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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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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有话说:前排送红包撒~~~    小别胜新婚~~~    感谢在2020-07-14 02:28:46~2020-07-17 07:4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梁铂 14瓶;长夜深蓝 10瓶;Suki 8瓶;一点也不甜、一颗栗子 5瓶;Virginiaaaa_ 3瓶;Rechal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希望    不过半柱香时间,宿维便匆匆赶来了。    甫一见面, 他便痛哭流涕地跪到在裴原面前, 自责道:“末将自知失责, 听信小人谗言, 贻误了战机,让两座城池都陷入危险之中, 还引得王爷受伤, 末将罪该万死。恳请王爷再给末将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待击退匈奴兵, 末将定自裁谢罪!”    裴原的腰后靠着一个软垫,安静听他说完,淡淡道:“罪不至死,起来。”    宿维泪流满面, 仍旧跪地不起, 裴原道:“你一颗爱国忠心,我早已看清, 此次失责, 也是中了旁人的圈套, 我并不怪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上下同心定下退敌之计,而不是责怪你此前的失误。宿将军请起。”    宿维感动地站起身。    他关切问:“王爷刚醒, 可觉得饥饿?厨房中一直留着人, 若您想用膳,立刻就能端上来。”    裴原摇摇头,问:“现在战况如何了?”    宿维答道:“连着下了几日的暴雪, 昨晚才停下。我们原定从匈奴兵的后方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大雪封山,我们的人短时间内难以过去,这样的天气作战也十分不宜,还未过齐连山便退了回来。但匈奴人也没有退兵,二十万大军围在丰县城下,双方僵持,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裴原闭了闭眼:“淳于栾死了吗?”    “受了重伤,脸也毁了,但是没死。”宿维神色变得忧虑,“就在昨晚,咱们的探子来报,说淳于栾派了一小支骑兵往北去了,像是要去王庭的方向。末将和几个常年与匈奴作战,对淳于栾性格较熟悉的将领交谈过,他们的猜测是,淳于栾这人行事猖狂且固执,有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蛮劲,他或许是不甘心这样灰头土脸地撤离,想要向王庭借兵,殊死一搏。”    裴原的眼睛刷的睁开,定定看着宿维的神情。    宿维说着,叹了口气:“只能期盼这个猜测是错的,如果他真的借到兵,定会立刻发起攻势,兵力悬殊,咱们几乎没有胜算。除非……邱将军那边能够回兵相救。但是,石羊关是决不能失守的关隘,邱将军又怎么能回得来。”    裴原问:“石羊关那边打了几仗了,死了多少人?”    “双方只是打了几场遭遇战,大约几百人的伤亡,还没有大战。”宿维解释道,“石羊关在西北方向,更加苦寒,一个月前就开始下雪了,冰天雪地的,双方士兵俱是苦不堪言,都没有大的动作。估计要等到开春了,这仗才打得起来。”    裴原忽然问:“你不觉得古怪吗?”    宿维一时没反应过来裴原的意思,细细思考一会,仍旧不懂:“王爷是何意?”    “匈奴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足了?”裴原眼睛眯了眯,“石羊关那边说是派了二十万的兵马,丰县城下也有二十万,相加在一起就是四十万。这还不止,淳于栾能回去借兵,说明王庭的守军仍然充裕。但是,整个匈奴部落一共才几百万人,除去女人老人和孩子,真的是人人皆兵了。”    “这……”宿维迟疑道,“或许这是淳于栾和纳珠单于早已谋划好的,他们下定了决心要打下塞北,所以不遗余力。”    “倒也说得通。”裴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缓,“但是,士兵要吃饭,马匹要吃草,他们的军队俱是长途远征,一日要吃掉几万石粮食,这还不算运送粮草所需要的人力。出来两个月,就足以掏空匈奴本就不充裕的粮仓了。况且,他们的百姓不要吃饭吗?这还真是破釜沉舟,殊死一搏啊。”    宿维如遭雷击,恍然大悟,半晌后激动问:“王爷的意思是说,石羊关那边的战事是假的,是虚张声势,目的就是想拖住我们?”    “我们毕竟不在前线,不知那里的实情,不好擅作主张。”裴原吩咐道,“派个得力的将领去,将此事转告给邱将军,由他来决定。”    宿维应下。他眼角眉梢有了些喜色,听了裴原的话后,越想越觉得有理,这局棋不是死棋,他们不是必输无疑。    他是左相董玉树的门下,从阵营上来说,和裴原处在对立面,自然一直心有芥蒂。刚刚调任代县守将时,他曾与裴原见过一面,当时只觉得四殿下这人确实是年轻有为,但并不服气,心想他不过是命好投了个好胎而已,若换成他有这份好机缘,也不会做的差。直到现在,他才真的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称自己为“末将”。    裴原道:“与邱将军联络一事不可泄露,你军中的内奸可能不止戴增一个,部队刚刚换防,底下的人并不熟悉,是人是鬼也说不清,小心为上。还有,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听了裴原的前半句,宿维心中实实在在地咯噔了一声,关于戴增的事,他一直没有去深思,也不敢深思。戴增与他几乎是同吃同住,他不可能与匈奴人有暗中的联系,唯一的疑点是他曾经的身份,戴增原先是裴霄门下一个不得志的门客,后因犯错险些被贬出京,机缘巧合下被他收拢。    难道戴增是受了裴霄的指使吗?    通敌的人,其实是三殿下裴霄?    宿维急忙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回答裴原的问题:“禀王爷,末将一直派人往京城方向送信,已经去了几十批人,但截至目前还没人回来。”    裴原眼皮微阖,疲倦道:“回想这段时间的一切,安排得都太巧妙。先将邱将军调走,再佯攻代县,实际是想吞下丰县。若不是对咱们的布防有足够的了解,对每个守将的性格有足够的了解,是做不了这些的。最诡异的是,京城静了,北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不发援兵来,怎么可能连过问一句都没有?到底是谁,竟然有这么长的手脚,这么大的野心。”    宿维没敢说出心中的那个名字,他沉默了瞬,询问道:“王爷,若不然,我再安排几个弟兄便装回京,掩藏身份,打探下京城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乱子?”    裴原颔首:“好,就这么办。”    宿维看出了他情绪的不对劲,以为是伤口疼痛所致,心疼道:“王爷,那您先歇息。若有回信,末将第一时间禀报给您。”    裴原先是点了头,他看着宿维退下去,直到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忽然叫住他:“你等下。”    宿维意外地回头:“王爷,还有何事?”    裴原放在被上的拳攥起来,看了他好一会儿,轻声问:“丰县怎么样?王妃,怎么样?有消息吗?”    这是他早就想要问,但是不敢问出口的问题。他太害怕得到坏消息。    裴原从没有这样对未知感到恐惧过,像个懦夫一样,这不像他,但是他克制不住。在和宿维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他细致地观察宿维的每一个表情,想从中探寻到些蛛丝马迹。他知道宝宁被掳走这件事可能就是个骗局,是淳于栾要引诱他上套的饵。他也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心神,尽全力打赢这场仗。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要是能变成一只鸟就好了,可以飞去宝宁的身边,但现在,他哪里也去不了。    宿维不可思议地看见,裴原的眼睛竟然变红了。    宿维记得,裴原五天前的黎明被那个叫乐徐的白衣大夫送进城中,那时裴原还有丝缕的神智在,眼睁睁地看着乐徐将他伤口上被血黏住的衣裳撕下,伤口太深,露出森森的白骨。那时的裴原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不喊疼,没有掉泪,甚至还能和他交谈,问戴增是否被制住,问外头的雪停没停。    可他现在竟然哭了。    宿维想了想,还是将实情告诉他,低声道:“丰县那边许是不太好,攻城的那日起了一场大火,传闻说,是有一队早已埋伏在城内的匈奴兵趁乱劫走了王妃,在逃走时放的。看方位,或许阴差阳错地烧到了西北角的粮仓……”    裴原屏住了呼吸。    宿维继续道:“但王爷不必过分担忧,依末将看,被劫走的那人或许不是王妃。淳于栾派人去借兵的同时,将被劫走的那人一同带走了,暗哨看见,那人高高的,很瘦,虽然簪花带鬓,但脚印很大,不像是王妃的身形。还有,刚刚忘记和您说,丰县最近每天都会放一束烽烟,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开始没在意,后来觉得奇怪,就留意了下燃放烽烟的时间,很巧,每天都是卯时二刻。”    裴原拧死的眉结骤然松开了,巨大的喜悦席卷向他,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宿维诧异地看着裴原的转变,小声问:“王爷,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卯时二刻是王妃出生的时辰。”裴原眉眼含笑,“她是用这种方式向我报信,说她没事。实在是,聪慧极了。”    裴原问宿维:“若是你,能想到这样聪慧的法子吗?”    宿维尴尬地摇摇头:“应该,不能。”    裴原“嗯”了声:“你做不成王妃是有原因的。”    宿维更加尴尬了,他打量着裴原的脸色,心想着王爷是不是烧还没退,现在糊涂着呢?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王妃……哪个王爷能娶他啊?    得了裴原的允许,宿维满头雾水地退下去。    裴原拒绝了他要人来侍候的建议,只让人将饭菜端上来,他吃了后放在一旁,再自己缓慢地躺下。    身体仍旧是疲惫的,但脑子清醒,裴原睁眼看着头顶的幔帐,睡不着。过了会,他忍不住将手往下,捏了捏自己的双腿,果然还是没有知觉的。    乐徐说,这是因为他在雪中走了太久,引得旧伤复发。乐徐看出他以前中过毒,半真半假地说,就算解了毒,这双腿能不能好起来也不一定。    裴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因为记恨他,所以出言吓唬。    但是裴原意外地没有害怕,就算这双腿真的废了,也没什么关系。他侥幸地过了一年正常人的日子,得到了宝宁,已经很知足。    如果冥冥之中有神迹,他愿意祈求,用这双腿换取这场战争的胜利,换取宝宁的平安。    ……    转眼又过了二十天,雪下下停停,丰县城门外的积雪最厚处,已经有三尺深了。    眼看着就要到腊八节,也快过年了。    宝宁仍旧早早地起身,圆子也养成了这个习惯,陪着她起来。在刘嬷嬷来之前,圆子已经找来了衣裳,帮着宝宁穿好。    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很明显的隆起,宝宁垂眼摸了摸肚子,觉得遗憾。作为父亲,裴原没有看到这样神奇的变化。    他还是没有消息,整个丰县都处于闭锁之中,或许有消息,但传不进来。    但宝宁也习惯了。她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守好她肚子里孩子,守好这座城。    早饭是简单的馒头和稀饭,吃好了早饭,宝宁带着圆子出去走了走。    现在的丰县和一个月前的丰县如同天壤之别,一片萧索,人心惶惶,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宝宁路过原先卖豆腐脑的那家小店,门只开了半扇,里头黑漆漆的,小二回家了,剩下掌柜的一人坐在账台旁边,端着半碗豆腐汤喝。    宝宁走进去,笑着问:“有豆腐脑卖吗,来三碗,再要一屉包子。”    掌柜把碗放下:“没有肉包子,素的行吗?”    宝宁说行。掌柜的很高兴的样子,连连答应着,很快将东西端上来。    宝宁邀请他坐到对面一起吃,边和他聊天,问:“现在生意好吗,一天能赚多少钱?”    “不是在打仗吗,没什么生意,大家都怕死,在家里待着,没什么人上街。”掌柜的叹了口气,“原先一天能赚两吊钱,现在零头都难赚,小二的月钱发不出来,加上他哥哥在上个月的攻城战里死了,回家照顾他娘去了。现在的日子真是艰难,可恨的是一些人竟然发国难财,那些医馆,平日里将救死扶伤挂在嘴边上,现在一副风寒药竟然要卖一两银子。可怜我的小女儿……活活地病死了。”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下泪来。    宝宁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别开头,找刘嬷嬷拿了张帕子递过去:“擦擦眼泪。”    掌柜的平复了会,忧愁道:“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家里的粮食快要吃光了,也买不起外头的粮食。”    宝宁问:“买不起是怎么回事儿?官府不是下令了,不许那些粮店借机涨价,按着原先的价钱,一斤红薯三文钱,买不起米面,靠着红薯也能挨过去的。”    “官府下令了,那些粮店不敢涨价,他们干脆就不开门了。”掌柜的诉苦道,“看你像是富贵人家的姑娘,该是没体验过咱们小老百姓的苦。那些粮店的掌柜勾结在一起,和一些地头蛇合作,暗地里倒卖粮食,还威胁说不让报官,要不然让我们连高价粮食都买不到,活活饿死。”    宝宁震惊地看着他。    掌柜的摇头道:“没办法,只能盼着战争快些结束。”    宝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战争短时间内难以结束,城外的敌人迟迟不肯退去,外忧难解,没想到内患也如此激烈。    民以食为天,宝宁早就担忧城中百姓的生意难做,会吃不上饭,吩咐了官府要严加看管粮店涨价的行为,一旦发现,严厉惩处。她一直沾沾自喜,以为已经未雨绸缪,从根本上安定了民心,现在才知道,是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宝宁吃不下去了,急匆匆带着刘嬷嬷和圆子离开。    再次走在街上,宝宁觉得无力极了。她又开始想念裴原,如果他在,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糟。但是他不回来。    宝宁想怪他,却又舍不得。    宝宁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路过一处转角时,瞧见一个蜷缩的身影。她蹙了蹙眉,以为那人是累极后在那睡了,想要上前将他叫醒。还没走近,被刘嬷嬷拉住:“王妃别去了,那人已经死了,你看,露在外面的脚都僵了。”    宝宁站住脚,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转身道:“回府,叫钱峰将军和粮草官来一趟,我有事要说。”    粮草官叫梁权,和钱峰一起,几乎是与宝宁同时踏进府门的。    宝宁带他们去花厅,刚落座,便听梁权道:“王妃,咱们的粮草不够了。城内十几万守军,但只剩下一仓粮食,最多够吃五天,塞北本就不是什么土地肥沃的地方,一直以来,军粮都靠京城接济,开战的前两天是预定好要送粮食的时候,但没人来。后来打仗了,城封了,就更加进不来了。咱们现在是坐吃山空。原本还不至于如此紧迫,但攻城那日,我们的一个分粮仓意外被烧毁……”    钱峰接道:“不止是士兵,城中还有九成是普通百姓,家里本就没多少存粮,这么一折腾,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梁权拧眉道:“如果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民心不稳,这仗就打不下去了,丰县不攻自破。”    “别这么丧气。”看他们这么忧愁,宝宁反倒笑了,安抚道,“办法总比难处多,都会好起来的。咱们没粮食了,总有人有粮食,我们去借,去买,大家少吃一点,坚持到援兵来就好了。”    梁权问:“找谁借?”    钱峰问:“援兵在哪儿?”    宝宁道:“找那些大户人家、世勋贵族去借,找有余粮的百姓去借。按着比市价高两成的价格借,将所有的粮食都聚集在一起,再由官府出面,以比市价低两成的价格卖出,让所有人都能吃得起。”    梁权问:“如果有人心怀不轨,故意再将我们低价卖出的粮食买回去,高价卖给我们,那该怎么办?”    宝宁看向钱峰,掷地有声道:“那就要劳烦钱将军出面,将这样的人斩首示众,将头颅挂在长杆上,警戒众人。”    钱峰没想到一向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王妃竟然会给出这个回答,愣了一瞬,肃然领命。    梁权停顿下,又问:“咱们以这样的价格买进,百姓可能会卖,但那些世家大族,怕是不会动心。”    宝宁道:“我亲自去借。”    她站起身,冲钱峰道:“钱将军,你刚刚问援兵在哪儿,我没法立刻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援兵肯定会出现的,王爷会想到办法解救我们。如果王爷现在一同被困在城内,咱们是该害怕,但他不在,只要他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宝宁笑了下:“你相信他吗?”    钱峰郑重道:“末将相信。”    宝宁道:“我也信。”    她声音轻轻的:“他没让我失望过,这次一定也不会。”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前排送红包~    感谢在2020-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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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会被笑傻,还会被其他人孤立。    二更天的时候,宝宁笑着与丰县最大的一家丝绸店的掌柜道别,疲惫地回到了王府。    坐桌边喝口热茶,刘嬷嬷心疼地揉捏宝宁的肩膀,生气道:“那些大商人,个个都是利欲熏心的样子,也不想想,若是城真的被攻破了,他们守着那些粮食有什么用?匈奴兵说抢就抢,说烧就烧了,他们死都不知怎么死的,眼光短小的像是仓中的老鼠一样。王妃这样尊贵的身份,怀着孕都亲自登门请求了,他们竟然……商人这样也就罢了,那些总兵、都事、主簿,吃着朝廷的俸禄,竟然也和他们同流合污!”    梁权道:“不过没人愿意当出头鸟罢了,将我们放到他们那样的处境,也可以理解。你守着一万两银子,明知道它日后可能会变成十万两,百万两,又怎么愿意现在就原价卖出去呢?比起忠君爱国,大多数人更顾及的是自身。利益就在眼前,敢于立刻舍弃的是圣人,普通人肯定会迟疑的。”    宝宁点头道:“梁大人说得极是。”    刘嬷嬷焦急问:“那这该怎么办呢?”    “没人愿意做出头鸟,就由我来做。”宝宁吩咐梁权道,“梁大人今晚怕是难休息了,辛苦大人派遣兵士来,将我府内粮仓中所有粮食都运走,我会连夜点清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和田庄铺子,这次所有买卖粮食造成的损失,不计入官文账目,全部由我承担,等我的钱用光了,再由公账来补。明日一早,我会先去城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中,逐个说服,为百姓做个表率。”    刘嬷嬷震惊道:“王妃,你可想好了?城中军民近五十万人,做这样的买卖,最多一个月府中田产就会被掏空,这……”    宝宁温声打断她:“为了打这场仗,多少人连命都没了,我不过散些钱财,不算什么。”    梁权难以克制地热泪盈眶,他没想过,一个弱女子也能有这样的果敢和魄力,听宝宁说完后立刻起身行礼道:“下官不才,但愿为王妃、为丰县,鞠躬尽瘁。下官回去后便会清点家中钱财和粮食,全部奉出,以尽绵薄之力!”    宝宁也觉得眼眶酸涩,站起身冲他福了一礼道:“多谢梁大人。”    ……    天还未亮,王府中已经忙碌起来。数不清的人进进出出,刘嬷嬷领人在一旁将搬出的物品登记在册。宝宁抱着圆子坐在软塌上,看着屋里那些名贵的古董玉器、珠宝首饰,一件件被运出去。    屋子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起来。    说不心疼是假的,宝宁闭上眼,将脸埋在圆子的颈窝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圆子感受到颈上的湿润,他抱住宝宁的肩,轻声安慰她:“姨姨,我觉得你好伟大。我听见梁叔叔说了,好多叔叔知道了你做的事,昨晚上连觉都没有睡,也将自己的东西都捐出来了。梁叔叔说,是你救了丰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姨姨,你别哭,就算现在咱们没钱了,但千金散尽还复来,等叔叔回来了,他肯定会很骄傲的,会更努力地赚钱给你。如果叔叔不中用,那你等我长大,我以后赚很多钱给你花。”    “圆子……”宝宁更紧地搂住他,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情绪的崩塌就在一瞬间,宝宁想起这段时间的无助,想起不知所踪的裴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早上的时候,她去衣柜里拿一条围巾,看见裴原以前穿过的衣裳。那些衣裳整齐地叠在一边,宝宁觉得有一瞬间,她好像出现幻觉了,她看到裴原带着他一贯的臭脸走过来,指着那些衣裳发脾气,凶她说:“我不喜欢蓝色的裤子,不想穿,我都故意把它弄破了,你为什么还要把它缝好?”    要是以前,宝宁肯定会不高兴地和他吵两句,说他弄破的裤子也不是一件两件,她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呢?再说了,蓝色有什么不好,现在城里的少年郎里最时兴的就是蓝裤子,是他年纪大了脑子不灵活,还固执。给什么就穿什么嘛,叽叽歪歪什么,真讨厌。    但那一刻,宝宁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盯着那个虚影,甚至不敢去碰,怕一碰他就不见了。    她安静地聆听着,期盼着他再多说几句话。    原来,从前最平常的,最不被珍惜的那些时间的片段,竟也是那么幸福的。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裴原有没有在想念她?    她很努力的,没有给他丢脸。    ……    飘扬了数十日的大雪终于停下,裴原转动着轮椅走到窗前,眯眼看外头久违的日光。    乐徐坐在外头和宿维府上的一个小丫鬟说话逗趣,裴原看他一眼,心想着,这男人初见看着如同高山上的白雪一样,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没想到竟是只花蝴蝶,整日在花丛中乱飞,逮着个姑娘就要和人家说几句话。    被裴原看得后背发毛,乐徐依依惜别了那个娇羞的小丫鬟,转身往屋里走,边问:“怎么样,今日好些了吗?”    裴原“嗯”了声。    乐徐挑眉道:“你整日都想些什么呢,如同个木雕一样,在一起一个月了,没见你笑过。”    裴原反问:“我为什么要笑给你看?”    乐徐失语,半晌后无奈道:“也行。”    裴原不再理他,将手伸进前襟摸索,摸出个小木棍来,又掏出一把匕首,低着头认真地在上面划了一刀,再来回刻磨,让那道划痕变深。他左手不能使力,动作缓慢笨拙。    乐徐瞧见,那根小棍子上已经整齐地被刻了许多道痕迹,疑惑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数日子。”    裴原吹掉棍子上的木屑,从头到尾又数了一遍,一共三十二道。    这意味着,他已经三十二天没见过宝宁了。    裴原思考着,他离开时,宝宁有孕三个月,现在四个月出头了,肚子应该变大了。他用右手在小腹前比量了下,心想着,该有这么大了,里头住着个小生命,是他们的孩子,再有五个月就可以呱呱坠地。宝宁那么怕冷,肯定每天都穿得很多,将自己裹得像一只毛绒绒的熊一样。裴原想到她在雪地里摇摇摆摆和圆子打雪仗的样子,还有那次吉祥不小心打碎了她的花瓶,她生气地拿着小棍子追着吉祥满院乱跑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下。    但转念又想到,现在的宝宁没了他守在身边,丰县的情况到底还好不好,她的身体好不好,她会不会因为害喜吃不下饭,因为担心他睡不着觉?    裴原又笑不出来了。    他感到无比的心疼和愧疚,他没能陪着宝宁度过她最艰难的时光,他将宝宁一个人留在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她该多么害怕啊。她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是需要被守护的,但是他这么不负责任地将重担推给了她。    宝宁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哭?    他又该怎么补偿她,怎么哄好她?    乐徐沉默地看着裴原表情的变化,早就习惯了。从他醒过来的那天就这样,神神叨叨的,只要不谈事,就坐在窗户边发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问。    屋里安静地只能听见木炭燃烧的声音。    外头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裴原抬头看过去,是宿维。他面色焦急,手中捏着一封信。乐徐一眼便看出来,这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他不便再留在房中,到桌上取了几个果子藏进袖子里,有眼色地离开。    宿维道:“王爷,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刚刚回来,果真是有事发生了!”    裴原把他的小木棍妥帖地放回胸前,淡声道:“说说看。”    “陛下,陛下病危了!”    裴原猛地抬头看过去,不可置信地重复了遍:“病危了?病危是什么意思,太医怎么说的?”    “就是,就是随时都会驾崩。”宿维硬着头皮道,“三殿下和五殿下都回京了,东宫无主,现在宫里乱成一团,表面上都是为陛下的病焦虑,其实暗地里各有动作,都想夺位。董相率领他的一众老臣,说五殿下年幼,且没有做君主的才能,提议拥立三殿下即位。沈皇后一党拒不同意,但是董相势大,三殿下在朝中也人脉甚广,沈皇后得不着什么好处,已经处于下风。咱们原先派去的传令兵都被董相扣下了,本该运来燕北的粮草和辎重也被扣下了,董相应是和三殿下串通好了,就想着借这次战役困住您……好护着三殿下一举登基!”    宿维说着,愈加气愤:“我一双瞎眼,原先还当董相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所以才甘愿归顺他门下,没想到他包藏祸心至此!现在想想,戴增那厮应也是他早就安插到我身旁的,现在竟还敢拦截援兵和粮草了,实在无耻之极!”    裴原沉思半晌,忽然道:“不对,董玉树虽为百官之首,但也没法将手伸到军中去,现在京中掌管兵营诸事的,该是大将军冯虎昌。冯将军一向正直,裴霄早先也想要笼络他,他一直不耻,难道现在也与裴霄同流合污了吗?”    宿维道:“王爷,这次的探子回来还带回了一个女子,说是您的妻妹,荣国公季昌平的四女儿,原先的太子侧妃季嘉盈。季夫人说,她知道关于冯将军的消息,想要见您。”    裴原震惊一瞬,赶紧正色道:“让她进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7-18 21:02:42~2020-07-19 22:2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小李加更了吗!! 9个;圈圈圆圆圈圈、Peninsulaw、开心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316380、Review 5瓶;Virginiaaaa_ 3瓶;何颜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夺位    很快,季嘉盈便被人搀扶着走进来。她一路快马加鞭奔波回来, 因着冷风吹打, 脸上肌肤已经不像原先光润, 变成了血丝覆盖的红色, 手上也生满了冻疮,从进门起便一直哭啼, 见到裴原后大喜过望, 扑通一声拜倒在裴原脚下,大哭道:“王爷, 您救救我,我不想叛国,也不想死啊!我知道原先对您不敬,对妹妹不好, 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是个见风使舵的糊涂人,我在这给您磕头赔罪了, 但是求您救救我!裴霄绝对不能登基, 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魔头, 他要是得逞了,大周就完了!”    裴原皱皱眉头, 让人将她扶起来:“赐座。你喝些茶水, 慢慢说。”    对于季嘉盈,裴原本也只是有些讨厌,她从前那些行径不甚讨喜, 但若说歹毒,倒也不至于。宝宁是重亲情的,不喜欢这个姐姐,但也没有非要与她纠缠不休,置她于死地的心思。更何况,他们能够成亲,阴差阳错的,还要感谢季嘉盈当时的那通折腾。所以,裴原对季嘉盈的态度就显得平淡如水,既不亲近也不抗拒,如同对着个陌生人。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季嘉盈恐慌了,她不敢起身,不住地磕头道歉:“王爷,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以后叫宝宁姐姐好不好?我把这些年欠她的东西都还给她,我就是蠢了点,但是我真的没那么坏……求您了王爷,救救我,救救大周!”    裴原和宿维对视一眼,均感到不敢相信。    季嘉盈以往的飞扬跋扈他们都是知道的,如今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让她成了这样畏缩的人?    宿维亲自去将季嘉盈扶起来,温和道:“季夫人,您不必害怕,有什么话说出来。”    季嘉盈坐在凳子上,掩面痛哭:“王爷,裴霄他,他给我下了毒,让我去勾引冯将军,与他苟合。这种毒叫并蒂莲,种在女子的身上,若这个女子与别的男子,就会将毒传下去。这毒会死人的!裴霄威胁我,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去做,就不给我解药,他将我送到将军府去,让我装成去投奔的样子,冯将军喜欢我,没有拒绝我……我就犯下了错事!”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但是我害怕,我后悔……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不敢再去见裴霄,我怕他杀了我,或者让我做更加龌龊的事。我看到有人在将军府旁打探情况,我想着要赌一赌,就去找那人了,我告诉他我是谁,然后就来了这里……”    宿维焦急问:“冯将军现在如何了?”    “我不知道。”季嘉盈木然道,“可能,就像我一样。冯将军不肯答应与裴霄结党,裴霄不会放过他的。”    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满是斑驳伤疤的胳膊,上头大片大片的红斑与疱疹,许多已经溃烂流脓,看起来恐怖异常,宿维见到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找乐大夫来,带她下去诊治,好生休养。”裴原吩咐完,转动轮椅往门外去,“宿将军,你与我一同,去见见大殿下。”    ……    在裴原醒来的当日,他便派人与乐徐一同,去将裴澈接了回来。    当时遭到了阿丑的激烈反对,她一直固执地认为,那日派兵屠了齐连山的人是裴原,觉得他居心不轨,险些与去接人的小分队同归于尽。后来是裴澈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亲自出来,听了乐徐和宿维的劝说后,同意与他们一起回到代县。    裴澈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他失去了右臂,但左手慢慢地恢复了力气,在学习用左手写字。    他聪明且有耐心,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写得很像样了。    裴原忽视阿丑充满敌意的目光,由宿维推着走到裴澈的身边,安静地看他写完一整首《春晓》。    裴原问:“还是冬天,怎么想起了这首诗?”    裴澈温和地笑着回答:“快过年了,过完年就开春了,河冰会融化,燕子会飞回来,春天说远也不远。”    裴原点了点头。他其实是个没什么话的人,即便对着一起长大的兄长也是一样,宝宁曾教他遇见人得寒暄,他学不会。    相对无言一会,两人同时开口。    裴原问:“想念母后吗?”    裴澈问:“战事如何了。”    裴原放松身体靠向椅背,率先回答道:“现在还在僵持,不过应该很快就有动静了。算日子,淳于栾派去借兵的人就要回来,撤与不撤,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到时候,要么是一场硬仗,要么各回各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裴澈笑道:“你希望是哪种?”    “我希望这场仗打得起来。”裴原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淳于栾让我中了两箭,差点死在雪山里,他还让我离家这么久,我不给他些教训,这段时间流的血和汗,岂不是白流了?我得割了他的人头,灭了他的军队,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裴澈问:“不怕输吗?”    裴原道:“不怕。因为我一定会赢。”    裴澈看到他眉眼中的狼性和自信,即便他现在是坐下的,也丝毫不损他的威风。    “刚刚为什么问起母后。”裴澈搁下笔,说了这会儿话,纸上的墨也干了,他慢慢地将纸卷起来,边道,“我来代县这么久,你没提过母后,怎么突然来了这样一句。是京中出了什么事吗?”    “是。”裴原不再啰嗦,将实情道出,“陛下病危,就要崩了。裴霄与董玉树联合在一起,想要夺位,大将军冯虎昌被暗算,现在卧病在床,无法主事。皇后力薄,沈家虽然一门五侯,但早些年就被一点点剥了实权,现在空有名号而已,撑不住多久……”    裴原看着裴澈逐渐变得郑重的神色,倾身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大哥,你是太子,你得回去。”    裴澈沉默了许久,闭眼道:“我回去能做什么,我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你若这么说,母后该多伤心。”裴原握着他的左手,一字一句道,“她一直在盼着你,她现在孤立无援,你就忍心缩在代县的一隅,看着裴霄将她击垮,将沈家蚕食殆尽吗?你才是真正的太子,你从小受到的是太子的教养,得到众人的爱戴,怎么能将江山拱手送给奸臣贼子!”    裴澈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四儿,我没法说服我自己。这一年来,我像个废人一样待在齐连山上,将所有烂摊子都留给了你。你如履薄冰的时候我不在,你腹背受敌的时候我不在,但现在,皇位在眼前,我却横空出现了。我这样,与强盗何异?治理江山的才能你也有,这个位子不该属于我,它理应是你的。”    裴原忽然笑了:“在说什么傻话,从前可不知道你是这么婆妈的人。”    裴澈道:“我刚刚所言,字字发自肺腑……”    裴原打断他:“我也不是在和你推诿。实言相告,那位子,我曾经也想过,但现在,不想了。”    裴澈不解:“为何改变心意?”    裴原道:“因为皇宫中不能养鸡。”    “……”裴澈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嗯?”    ……    裴澈还是出发了,在第二日的早上,由一支近千人的队伍护卫,阿丑陪同。    裴原写信给留守在临汾的赵贵嫔,向她借兵。    赵贵嫔一向是独善其身的态度,所以才早早向周帝请命,带着裴扬到封地去,不慕繁华,只想着安度晚年。但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奢望。裴扬前往京城侍疾,身陷险境,若赵贵嫔仍旧没有作为,裴扬必死无疑。她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懂得这番道理,定会倾尽全力支持裴澈。    裴原能够想象到裴霄到时的神情,他应该觉得裴澈已经死了?所以才敢布下这样的局,以为万无一失。    等到裴澈带着临汾的守兵现身京城,真正的好戏才会开始。    裴原在城楼上目送着裴澈一路离去,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转身离开。    刚刚踏上地面,便看到宿维匆匆赶来,神情紧张又兴奋:“王爷,前方探哨传来消息,匈奴的援兵来了,声势浩荡,从东方来,估计今晚就能够到达丰县城下,与淳于栾会合。”    他眼睛亮亮的:“王爷你猜,带队的将领是谁?”    他这样的语气,裴原心中立刻有了答案,但没说出口,问道:“是谁?”    “纳珠单于的心腹大将蒙佳,和魏濛魏将军。”    作者有话说:就在三天前,我心中的结局还是裴哥要做皇帝    但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是真的不适合,所以再三权衡下,写了这样的结局    以及下章或者下下章就能见面啦~一鼓作气,努力加一更~(加不出来也不要怪我哦呜呜呜,就不该立flag的,周末没能完结,还有两三章的样子)    前排送红包~    ☆、剧情章    半个月前,匈奴王庭。    冬天是匈奴人最难熬的时候, 不仅是因为天气的严寒, 还有河面的冻结, 和草地的枯萎。    一望无际的草原变成雪原, 天晴的时候雪地会倒映着刺目的阳光,老人们教导小孩不要长时间在外头玩耍, 因为会患上雪盲。帐篷如星星般点缀在雪原之上, 但没有了春秋时节遍地奔跑的牛羊,牛羊都被收拢在栅栏内, 慢吞吞吃着秋日囤积下来的干草。    头上裹着布巾的高大女人三五成群地去河边打水。打水是个力气活,要先用尖利的锥子凿开厚厚的河冰,再将桶伸下去。但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顺便捞上来两条鱼。    最高大最奢靡的那顶帐篷中, 纳珠单于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里, 头戴镶嵌宝石的抹额,面庞威严而沧桑。    他倾身向前, 神色专注地听着桌前将领的禀报, 听完后沉默许久, 沉声问:“你的意思是,栾儿不愿撤离丰县, 要与我借兵, 一鼓作气拿下丰县与代县等五个周朝重镇?”    那将领单膝跪在地上,高声应是。    纳珠将身子靠回椅背上:“他要借多少人?”    “十五万。”    “十五万?”纳珠惊讶地看向他,而后摇摇头, “你要知道,王庭现在剩下的兵马也只有二十万了。更何况,冬日出征,所耗损的军费巨大,我们的存粮不足以支撑长途行军。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和周朝的皇帝立下了盟约,十年内不起战事。淳于栾违抗我的命令擅自调动军队攻打代、丰二县,已算是背约,我早就感到不快,只是看在他曾为王庭鞠躬尽瘁的情分上,没有追究罢了。如今他不思悔过,竟还要变本加厉吗!”    蒙佳立于纳珠单于的身旁,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底下的将领,眼中露出一抹嘲讽。    老单于的野心,别人不知,他陪侍近二十年,还是知道的。纳珠这人向来伪善,心机深沉,嘴上说的,心中想的,手上做的,全都不是一回事。他对裴原所领辖的塞北九镇垂涎已久,只是邱明山过于勇猛凶悍,裴原为后起之秀,也是实力强劲,纳珠实在斗不过,才屈身求和。但在内心深处,他巴不得立刻将这片广袤土地收归己有。    淳于栾虽然羽翼已封,可如果纳珠不暗中允许,他想擅自调走二十万兵马是绝不可能的事。    纳珠是想借着淳于栾这把刀杀了邱明山和裴原。在达成目的后,再折了这把刀。    所以他才那么大费周章地将魏濛接回。    那不是出于私情。对待一个离家十余年,一直与他作对的儿子,纳珠不说是恨之入骨已是仁慈,怎会有那样深厚的父子情?蒙佳早已猜到,他是想借魏濛之手杀掉淳于栾,再将魏濛也一并除去。如此一来,他不仅可以解决掉内忧,也让外患裴原失去了一大臂膀,可谓一箭双雕。    而刚才他所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斥责淳于栾的悖逆罔上,实际上,只是在圆自己与周帝定盟的那个谎而已。    但淳于栾派来借兵的那个小将显然不明白纳珠的心思。    他恐慌地抬起头,真的以为纳珠是动怒了,想要降罪于他,急迫地解释道:“单于,左贤王大人一心为了族人着想,从不敢有悖逆之心啊!依现在前线的形势判断,增兵攻城是最好的方法,只要咱们攻下了丰县,代县自然也如囊中之物,塞北三分之二尽入囊中,还管什么与周帝的盟约!单于……”    “此事重大,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容我考虑考虑。”纳珠打断他的话,挥手让他退下,“你长途奔波也累了,下去歇息。”    那小将不敢不听,闭上嘴,不情不愿地退下去。    听着外头脚步声走远,大帐中寂静片刻,忽的响起一阵欢愉大笑之声。    纳珠看向蒙佳,眼中精光流露:“蒙佳,你瞧,我们终于等着了机会!”    蒙佳装作不懂问:“单于此言何意?”    “前线战报我一直派人打探,淳于栾那些谋划我如何不知?只是他年轻气盛,以为我老了,不惧怕我,我便也顺水推舟,如他所愿。丰县被围已经一月有余,他们粮草辎重更是有三四个月没有运送到,还焚毁了一处粮仓,料想城中军民应该已经心神涣散,食不果腹。此时攻打,最是良机!”纳珠目光灼灼道,“他要借兵,我便借,代价便是他的项上人头!”    纳珠继续道:“此前我与濛儿的承诺一向是不再与周朝动武。明日点兵,后日大军开拔,你与濛儿一同前往。一路上你诱骗他咱们与周帝盟约坚定,此次前去只是为了迷惑斩杀淳于栾,等淳于栾身死,立刻将军队领回。濛儿虽然身已归附于我,半颗心仍是汉人的,对栾儿称得上恨之入骨,让他去杀栾儿,他定不会推辞。到时你支开旁人,只剩你们三人在营帐中……”    蒙佳嘴角咧开,他已经明白纳珠的意思:“等左贤王被斩杀,我立刻杀死独鹿王,然后大呼引来众人,将刺死左贤王的罪责都推到独鹿王的身上,说他汉心不死,战前通敌。之后,我掌握帅印,以为左贤王报仇为名头,趁着将士们战心高昂,大举攻城,必定旗开得胜!”    纳珠大手拍打着扶手上的金色虎头,大笑道:“如此一来,我的心腹大患可尽除了!”    ……    蒙佳一路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己帐中,吩咐人送来美酒与美姬,想了想,又道一句:“暗中将济北王妃也接来。”    自从那位王妃被送至王庭,人们都对她讥笑不已,嘲讽说看不出汉人女子的娟秀可人,看她一副人高马大样子,比男人还甚,也不知济北王是目盲还是口味天生奇怪,竟然对她如此偏爱。    蒙佳却不这么认为。他对这位王妃兴趣浓厚,早就想一亲芳泽。    那些如同脆弱小鸟般的女子有什么好的,他就是喜欢这样野马烈犬一般的女人,不会哭哭啼啼,难驯,却也迷人。    最关键的是,他向来好男风,但也不拒女色,济北王妃完美地中和了他对男人和女人的共同幻想。    原先大局未定,蒙佳虽然心里蠢蠢欲动,却也不敢对敌人之妻加以亲近。但刚刚和单于定下大计,他已经不再将裴原看作对手,那是只是一只必死无疑的蝼蚁而已,济北王一死,这王妃又与普通女子有何异?在他的地盘上,只有予取予求的份。    陈珈被几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匈奴兵送进蒙佳的帐中,一路上低声骂骂咧咧,那几个匈奴兵从小长在草原,没学过汉话,不知道陈珈说什么,古怪地盯着他瞧。    陈珈吹眉瞪眼道:“蠢猪,在看你爹吗!”    匈奴兵以为陈珈被蒙佳召见,害羞了,在打情骂俏,也暧昧地回了他个笑。    陈珈心中郁气更盛。    到了帐门口,他扶了把发上簪的沉甸甸的步摇,挥开那几个傻子一样的匈奴人,大步流星进入帐中。    蒙佳坐在矮桌前,面前的盘子里是大块的炙羊肉,剔透的水晶杯里盛满淡绿色的美酒,笑着冲他招手道:“过来坐。”    陈珈不客气地走过去。    他穿不惯那些衫裙,坐下的时候险些崩开丝线,下意识捂了下裆口。    蒙佳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你真有趣。”    陈珈翻了个白眼道:“有趣你的娘。”    蒙佳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陈珈闭上了嘴。    自从被掳走后,因为怕被人发现他是个男人,陈珈几乎没有大声地说过话。不过等到了王庭后,他发现他多虑了,这里的大部分女人,除了贵族公主外,和男人也没什么区别,个个肩膀宽厚有力,声如洪钟,面如古铜。怪不得那些匈奴人没一眼就认出他。    他现在纯粹是懒得理会蒙佳,只顾低着头闷声坐着。    这画面落在蒙佳的眼中却不是那回事儿了。    他轻轻一笑,端起酒盏送到陈珈嘴边:“怎么,害羞了?”    陈珈皱皱眉,别开头。    蒙佳干脆起身走到他身边去,单膝跪下,与他**道:“见了很多面了,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陈珈觉得腹中一阵不适,他觉得蒙佳的身上混合了汗味和马粪的味道,难闻极了,不由屏住了呼吸。    蒙佳静静地看着他,过半晌,将酒杯放回桌上,垂眼道:“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你们汉人女子贞烈,这样也很好。”    陈珈面无表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但是,贞洁没有命重要。”蒙佳笑了下,抬手勾住陈珈的下巴,轻呼一口气道,“你男人就要死了,你马上就会成为寡妇。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今晚和我尽欢,以后我不计前嫌,好好待你。要么我送你一程,你带着你的贞洁,去地底下和他做夫妻。”    陈珈被他的那口气吹得额发飘动,心想着这个老男人怎么这么恶心难缠……但听明白了他的话后,顿时一惊。    蒙佳少年时便跟随纳珠左右,一路血雨腥风走来,不是平凡人物,他不会随便就口出狂言的。    所以,他一定有了对付裴原的计策。    陈珈与他对视片刻,低声问:“你要杀了他?”    蒙佳大笑起来:“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陈珈试探地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陪我喝酒。”蒙佳再次举起酒杯,“让我高兴了,我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陈珈眼睑抽动几下,一咬牙,端起酒杯。他故作娇媚地笑了下,往蒙佳身旁倚靠过去。即便没照镜子,陈珈也能想象出来自己此时的神态该是何等的令人作呕,但蒙佳不但不厌烦,还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陈珈狠下心,干脆跨坐在蒙佳的大腿上,亲手将酒杯对准他的唇:“大人,喝。”    蒙佳眼睛盯着他,喉结动动,顺从地喝下一杯酒。    陈珈还欲再倒,蒙佳制止道:“你也得喝。”    陈珈掩唇笑了笑,陪着他喝。他故意用了小些的杯子,喝一半,倒一半,蒙佳心想着他是个女人,没必要计较谁的杯子大,便也没管。就这样推杯换盏,很快喝下两坛子酒,陈珈的脸红了,蒙佳更是醉得东倒西歪。    他站起身,身形左右飘忽,手指着陈珈鼻子:“你,你酒量不错啊,我喜欢。”    陈珈问:“我陪你喝酒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想要对我夫君做什么了?”    “你倒是对他忠贞不二,但是,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蒙佳哈哈大笑,“你身边都是我的人,就算你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片草原,别想着能救他了。你就乖乖地脱了衣裳……”蒙佳走过去,手搭在陈珈肩膀上,意外道,“咦?你这个子还挺高的。”    他很快从陈珈个头的问题上回过神,继续道:“你就脱了衣裳,陪我尽情欢好一晚!以后,忘了从前那个男人,我给你荣华富贵,不比他差!”    “想和我睡觉?”陈珈推开他的手,惺惺作态道,“你先说了,我再脱。”    “固执,倔强!”蒙佳勾一把陈珈的脸蛋,笑着贴近他耳边,“那我就告诉你……”    蒙佳剽悍勇猛的另一面就是极度的自信,他坚信陈珈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算知道再多的机密,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加上醉意扰乱了心神,他几乎没什么隐瞒,甚至带些炫耀的姿态,陈珈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陈珈的脸色愈发沉重了。    蒙佳不高兴了:“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偏要问。现在知道了,难道还要违背诺言吗?快将衣裙都脱下去,否则别怪我动粗!”    陈珈勉强勾出个笑:“将军,我先为您更衣。您背过身去。”    蒙佳又高兴起来,点头赞赏道:“不错,你们中原女人,果真体贴温顺……”    话还没说完,陈珈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蒙佳两眼一翻,转瞬昏倒在地上。    陈珈拉着他的双脚将他拉到床榻上,盖好被子,而后吹熄灯,匆匆地离开。    怕人知道他暗中与济北王妃接触,蒙佳没敢在营帐外留人守候,加上天已经黑了,陈珈一路走得畅通无阻。    魏濛早在不远处的黑暗中等待着他。    最开始听说王妃被劫来,魏濛被吓了一跳,急匆匆过来看,结果看见陈珈的脸。他那时的心情五味杂陈,震惊又好笑,但立刻明白过来,当着纳珠和蒙佳的面肯定了陈珈的王妃身份,打消了他们的最后一丝疑虑。后来他便没再有机会和陈珈接触,也不敢走近,怕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直到傍晚时候,魏濛听到小道消息,说蒙佳传唤陈珈过去陪酒。    他坐不住了,装作巡视的样子在蒙佳的大帐附近走来走去,直到月上中空,终于看见帐内的光灭了,没一会,陈珈走出来。那步伐袅袅婷婷的,晃眼间,魏濛差点以为那真是个女人。    他们碰面。    来不及寒暄,陈珈一把扯过魏濛袖子,不顾魏濛诧异又略显羞涩不安的神情,贴近他的耳朵,将蒙佳对他说的话都转述了一遍。    说完最后一句,陈珈低声问:“你可懂了?”    魏濛正色道:“明白了。”    陈珈颔首,他左右看看,不敢逗留,即刻准备回去蒙佳帐中,没走两步,被魏濛叫住。    陈珈回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注意安全。”魏濛看着他,半晌,憋出句,“还有,你得记住,你是个带把儿的!”    陈珈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色青青白白,最终哼了声,甩袖离去了。    魏濛心中道:完了,这以后可怎么和真的王妃交代啊?    ……    蒙佳第二日醒来后觉得肩膀酸痛,颈后更是重物击打般疼痛。    但偏头一看,他心心念念的王妃就睡在他身边,蒙佳心中疑虑一瞬,很快消散。他昨晚醉得狠了,喝得断了片,不过这样的情况以往也发生过,蒙佳没有多想。他心满意足地看了陈珈一会,起身穿衣,准备前去点兵出征。    除了点兵外,还要操持车马辎重事宜,一日的时间很紧迫,耽搁不得。    临出门前,蒙佳还吩咐人守好大帐,不许任何人进出。    ……    又过一日的清晨,蒙佳来不及与陈珈道个别,率领十五万兵马,与独鹿王淳于濛一起,挥师南下。    半月后,他们到达丰县城下,淳于栾的大营。    淳于栾的心腹查尔瓜已经等候多时,听说援军赶来的消息本是兴奋的,但在看见魏濛的瞬间,冷了脸。    “单于是什么意思?”查尔瓜怒目看向蒙佳,“这贼人是谁,别和我说你不知情!他在济北王身边担任要职多年,刀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族人的鲜血,现在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成了我们的首领吗!”    “你的态度最好放尊敬些。”蒙佳跨坐在马上,挑眉道,“这可是单于的亲子,独鹿王淳于濛。”    查尔瓜大怒上前,还欲再说些什么,但被蒙佳扫视一眼,只能悲愤地闭嘴。    他没法对单于座下的心腹大将动武,立刻去主账中通秉淳于栾,须臾后,里头传来淳于栾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蒙佳和魏濛纷纷下马,由人引领着,掀帘进去。    淳于栾坐在主位上,以银色面具遮住脸部上方,只留嘴唇和下巴在外,一双鹰眼直直盯着魏濛。    蒙佳单膝跪地给淳于栾行礼,魏濛没动,反而嬉笑道:“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表兄,没有兄长跪弟弟的道理,你说对?”    淳于栾站起身,嗓音沙哑问:“魏将军,你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剧情太长了,还是没见上面,爆哭    下一章在周三的早上(现在是周二的凌晨),下章的剧情就真的会走完了,见面甜甜甜~    前排送红包~~~    感谢在2020-07-19 22:29:20~2020-07-21 01:4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k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ndy_3140 10瓶;24316380 5瓶;美之源 3瓶;何颜玉、Virginiaaaa_、生活有嘻哈 2瓶;肆肆、ksdfjoweyrw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前夜    “左贤王, 这不是魏将军。”蒙佳再次不悦地重复,“这是独鹿王淳于将军,两月前认祖归宗的单于亲子。”    他将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淳于栾无所谓地轻笑了下, 再抬眸扫向魏濛时,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他坐下, 淡声吩咐道:“蒙佳将军, 请您出去稍候片刻, 我有话要与独鹿王说。”    事情的发展在蒙佳的预料当中,他没有多惊讶的神情,冲魏濛使了个眼色,转身退出去。    按着他们原先商定好的计划,蒙佳先行离开,然后使计调开淳于栾大帐外的守兵,用自己的人手替下。魏濛会在帐中与淳于栾发生争吵,他装作进去劝架的样子,安抚淳于栾, 让他喝下毒酒。这种毒刚服下的反应只是昏睡, 淳于栾重伤未愈,对外宣称他是动怒后伤了身,也没人会怀疑。等过几日仗打起来, 就更没有人顾得上淳于栾的死活了。    这是蒙佳诱骗魏濛的计策。    在他的真实打算里,他在淳于栾喝下毒酒后,会立刻以为淳于栾报仇的名义出手杀了魏濛, 再大声呼喊引人过来。目的是让淳于栾的心腹查尔瓜认为魏濛通敌,蓄意谋害淳于栾,被他识破后击杀。    如此一来,他便可一箭双雕除掉两个心腹大患。而等到攻城战时, 设计让查尔瓜战死也不会是件难事。    不出半月,他便可以带着捷报班师。肃清逆臣、攘除外祸,一举双得。    蒙佳走出大帐时的背影挺得笔直,如果现在有人在他面前,一定能一眼看出他胜券在握的笑容。    营帐内,淳于栾双目死死攥着魏濛,戴着深翠色玉扳指的右手拇指轻叩桌面,低声道:“你心里想的什么,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老单于老了,脑子也不清醒,才会受你蒙骗。魏濛,我了解你,你和裴原演了一出好戏,表面上割袍断义,实际上暗通款曲。你就是想进入王庭内部,搅得我们不得安生,最好内讧起来,好让你们渔翁得利,是不是?”    “你误会我了。”魏濛在他对面坐下,诚恳道,“你可以去问问蒙佳将军,在王庭的这两个月,我可什么都没做,我是真心归顺的。”    “当我是三岁小儿?说那些一眼就能看破的假话。”淳于栾不屑地哼了声,“劝你赶紧离开这里,能滚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今晚就割下你的头颅,当作城破那日,送给裴原的一份厚礼。”    “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与裴原之间确实出现了一些裂痕,最后分道扬镳,但不仅是外头风传的那些原因。”魏濛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是因为我对济北王妃心生爱意,想暗中与她交好,但她竟然告诉了裴原!裴原自然不肯容我,可又害怕损毁王妃的名声……”    他的话真真假假,听得淳于栾眯起了眼睛。    “你见过王妃了吗?”魏濛问他,不等回答,又状似痴迷道,“那简直是我梦中的女子,不只是我,我还了解到,蒙佳将军也对王妃一见钟情。在临出征前的那晚,还不顾单于的不满,偷偷与王妃欢好了一夜。”    淳于栾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他觉得魏濛说的话简直如同鬼扯,但是他又提到蒙佳……淳于栾半信半疑,他故意不迎合魏濛的话题,冷脸道:“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关心你们要和哪个女人上床吗?”    魏濛道:“王妃其实是喜欢我的。”    淳于栾怒极:“不要和我讲这些,我不想听。滚出去!”    “她和蒙佳的那夜,约莫子时的时候,偷偷出来找我。”魏濛无视他的阻拦,继续道,“你知道她告诉了我什么吗?”    淳于栾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他本就是个易怒的人,魏濛这样死皮赖脸非要与他说闲话的举动让他觉得权威被挑衅,胸口血气翻涌,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案:“我说滚出去!你若再不走,我就……”    “嘘,小声点。”魏濛转头看了看门口的动静,冲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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