷面坐在帐中喝酒,心中思绪翻涌之时,忽听见门帘响动。 抬眼看,一个高大的蓝眼男子走进来,嬉笑着唤他:“汉人的三王子,你还好吗?” “淳于栾?”裴霄眯眼道,“你不好好在你的王庭待着,不远千里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解救你的。”淳于栾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举杯饮下酒,笑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想与我合作吗?” …… 裴原他们之后的路走得不紧不慢,到达丰县时已经是十日后了。 燕北一共九郡,其中以三个重镇最为紧要,分别是皋山镇,丰县,和代县。皋山镇位于最中间,丰县和代县分居两翼,如同三角,这样分布的好处是,无论哪一个城镇受到攻击,另外两城都可迅速派兵支援。而其余六镇如果受到袭扰,这三县也可迅速增援。 邱明山一直以来都于皋山镇屯兵,而裴原封地的都城在丰县,两城相距不远,快马三个时辰就能到。 裴原抵达丰县后,第一时间给邱明山去了信,想要约他见面。但是如此简单的见面,一直到一个月后都没能成行。 最开始时,邱明山是不在皋山镇,去往边界巡视,裴原等了他三日,好不容易盼他回来,又出现了小股匈奴袭扰抢夺牧民粮草的事。这样的小事,拍一个裨将出去就能解决了,但邱明山非要亲自前往,如此一来,裴原又等了他五日。 等邱明山终于回来了,裴原也不等他的回帖,立刻就要启程前往皋山镇,可刚进衙署,又得到他身边副官的消息。说京城那边下了急令,要邱明山亲自去与老单于会盟,如今南边战事吃紧,如果北方再起战火,军需怕是跟不上,所以最好不要再动兵,要和谐地解决。裴原又等了他十日。 十日后,到了换防的时候。 按周朝律令来讲,同一个兵团在一个地方驻扎,不能超过三年,为的是防止军中的首领与地方的长官关系过于密切,从而生出歹心,对百姓,对朝廷,都不利,所以兵团会经常调换驻地。以及,内地的士兵从来都是养尊处优,基本没有见过真正的敌人,每过三年会调防一批内地的士兵到边军,磨炼本领。 换防是个冗杂而漫长的过程,裴原自然没有精力再去思考邱明山的事,等到一切事毕,又过了近一个月。 邱明山在此期间给他回过几次信,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但没有像以前一样,热切地邀请他前去小聚。裴原终于明白过来,邱明山这是在刻意躲他! 裴原不再等了,他准备亲自前往皋山镇,不管他是在巡防,还是在会盟,都非见他不可! 一大早起来,宝宁照顾他梳洗穿戴好。裴原怕耽搁了时间再生变故,早饭都没吃,宝宁只好给他带了几个油饼馒头,和圆子一起送他出门。 等着陈珈牵马过来的时候,裴原冲宝宁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见他一面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