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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开始做坏事啦!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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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你手中的水平仪炸/弹移交到我的手里。”    罗茜看着眼前这场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机器人面具, 从举起这两个咖啡纸杯起便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往下落了, 她嘴唇微微张合, 半天,才蹦出一个词:“老板……”    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手腕就感受到了钢铁侠战甲冰凉的触感,托尼的声音就算隔着战甲, 也并没有任何模糊失真的感觉:“玛瑟斯小姐可得留意了,不能手抖。”    罗茜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手刚刚差点就抖了一下, 如果不是老板这么一扶, 那么明天的波茨小姐就永远等不到她的前任上司来参加她的婚礼了。    她微微低下头, 咳了两声,然后说:“有件事我得给你坦白,老板。”    “好的,你说。”托尼说道。    “其实,我从十五岁起,就偷偷学习散打和泰拳了。”罗茜说。    “……”托尼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就这个?”    罗茜:“老板不应该觉得惊讶吗?”    “并不, 实际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玛瑟斯小姐酷爱飙车,手提水平仪炸/弹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托尼笑着说完, 从罗茜手上取过了那两只咖啡纸杯, “这次不算,下次我会请玛瑟斯小姐好好喝上一杯咖啡。”    罗茜看着金红相间的钢铁人从她手中稳稳接过那两只咖啡纸杯,在感觉到手心再没有任何重量的时候,她略微恍惚了一下,等再回过神来,却见钢铁侠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中,飞到了大楼门口,她连忙踩着高跟鞋追了出去,等追到门口时,钢铁已经腾空而起,飞向空中。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最为炽烈的时候,阳光为钢铁侠红色的战甲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只不过比起中午她与斯塔克集团骨干们站在斯塔克大楼前所见的要更浓艳一些,附近的行人与车辆在看见半空中的钢铁侠后,纷纷驻足停车,惊呼着,掏出了手机,一边拍一边叫道:“钢铁侠还拿着两杯星巴克,看来这回星巴克又得了一个广告!”    而罗茜则是站在斯塔克大楼门口,仰着头,眯着眼,一边承受阳光给双眼带来的灼痛感,一边从阳光之中,寻找那个身影。    然而她在看见钢铁侠的身影的同时,看见了另一栋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身穿绿色盔甲的高大的身影。    罗茜原本微微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    绿魔。    下一刻,她看见站着阳台上的绿魔张开了双手,从阳台一跃而下。同样,许多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穿着奇怪绿色衣服的人准备坠楼自尽的时候,他下坠的势头忽然一缓,随即又往上漂浮起来,而这时,所有人才看见他脚下踩着的形状奇特的飞行器。    “恶魔滑翔机!是绿魔!”    “绿魔要做什么?”    “恶魔滑翔机是有攻击能力的啊!他要攻击钢铁侠!”    罗茜在看见绿魔踩着恶魔滑翔机飞起的时候,心脏又开始狠狠地撞击起胸腔来,那两个水平仪炸/弹现在在钢铁侠手上,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平衡,可以说,目前的钢铁侠,不要说战斗能力,就算是完美躲避,也很难做到。    她看得心惊,双手攥紧成拳头,她刚动了变身成夜巫女的念头,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连忙往前奔了几步,才看清那个往绿魔飞去的,正是抓着蛛丝像荡秋千一般在曼哈顿中城的高楼间穿梭的蜘蛛侠。    一时间,聚集在斯塔克大广场上的人们又发出一声惊呼:“蜘蛛侠!是蜘蛛侠来了!”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以及闪光灯。    罗茜站在斯塔克大楼的大门前,看见数十上百的人都聚集在一起,用手机给在半空中缠斗的蜘蛛侠和绿魔拍照,其中不乏之前还未走远的几十名斯塔克集团员工,而马路上的汽车也都迟迟未动,司机们都从驾驶室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指着半空中几个身影兴奋地尖叫,毫无躲避意识,这让她有些心急,她抬起头来,望向另一边,绿魔被蜘蛛侠缠上之后,钢铁侠似乎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他飞快向另一个方向飞去,并且在这一过程还保持着手上的平衡。    罗茜知道,他是想尽量飞得更高一些,这样水平仪炸/弹爆/炸时所产生的具有相当冲击力的碎片对地面上的影响就会相对于少一些。    她咬了咬牙,朝着广场上聚拢的人们喊道:“大家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等会儿爆炸的碎片伤着!”    只不过尽管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声音来喊,但是现场已经有所混乱,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嘈杂之中,所有人仍旧是忙着拍照,无暇理会其他。    她有些着急,又抬头看了看,正想着要不要从系统里摸出一把枪,开/枪示警一下,一声枪响便先从她右侧耳边响起,她愣了愣,随即跳了跳,朝着在枪响之后明显慌乱的人群挥手:“赶紧到大楼里先躲着!赶紧!”    有了她的发声,人群像是找到了领头者一般,纷纷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她松了一口气,让到了大门另一边。    而此时,第二声枪响又至,一个跑在人群后面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一头栽倒,抱着自己的右腿开始□□了起来,罗茜站在台阶上,不仅看见了这个少年中枪,还看见马路对面的大楼旁站着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他们双手持枪,枪口正对着奔向斯塔克大楼门口的人们。    罗茜来不及去想这些都是哪边派来的人,她忙不迭地奔下阶梯,因为太过焦急,甚至忘记自己脚踩恨天高,差点从阶梯上摔下来,她索性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跑了下来,一路奔到了那个大腿中弹的少年身边,拉住对方的手臂,以令对方惊讶的力气,一把将对方扶了起来。    而这时,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的人群中,又跑来一个身穿西装,身材魁梧的男子,他扶着少年的另一只手臂,将少年的重量全都移到自己身上,然后朝罗茜点头笑笑:“玛瑟斯秘书。”    这个男子罗茜认识,他是斯塔克集团安全部的伍尔夫,也是在之前洛基袭击斯塔克大楼事件中受伤的保镖之一。    这个少年大概也才十六七岁的模样,因为腿部中弹,脸色有些苍白,额角也被疼出一些冷汗来,他一边咬牙忍疼,一边看向罗茜,结结巴巴地说:“这位……这位姐姐……你可以不用管我。”    罗茜朝他笑笑,并没有多话,伍尔夫几乎是半抱着这个少年朝斯塔克大楼门前走去,罗茜赤着脚,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还往回看去,那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工仍在,只不过他们虽然手里都有步/枪,却并没有毫无目的的扫射一番,而是有针对,有目的的射击。    就在伍尔夫扶起这个少年的功夫,又有几个人惨叫着倒地,子弹都并没有击中他们的要害,只是让他们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而这些中枪的人里,除了这第一个倒地的少年,其他都是穿着西装,胸口别着工牌的斯塔克集团员工。    罗茜自然是不相信这些看上去训练有素的特工们射击失了准头,从大多丧失行动能力的人都是斯塔克集团员工这点来看,这些人明显针对的是斯塔克集团。    或者说,是托尼.斯塔克。    罗茜咬着牙,将一个小腿中弹的女员工扶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这时伍尔夫已经将少年安置在了斯塔克大楼的大堂内,返回来与罗茜一同救其他人,而罗茜则是将那名女员工交给了伍尔夫,扔下了一句“你别出来”,便又急匆匆往外面跑去。    斯塔克大楼前的半空中蜘蛛侠与绿魔激战正酣,而地上则因那几个未知组织特工的袭击而一片混乱,罗茜趁着广场上乱作一团时,一手扶着一个中枪的同事,便往大楼内走,而此时,这些腿部中弹疼痛难忍的同事们,也没有闲工夫惊讶为什么平时看上去温柔娇怯的玛瑟斯秘书会有这么大力气了。    而就在她即将跨进大门时,她直觉地听见了一阵空气流动声朝着她后背袭来,她连忙将搭在她肩上的两个同事扔进室内,自己则在原地打了个滚,避到了另一边,就在她刚闪避过的下一刻,她之前所站的位置的地砖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罗茜又觉得心脏一阵狂跳,她坐在门边角落处,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而马路对面的特工们似乎并没有想到她这样一个外表文弱的年轻女子居然轻而易举地避过子弹,当先的那个人手中的步/枪略一停顿,紧接着便朝着她又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他没有点射,而一番扫射。    罗茜皱紧了眉头,她正要从系统空间中抽出自己的扫帚,却忽然觉得一片黑影笼罩了她的视线,下一刻,她陷入了一个宽阔而坚硬的怀抱,这个怀抱的主人将她拦腰抱起,随后飞快离开原地,她只听见子弹击打在坚硬的墙面的铿铿声,她先是一愣,然后才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轮廓略显硬朗的下巴,她的视线再往上移,便看见罩住这个人上半张脸的黑色面具,以及面具延伸到头顶的两个小小的尖尖的耳朵。    罗茜在看见这个标志性的面具之后,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直到这个人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她站在斯塔克大楼一楼大堂墨绿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才回过神来,而这时,这个人已经跃出了室内,留下黑色斗篷翻滚着的一角。    罗茜有些微微发愣,而之前与她一同救人的伍尔夫走到了她面前,神情也有些恍惚:“那……是本应该出现在哥谭市的蝙蝠侠,他怎么……来了纽约?”    罗茜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估计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自己也没想到,来纽约开个会,也还得出个勤。    7chapter.47    之前在广场上聚集的大部分人此时都已经躲进了斯塔克大楼的大堂里, 原本空荡荡的一楼大堂此时人满为患, 一片吵嚷, 甚至还有小孩子充满恐惧的嚎哭声。在场有学过急救的人, 已经开始在为那些中枪的斯塔克集团员工的伤口进行简单的急救。    罗茜请伍尔夫拨打了附近医院的急救电话之后,便走到了门边往外看去。    马路对面的那几个特工已经被蝙蝠侠所制服, 原本在楼宇之间缠斗的蜘蛛侠与绿魔也已不见踪影,这片街区看上去暂时是安全了。    罗茜呼出一口气, 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也松了下来,这时, 她听见耳畔传来几声轻轻的脚步声,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经历炸/弹威胁和枪击的她此刻对于任何声音都极为敏感, 她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猛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却刚好对上了一个小男孩蓝莹莹的眼睛。    她愣了愣,小男孩则是歪着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向她的脚,脆生生地说:“姐姐, 你的脚流血了。”    罗茜顺着他指的方向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赤着的脚踝已经被擦破, 创口上的血尚未完全凝固,之前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以至于脚受伤都没有发现, 这下子看见了伤口, 倒真的感觉到脚踝处传来阵阵痛感,不仅皮肤表面有擦伤,右脚脚踝还给崴着了。    她倒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变了脸色,只是朝小男孩笑了笑,柔声道:“谢谢你。”    小男孩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我看见姐姐救人的,姐姐是个好人。”    小孩子大约五六岁,吐字还不是非常清晰,听他这样奶声奶气地说话,只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罗茜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她刚想伸手去摸摸他棕色的卷发,眼角余光忽然飘到对面玻璃门上有一道人的投影,她立马回过头去,发现身后的墙角处还有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工,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以及小男孩。    她下意识地往前扑倒,并将小男孩扑在了自己的身下,于此同时,她听见身后一声枪响,然而下一刻,又是两声连续枪响,对枪械颇为熟悉的她立马分辨出后两声枪响与前一声枪响分属不同口径的□□,她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就已经听见“哗”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响声,紧接着,她听见身后的那个特工闷哼一声,随即倒地。    罗茜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立马捂住了也跟着爬起来的小男孩的眼睛。    小男孩并没有因为双眼被蒙住而心生不满,而是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姐姐?”    罗茜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乖,不要往那边看。”    小男孩“哦”了一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之前那个开枪的特工已经中枪倒地,他的上半身靠在墙上,缺了一半的头颅斜斜地靠在了肩膀上,他身后的白墙上是仿佛油漆泼就的红白相间的图案,隔了好几米,罗茜都能闻到这副图案上传来的腥味。    而这具尸体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穿着黑色机车夹克,深蓝色牛仔裤,头上戴着红色的头盔,他手上还戴着机车手套,两把□□在他手中像是小孩子的橡皮筋一样,被他扣着扳机圈转了一圈,然后又扣回了腰间的枪套。    他收起了自己的枪,朝罗茜这边侧了侧头,而罗茜则给他回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如果可以,她特别想上前问问,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哥谭黑道被一锅端了?还是阿卡姆原地爆/炸了,怎么原本属于哥谭的义警们都一个二个的跑到了纽约来打击罪犯。    只不过这个在哥谭市警察们口中手段狠辣的反英雄红头罩并没有给罗茜任何采访自己的机会,他只是看了罗茜一样,便扭过头,大步离开。    红头罩离开之后,伍尔夫才握着枪急匆匆地从大堂里走了出来,在看见罗茜抱着小男孩浑然无事的模样,才松下一口气,放下了握枪的手,说:“还好玛瑟斯秘书没事。”    罗茜朝他笑笑:“没事,这里可是超级英雄的地盘。”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隐隐约约的轰隆声,她扭过头去,抬头望天,只看见午后蓝得喜人的天空中,亮起了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由火焰所组成的花。    她放下了捂住小男孩的手,另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男孩愣怔着抬眼看她,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了天空。    “看,钢铁侠请你看烟花。”    那两个在她手中静止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水平仪炸/弹在离地面十千米以上的大气平流层炸成碎片,并绽放出了远比在地面爆/炸时要美得多的火焰。    老板最后那句“请你看烟花”,倒真的不是在骗她。    “今日在曼哈顿中城发生一起由绿魔主导的袭击事件,此次事件共造成十三人死亡,二十九人受伤,其中十名死者为不知名组织特工,二十八名伤者为斯塔克集团员工,目前伤者已全部送入最近的医院进行救治……”    罗茜与伍尔夫作为现场唯二没有中枪的斯塔克集团员工,也跟着其他二十多名中枪的同事,被呼啸而来的救护车运到了最近的医院,说来也巧,这家医院就是罗茜之前被托尼强制送来的那一家,属于托尼的私人产业,于是全院上下高度重视,连着只是受了一些轻伤陪同其他同事而来的罗茜和伍尔夫都被塞进了顶楼的vip病房内。    罗茜刚刚由急救科的实习医生给自己脚上的擦伤消完毒,便先听见屋外走廊内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她光是听着这个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频率,便已经猜到了来者为谁,五秒钟后,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玛瑟斯太太带着怒意的声音响彻整间vip病房:“罗茜,明天之前赶紧给我辞职!”    实习医生的手一抖,刚刚用完的消毒棉签从他手中滑落,他忙不迭地捡起免签,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品篓里,双手有些无措地揉了揉身上的白大褂,然后站起了身,站在罗茜的病床旁。    罗茜坐在病床上,赤着的双脚已经被实习医生小心处理过,没有任何的血污和灰尘,但仔细看的话,仍能看见那些细细的伤口,她将双脚往后,尽力将双脚藏在病床床单之后,然后对着玛瑟斯太太笑眯眯地说:“玛瑟斯太太为何事如此动怒呀?”    玛瑟斯太太看她笑嘻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走到病床对面的凳子旁坐下,盯着罗茜,道:“如果不是凯拉妮打电话给我,你是不是还不想告诉我,你又进医院了?”    罗茜眨了眨眼睛:“我又没有受伤。”    “你的脚不用往后放了,我都看见了。”玛瑟斯太太冷声说。    罗茜眼神无辜地伸直了脚,几只脚趾头调皮地晃了晃。    玛瑟斯太太一看见她脚上的伤口,便心疼地说:“我和你爸爸把你当成心肝宝贝地疼了这么多年,你才刚刚开始工作,就频频遭遇危险,你让我们怎么放得下心,我听外面的护士说了,那个有钢铁侠处理的水平仪炸/弹,一开始还是在你手上的,你知不知道我刚听见的时候差点连魂都没有了吗,你爸爸那边还是深夜,他看不见新闻,等他醒来……”    罗茜眼见玛瑟斯太太又要哭诉一番,连忙拍了拍身侧的实习小医生,小医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一番,然后攥着自己的听诊器,逃跑似的,从病房里溜了出去。    而因为小医生的这番动作,玛瑟斯太太的哭诉便不得已中断,她嗔了罗茜一样,道:“宝贝,你越来越不乖了。”    罗茜从病床上蹦了下来,玛瑟斯太太见她双脚踩在了地上,连忙从自己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笑嘻嘻地几步踱到了玛瑟斯太太身旁,双手圈着对方的脖子,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耳朵,柔声道:“我亲爱的玛瑟斯太太,请不要为我担心,我没那么容易出事情。”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玛瑟斯太太被她蹭得心软,语气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咄咄逼人了,她拍了拍罗茜围在自己身前的手,说道,“我生你的时候难产,你爸爸在产房外面走来走去,烟都抽了好几包,好不容易把你生下来,我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头发蓬乱,眼睛通红,活像个贫民窟乞丐的玛瑟斯先生。”    她说到这里,便忍不住笑了笑,而罗茜也愣了愣,埋在了玛瑟斯太太的后颈处,也跟着笑了笑。    她的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在产房里足足待了二十来个小时,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了,便选择了剖腹产,她的父亲从母亲被推进产房开始,便一直等候在外面,有时候坐在走廊椅子上,有时候则埋着头,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脚下全是烟头,为此,没少挨医院清洁阿姨的骂。    这些,都是在她小时候,由姨妈娜塔莉亚告诉她的。    不过因为父母早逝,她对父母毫无印象,娜塔莉亚的讲述对于尚还年幼的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而已,在她的心海中翻不起任何波澜。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会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听见自己的活着的母亲,给她说着这段故事。    她将脸埋在玛瑟斯太太柔软的金发之中,尽力使那些盘旋在眼眶中的泪水不那么轻而易举地掉落下来。    “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所以玛瑟斯先生死活不让我再生第二个孩子,其实我很想给你生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一个人长大多寂寞啊。”玛瑟斯太太柔声道,“我对玛瑟斯先生说,没关系的,生罗茜的时候我都捱过来了,第二个孩子不会那么辛苦的。玛瑟斯先生当时就变了脸色,严肃地对我说‘听着,艾丽卡,你不是我,所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我在外面听见你哭叫的时候,我恨不得代替你去,在我们之间,孩子并不是必须的,罗茜的平安出世我固然狂喜,并且愿意一辈子都当上帝最忠诚的信徒,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再遭受第二次那样的痛苦,那是在折磨你,也是在折磨我’……”    玛瑟斯太太顿了顿,说:“所以,罗茜,你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在你保证你绝对不会出事的之后,我真的不会再担心了呢?”    罗茜咬着唇,任由眼泪从眼眶之中决堤而出。    而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她听见那个她极为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那么,我来保证,玛瑟斯太太。”    罗茜抬起脸,捂着满脸的泪水,回过头去,看见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衣,一点都不像是标准的“斯塔克集团董事长”模样的托尼,他怀中抱着一束包扎精美的风信子,艳丽的蓝紫色花朵,衬得他此刻更加狼狈,像是从赫尔森一路骑着自行车御风而来的。    他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投向玛瑟斯太太,笑了笑,温柔又坚定地说:“我是玛瑟斯秘书的老板,同时也是钢铁侠,我在此向玛瑟斯太太保证,我绝不会让玛瑟斯秘书遭遇到任何危险。”    玛瑟斯太太睁大了眼睛,而罗茜也略有些诧异。    真的吗,老板……    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安全呢?    8chapter.48    傍晚时分, 金灿灿的夕阳将曼哈顿上东区的这家私人医院温柔地包裹其中, 麻雀隐藏在中庭的百年银杏树之间,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悦耳的啾啾鸟鸣,在此疗养的老人们用完晚饭,坐在轮椅上, 由护工们推着轮椅,在花园之中散步。    花园里的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窗户上映下了一团一团的暖色的光晕。    罗茜坐在窗前,看着一只麻雀从银杏树的叶子里拍打着翅膀飞了出来, 她原本放在窗台上垫着下巴的手伸了出来, 刚碰到窗户上,身后就传来玛瑟斯太太无情的声音:“罗茜宝贝儿, 别想着开窗户, 你现在身体弱, 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    罗茜默默地拿起手机, 点开了天气预报app,再看到上面显示的三十二度的温度后, 叹了一口气。    而这时, 她衣服的另外一边口袋里响起了诺基亚经典铃声,不过这串铃声并没有打算玛瑟斯太太对她的老板托尼的数落, 她扭头向后看了看, 在看见被玛瑟斯太太数落着还朝她亮出一个标志性假笑的老板后, 确认老板目前承受能力良好, 并不需要自己拯救, 便放心地摸出了那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摁下了接通键,并将手机听筒放在了离自己耳朵十厘米远的地方。    果然,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彼得.帕克少年气十足的声音,用几乎使人疯狂的连珠炮语气,说着:“玛瑟斯小姐我看见新闻了你混入了枪战天哪我简直不敢想象这太危险了我只是看着视频画面我都觉得心跳加速你受伤了吗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可以来看你吗我会带着你喜欢的芒果布丁!”    罗茜:“……”    她再次回头看了看,玛瑟斯太太并没有留意到罗茜电话里这串几乎没有怎么喘息的长句,而老板托尼则是在微笑着朝玛瑟斯太太点头的空档看了她一眼,并且皱了皱眉。    看来老板依旧还能坚持。    罗茜将手机放在耳朵边,微笑着柔声说道:“放心,我没事的。”    “真的吗?”那边的彼得声音脆亮,还带着些许质疑,不过这种程度的质疑不仅不让人讨厌,还使人觉得心软。    于是罗茜的声音更加温柔了:“我没事呢,我还要健健康康地去参加你们学校的返校节呢。”    她哄着话篓子彼得挂掉了电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身后玛瑟斯太太对老板托尼的单方面数落还没有结束,于是她转过身去,用怜悯的眼神看向老板,老板依旧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撞了上去,并朝她眨了眨右眼。    老板威武!    这时,属于她自己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连忙摸出手机,在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哈利”时,稍稍愣了愣,心情有些复杂地摁下了接听键。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人都是如此,哈利也是不等罗茜开口,便先急切地问道:“罗茜,我看见新闻了,你混入了枪战,天哪,我简直不敢想象,这太危险了,那个视频简直触目惊心,你受伤了吗,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可以来看你吗?我会带上你喜欢的芒果布丁。”    罗茜:“……”    你跟彼得是已经提前背好了台词吗?    罗茜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笑着柔声道:“我没有受伤,放心,哈利。”    “没受伤就好……”哈利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段时间我知道一听见曼哈顿出事,就老是在想会不会是斯塔克大楼,我真的很担心你,罗茜。”    “我……”罗茜顿了顿,然后说,“我没事的,哈利。”    哈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罗茜,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小孩子?”    罗茜一愣,随机笑了笑:“怎么了?你不就是个小孩子吗?”    窗外楼下,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到花园里来散步的老人们又打开了怀中抱着的收音机,穿透手机听筒里细微的电流声,以及身后玛瑟斯太太的叨叨声,她还可以听见那台老式收音机里传来的歌曲,依旧是《you belone》,只不过演唱者是个女人,并没有鲍勃.迪伦那样低哑到独特的嗓音。    她像是早晨刚起床,还未完全开嗓的时候,便抱着吉他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对着窗外的晨光、池塘、野鸭唱,唱着唱着,眼泪就从眼眶中掉落下来。    罗茜听得有些入神,而直到这一曲终了,那边的哈利才开口:“罗茜,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一个跟你一样大的人来看。”    罗茜一愣,还没说话,哈利便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她将手机移到了面前,摁掉了结束通话,看着手机界面回到了主界面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关掉手机屏幕,正准备将手机放回衣兜里去,忽然听见身后的玛瑟斯太太说了一句:“今天罗茜在医院里住上一晚,明天我再带她去体检中心做全身检查……”    罗茜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就从她的手中滑落下去,她连忙攥紧了手机,站了起来,转过身,惊恐地看向玛瑟斯太太,大喊道:“不!妈妈!我没有受伤!我不要住院!”    玛瑟斯太太回过头来看她,皱着眉说道:“罗茜,为了你好,你还是住一晚上……”    “我不要!”罗茜迈着大步走到了玛瑟斯太太身前,双手攥着玛瑟斯太太的手腕,眼神诚恳,甚至还有泪花在眼眶边打转,“我要回家跟你一起看电视剧,我不要在冷冰冰的医院里度过这个晚上,你知道吗,今天的《汉尼拔》是最精彩的一集,我一个人在医院看我会害怕的……”    “玛瑟斯秘书,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陪你看的。”站在一旁的老板轻飘飘地说。    罗茜与玛瑟斯太太一同愤怒地看向他:“介意!”    他摸了摸鼻子,挑了挑眉,神色轻松,脸上一点也没有被两位女士严词拒绝的尴尬。    罗茜回过头,继续蹙着眉,仰视着玛瑟斯太太:“妈妈,让我回家,我知道明天早上电视台还会转播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比赛,爸爸不在家,你一个人看球多无聊呀,我可以跟你一起看球,跟你一起夸c罗夸贝尔夸本泽马,骂梅西骂苏牙骂内马尔,这不是很好吗?”    她这样说着,见玛瑟斯太太眼神微有松动,立刻加紧攻势,“中午我给你泡红茶,之前我同学去斯里兰卡度假,带回来了极品的锡兰红茶,我给你泡了茶,再亲自给你烤蛋糕,你不喜欢吗?”    她说完,朝着玛瑟斯太太眨了眨眼睛,颇为楚楚可怜。    就在玛瑟斯太太承受不住诱惑,艰难点头的时刻,身后又传来了老板托尼的声音:“玛瑟斯秘书,容我提醒你,明天是工作日。”    罗茜:“……”    她悲愤地扭头,看向老板的眼神没有一丝柔软:“按照惯例,老板你不是应该要给我放三天的带薪假吗?”    托尼笑着挑了挑眉:“惯例是这样的,不过有一项工作必须要由玛瑟斯秘书来做,所以我再出三倍薪酬,希望你能加个班。”    车开进玛瑟斯家的车库里是,罗茜也收到了托尼发来的明天波茨小姐婚礼的地址,并且又加了一句“打扮得漂亮一些,完美的斯塔克集团董事长秘书就应该是艳冠群芳的”。    罗茜撇了撇嘴,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推开了车门,正准备下车时,司机已经飞快下车跑到了她的车门口,伸出了自己的左臂,道:“玛瑟斯小姐脚受伤了,还是有个人扶着比较好。”    罗茜勉强笑了笑:“没事,这点伤不碍事。”    说完,她不等司机再说什么,便跳下了车,穿着人字拖站在了自家车库门口。    此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小区内亮起了盏盏暖光路灯,将花园里照得隐隐约约,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偶尔还能听见对面邻居家养的那条拉布拉多犬的叫声。    玛瑟斯太太从另一边下了车,一边往车头走,一边絮絮叨叨:“虽然我准许你不在医院过夜,但是明天早上你还是得跟我去一趟体检中心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真是的,去了斯塔克集团,天天都不让人省心。”    “好说好说。”罗茜忙不迭说着,踩着人字拖便跑上了前,挽住玛瑟斯太太的手臂晃了晃,赔笑道,“我以后一定乖乖听玛瑟斯太太的话。”    “好的,听我的话,今天喝完牛奶之后就睡觉。”玛瑟斯太太侧头看了她一样,又伸手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举止之间充满了宠溺,“今天你就给我早点睡觉,不准看电视剧,我让凯拉妮帮你录了,你明天再看。”    罗茜瞪大了眼睛:“我亲爱的玛瑟斯太太,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玛瑟斯太太无情地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父母果然都是大骗子。    罗茜换好印满小马宝莉的睡衣之后,下楼来一口气喝掉了凯拉妮热好的牛奶,玛瑟斯太太坐在沙发上,正悠闲地用遥控器换着台,语气轻快地说:“宝贝,别忘了今天要早睡哦。”    罗茜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奶渍,低声应道:“好的,没问题。”    其实她自己也是大骗子。    晚上十二点,温柔可人的罗茜.玛瑟斯应该陷入沉睡的时间。    别墅小区内的灯光次第熄灭,灯光黯淡后,才发现夜空中的繁星也不如想象中那么明朗,罗茜穿着夜巫女的黑色短裙,坐在自家的屋脊上,手肘支在膝头,手掌撑着下巴,抬头看着星空,努力地辨认着秋季才会出现的星座。    诺曼.奥斯本那辆黑色奔驰驶进路口时,罗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星空转移到车灯上,看着那辆车驶进了奥斯本家的车库,听着汽车引擎声消失,两分钟后,奥斯本二楼靠南的窗户又亮起了灯。    她左手支颐,一边嘴角高高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勾了勾,放在身侧的竹编扫帚立即发出“嗖”的一声,飞到了半空中。    “开始作恶,夜巫女。”    9chapter.49    诺曼.奥斯本打开卧室的灯之后, 便缓步走到床头的抽屉前,拉开抽屉, 取出烟盒,从这盒许久不抽的香烟里随意地抽出了一支, 叼在了嘴里,愣了愣,然后又满屋子地找打火机。十分钟后,他终于在自己书柜的第三层找到一个差点没气的打火机, 艰难地点燃了香烟, 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从嘴里蔓过鼻腔, 带来一股久违的辛辣,然后又从鼻间呼出, 在脸颊旁氤氲出一股雾气来。    抽了第一口烟,他才感觉到稍微放松了一些, 随后走到了落地窗前,盯着玻璃上自己的投影看了半天, 任由烟灰从他指间掉落, 丝丝洒在他脚下的手工地毯上。他看着玻璃上的倒影看了会儿, 然后用嘴叼着烟,原本拿着烟的右手解开了左手衬衣的袖口,将袖子往上挽起, 在看见手肘上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时, 皱了皱眉。    这是今天下午, 他与蜘蛛侠搏斗时为了躲避蜘蛛侠的攻击而被碎玻璃划伤的,他倒没有觉得很疼,人体强化药剂除了赋予他远超常人的体魄和体能之外,也赋予了超强的自愈能力;他也不是因为受伤而不满,自有掌控纽约的野心以来,他早就做好了受任何伤害的准备。    只不过,他无法接受自己所认为的万无一失的计划被计划之外的人所破坏,首先是那个收到水平仪炸/弹外卖却奇迹般没有当场引爆的斯塔克集团员工,再来便是阻止他干扰钢铁侠的蜘蛛侠,最后,便是将他最后部署的武装特工一一击破的,原本不应该出现在纽约市的蝙蝠侠和红头罩。    他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将嘴里已经只剩滤嘴的香烟吐到了地毯上,陷入黑暗之中的眼睛里泛起阴翳,受伤的那只手也紧紧攥起了拳。    而这时,他听见身前落地窗的玻璃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他往后退了一步,才抬起头来,室内微弱的灯光只能照出落地窗外一张带着眼罩的面孔,这是一张轮廓相当完美的面孔,就算眼部蒙着碍事的眼罩,依然能看出这是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女人。    只不过诺曼.奥斯本此刻丝毫没有因见到美人而欣喜,他皱紧了眉,眼中满是戒备,而那个骑着扫把漂浮他卧室窗外的女人却是满脸娇俏可人的微笑,她伸出右手,朝诺曼挥了挥手,跟普通人打招呼没有任何区别,而下一刻,她正朝诺曼挥着的手凭空抽出了一把撬棍,而她另一手也往上,双手握住撬棍,对着落地窗玻璃掂了掂距离,    下一刻,他专门订做的钢化玻璃化成一片片碎裂,在他的卧室四散溅开来,他在急速后退的同时,也从腰间摸出了枪,然而还没等他将枪口对准窗户,一个冰凉的东西,已经架在了他的肩颈处。    诺曼对这个温度以及这个触感无比熟悉,架在他脖子上的是枪,并且还是他曾经惯用的m1911手/枪。    既然对方没有立即开枪,那说明对方并不想立即杀掉自己。    诺曼迅速冷静下来,沉声说道:“只是我们没有达成合作意向而已,已经严重到夜巫女亲自到我家来企图杀掉我吗?”    “奥斯本先生……或者说绿魔先生,你已经猜到了我并不会杀掉你的,不是吗?”对方笑意盈盈地说,“我现在是不会杀掉你的。”    “那……”诺曼拉长了尾音,微微扭头,用眼角余光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夜巫女。    他以前一直认为夜巫女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恶作剧爱好者而已,就像是皇后区那个总是跟各类偷鸡摸狗的小贼们周旋的蜘蛛侠一样,但是他曾经的合作伙伴洛基倒是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并在最终计划失败,被雷神托尔带回阿斯加德之前,用自己分/身告诉他,如果想获得由钢铁侠保管的洛基权杖,那么需要争取夜巫女的帮助。    诺曼虽然对夜巫女仍旧是嗤之以鼻,但是邪神洛基的话,还是让他多少上了一点心。    于是他专门去了解了夜巫女的都市传说,并且在一家咖啡店找到了那个总是被夜巫女打进整形外科的倒霉蛋,给了对方一笔钱,让他继续出没在自己经常遭遇夜巫女的地点。    他当时看着对方拿着钱,既欣喜又恐惧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已,居然也能让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中年人怕成这个样子。    “夜巫女真的很强。”那个人看他提起夜巫女一脸不屑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真的是一个很强的犯罪分子……”    “犯罪?”诺曼当时笑了一声,弹了弹手中香烟的烟灰,“她犯过什么罪?有资格被称为纽约的犯罪分子吗?”    夜巫女可能并没有资格,但她绝对有这个能力。    这一点,也是在他初会夜巫女时所认识到的,他本以为使用过人体强化剂之后,自己的战斗能力可以说算得上很强了,但是仍然被夜巫女的枪指中了头颅,并且被叫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这次,对方在瞬息之间移动到了他的身后,并且用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切,都是一个看上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所为。    “绿魔先生是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夜巫女笑着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未知的事情了,只不过刚好我所知道的,比绿魔先生知道的,要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我好奇的也不止是这一点。”诺曼.奥斯本也跟着笑了一声,“看样子,夜巫女是来为今天的事情讨一个公道的?毕竟你是斯塔克集团的员工,而我今天差点把斯塔克集团炸成一堆碎砖。”    “不止哦。”夜巫女的右手食指轻轻摇了摇,“还有我可爱的同事们,腿部中枪的感觉不是很美好。”    “所以……”诺曼脸上的笑意渐渐退了下去。    “所以……”夜巫女撤回了架在他脖子的枪,然后枪口往下,“让你也体验体验。”    “呯”、“呯”,两声巨响,在午夜的别墅小区内格外刺耳。    罗茜提着枪,弹了弹发烫的枪管,扣着扳机圈,像红头罩那样,将枪在手指上转着圈,居高临下地看着腿部中枪,跪倒在她脚边的诺曼,她看着对方疼得脸色苍白,额角冒汗的样子,内心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只存在一瞬,便立即消散,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听着这间卧室外的地板上传来了跑动的声音,想来是哈利以及管家被枪声惊醒,跑过来查看情况,便把枪收回,勾了勾右手食指,垂在地上的竹编扫帚立刻飞到了她的身侧,她向后屈膝,缓缓地坐在了扫帚上,然后朝着诺曼笑着说:“这次,只是让你体验中枪的感觉,下一次……说不定是要你体验两只手拿着水平仪炸/弹的感觉哦。”    她话音刚落,诺曼卧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她连忙驱使着扫帚,从碎裂的窗户玻璃之间飞出,急匆匆奔进室内的哈利只看见并不甚明朗的星空之中,一个带着尖尖的帽子,骑着扫把,飞向远处的身影。    他愣了愣,随即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喊出一个名字:“夜巫女……”    而逃离奥斯本宅的罗茜在远处乱飞一圈之后,才从另一个方向飞到了自家阁楼里,她整个人从阁楼窗户摔了进来,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连她的竹编扫帚都有些担心地用木柄敲了敲她的肩膀,她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斜躺着,用右手轻轻地摸了摸扫帚,笑着说:“再做一个任务,就能给你换一个高级套装了。”    扫帚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手,而她却又想到了自己在飞离奥斯本宅时,所听到的那句系统提示音:    “本日夜间任务圆满完成,主线任务‘都市传说’完成度99.8%,威胁知名反派有特殊加成,主线任务‘城市渣滓’完成度10%,同时因主动开枪伤人,触发主线任务‘超级反派’!”    超级反派……    罗茜愣了愣,随即猛地摇头,扫帚被她的又笑又闹弄得有些疑惑,歪过头去看她的脸,她笑了笑,摸了摸扫帚的木柄,说:“放心,我没事,只不过觉得有些恍惚,明明我的初衷,只是想吓一吓诺曼.奥斯本,我没想到我会……”    会真的开/枪。    罗茜回想起自己开/枪时,便一阵恍惚,而就在恍惚之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玛瑟斯太太焦急的呼喊:“罗茜呢!我的罗茜去哪里了!”    罗茜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将扫帚塞回系统里,换回了自己那身印满了小马宝莉的睡衣,她正要拉开阁楼门,冲下楼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从自己的系统里抽出一个东西,郑重地放在了阁楼地板上。    玛瑟斯宅一楼的客厅里也亮起了灯,玛瑟斯太太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跟玛瑟斯先生打着越洋电话,语气伦次的说着隔壁奥斯本家发生了枪/击案,而她放心不下白天刚遭遇过枪/击事件的女儿,去了女儿房间,却发现早早喝了牛奶回了房间的女儿罗茜已经不见踪影。    她一边说,一边掉泪,最后受不了崩溃大哭起来:“亨利,我不能失去罗茜!”    而凯拉妮则是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焦急地看向玛瑟斯太太,在等警局接线员接通的时候,她的视线往楼梯入口一瞟,忽然愣了愣。    而下一刻,刚刚走下楼梯的罗茜便一边揉着惺忪的睡衣,一边走了过来,轻飘飘地说:“发生了什么事,妈妈你……”    而玛瑟斯太太在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便僵了僵,随后也不管在电话那头焦急呼喊的玛瑟斯先生,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出来,快步走到罗茜的身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哭着道:“罗茜,你去哪里,我知不知道妈妈很担心……”    罗茜的脸埋在玛瑟斯太太的肩膀上,内心生起一阵歉疚,她伸出双手,环住玛瑟斯太太的腰身,闷声道:“我没去哪,因为妈妈太早让我睡觉了,所以我就偷偷溜去了阁楼打游戏,妈妈不知道,我在阁楼放了一台红白机……”    罗茜想了想系统里那台价值三十五个积分的红白机,就一阵肉痛。    一开始她翻阅系统兑换手册的时候,还指着那台红白机笑着说:“这年代了,还有谁会玩红白机,还价值三十五个积分,都能换一点五把awm了,任天堂的岩田聪知道了估计都会笑得活过来,傻子才会花三十五个积分去换红白机呢。”    而现在的她,面对玛瑟斯太太的饱含泪水的嗔怪,虽然很勉强,但是还是得装出一副完美的笑脸,道:“红白机真好玩。”    对不起,竹编扫帚,你的高级套装又……    0chapter.50    这一天, 罗茜所住的这个位于曼哈顿列克星敦大道附近的高级别墅小区, 迎来了一个令人难忘的不眠夜, 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灯, 披着睡衣,站在窗前, 看着警车以及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色的警示灯在小区街道两旁的香樟树树冠上闪闪烁烁, 最后停在了奥斯本家门口。    玛瑟斯家就在奥斯本家隔壁,且玛瑟斯先生与奥斯本先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于是玛瑟斯太太让罗茜在自己小马宝莉的睡衣外面又披上了件外套, 然后带着她去了隔壁的奥斯本家, 打算了解下情况, 看看有没有自家能帮得上忙的。    罗茜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向诺曼.奥斯本开枪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子弹出膛之后, 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似的, 这种脑中一片混沌的感觉她并不喜欢,于是本能地不想去面对。    不过她刚开口, 脑中忽然闪过自己骑着扫帚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的推门而入的哈利,于是拒绝的话生生扭转, 埋着头, 乖乖地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风衣, 罩住了身上的小马宝莉,然后紧紧跟着玛瑟斯太太出了门。    九月底的深夜已经算不上燥热了,就算穿着风衣,也能感觉到从衣料纤维中渗透而入的凉意,罗茜将衣服裹得稍微紧实了一些,踩着草坪上的石台,走向奥斯本家的远门。    原本应当只有两站路灯把守的大门口已经停下了一辆警车和救护车,几名急救人员正用担架将伤口已经做了紧急处理的诺曼.奥斯本从院子里抬了出来,此时的诺曼.奥斯本已经因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状态,奥斯本家的管家正站在几名警察身前,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奥斯本先生受伤始末,几个住在附近的业主也都披着外衣出来,向警察证实自己之前的确听见了枪声。    罗茜在来来去去的人群之间找了许久,才在奥斯本家的院门后找到了蹲在角落处的哈利,她在哈利身前站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也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尽管诺曼.奥斯本曾经送过她两个水平仪炸/弹当做大礼,但是哈利始终没有做过什么,这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就读于中城高中的高中生,虽然性格有些矜傲,但在同学之中很有人缘,他……还不是小绿魔。    “哈利……”罗茜刚开口,便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她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连以前的学弟失恋了抱着伏特加对着她痛哭,她也只会沉默着陪着别人喝酒,劝慰的话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布鲁克林死亡骑士可以陪你喝酒,可以陪你飙车,更可以陪你大半夜在街上嚎歌扰民,就是……无法成为你的知心姐姐。    罗茜叹了口气,索性也跟着哈利一样,靠着墙坐了下来。    救护车与警车,医生与警察,隔着一堵围墙,就好像隔开了一个世界,无论是警笛声,还是闻讯声,还是邻居们的议论纷纷,都显得朦胧且模糊,只有院子里灯光暧昧的路灯,以及朝着路灯冲撞而去的飞蛾,才是最真实的。    就在罗茜抬头看飞蛾看得入神的时候,她听见哈利沙哑的声音:“罗茜,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呀……”    罗茜一愣,然后扭头看向他,他的手臂蒙着头,看不见脸,但是光凭声音,还是能听得出来他刚刚哭过。    “哈利……”罗茜组织了好一会儿的语言,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我……”    “我知道。”哈利说,“之前我爸爸总是不回家,我还曾经问过他,是不是忘记了家里还有个儿子,他说‘哈利,你不是小孩子了’,然而当我问他前些日子总是跟他进进出出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去了哪里时,他说‘哈利,你还是孩子,不应该知道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罗茜:“那么,罗茜,在你看来,我究竟是一个大人,还是一个孩子呢。”    罗茜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略显偏执的眼睛,皱了皱眉,说:“你是……一个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人。”    哈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狂热起来,他朝罗茜凑近,握住了罗茜的手,说道:“那么……”然而刚出声,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眼里的光熄灭了下去,整个人又重新萎顿在了墙角。    罗茜皱着眉,看着他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不知道如何开口。    “罗茜,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哈利头靠在墙上,眼睛没有焦距地望向天空,“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就像星星那么远。”    罗茜:“嗯?”    “你对谁都很温柔,我接受着你的温柔,却又想得到更多,或者说是……”哈利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在他身侧的草皮。    “怎么?”罗茜看着他,问道。    而他这才从晃神状态下醒过来似的,侧过头,看向罗茜,说:“我看见伤害我爸爸的那个人了。”    罗茜心中一抖,然而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她沉声问道:“是谁?”    “夜巫女。”哈利说,“我知道,警察根本抓不到她,之前她戏弄过市长,然而到现在都还没有人知道夜巫女的真实身份,所以我爸爸腿上的那两枪,根本不会有谁能负责。”    “但是……”哈利微微垂下了眼帘,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阴戾,“我会用我的方法,抓住她,把那两颗子弹还回去。”    罗茜:“……”    这一晚,这个高级住宅小区的业主们直到下半夜警车和救护车都离开之后,才陆陆续续地睡着,而罗茜则是躺在床上,凭着隔着窗帘透进室内的微弱星光,盯着天花板上的粉色吊灯,盯了许久,仍旧没有任何睡意。    直到窗外的天边泛起丝丝白光,她才有些疲倦地合上眼睛,只不过刚合上眼睛,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夜巫女的衣服,握着扫帚,坐在尸山之上的夜巫女。    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心情异常轻松地站在尸山脚下,吹着风,看着高悬在夜空之中的月亮,以及尸山上那个背对着月光的夜巫女。    随着风送入鼻间的血腥味很刺鼻,连着脚下踩着的鲜血的粘腻感也非常逼真,她们的头顶上有几只秃鹫长着翅膀盘旋,风声烈烈,显得这一切像是发生在地狱之中的惨景。    这时,坐在尸山上的夜巫女抬手,摘下了蒙在自己眼部的眼罩,露出了一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吗?”夜巫女咯咯笑着说,“罗茜.玛瑟斯,这早晚会成为真实。”    罗茜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将室内照得一片大亮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拼命叫嚷着,她呆坐了好几秒,才找回了些许存在感,晃了晃脑袋,然后侧过头,将手机摁下了通话键,一把抓到了自己的耳边。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老板的声音:“玛瑟斯秘书忘记今天要加班了?”    罗茜愣了愣,围绕全身的睡意顷刻间全部消散,她瞪大了眼睛,道:“现在是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玛瑟斯秘书。”老板无情地说。    罗茜:“老板!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老板无理取闹地说,“马上换上礼服,然后来我家接我。”    罗茜:“我穿着礼服开车吗?”    “你不是还能穿着人字拖飙车吗?”    罗茜想到了曾经穿着人字拖骑着一辆摩托车在布鲁克林大街小巷奔驰的自己,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好的,请老板梳洗打扮,我将尽快开车到您家楼下等您。”    罗茜以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化妆,并且在玛瑟斯太太给她准备的衣帽间里,找出了一件香槟色的礼服,以及配套的珠宝首饰,她盛装下楼时,正在准备午饭的凯拉妮还以为她要去参加哪家时尚杂志举办的慈善晚会。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足球比赛,并且还在聊天软件上跟身为巴萨球迷的玛瑟斯先生吵架的玛瑟斯太太百忙之中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说:“并不是,凯拉妮,我们的是要去加班的。”    “加班?”凯拉妮瞪大了眼睛,“斯塔克集团的员工都这么穿着上班的吗?”    ……那上班成本也忒高了些。    “不是。”罗茜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加班内容是陪老板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哦……”凯拉妮翻了翻平底锅里的培根,“看来秘书的责任很重啊,还得去负责砸场子。”    ……只是托尼.斯塔克的秘书责任很重。    “那么,你老板已经开车来接你了吗?”凯拉妮又问。    罗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十公分的高跟鞋,生无可恋:“不……是我要开车去接他。”    1chapter.51    出乎罗茜意料的, 波茨小姐的婚礼地点并不是在曼哈顿或者布鲁克林某个颇有名气的教堂, 而是位于新泽西州最南端的小岛市镇开普梅,罗茜从来没有去过这里,只有根据手机地图导航,开了两个小时, 才开到了那座依山傍海的小教堂前。    小教堂前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但并不是罗茜所想的那样,名车济济,有几百万的豪华跑车, 也有普通人家的小轿车,她甚至还看见了一辆老式雪佛兰, 少说也是十五年前的车型,连后车灯都坏了一盏。    托尼正在解安全带,看见她望着那辆雪佛兰时,笑了笑, 解释道:“那是哈皮的第一辆车, 他这个人很念旧, 就算有能力买更好的车,却还是舍不得把它报废掉。”    罗茜点了点头, 然后低头解安全带, 因为系着安全带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她身上那条脆弱的香槟色礼服已经有些皱了, 她心疼地看着这条裙子, 再扭过头去对老板怒目而视, 而老板已经在鼻梁上架上了那副茶色墨镜,推开了车门,走进了这座滨海小岛的阳光之中。    罗茜:“……”    好的,面对失恋的人,应当宽容。    我忍。    开普梅是美国第一个海滨度假地,也是美国除旧金山之外维多利亚式建筑保存最为完好的地方,每到夏天,这里总是人满为患,每一片沙滩、每一片树荫,都塞满了来自全世界的游客。    罗茜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暑假,娜塔莉亚曾提议带她到开普梅来度假,两个人兴冲冲地做好了所有计划,租车在沿海公路上开上一天,还可以在海边露营,如果时间允许,还能去一趟大西洋赌城,而最后,这些计划也因姨夫一次醉酒将娜塔莉亚暴打一顿,而夭折腹中,以至于这一次将车开进开普梅,心里还生出一些感叹来。    她下了车,风带着海洋和阳光的气息,轻轻地撩起了她的裙摆,她回身关了车门,再抬头往那处小教堂看去,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之中,看见了带着白色头纱,笑靥如花的波茨小姐。    波茨小姐真的很美,或者说,每一个穿着婚纱的姑娘都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到仿佛身上自带圣光,像是不小心遗落凡间的天使。    罗茜看得有些恍惚,直到老板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说:“玛瑟斯秘书,回神了。”    罗茜回过神来,看向老板,老板双手插兜,茶色墨镜后隐隐显出略带揶揄的笑:“新娘就这么美,能把你看呆了吗?”    罗茜虽然手握帝国州立大学文学学院的学生证,但内心依然当自己是个计算机专业学生的她,此时是想不到济慈,也想不到雪莱的,只能用贫瘠的语言由衷地称赞道:“新娘很美。”她顿了顿,又决定报复一下老板无情地让自己穿着礼服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可惜你没福分。”    老板挑起一边的眉毛:“什么意思?”    罗茜尚未泯灭的良心又提醒她不要将这把扎向老板的刀扎得更深,于是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咳一声:“没什么,我们过去。”    老板点点头,然后走到她身前,朝她弯了弯自己的胳膊,她愣了一秒钟,才有些迟疑地伸出了右手,慢腾腾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    细跟的高跟鞋走在松软的草地上还是有些艰难的,好在罗茜到斯塔克集团上班以来,驾驭高跟鞋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可以不用一直低头看着脚下,而是陪同着老板一边微笑着向那些与斯塔克集团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们打招呼,一边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向教堂旁已经搭建完毕的婚庆场地。    波茨小姐并不像大多数新娘子那样在宣誓的时候才出现,她早早地挽着丈夫哈皮的手臂出现,与宾客们笑着交谈,她老早就看见了托尼和罗茜,在与来宾碰杯的时候,视线也时不时往那边觑。    直到托尼...和罗茜走近了,她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哈皮回过头来,本想问她怎么了,眼睛却一下子钉在了朝他们走过来的一男一女身上,愣了愣,然后一手举着香槟杯,一手挽着波茨小姐,大跨步地走上前去,激动地说:“老板!你来了!”    托尼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眯着眼睛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哈皮,笑了笑:“祝贺你,哈皮,还有……”他扭头,看向站在哈皮旁边的波茨小姐,“还有佩珀。”    他的语气跟平常没有任何不同,然而罗茜却已经在脑海中画出一个在大雨倾盆的时候流泪呐喊的老板,就跟之前举着伏特加吨吨吨的学弟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与雨水混于一处……    “这位就是玛瑟斯小姐了。”    罗茜被波茨小姐温柔的声音唤回了神,她看向波茨小姐,笑了笑,点点头:“你好,波茨小姐,你可以称呼我为罗茜。”    “你也可以称呼为佩珀。”波茨小姐朝她歪了歪头,在温柔和干练的气质之外,又多了几分俏皮,“成为托尼的秘书非常辛苦。”    罗茜用力点了点头。    老板挑起了眉毛。    波茨小姐捂着嘴笑了笑:“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拥有钢铁侠和斯塔克集团董事长这两个称号的人应当是无懈可击的,只有他的秘书才知道,这个人有多幼稚难伺候。”    老板挑起了另外一边的眉毛:“也只有波茨小姐不再是我的秘书之后,我才知道她居然有抹黑前任老板的坏毛病。”    “这可不是抹黑,托尼。”波茨小姐摇了摇头,“这是事实。”    波茨小姐与哈皮的婚礼并没有在教堂里面,而是设在了教堂之外的草地里,九月底的阳光不像七八月那样不讲道理,所以坐在露天婚宴场地上倒不觉得晒,反而吹着风,听着浪涛和着海鸥鸣叫,再看着一对新人站在神父身前宣誓,倒别有一番滋味。    “佩珀曾经说过,她想在有海的地方举行婚礼。”托尼摇晃着手中的香槟,看着正在宣誓的那一对新人,说,“我没想到哈皮会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满足她的愿望。”    罗茜看向托尼,想了想,说:“老板,你在伤心吗?”    “对啊。”托尼点了点头。    老板突如其来的坦诚让罗茜愣了愣,不过很快她又想着,也是,再遮遮掩掩又有什么用呢,心爱之人已嫁作他人妇,今天是最后能宣泄自己痛苦的一天,坦诚一些,把没有说过的话说出来,心里也舒服一些……    “为什么这两个人结婚了就一定要辞职呢。”托尼接着说道,“佩珀真的是个很有能力的秘书兼助理,哈皮也是我见过的最靠谱的安全部长,他们两个辞职,对于斯塔克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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