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开始做坏事啦! (9)
来说,是一种损失。” 罗茜:“……” 她安慰的词都已经想好了,老板却让这些话毫无用武之地。 唉,真是个固执的老板,偶尔示弱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嘛。 “玛瑟斯秘书是在伤心吗?”托尼扭过头来看她,笑着问。 “嗯?”罗茜愣了愣,“老板怎么这么说。” “因为我夸赞了我的前任秘书。”托尼嘴角的笑容扩大。 罗茜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随后咳了两声,说:“我能力不如波茨小姐,这是肯定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老板觉得满意,为斯塔克集团奉献自己……” 老板“啧”了一声:“你为了不被辞退真是委曲求全啊。” 罗茜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安慰失恋的老板你。 然而托尼对她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笑着说:“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也是正常的,再给你十年的时间,你未必不会比佩珀差。” 罗茜在心中又翻了个白眼:老板居然安慰起人来了,看来又要让她加...班了。 托尼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而且,你还有一点比佩珀强。” 罗茜看向了他,问道:“什么?” 托尼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答话,又转过身,看向了那对新人,罗茜也跟着皱着眉移过视线去,那对新人已经宣誓完毕,看得出来此时的哈皮非常紧张,他的手是攥紧的,额角也冒出了汗珠,波茨小姐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了笑,大概也是这个笑容给了他勇气,他走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波茨小姐的腰肢,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在这一瞬间,婚礼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以及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声。 而就在这片滨海的教堂陷入一片狂欢的时候,罗茜听见站在她身边的托尼问:“那么你呢,玛瑟斯秘书……” 他剩下的话被铺天盖地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淹没,听得不是很清楚,罗茜一边拍着手,一边回头看向托尼,笑着问道:“老板,你刚刚说什么呢?” 托尼只是看着她,一双焦糖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chapter.52 对于罗茜来说, 纽约的秋天是以她某日开车出门前, 发现自己的车顶上多了一片已经翠绿半褪的叶子时来临的, 她抬起头, 只看见原本猫咪葱茏的遮天华盖已经黄了大片, 而这时, 凯拉妮也拿着她的一件驼色风衣跟出门来,嚷着:“罗茜,别忘了加衣服,小心着凉!” 下一刻,罗茜鼻子一痒, 发出了一阵可以称得上是娇嗔的“阿嚏”,她揉了揉鼻子, 从凯拉妮手中接过外套,然后才后知后觉,曾经多年风里雨里走过仍结实得像是一堵高墙的布鲁克林死亡骑士罗茜.玛瑟斯,现在已经是一个有着体弱多病设定的文艺少女了。 而随着她的这一声咳嗽,凯拉妮的表情也变得惊慌起来, 她念念叨叨着,就要跑回屋里去拿感冒药,罗茜连忙将风衣随意披在身上,然后急急说着:“没事儿, 就一个喷嚏而已, 老板那边等急了, 我得赶紧去接老板啦!” 她也不知道凯拉妮有没有将自己的呐喊听进耳朵里去, 便连忙钻进了车里,驶出了自家院子,在经过奥斯本家的时候,她扭头看了看窗外,整栋屋子门窗紧锁,从大院铁门锁上的落灰,大约也可以猜出这个院子已经许久没有人进出了。 自从诺曼.奥斯本被夜巫女枪/击入院之后,没过两天,哈利以及奥斯本家的管家也搬到了奥斯本家离医院更近一些的别业去了,哈利一开始还会时不时给罗茜发信息说一说住在新居所的见闻,后来越发少言寡语,连信息都少了很多。 罗茜摸出手机,看了看来信时间,与哈利的最后一条往来信息,是三天前的,她想了想,有些不太放心,还是趁等红灯的时候,给哈利发了一条消息:“返校节就快到了?” 她发完信息,把手机放下,眼看红灯已经到了倒数读秒的阶段,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摁下手机接通键,在踩下油门的那一瞬间,听见老板在电话那头说:“等会儿不去公司了,去医院。” 罗茜一听见“医院”这个词,便抑制不住地头皮发麻,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老板!我没事!我今天就只是打了个喷嚏而已!我不用住院的!” “……”托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才说,“玛瑟斯秘书,你现在已经这么害怕医院了吗?” “一年进三次医院,做三次全身体检之后,我相信老板您对医院也会有一种恐惧心理的。”罗茜说。 “好,玛瑟斯秘书,请放心,我不是想让你住院。”托尼说,“我有朋友病危,我得去看看她。” 罗茜愣了愣,随机点头:“噢好的。” “顺便去药房给你开点儿感冒药,如果呼吸内科的医生觉得有必要的话,玛瑟斯秘书估计还是要进第四次医院的。” 罗茜:“……” 那家位于上东区的私立医院此时已经是满园秋景,天空蓝的像是被用力洗过一般,银杏树在高高的住院部大楼间布下一幢幢金灿灿的黄云,住院部一扇扇的窗玻璃将这些景色纳入其中,又映入行人的眼里。 罗茜停好了车,跟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托尼一起走进了住院部大楼,她在一楼大厅还遇见了那个找她要斯嘉丽.约翰逊海报的老头子,连着那个准备推病人去肾内科做血液透析的护工也都还认得她,笑着问她是不是又要来医院小住一晚。 罗茜只得干笑着说是来探病的,寒暄过后再扭头,却发现托尼已经走到了电梯前,正在等待电梯下落,光看背影,就觉得此时的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她默默走上前,站在托尼身边,也不说话,就抬着头,看着电梯门上方显示楼层的数字慢慢从五降到一,待到电梯门打开时,托尼才笑着说了一句:“如果是波茨小姐,现在已经说了好一段安慰我的话了。” 罗茜只觉得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而这时,托尼已经扶了扶鼻梁上的茶色墨镜,抬脚步入了电梯,罗茜连忙紧跟着走进电梯,然后再瞟向托尼。 她本以为参加了波茨小姐的婚礼之后,老板就会从这一段失败的恋情中走出来了,没想到爱情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能让一个超级英雄还沉湎其中不能自拔。 从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布鲁克林死亡骑士罗茜皱着眉想了想,各种牵强的安慰性词汇在脑中滚动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咳两声,试探着说:“所以,老板您还忘不掉……” 她话还没说完,电梯门便已经“叮”一声打开了,原本正看着她的托尼扭头看向电梯门外,抬脚走了出来,罗茜紧跟着走出电梯,却发现电梯门正对着的走廊窗户前,站着一个分外眼熟的背影。 站在窗前,迎着光,本应灿烂热情的金发,在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 她还没来得及从脑海中搜索出这个背影属于哪位时,托尼已经开口呼唤道:“史蒂夫。” 金发男人扭过头来,对着托尼点了点头:“托尼。”他看到站在托尼身后的罗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玛瑟斯小姐。” 他的笑容中有几分勉强,明显到连自认有些迟钝的罗茜都能感觉得到他此时的情绪异常的低落。 而就是看见情绪低落的史蒂夫时,罗茜才反应过来,托尼口中那位重病的旧友是哪一位了。 这还是罗茜第一次见到不是由史蒂夫推着散步的佩姬.卡特,她靠坐在病床床头,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但是秋日阳光穿透窗户和薄薄的纱帘打在她身上时,她脸上的笑还是跟阳光一样暖洋洋的。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笑着看着托尼,说:“托尼,你来啦。”她说着,微微侧过头,看见罗茜时,脸上笑意更浓,“你的女朋友?” 罗茜眼睛立即瞪大,她嘴角猛烈抽搐着,抽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卡特女士,您误会了,我是斯塔克先生的秘书。” 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便觑见托尼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面不改色,挺胸抬头,以一个非常完美的“斯塔克集团董事长秘书”的站姿,站在托尼的身后。 佩姬仿佛是对罗茜的说辞有些诧异,她眨了眨眼睛,看向站在床头的史蒂夫:“我猜错了?”她又摇了摇头,“我明明看见这个小姑娘之前住院的时候,托尼陪她陪到了很晚。” 罗茜听她说完,额角又是一阵抽搐,她正要说话时,托尼开口了:“她还只是我的秘书。” 罗茜听老板亲口解释,便松下了一口气,而佩姬则是笑着说:“还只是秘书?看来这回托尼引以为傲的个人魅力并没有发挥作用啊。” 罗茜觉得自己头发都快炸了起来,恨不得在三十秒钟之内将自己和身为纽约著名花花公子的老板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而她的绯闻对象兼老板却还是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语气平稳地说:“你还能取笑我,那我就放心了。” 佩姬的笑逐渐淡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只不过这声叹息却没有多少负面的情绪,她的眼角仍是微微弯着的,看上去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轻松愉悦。 “我已经是这个年纪了,所以没什么好遗憾的。”佩姬笑着说,“非要说难过的话,那就是史蒂夫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再履行当年的承诺,从病床上站起来,跟他跳完那支舞了。” 她说完之后,便垂了垂眼帘,而罗茜微微侧过头去看史蒂夫,他也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托尼,我知道你难过,毕竟我是你父母唯一一个尚还在人世的朋友了。”佩姬继续说道,“但正如当初你所说的,你已经长大了,而原来的那些人,终究是要一个个离开的。” “不要再自责了,托尼。” 佩姬的精神不好,只清醒着说了一会儿话,便又...陷入昏迷了,罗茜和托尼以及史蒂夫站在病床边上,看着佩姬的主治医生给佩姬做好检查,护士给她换好药,才慢慢地退出了她的病房。 史蒂夫去跟佩姬的医生聊佩姬现在的状况去了,而托尼则是站在了病房门口的走廊窗前,望着窗外一片片金黄色的银杏树,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老板一动不动,作为秘书的罗茜自然也不能先行离开,她跟着站在走廊窗前,时不时看看窗外,时不时扭头看看老板。 过了许久,托尼才开口道:“玛瑟斯秘书,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买下这间医院吗。” 罗茜愣了愣,说:“大概因为……风景毕竟好。” “当然不是。”托尼扭头看向她,摘下了鼻梁上的茶色墨镜,这时候的罗茜才发现,虽然他的语气一如平常一般飘忽,甚至带了些轻佻,但是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的父母是在这家医院离世的。”他说,“尽管他们被送到这家医院的急诊科时,已经没有了心跳。” 3chapter.53锛堣ˉ瀹岋級 托尼.斯塔克父母的故事, 罗茜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他的父亲霍华德, 斯塔克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天才, 二战时期著名的大军火商,同时也是斯塔克集团的创始人,他参与了超级士兵计划,这个计划直接使当时尚且还是个瘦弱青年的史蒂夫.罗杰斯,变成了二战英雄美国队长。 不过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最后却与夫人一起, 死于很多年前的一场车祸。 托尼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并没有丝毫不同, 一样飘忽轻佻, 只不过自认迟钝的罗茜还是从他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感情,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托尼便已经笑了笑,说:“我在很久之前曾经在异常会议上见过玛瑟斯先生,那时候的他拿着女儿的照片, 逢人便夸自己的女儿多么乖巧温柔,他会宝贝女儿一辈子。” 罗茜一听,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 对于玛瑟斯先生疼爱女儿的程度, 她可以是非常熟悉了,玛瑟斯先生的朋友们初次到家里做客看见她的时候,几乎都会说上同一句话:“这不是玛瑟斯先生经常挂在嘴边的罗茜吗, 天哪, 我终于见到本人了。” 以前的罗茜活了二十多年, 对于“父母”这个词,可以说得上是陌生的,而抚养她长大的娜塔莉亚姨妈性格内敛含蓄,也不太会在口头上表达对她的爱,所以对于玛瑟斯先生和玛瑟斯太太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夸张的宠溺,她一直以来都是有些不太习惯,最初的时候甚至还会有些手足无措。 面对老板的揶揄,罗茜只有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嗯,我爸爸他……让您费心了。” 托尼耸了耸肩:“不,其实,我那时候还有些羡慕当时尚未谋面的罗茜.玛瑟斯小姐。” 罗茜听他这么说,立马抬头瞪眼看他,却撞进了他充满了调侃笑意的眼睛里。 阳光正好,裹着满园秋景,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让人看了之后竟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来。 罗茜有些不太自然地扭过头去,看向窗外,僵硬地说:“为什么要羡慕我……我没什么可以羡慕的。” “哈哈,玛瑟斯秘书,你不知道吗,每个人总会羡慕那些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的人,谁都不会例外的。”托尼笑了两声,“就比如说我,我就很羡慕你有一个无比关注你的父亲,我的父亲……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关心的还是不知道掉在哪片海域的史蒂夫呢。” 罗茜皱着眉,挠了挠头,回过头去,这回托尼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窗外,从他的侧面,能看见他的眼神非常温柔,仿佛已经与秋日正午的阳光融为了一片。 自认口才不如波茨小姐,于是她那些磕磕巴巴的安慰的话又咽回了肚子了。 “佩姬是我父母最后尚在人世的朋友,每次看见她,还有那几张放在她病床旁边的相框,我仿佛能看见她跟我父母尚还年轻的时候。”托尼说着,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起这些,也不知道会不会让玛瑟斯秘书为难,毕竟玛瑟斯秘书相当不擅长安慰人。” 罗茜的愧疚心像是在风中残烛一般,瞬间便彻底熄灭。 她木着脸,掏出手机:“好的,那我给波茨小姐打个电话。” 托尼挑了挑眉,伸手将她的手机顺到了自己的手中,轻轻在掌中抛了抛,道:“为什么要给佩珀打电话?” “波茨小姐比较擅长安慰人。”罗茜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 “不。”托尼微微一笑,将拿着手机的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作为现役斯塔克集团董事长秘书,玛瑟斯小姐需要实践一下如何安慰正在难过的老板。” 罗茜面无表情地看着脸带微笑的老板:“我觉得老板现在因为成功抢走我...的手机而感觉到了开心,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安慰。” 托尼露出一个极为标准的假笑:“不算。” 罗茜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低下头,从喉咙里将之前咽下去的话又艰难地吐了出来:“别……难过了……老板,现在你的身边……还有很多很多人……” 她每吐出一个词,就觉得一阵难为情,甚至还有些纳闷,明明已经是微带凉意的秋天,怎么脸颊上还是能感觉到一阵一阵儿的燥热,而下一刻,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容量有限的脑袋里突然塞满了之前为了应付考试而死记硬背下来的莎士比亚的咏叹调,一个个惊叹号层叠交加,使得她原本就已经运行缓慢的大脑开始发出警示的鸣叫。 她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而这时老板也用另一只手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喏,手机还给你。”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自己的手机,然后听见老板说:“玛瑟斯秘书的安慰还是很有用的,作为奖励,待会儿请你吃芒果布丁。” 这一天的晚上,罗茜以夜巫女的装束坐在了布鲁克林大桥的桥头,秋日的夜间风带着足以沁入肌理的冷意,她双手环抱,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总感觉桥下的车驶过时带起来的风,都能吹得她瑟瑟发抖,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垂在身边的扫帚立马立了起来。 “没事,不用担心。”罗茜揉了揉鼻子,拍了拍扫帚的木柄头,“小感冒而已,我会用我自身的抵抗力解决掉它。” 扫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罗茜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一把没有五官的扫帚头上看出“将信将疑”这个表情。 她吸了吸鼻涕,又掏出手机的自拍模式看了看自己的脸,确定仍旧明艳妩媚,毫无任何病容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正要收回手机的时候,才注意到屏幕上有一条哈利一个多小时以前发来的信息提示。 她眨了眨眼睛,正准备点开消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不太寻常的风声,她连忙侧身往旁边跳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铿声,一枚子弹击打在了她之前所坐的横梁上,摩擦出了一串刺目的火花。 扫帚已经感应到了危险,飞在了她身侧,她顺手跃上扫帚,飞下了布鲁克林大桥的砖门穹顶,直直朝着大桥俯冲而下,然而在看见双手握着手/枪,红着眼睛盯着她的年轻人之后,她愣了愣,随即调转了方向,朝着桥下飞去,而那个年轻人还在不停开枪,她在从桥头栏杆跃下时,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年轻人被手/枪后坐力磨破皮的虎口时,微微皱起了眉。 “夜巫女!我要杀了你!” 罗茜已经骑着扫帚躲在了桥下,还是能听见对方的嘶吼,她正想叹一口气,喷嚏却已经率先打了出来,她只得又伸手揉了揉鼻子,说道:“看来今天不适合干些比较高级的坏事儿,让我思考思考还有哪条街的井盖没被我揭过。” 她自言自语之间,又掏出了手机,拇指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摸索而过,迟疑了十几秒,开始打开了哈利那条一个多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他的信息非常简短,没有谈起现在的学校生活,也没有回答关于返校节的问题,只有一句话: “罗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罗茜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随即笑了笑:“一个多小时之前还在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就拿着枪追杀我了。” 从诺曼.奥斯本被送进医院起,大约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而这十多天罗茜都没有再能见到哈利,只能凭借断断续续的短信联系,哈利毕竟还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而且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受到一定的打击那是必然的,而罗茜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便从自己贫瘠的文艺词海中艰难地挖掘出了...好些安慰的话,通过短信发送过去。 文字毕竟是冰凉的,要亲眼看见那个外向开朗甚至还有些傲慢的哈利,她才算得上安心。 只不过…… 想到刚才握着枪红着眼的哈利,罗茜终于成功地叹了一口气,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哈利。” 4chapter.54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 本该身手敏捷地摁掉滴滴作响的闹钟, 然后以一个鲤鱼打挺的姿势从床上蹦起来的罗茜在被窝里挣扎了十多分钟, 仍然没有成功起床, 半张脸陷在了柔软的枕头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最后,早早地准备好了早餐却没有等到她下楼的凯拉妮发现了趴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她,急忙给她套上了厚外套,开车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从发热门诊到输液大厅,一路兵荒马乱, 罗茜虽然烧得厉害, 但还是有一些意识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直不太配合凯拉妮把自己塞进车里的动作,也记得发热门诊的护士嘴里说着‘玛瑟斯小姐怎么又来了’, 记得凯拉妮焦急地给主治医师描述她的症状,更记得这个时间点,老板估计已经收拾妥当, 慢悠悠地从他的高级公寓的电梯里走了出来,等着她开着那辆红色迈凯轮来接他上班。 ……不过,这一切都敌不过大脑处翻滚的热浪, 以及丝丝压在眼皮上的困倦。 罗茜迷迷糊糊醒过来,视线还未清晰,便先看见了坐在病床边上, 用手支着额头打瞌睡的凯拉妮, 她慢慢以动了动脖子, 病房内的布置,以及上方那根细细的输液管在视野内逐渐清晰,她先是觉得这间病房的装饰颇为熟悉,连放在电视柜上的那一束放置在花瓶里的大丽菊都似曾相识,等一首六十年代的乡村歌曲从室外的收音机里穿过窗户传到她耳边时,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家位于上东区并且已经被自家老板买下的医院。 也就是她昨天刚来过的那一家。 罗茜呼出一口气,眼神有些绝望:“该来的,逃不掉。” 她歪过脖子的小动作惊醒了坐在床边的凯拉妮,凯拉妮睁开眼睛看见她已经醒了过来,先是惊讶,后则是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着:“谢天谢地,罗茜,你可醒过来了,我去给你倒一杯热水过来。” 罗茜点了点头,在凯拉妮背过身去倒水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输液架,以及还剩下一般液体的输液袋,她能感觉到这些药液通过管道和针进入自己手背上的血管,对于此时正在发烧的她来说,液体的温度很低,使得她扎了针的那只手有一种被埋在冰山之中冻得僵硬的错觉。 另一边,凯拉妮端起了热水,一边朝她走过来,一边念叨着说:“你小时候就经常感冒,长大了后感冒次数是少了,但是每次都特别严重,所以我让你当心一些当心一些,可是你就是听不进去……” 罗茜朝着她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又笑了起来:“我没事。” “哪能你自己说没事就没事的。”凯拉妮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就怕……”她的话卡在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而罗茜也只是垂眼笑着,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曾经的布鲁克林死亡骑士罗茜.玛瑟斯父母早亡,与姨妈相依为命,住在布鲁克林的贫民区,从小就跟欺负她的男生打架,自己将其定义为“强身健体的必须过程”,大学时姨妈病逝,自己也辍了学,早早地开始赚钱养活自己。 而如今的住在曼哈顿列克星顿大道的富家小姐罗茜.玛瑟斯父母双全,溺爱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程度,没有辍学,在帝国州立大学安安稳稳地读到了即将毕业,男生们非但不会欺负她,还争相做她的骑士,恨不得连给她拧矿泉水的活儿都给代劳了,并且她交朋友很简单,不需要掏心掏肺,只需要对别人笑一笑。 除了她在出生后不久,便被医生诊断出了心脏室间隔缺损。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病,虽然她早期便接受手术缝补了缺损,但是一直以来她的身体都不算好,小时候反复感冒,经常住在医院,甚至连生长发育都受到了影响,个头比同龄人明显要矮上一头,体格都瘦弱不少,并且活动耐受量极...低,被主治医师禁止了高消耗运动以及各种刺激性娱乐活动。 玛瑟斯太太偶尔会跟罗茜提起小时候的事,每次提起都是叹着气,红着眼,总怕小时候的罗茜就这么烧过去了,而罗茜则是笑着混了过去,说:“我亲爱的玛瑟斯太太你好好看看我,我不仅没烧过去,还没烧傻呢。” 玛瑟斯太太则会嗔她一眼,刮一刮她的鼻子。 尽管身体比不上从前,但罗茜从来都看得很开,上天从来都是这样,有一样东西,就会失去另一样东西。 她伸手端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水杯,因为身体温度过高,她的手掌隔着玻璃水杯,并没有感受到水的问题,所以喝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而这时,凯拉妮说:“哦对了,在你昏迷的时候,你们老板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我看他比较急,所以就接了电话,告诉他你昏倒住院了,顺便给你请了个假。” 罗茜:“……” 她艰难地将水咽进食管,然后使劲咳了几声,眼眶里满是咳嗽所激起来的生理泪水,她扭过头,看向凯拉妮:“你告诉老板我昏倒住院了?” 凯拉妮点点头。 “明明只是发高烧睡着了而已。”罗茜一脸绝望地说,“为什么要说成昏倒住院。” “说得严重一些就能多请几天假了。”凯拉妮颇有些得意地说,“我在家看电视剧的时候学到的。” 罗茜虚弱地说:“……凯拉妮,你应该知道,我的老板,他是个……我毫发无损他都能逼我在医院里多睡一晚上的人。” 凯拉妮:“……我们自己办出院就行了。” 罗茜:“不,我们办不了。” “为什么?” “因为医院是他开的。” “……” 短暂的沉默之后,凯拉妮看了看病房墙上的时钟,便准备回家去为罗茜准备午饭了,她一向觉得外面的餐食没有自己做得好吃,更何况罗茜现在是病号,更要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所以拒绝了医院提供的午餐,拿着车钥匙,拍着胸脯说回家去为罗茜准备爱心病号饭。 在凯拉妮离开之后,病房内暂时安静了下来,罗茜呆坐了几分钟,用没有被扎针的右手,艰难地将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视机遥控机摸了过来,她刚打开电视机,便听见窗外传来一个颇为耳熟的老妇的声音:“就到这里,让我看看这片银杏树。” 罗茜将这个声音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想起了前一天刚刚见过的佩姬.卡特。 她连忙将遥控器甩到另一边,用右手掀开了被子,有些别扭地支撑着身体从床上下来,推着输液架,慢吞吞地走到了窗边。 她的病房在一楼,被银杏树的幢幢黄云笼罩在了秋阳之下,只在花园之中留下摇摇晃晃斑斑驳驳的光影,而在这片银杏树林中,有一个披着驼色披肩,坐在轮椅上的老妇,她靠在轮椅椅背上,正跟站在她身后的高大健壮的金发青年说着话,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与秋阳一般暖暖的笑容。 罗茜是知道佩姬与史蒂夫在七十年前的那段故事的。 强大可靠的超级英雄,美丽干练的女特工,相识于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那一场旷世之战结束之时,跟女特工许下一支舞的诺言的超级英雄,也坠入了大西洋深处。等他再苏醒的时候,时间已经往前推进了七十年,他的朋友们都已经过世,他喜欢的姑娘,也成了垂垂老妪。 罗茜总觉得这段故事充满了遗憾与不甘,然而看见窗外老妪和青年相携的画面,却奇迹般地感觉到了一种平静。 只不过这一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史蒂夫忽然从衣兜里掏出自己那只颇有些年代感的诺基亚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内容之后,脸色骤变,而佩姬只是回过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笑了笑,说:“去。” ... 史蒂夫点了点头,手握着轮椅的扶杆,正准备将她推回去时,她说:“没有大碍的,你去,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等会儿可以请玛瑟斯小姐推我回去。”她说着,扭过头,朝罗茜这边望来,脸上还带着笑,而罗茜则是身体一僵,再看向史蒂夫,接触到史蒂夫那双蓝色眼睛之后,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她立正挺胸,大声说道:“队长,请放心将卡特女士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史蒂夫:“……” 佩姬笑了笑:“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史蒂夫呼出一口气,看向佩姬,说:“等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我立马赶过来。” “好,我等你回来,”她抬头看向史蒂夫,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轻声说道,“那么现在,去拯救世界,我的英雄。” 5chapter.55 史蒂夫前脚离开, 罗茜紧接着便收到了老板发来的短信, 说的是布鲁克林遭遇了袭击事件, 他暂时抽不开身来医院探望她,会在解决时间之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来。 罗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几分钟, 这才反应过来, 这大概是老板第一次用这么正经官方的语气给她发短信,她庆幸老板没有来医院逼着她去做全身体检并且勒令医生让她住院半个月之外,还有些隐隐的别扭的感觉。 她皱着眉收回手机, 再微微抬起头来, 隔着窗户,正对上佩姬的笑脸, 秋日正午的阳光从树丛之间遗漏下来的光点温柔地伏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抖动,像是在她的身周罩上了一层飘飘渺渺的雾气。 罗茜看着她, 将手机收回上衣口袋里,正想说些什么,佩姬笑着说:“玛瑟斯小姐, 能请陪我在花园里坐坐吗?” 罗茜愣了愣, 然后忙不迭地点头:“当、当然可以!” 罗茜推着输液架往住院大楼外冲的时候,还遭到了好几个小护士的阻拦, 罗茜甚至还觉得这几名个高腿长金发碧眼完全按照老板审美长的漂亮护士就是老板安在这家医院的特工,要不然她们怎么会认识她, 并且威胁着说出了“玛瑟斯小姐您再不回床上乖乖躺着我们就报告给斯塔克先生了”。 虽然罗茜觉得她们的眼神告诉她, 她们非常期待她不会乖乖地回病床上躺着。 罗茜仅仅花了两分钟, 就从那群平均身高一米七五的护士包围中脱身而出, 穿着一身病号服,推着输液架,健步如飞地行走在住院大楼外的这片花园之中,与其他坐在轮椅上,怀抱手提收音机听五六十年代乡村音乐的老人们形成鲜明对比,一路上引起诸多关注,她还听见一个老人碎碎念着:“这姑娘怎么又住院了?看来是身有顽疾,又复发了……” 罗茜:“……” 罗茜走到佩姬身边时,佩姬正微微抬头,凝神看着她身前不远的一株银杏树,她听见输液架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便回过头来,看着罗茜,笑了笑:“怎么感觉玛瑟斯小姐刚刚经历过一场大规模战斗。” 罗茜想了想被一群高了自己十几公分的女人包围的压迫感,表情有些凝重:“的确是经历了重重困难。” 佩姬笑了一声,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长椅,说:“我们去那儿,你可以坐坐。” “好。”罗茜点点头,正准备去推佩姬坐着的轮椅,佩姬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不用了,玛瑟斯小姐还得推着自己的输液架,我自己来就行。” 罗茜皱了皱眉,开口道:“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佩姬便温柔地打断了她:“往常都是史蒂夫推我出来散步,我这会儿想一个人试试。”她说着,朝罗茜眨了眨眼睛,颇有些调皮的意味,“不要告诉史蒂夫,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罗茜皱眉看她,最终还是在她的笑容前败下阵来:“好,那么卡特女士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佩姬点点头,语气又轻快了不少:“放心,玛瑟斯小姐。” 这一天的佩姬双颊多了些血色,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神采,脸色比前一天好多了,像是已经痊愈了一般,罗茜推着自己的输液架走在她的轮椅后面,看着她两手转动着自己轮椅的轮椅,眼神却有些凝重。 她抬头,看着头顶上层层叠叠的银杏树树叶,以及缝隙之间漏出来的阳光,微微眯了眯眼睛。 “托尼非要让我搬到这家医院来的时候,我还很不乐意,毕竟老年人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就不愿意挪了。不过没想到,这家医院的秋景这么好看,想一想,也值了。”佩姬坐在轮椅上,望着满眼金黄,微笑着说。 罗茜坐在了长椅上,一手还拉着输液架上的支架,也跟着佩姬的视线看了过去,点...点头,说:“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 “听史蒂夫提起过,玛瑟斯小姐似乎是在帝国州立大学读的文学专业?”佩姬问道。 罗茜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回答道:“是……是的。” 好在佩姬这时背对着她,并没有看见她此时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说:“我知道那个学校,在纽约的水泥森林里,像是一片从中世纪欧洲穿越而来的净土,文学学院的主楼上有一面大大的时钟,据说是某一任院长捐赠的,意思是希望每一位文学学院的学生都能抓紧时间,将世界文学吸纳入自己的脑中。” 身为文学学院学生却对这些历史典故一概不知道罗茜惭愧道:“是……是的。” “抓紧时间……”佩姬叹了一声,“确实应该抓紧时间。” 罗茜听她这么说,便只觉得心头一酸,想来,佩姬心中应该也有很多遗憾与不甘,她正准备从自己贫瘠的脑海中再挖出几个安慰性的词句,便听见佩姬又说:“所以有喜欢的人,也要抓紧时间告诉他,玛瑟斯小姐。” 罗茜:“……啊?” 佩姬回过头来,朝她笑笑:“玛瑟斯小姐是否有挂在心上的人?” 罗茜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没……”她顿了顿,又说,“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家保姆,算吗?” 佩姬笑着摇摇头,说:“是那种,一听见一首歌,便向牵着他一起跳舞的人。” 罗茜一听见“跳舞”这个词,迅速被拉入了前一年返校节上被迫与舞会皇帝跳的那一场舞的回忆当中去,对方被踩在自己高跟鞋下的皮鞋鞋面,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舞池外奏得欢快的学校管弦乐队,画面交织,使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抬起眼来,撞入佩姬有些混沌却温柔异常的眼睛里去。 “那不是跳舞,罗茜。”佩姬说,“真正的跟心上人的舞蹈,是你想起来,便会不由自主地微笑的。” 罗茜想向佩姬表明,自己对于舞蹈的恐惧由来已久,就算是汤姆.克鲁斯温柔地揽着她的腰,要跟她舞上一曲华尔兹,她也会全身僵硬犹如一台生了锈的机器人,而佩姬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在瞬间成了一台不仅生了锈,还濒临报废的机器人。 “你喜欢托尼吗?” 罗茜身周的空气也不知道凝滞了多久,连秋风也忘记了时间,只剩下秋蝉伏在树干上羸弱的叫声一声一声地传入她的耳中,让她确认,她并不是在梦中。 她机械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卡特女士,你放心,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孤老终身,我也绝对不喜欢我的老板。” 卡特被她发誓一般的语气逗得用手捂住嘴笑起来,一个老人,还像是一个二八少女一般,笑着抖动起了肩膀,而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罗茜一阵恍惚,总觉得可以从佩姬如今苍老模糊的五官,看出她年轻时候美丽干练的模样。 她笑够了,才摆了摆手,说:“抱歉,玛瑟斯小姐,毕竟我是第一次看见托尼还未表白便先被拒绝的,你知道的,托尼一向很讨女孩子喜欢。” 罗茜眨了眨眼睛:“大概是这样的,不过讨女孩子喜欢是绝对不等于讨女下属喜欢的。” “看来玛瑟斯小姐这个秘书当得并不开心?”佩姬问道。 罗茜皱了皱眉,思考了十几秒之后,才勉为其难地说:“也不是啦……老板其实……有时候也不错。” 出手大方,随手一送就是限量超跑,加班还请吃芒果布丁,在她拿着两个水平仪炸/弹生死一线的时候从她手中拿过了那两只装着炸/弹的咖啡纸杯。虽然要求她开着这辆超跑送他上下班,芒果布丁吃完还接着加班,炸/弹事件完美解决之后强行让她...住院。 ……但总体而言,他是个好人,一个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别人是否理解他的好意的好人。 罗茜呼出一口气:“虽然老板表面上看起来轻浮浪荡,但是我知道,他其实过得很不容易,超级英雄要扛着这个世界的责任,哪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光鲜亮丽,穿上铠甲,他是钢铁侠,脱下铠甲,他是必须靠着反应炉活下去的托尼.斯塔克。” 佩姬看着她,轻轻笑起来,温柔地拍了拍罗茜的肩膀,说:“你也是个好孩子,玛瑟斯小姐。” 罗茜愣了愣,抬眼看向佩姬。 “你看到了很多人看不到的,你愿意去了解他,甚至去理解他。”佩姬说,“剩下的,便交给时间。” 罗茜并不知道佩姬那句“将剩下的交给时间”是什么意思。 当晚,托尼和史蒂夫匆匆地赶到医院时,佩姬的病房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罗茜坐在病床前,眼神有些放空,佩姬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详,只是胸口没有任何起伏,比被梭子刺中沉睡了一百年的那位公主还要安静。 罗茜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史蒂夫,张了张嘴,说:“我完成我的任务了,队长。”她顿了顿,“只是……” 只是佩姬还是没能等来她的英雄。 6chapter.56 罗茜倒没有想到, 在参加完一场婚礼之后没过多久,她又参加了一场葬礼。 那场婚礼在滨海的度假胜地,有风有光还有海, 人们的笑声点缀着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 玫瑰和蝴蝶兰交缠相印,涨满了视线。 然而葬礼,确实肃穆而沉重的。 罗茜穿着一身黑色,走在人群中,抬起头,便能看见走在抬棺队伍最后的史蒂夫的背影, 这一天的史蒂夫并没有穿美国队长的那一身紧身衣,也没有像是平常那样t恤牛仔裤,他传了一身黑色西服,全身上下带着一种让她颇有些陌生的正式,光看着那个背影,就让人觉得难过。 她叹了一口气,垂下了眼帘。 婚礼代表着有两个人从此走进了幸福, 而葬礼, 本身就代表着许多人的不幸。 她的那一口气刚刚叹完, 就听见走在她前面的托尼问了一句:“病好了吗?” 罗茜一愣,然后小声回答:“早就好了。” “凯拉妮说你从小就很容易感冒, 感冒了也很难痊愈。”托尼低声说着, “所以今天看见你来参加葬礼, 我还有些惊讶。”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的我健壮如牛。”罗茜答道,如果不是因为走在老板身后,她甚至想撸开袖子,给老板秀一秀自己线条完美的肱二头肌,她抬眼看了看史蒂夫的背影,迟疑着说:“队长他……” “史蒂夫很难过。”托尼说。 “是啊……”罗茜微微点了点头,“谁都能看得出来。” “但是放心,他会振作起来的。” 罗茜微微抬头,看向托尼的后背,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那么老板呢。” 托尼的脚步顿了顿,不过他很快又找回了自己前进的节奏,然后低低咳了两声,低声说道:“玛瑟斯秘书,你是……问我心情……还是问……” 罗茜有些不自然地歪了歪头,说:“当……当然是问老板现在的心情,毕竟老板的心情……是影响着斯塔克集团的运作,如果老板心情不好……那么斯塔克集团倒闭了……那么就有成千上万的人要失业了……” 托尼:“……原来玛瑟斯秘书的理想如此远大。” 罗茜摸了摸鼻子:“一般一般,及不上老板万分之一。” “既然你病好了,那么赶紧回公司报到。”托尼硬邦邦地说。 罗茜皱了皱眉:“……三天的带薪假?” “这次玛瑟斯秘书生病都是因为自己没有添衣加被所致,不是工伤,没有三天带薪假,还要扣除这几天的病假工资。”托尼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回头看了她一样,嘴角翘起一个假笑,“作为补偿,我以私人名义送你两盒感冒胶囊,我作为在你口中那个只要老板心情不好就会倒闭的企业的老板,自然要保持每天心情舒畅愉快,仁慈善良,毕竟,我也不能让我成千上万的员工失业,特别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玛瑟斯秘书。” 罗茜:“……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玛瑟斯秘书,你变了。”托尼嘴角的假笑弧度更大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道歉的。” 罗茜:“……” 罗茜觉得,自己抬了老板一杠之后,老板的心情明显是要比之前好多了,在教堂墓地献花的时候,他还能蹲在佩姬的墓碑前,笑着说上了自己小时候在佩姬面前做过的蠢事,担心自家老板再次伤心难过朝自己大吐苦水的罗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在佩姬墓前献完花转身往回走时,忽然看见了这片墓地不远处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这个人手中拿着白菊,似乎是在祭拜某位故人,她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但是因为老板正站在她后面盯着她看,她也不好长时间停留在佩姬的墓碑前,往那边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等到整场葬礼完毕,众人准备离开墓地时,罗茜才忽然想起来,她在前不久还见过这个年轻人,就在斯塔克大楼发生水平仪炸/弹威胁事件的当天,她在二楼餐厅看见他走进了斯塔克大楼对面的一家旧书屋。而更久远一些,这个年轻人,出现在了哥谭市玛莎拉蒂4s店,隔着4s店展厅玻璃,一双蓝色的眼睛带着浓重的戾气,狠狠地盯着坐在展厅内的布鲁斯.韦恩。 这是哥谭市玛莎拉蒂4s店的那名洗车工,杰森。 罗茜回过头往那边看去,那里已经没有杰森的身影,只有一座长满了青苔的墓碑前,放着一束还沾着露水的白菊花。 她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一个生活在哥谭市的看上去沉默寡言的洗车工,怎么会数次出现在纽约,这次还出现在纽约布鲁克林一处算不上出名的墓地里,她正要往那边走过去,看看那座墓碑上坟墓主人的名字,却突然听见托尼的声音:“玛瑟斯秘书,下周前往韦恩集团开会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吗?” 罗茜一听见老板的声音就抖了抖,立马回过头来,笑着对着托尼说:“没有。” 托尼嗤笑一声:“我不会被你激怒的,玛瑟斯秘书,毕竟我是一家‘只要老板心情不好就会倒闭导致成千上万员工失业’的企业的老板。” 罗茜:“……” 上一次斯塔克集团与韦恩集团的合作会议因绿魔策划的水平仪炸/弹威胁事件而中断,两家老板商定改日在哥谭市再次继续会议,虽然罗茜觉得这个会议改在哥谭市进行,估计还会遭遇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威胁事件,然而作为员工,她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准备资料,并且与布鲁斯.韦恩的秘书,也就是自己的同学索菲亚商定会议细节。 索菲亚对此非常乐观:“怕什么呀,罗茜,你的老板的钢铁侠,那一天的韦恩集团会非常安全的。” 罗茜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告诉索菲亚,正是因为这样,斯塔克大楼才遭遇这么多次袭击。 葬礼结束后,罗茜坐上了凯拉妮开过来的车,准备回医院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办理出院。凯拉妮被罗茜这一次的突发高烧吓得不轻,一边开车,一边碎碎念着罗茜还应该在医院里住个两三天。 罗茜则是一边给索菲亚发消息确认下周会议细节,一边抬头看向凯拉妮,笑着说:“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是老板亲自开口,让我赶紧出院回去工作,我再不回去,工资可要被扣完了呢。” 凯拉妮勃然大怒:“凭什么!没有带薪假期也就算了!怎么还扣你工资!” “我这回不是工伤嘛,是病假。”罗茜笑眯眯地说着,点开了索菲亚发来的消息。 凯拉妮一扭方向盘,将车开上了布鲁克林大桥,桥上的风呼呼地从大开的车窗灌了进来,将罗茜的头发吹得纷乱,她伸手将贴在脸颊上碎发捋至耳后,正准备低头看信息时,忽然听见凯拉妮说了一句:“咦,前面那辆不是奥斯本家的车吗?” 罗茜猛地抬起头,朝前方看去,她们前方有一辆黑色奔驰,正以每小时一百三十公里以上的速度行驶于快车道上。虽然此时此刻的布鲁克林大桥上有许多辆黑色奔驰,但是罗茜却一眼便认定,这辆车属于诺曼.奥斯本。 那天晚上,她坐在自家屋顶上等了许久,在朗朗夜空之中,亲眼看见诺曼.奥斯本驾驶着这一辆黑色奔驰驶入自家车库,她拍了拍手,吐掉了嘴里嚼着的槟郎,坐上了等待许久的竹编扫帚。 “跟上这辆车。”罗茜说。 7chapter.57 罗茜的话让凯拉妮有些疑惑, 但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提了速, 驶入快车道,紧紧跟在了诺曼.奥斯本的车后面,她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扭头看罗茜,在驶下布鲁克林大桥的之后, 她终于忍不住, 说道:“罗茜你是不是……” 罗茜正紧紧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牌号, 听见凯拉妮的话,便随口说道:“怎么?” “你……”凯拉妮跟着那辆车一起拐入另一条街道, 然后说, “你是不是秘密加入了神盾局,成为了神盾局特工?” 罗茜:“……” “毕竟你是老板是钢铁侠。”凯拉妮说, “刚刚你说‘跟上这辆车’时候的语气特别有碟中谍女主角的气势。” 罗茜:“……” 她微微侧头,看向凯拉妮, 笑着说:“凯拉妮, 你想多了, 我……只不过是好奇,奥斯本先生的腿不是受了枪伤吗,怎么这么快就痊愈了。” “那也不一定是痊愈了。”凯拉妮一边开车一边说, 随着那辆黑色奔驰车穿过一个十字路口, “我看根本用不着我们跟着他, 他的目的地似乎跟我们是一样的。” “嗯?”罗茜微微睁大了眼睛。 “往这个方向再开几分钟, 就是罗茜你经常住的那家医院了。”凯拉妮说。 而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后面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她放慢了车速,驶进了右边车道,让出了快车道,等那辆救护车从他们的车旁呼啸而过后,罗茜再抬头,却已经看不见诺曼.奥斯本的那辆黑色奔驰车了。 凯拉妮提了车速,再次驶进快车道,叨叨地说:“奥斯本家的这个司机也太不遵守交通规则了,也不知道看见救护车要让道。” 罗茜挑了挑眉:“或许坐在车里的诺曼.奥斯本状况比救护车里的病人更加紧急呢。” “我倒不知道我们家的罗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了。”凯拉妮嗔道。 罗茜耸了耸肩,整个人向后靠坐在了车座靠背上,笑眯眯地说:“凯拉妮现在才知道吗,简直太不了解我了。” “我当然不了解了。”凯拉妮气哼哼地说,“我连罗茜什么加入了神盾局都不知道呢。” 罗茜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我这个新鲜出炉的神盾局特工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失败,原因是因为太过遵守交通规则而跟丢了目标,说出来真的很丢脸了。” 凯拉妮也跟着耸了耸肩:“说的也是。” 跟丢了诺曼.奥斯本的车之后,凯拉妮索性放慢了车速,她以前总觉得车速太快,罗茜的身体会受不了,所以开车载着罗茜的时候,都是用最慢的速度前行。她在驶入慢车道之后,又想了想,打开了车载音响,播放了一首爵士歌曲,一时间歌手沙哑的嗓音以及醉人的萨克斯风音乐代替风声灌满车厢。 凯拉妮以平常习惯的速度慢悠悠地开到了医院门口时,罗茜已经在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歌声里昏昏入睡了,她迷迷糊糊间,从萨克斯风和钢琴的音乐声中听见凯拉妮拉手刹的声音,便勉强睁开了眼,打了个呵欠,说道:“到了?” “也就五分钟而已,就五分钟你都能睡着。”凯拉妮道。 “听这么慢悠悠的歌,三分钟就能睡着。”罗茜伸了伸懒腰,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慢吞吞地从副驾上走下来,她刚下车,便看见隔了三辆车的停车位上,赫然停着奥斯本那辆黑色奔驰车。 凯拉妮从车上下来,拉上车门,笑着说:“我猜得没错,奥斯本先生果然是来医院的。” 罗茜给凯拉妮竖起了大拇指:“比起我,明显是凯拉妮你更适合进入神盾局。” 凯拉妮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先别说神盾局这事了,我们赶紧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好,等会我还得开...车去机场接玛瑟斯先生和玛瑟斯太太呢。” 玛瑟斯先生终于完成了他在伦敦的工作,他先飞去了意大利与玛瑟斯太太过了一周的二人世界,在这一周,罗茜频频收到玛瑟斯夫妇二人在佛罗伦萨和威尼斯的恩爱旅游照,玛瑟斯先生还不顾时差,深夜打来越洋电话:“罗茜宝贝,要不要辞掉工作来跟爸爸妈妈一块儿玩呀?” 当时骑着扫帚扛着井盖的罗茜面无表情地拒绝:“不了,我就不去打扰爸爸妈妈的二人世界。” 罗茜完全能想象玛瑟斯先生牵着玛瑟斯太太回家之后,玛瑟斯宅里是怎样的一番散发着粉红色的旖旎光景,于是她打了打呵欠,说:“那我们赶紧办完住院手续就回去,我还想趁亲爱的玛瑟斯先生和玛瑟斯太太回来之前先好好地补个觉呢。” 罗茜跟着凯拉妮从停车场走去住院大楼的路上,正好路过了曾经与佩姬聊天时坐过的那一张公园长椅,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扭头看向那张椅子,此时的椅子周边空落落的,只有铁艺扶手上悬着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子,她无端端想起那天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佩姬,叹了一口气。 走到她前方的凯拉妮听见声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关切问道:“罗茜,怎么了?” “没……”罗茜一边抬头去看她,一边说着,只不过她刚开口说了一个词,视线忽然瞥见了对面住院大楼三楼的走廊窗户里正在行走的几个人,话便猛地顿住了。那几个脚步匆忙,走得很快,但她还是能认出走在最前方的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而紧随其后的两个人,一个是奥斯本家的管家,而另一个身材高大,面色沉郁的,就是哈利.奥斯本了。 凯拉妮发现罗茜望着上方有些出神,便也扭头去看过去,只不过这个时候,那四个人已经走进了一间病房门,她只来得及看见哈利一闪而过的背影,不过她与哈利并不算相熟,也没有认出,于是便一脸疑惑地看向罗茜:“罗茜,你怎么了?” 罗茜皱着眉,低下头,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凯拉妮想到了她小时候的病,有些担忧地说:“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太舒服,要不要再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罗茜一听,后背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她有些僵硬地扭了扭头,勉强笑说:“不……不用了,凯拉妮,医院又不是旅馆,想住几天就能住几天的……我们赶紧回去。” 说完,她不等凯拉妮再开口,便立马拉着凯拉妮的手冲进了住院大楼的大厅里,在经过电梯的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贴在电梯门旁边的楼层索引,在三楼那一栏,看见了“血液肿瘤科”几个字。 只是腿部受了枪伤的诺曼.奥斯本,怎么会住在血液肿瘤科? 凯拉妮替罗茜将东西整理好之后,便去医生办公室找罗茜的主治医师了,罗茜搬了一张藤椅坐在了窗前,看了看打包完毕,放置在床上的行李,又扭过头去看窗外。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三楼病房的窗户,她一扇窗户一扇窗户地看过去,想着会不会在窗户里看见哈利,而看到第六扇窗户时,窗户忽然被人打开,她先是看到了窗内墙上贴满的斯嘉丽.约翰逊的海报,再看见了那个分外眼熟的,戴着墨镜抱着收音机站在窗前的老人。 她先是愣了愣,而那个老人也已经看见了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她眨了眨眼睛,也跟和笑了起来,朝老人挥了挥手。 虽然曾经被这个名叫斯坦.李的老爷子敲诈了五十张斯嘉丽.约翰逊的海报,但经过佩姬这件事之后,她却有了一种新的感觉。 每一次“再见”都能成真,这是上天赐予的幸运。 阔别许久,这位老爷子还精神矍铄地朝她打招呼,就已经让她觉得很开心了。 她这么想着,掏出了手机,从社交软件上找到了哈利的头像...,想了想,又换成了另外一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给蜘蛛侠彼得.帕克打去了电话,并在接通的那一刻将手机放在了离自己耳朵三厘米远的地方,而彼得接电话的速度很长迅速,听筒里刚传来第一声“嘟”声,彼得少年气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罗……玛瑟斯小姐是不是斯塔克先生需要我了我现在正在学校食堂但是没有关系我可以不吃饭的你相信我所以是哪里出事了我现在就过……” 罗茜:“……” 罗茜咳了一声,然后说:“别……别激动,彼得……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最近哈利的状态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彼得低声说:“那个……罗……玛瑟斯小姐,你不知道吗,哈利已经转学了。” 8chapter.58 作为哈利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彼得也说不清楚哈利转学的原因, 只是说自从哈利的父亲因为意外住院之后, 哈利的状态就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不仅性格变得沉默许多, 也很少跟学校里的同学一起说话了, 彼得本以为哈利只是因为父亲住院心情不佳,每次放学都会约他一起去打游戏,但每次也都被他拒绝了。 “我本来以为等过段时间哈利父亲的伤痊愈了,哈利就会恢复过来,可是突然有一天, 我在学校里就没有再见到哈利了, 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 发了好多消息, 直到第二天, 他才回复我, 说他已经转学了。”彼得的少年音在电话中显得有些小小的失落,“这太突然了,只是我没想到玛瑟斯小姐也不知道, 毕竟哈利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我以为他有任何事情都会告诉你。” 罗茜听着彼得絮絮叨叨, 眼睛却看向了住院大楼三楼的病房窗户,她的视线飘忽, 也不知道正盯着哪扇窗户, 只是握着这只老旧诺基亚手机的手却攥紧了, 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凯拉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罗茜,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咱们回去。” 电话那头本来正在说话的彼得听见了凯拉妮的声音,猛地一顿,然后焦急地问道:“玛瑟斯小姐住院了?” 罗茜皱紧的眉头微微松和了些,她笑了笑,一边转过身,一边说:“小感冒,已经出院了。” “感冒?”那边的彼得说,“我曾经听哈利说玛瑟斯小姐身体不太好,以往每次感冒都能拖成大病……所、所以玛瑟斯小姐一定要多多注意……”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他说了什么,罗茜笑着说:“好的,谢谢彼得。”她正要挂电话,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彼得你……如果哈利……” “如果哈利回来,我会告诉玛瑟斯小姐的。”那边的彼得郑重道。 罗茜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好,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她心情复杂地挂掉电话,又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病房窗户。 凯拉妮一边收拾放在病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边看了她一眼,说道:“罗茜,你可别说你在这个医院住出了感情。” 罗茜回过神,然后转过身,靠着临窗的墙壁站着,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在斯塔克集团工作到退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在这里获得一个专属病房,找一个像美国队长那样身材惹火又英俊潇洒的护工,每天推着我去院子里散步。” “怀里还要抱着一个手提收音机,每天听听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乡村音乐。”凯拉妮补充道。 罗茜笑了笑:“墙壁上还要贴满斯嘉丽.约翰逊的海报。” 凯拉妮转头看她,两个人相视几秒,随即大笑了几声,凯拉妮先止住了笑容,看着罗茜眯着眼睛笑得畅快的模样,才欣慰地说:“从进医院的时候你一直闷闷不乐的,现在终于笑了。” 罗茜伸手揉了揉自己眯起来的眼角,然后说:“笑也不一定是因为开心呀。” “怎么了?”凯拉妮关切地问道。 罗茜呼出一口气,侧过头,看向了窗外,只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再抬头看向三楼,而是看向了那一片金黄色的银杏树林,从层层叠叠的金黄与银白之间,找到了那一把孤零零的公园长椅。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她说,“虽然从宏观的角度来看,我没有做错,可是我却间接使得一个年轻人的世界顷刻崩塌,甚至可能走上歧途,我……” “他走上歧途,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凯拉妮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行李袋,走到了罗茜的身前,笑着看着她,柔声说道,“既然你做的是对的,就不要拿别人的自我选择,来折磨你...自己了。” 罗茜觉得,哈利大约是知道了自己父亲诺曼.奥斯本的秘密了。 她在驱车回家时,再次路过了奥斯本宅,她看向窗外,紧紧地盯着那栋宅子,见仍旧是院门紧锁没有人住过的模样,便很快地扭过了头,垂下视线,看向紧握在两手间的手机,屏幕上仍旧是自己一张面无表情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