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开始做坏事啦! (11)
托尼手机屏幕上的小人一头撞上了墙壁,他扭过头,看向罗茜,笑了笑:“玛瑟斯秘书很贴心。” 罗茜微笑点头。 “那我也做一个贴心老板。”托尼收起自己的手机,右边的唇角高高地扬了起来,朝罗茜凑近,“很晚了,要不别回家,可以到我家来睡一晚。” 罗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记得……老板你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确实。”托尼脸上的笑容灿烂到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但那并不影响。” 罗茜面无表情:“不用了,老板,我现在就可以开车回家,我的爸爸妈妈都在等我,我家的保姆已经做好了宵夜,热好了牛奶。” 托尼笑了一声,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从自己上衣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中控台上,罗茜朝那边瞟了一眼,在看见那个盒子的样子后,身体猛地僵硬起来,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这是一个镀上了白金的盒子,上面还镶有钻石以及红宝石,盒身上则印有黑色的“smoking”字样。这个盒子,是好彩特供香烟的烟盒,先不说特供香烟本身就很难弄到,其十万美元一盒的价格,就足以使大多香烟爱好者望而却步了。 罗茜死死地盯着那盒好彩特供烟,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而托尼则是靠在靠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她的样子,说:“玛瑟斯秘书,想要吗?” 罗茜愣了愣,抬起头看他,用手捂着嘴咳了两声,说:“我、我爸爸比较喜欢。” “这样啊……”托尼挑了挑眉,他看着罗茜一脸期待的样子,焦糖色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可是我不想送给玛瑟斯先生,我只想送给罗茜.玛瑟斯。” 罗茜眨了眨眼睛:“我……我不会抽烟。” “哦,那我就不送了。”托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美国最优质的烟叶,还是得懂烟的人才能品得出滋味来啊。” “……”罗茜捏紧了拳头,咬了咬牙,然后猛地低头,“对不起,老板,其实我会抽烟的。” 托尼看着她乱糟糟的金发,眯眼笑了笑:“啊,原来玛瑟斯秘书会抽烟啊,那么之前我家那消失的半包登喜路……” “对不起老板!是我偷偷抽的!” 托尼摇头啧啧:“没想到看上去文弱娇柔的玛瑟斯秘书居然会抽烟,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是的!我爸爸妈妈都不知道!”罗茜恳切地说,“只有老板一个人知道,所以……请老板帮我保密!” 托尼眸子里一道光闪了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嘴角笑意更深,“看来玛瑟斯秘书真是擅于隐藏呢……” 低着头的罗茜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但是语气还是异常乖顺的:“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爸爸妈妈严禁我抽烟,所以就……” “原来是这样啊。”托尼拖长了尾音,“那么这盒好彩还是不要送给玛瑟斯秘书比较好。” 罗茜猛地抬头:“不行!老板!你不能出尔反尔……” 她撞进了托尼带着笑意的眸子,剩下的话也就梗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回去,托尼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说:“我对波茨小姐...并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意,所以你以后不要再那样自作聪明了。” 罗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只觉得黄石公园超级火山在这一瞬间搬进了她的胸腔,在她的胸口喷出了滚烫的岩浆,这些灼人的温度在刹那间遍及全身,最后汇聚于她的脸上。 凌晨两点三十分,罗茜将车开进了自家车库,她并没有马上从车上下来,而是解开了安全带,将整个人都靠在了驾驶位的座椅靠背上,抬起头,盯着后视镜里自己的那双蓝色眼睛。 她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还很年轻,没有波茨小姐那样的成熟优雅的风韵,也不如托尼那样锐意凌厉,这是一双没有故事的眼睛,纯粹得就像是秋天那片只有几片薄云遮盖的天空。 她低头,侧身,看着那只放在中控台的好彩特供香烟的烟盒,过了许久,嘴角轻轻翘起。 她曾经觉得每一次微笑都代表着自己一百分的演技,但是却从没有想过,没有经过表演的笑容,如此轻松,不花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凌晨两点三十二分,曼哈顿高级公寓。 托尼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从他的楼层,可以俯瞰大半个曼哈顿中城,曼哈顿是灯火不灭的不夜城,但是越繁华的地带,却容易感觉到寂寥。 “boss,您不应该这么晚还喝咖啡的。” 托尼笑了笑:“睡不着,干脆喝点咖啡提提神,把这段时间累积的工作完成。”他顿了顿,又说,“贾维斯,把之前的监控调过来我看看。” “boss,您每天都在看。” 托尼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多少遍也不会腻。” 落地窗如同一面投影一般,出现了一个靠在书房椅子上的金发女人,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登喜路香烟,姿态娴熟地抽着烟,微微启唇,吐出白色的烟雾。她抽烟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惯常的温柔笑容,也没有那些故作柔弱的小动作,眼神桀骜,像是凌晨盘旋于天空之中的鹰。 5chapter.65 罗茜去隔壁城市参加会议直到凌晨才回家这件事在玛瑟斯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玛瑟斯先生以及玛瑟斯太太站在罗茜面前轮番指责她的老板不近人情剥削下属, 在得知布鲁斯.韦恩的私人游艇遭袭,罗茜就在游艇上后,更是拍着桌子, 厉声要求罗茜赶紧辞职,玛瑟斯太太甚至要给那家体检机构打电话,打算再让罗茜去做一次全身检查。 罗茜捧着凯拉妮一大早就给她热好的牛奶,低着头, 听着双亲的轮番教导,叹了口气, 心里想着本该很美妙的周末, 却从早晨开始就已经不是很美妙了。 在罗茜的强烈要求下,那通本应打往体检机构的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通, 玛瑟斯太太一边说着托尼老板的坏话, 一般吩咐凯拉妮:“罗茜喜欢吃中餐,给她准备一点中餐补充一下营养, 炖个那什么汤……” 凯拉妮脱口而出:“鲫鱼汤!” 罗茜忍不住大喊:“妈妈!鲫鱼汤是炖给产妇的!” 最终,又是在罗茜的强烈要求下, 玛瑟斯太太打消了给自己这个还未结婚的女儿炖鲫鱼汤的想法, 由玛瑟斯先生提议, 玛瑟斯一家人连同保姆凯拉妮驱车去了曼哈顿中城一家法国餐厅用餐。 从住宅区到那家法国餐厅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这二十分钟里, 玛瑟斯先生从自己工作上的见闻聊到与玛瑟斯太太在意大利的二人世界, 最后一拍手, 说道:“罗茜宝贝,你几月结束实习,爸爸带你去意大利玩好不好?” 此时的罗茜正靠着后座的座椅睡觉,猛地听见那声拍掌声,给吓了个激灵,差点从车座上蹦起来的同时,再从系统里抽出一把手/枪来。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而坐在她身边的玛瑟斯太太也嗔怪着说道:“罗茜昨天睡得太晚了,正在车上补眠呢,你出这么大声音,瞧把孩子给吓得。” 玛瑟斯先生坐在副驾上,闻言扭过头来,先看了看罗茜因为靠在座椅上睡觉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她眼下的青黑,叹了一口气:“宝贝,要不……你辞职了,到我的事务所来实习?” 罗茜忙不迭摆手:“不了,爸爸,我在斯塔克集团过得……”她顿了顿,老板环抱着双手假笑的样子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又晃了晃脑袋,老板笑着揉她头发的样子又渐渐浮上心头,她微微低头,说,“我在是斯塔克集团过、过得很好。” 她说完这段话后,车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连凯拉妮的车速都放得慢了一些,她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其他人的回答,便抬起了头,这一抬头,便对上了转过头来的玛瑟斯先生的复杂的眼神。 罗茜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下一秒,玛瑟斯太太语气惊恐地说:“罗茜,你该不会是爱上你的老板了!” 罗茜:“……” 这时,车也开到了那家法国餐厅门口,凯拉妮一脚踩下了刹车,飞快地拉上手刹,扭过头来,盯着罗茜,急切地用自己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说:“罗茜!不可以啊!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托尼.斯塔克有很多绯闻女友!据说在外面还有一打私生子!据说斯塔克集团的每一个女员工都是他的情人!你爱上他的话,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罗茜:“……” 她被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只勉强笑着说:“虽然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爱上我们老板,但是这家报纸也太敢写了,就算为了我们集团女员工的清誉我也得报告老板一下啊……” 她话刚说完,便立马打开车门,从逼仄的车厢内跳了出来。 曼哈顿中城的午时是相当嘈杂且浑浊的,各式各样的车鸣,各种各样的口音,交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全球最大的金融中心的特殊街景。她闭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抬头,那家临街餐厅的招牌便已经映入她...的眼帘,一行花体的法文字“la rose blanche”,带着一朵濒临凋落的白色玫瑰花。 罗茜盯着这个招牌看了许久,才想起来,中城高中的学生在几个月前去斯塔克集团参观的时候,哈利是笑着说等她下班,然后一起在这家很有名的法国餐厅吃饭。 虽然这顿晚饭最终因洛基和齐塔瑞人的袭击而告吹。 这家餐厅在几个月前的曼哈顿遭袭事件中遭到严重破坏,被迫关闭店面进行修缮,餐厅的修缮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经历过多次枪林弹雨的斯塔克大楼的,于是,在斯塔克大楼又遭遇了洛基二次袭击以及绿魔策划的水平仪炸/弹事件许久之后,这家餐厅才终于完成了修缮,重新开业。 罗茜从来没有来过这家餐厅,对于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跟着玛瑟斯先生往餐厅内走,一路上用眼角余光瞥着那些正挺直了腰板用餐的顾客们,餐厅内是繁复而甜腻的洛可可风格,暖色灯光将桌椅墙饰那些镀上金色的叶形花纹照得剔透,带着一种十八世纪法国宫廷贵族的奢华和雍容,而鼻间隐隐的新漆味道又会将人从这种错乱感中抽离而出,再扭过头,便能看见开满了香根鸢尾的窗外,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玛瑟斯一家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入了座,罗茜挨着凯拉妮,在她坐下之前,凯拉妮已经贴心地整理好了坐垫,并且快速地给她摆好了刀叉。 罗茜低声给凯拉妮道了谢,在等玛瑟斯先生点餐的时候,她用手撑着下巴,双目没有焦距地往窗外瞟去,先是盯着那些过往车辆,然后又看向对面的新闻大厦,以及人行道上步履匆匆的职业女性们。 阴沉沉的天空开始布下毛毛细雨,不少行人撑起了各色雨伞,于是她的乐趣又变成了观察那些雨伞上的花色。 她一边看着,一边用右手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悦耳的风铃声,她漫不经心地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瞥了一眼,正在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却猛地顿住。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推开了餐厅的门,大步迈进,他穿着一件深棕色风衣,大约是因为没有随身带伞,头发以及肩头上沾了些雨水,所幸还未湿透,但是晃眼一看,还以为是一个有些落魄的路人。餐厅侍者连忙上前,帮助他将风衣脱下,挽在臂间,而随着那件略显狼狈的风衣被脱掉之后,他穿在风衣内的深灰色的西装也露了出来,衬出他的宽肩长腿,器宇不凡。 他理了理西服的领子,表情有些不耐烦,眯着眼扫了餐厅一周,才跟着侍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罗茜皱着眉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凝重。 玛瑟斯先生以及玛瑟斯太太正在研究菜单,并没有注意到罗茜此时的异常,倒是凯拉妮有些疑惑,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个消失于拐角处的高大身影,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罗茜,说道:“罗茜,你在看谁呢?” 罗茜回过神来,看向凯拉妮,愣了愣,然后连连摇头:“没、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身高很高,我还以为你在看你老板呢。”凯拉妮笑道。 罗茜笑了笑:“我们老板听见这句话可是要伤心的。”她拍了拍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这家法国餐厅的洗手间在包厢走廊的尽头,比起大厅甜腻到夸张的洛可可风情,洗手间的风格就要简单许多,让罗茜稍微舒了一口气,她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将步子放得极轻极慢,终于在其中一间包厢门外听到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 “让我专程从哥谭市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请我吃一顿法餐吗?” 罗茜的脚步一顿,在这间包厢门前停下,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侧脸看向那扇白色的雕刻着贝壳形状花纹的门。 在听见这个声音的那瞬间,她就确定了,她之前...在大厅看见的那个男人,就是来自于哥谭市的富豪,托马斯.埃利奥特。 她对托马斯并不熟悉,甚至于位列哥谭市四大家族的埃利奥特家族也没有多少了解,对于托马斯.埃利奥特其人的认识,也是来自于玛瑟斯太太以及布鲁斯.韦恩,埃利奥特家族注资了玛瑟斯太太工作的那家时尚集团,而托马斯本人于布鲁斯从小认识,但并不对盘,前些时候,他的父母在车祸中逝世,身为知名整形外科医生的他继承了父母留下的巨额财产。 而最重要的一点,那串曾经属于娜塔莉亚的项链,便由他提交于那场慈善拍卖会作为拍品,最终被布鲁斯买下,赠予了罗茜。 也正是这一点,让罗茜牢牢记住了他的背影以及他的声音。 她对于突然出现在纽约的哥谭人带有一种直觉上的警惕,比如在水平仪炸/弹事件当天,出现在斯塔克大楼对面书店的杰森,以及在今天,出现在曼哈顿中城法国餐厅的托马斯.埃利奥特。 她并不相信,这个哥谭巨富出现在纽约,只是为了吃上一顿法餐。 包厢内又沉默了许久,但罗茜听得见几声细微的玻璃相撞声,想来应该是包厢内的人正在为托马斯倒酒。 她正凝神细听的时候,一个属于少年却又不如少年般清澈的声音传来:“自然不是,埃利奥特先生,这家餐厅的饭餐固然美味,但却不是你我聚首的理由。”那个声音顿了顿,又带了些笑意,“我听说,您在策划哥谭市富豪袭击事件的过程中,发现了夜巫女。” 这个声音罗茜也极为熟悉,她几乎是在这个少年发声的那一刻,便睁大了眼睛,连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而坐在包厢内的托马斯则笑着,替她喊出了这个名字:“消息真是灵通啊,小奥斯本先生。” 6chapter.66 这个时候, 餐厅内的音乐也从轻松舒缓的钢琴曲,换成了维瓦尔第的《春》, 音乐节拍变得轻快起来,连着走廊壁灯上的灯光都显得不那么昏暗了。只不过站在走廊上的罗茜却在听见哈利.奥斯本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心脏像是正在踩着钢丝行走的马戏团女郎一般,有些摇摇欲坠。 一个出身于富裕家庭的纽约高中生, 怎么会跟一个默认策划了一场袭击事件的哥谭富豪扯上了关系。 那个踩在恶魔飞行器上的身影又涌进了她的脑海中,她艰难地晃了晃脑袋, 朝那扇包厢门又走近了一步。 “我听说奥斯本先生是被夜巫女打伤的?”托马斯问道, 此时罗茜还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应当是托马斯正在点烟, “所以小奥斯本先生就在四处追寻夜巫女的踪迹吗?” “是的,但我想找到夜巫女也并不仅仅是因为父亲。”哈利说,“还有一些其他的原由,这些与你我的合作无关,就不说给埃利奥特先生听了。” “我对你与夜巫女的恩恩怨怨没什么兴趣。”托马斯笑了一声,“我与你的父亲的合作一向愉快,他这次受伤住院, 使得我们合作一度被迫中断,双方都损失不少,还是小奥斯本先生挑起了大梁, 敬佩敬佩。既然小奥斯本先生想找到夜巫女, 我当然是要助一臂之力的。” 他顿了顿, 似乎是吐了一口烟圈,紧接着,罗茜便听见的细微的脚步声,包厢里应当有一个人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了身,并且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包厢内走动起来。 “小奥斯本先生知道红头罩吗?”托马斯问。 哈利沉默了几秒钟,说道:“知道,哥谭著名的极端英雄。” “哈。”托马斯笑了笑,“哥谭没有英雄,哥谭只盛产疯子,包括那个号称黑暗骑士的蝙蝠侠,也不过是比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的那几个家伙多了点理智而已。红头罩那家伙更是,所谓的极端英雄,在杀人的时候,心可是比犯罪分子更硬啊。”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在我策划袭击布鲁斯.韦恩的游艇的时候,红头罩就在船上。” 包厢内的哈利,以及包厢外的罗茜都眯了眯眼睛。 哈利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夜巫女当时就在那艘船上?” “我的手下看见一个金发女人抽出了一把扫帚,然后听见红头罩喊了一句‘夜巫女’,但当时海上夜色太浓,他没有看清楚那个被红头罩称呼为‘夜巫女’的女人长什么模样,然后钢铁侠就出现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从海上逃脱。”托马斯说。 “红头罩知道谁是夜巫女!”哈利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让他说出来。” “很遗憾,我与红头罩并不是上下属关系,我无法命令他。”与哈利相比,托马斯的语气就要轻松许多,“而且我对夜巫女是谁并不感兴趣,所以当时并没有仔细询问。” “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我不信他不会说出实话。”哈利声音带着些狠意,与平时那个傲慢矜贵的小少年相去甚远。 面对这个发狠的少年,托马斯只是笑着说:“以红头罩的实力,我想,能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逼问他的人太少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什么,而这时,一名路过的侍者看见站在走廊上的罗茜,礼貌询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罗茜来不及仔细去听屋内的对话,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缓步走出了走廊,朝侍者笑道:“没事,只不过刚走出洗手间,忘记自己的座位应该朝哪个方向走了。” 罗茜陪着玛瑟斯先生以及玛瑟斯太太吃完午饭,再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十分了,之前笼罩了曼哈顿的沥沥小雨已经见停,阳光从薄薄的乌云只见逸出...,又从城市森林之间的缝隙穿透而来,洒在餐厅窗台的香根鸢尾上。 玛瑟斯先生还在说着罗茜结束实习之后全家去意大利履行的计划,罗茜有些漫不经心地听着,在问到她的意见的时候,她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爸爸妈妈决定就好,我去哪里都无所谓。” “罗茜,我和你爸爸也想看看你最想去的地方长什么样子啊。”玛瑟斯太太嗔道。 而此时的罗茜满脑子都是前一天晚上哥谭市近海的那一场枪战,一会儿是从耳朵边呼啸而过的子弹,一会儿又是杰森那句冷冷的“夜巫女”,她越想,眉头皱得越紧,在玛瑟斯太太问出那句话之后,她猛地拍下桌子,站了起来,将椅子移到一边,一把拿过凯拉妮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便往餐厅外跑去。 餐桌上的三个人先是一愣,还是凯拉妮最先反应过来:“罗茜,你要去哪儿?” 罗茜一边拉开了餐厅大门,一边扭头看向他们,说道:“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麻烦凯拉妮带着爸爸妈妈打车回家了!” 而玛瑟斯太太匆匆忙忙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罗茜踏出餐厅大门的背影,大门上挂着的风铃丁丁作响。 “这孩子……”玛瑟斯太太喃喃道,“好不容易有一个双休,居然还要去工作,斯塔克集团的这份实习还是早一点辞掉比较好。” …… ………… 罗茜开迈凯伦开习惯了,再坐上家里的这辆奔驰轿车,只觉得视野都变得高了许多,她的右手在中控台上茫然了几秒,然后松开手刹,挂档,踩油门,一气呵成,在正处于周末午休时间的曼哈顿大道上奔驰而去。 在周末,无论是城市公路还是高速公路,都没有平常那样的拥挤,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她踩着高速公路最高限速的速度,从纽约一路飞驰往哥谭市,驾驶座上的车窗并没有关上,风从窗口呼呼地灌了进来,将她的头发吹得纷乱,她眯着眼睛,盯着高速上的城市距离指示牌,又将车速提了一些。 当车窗外的景色从人烟杳无的高速公路逐渐变成了带着哥谭市特色的高楼时,她一直悬着的心稍微往回落了些。 车在哥谭市郊的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在等红灯期间,罗茜摸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她从纽约开到哥谭市,竟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如果是蝙蝠侠看到,估计又要说我不遵守交通规则了。”罗茜笑了笑,将手机扔到了副驾上,再抬头看向正在倒计时的红灯。 在红灯倒计时只剩下三秒的时候,她忽然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她挂好了档,踩着油门越过斑马线的时候,才想起来,她第一次驱车来到哥谭市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两个劫匪,而哥谭注明反英雄红头罩在她拔枪之前赶来,双/枪齐发,将那两个劫匪射杀在她的车头上。 罗茜飞速地打着方向盘,开过这条路口,她瞟了一眼车外后视镜上那盏被自己远远甩在车后的红绿灯,呼出一口气:“这算是缘分吗?” 奔驰轿车在哥谭市的玛莎拉蒂4s店停了下来,罗茜不等泊车员上前,便先从车里跳了出来,将车钥匙远远抛给了泊车员,朝站在4s店门口的前台小姐挥了挥手,便熟门熟路地向展厅之后的洗车车间走去。 还未走到洗车房,她便先听到了高压水枪的滋滋声和着几声粗犷而高亢的笑声,洗车房班头大笑着说:“好的,□□谁输了,谁去买今天的晚饭……”他话还没说完,便先看见了穿着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从拐角处缓缓走来的罗茜,他面上表情一变,连忙将手中的扑克牌往屁股下一塞,说,“这、这位女士,您要洗车的话,得先去售后部联系服务顾问……” 罗茜的视线扫过那几个坐在车间门口聚众打牌的洗车工,并没有在其中看见杰森的脸,...她的视线停在班头的脸上,正准备询问杰森的下落,班头便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说道:“您、您是之前的那辆迈凯伦的车主,玛瑟斯小姐,对吗?” 罗茜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看来一辆车前窗和车前盖上布满了血迹和脑浆的迈凯伦,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您这次来这里,是因为那辆迈凯伦还需要洗车服务吗?”班头朝罗茜走了几步,笑着说。 罗茜连连摆手:“不、我、我只是来找一个人。” 她还没说要找的是谁,班头连着之前一起聚众打扑克的几名洗车工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看穿一切的笑容,其中一个年级稍微年轻一些的笑了笑,说道:“这位玛瑟斯小姐要找的肯定是杰森。” “没错,杰森那小子真是鬼得很,只要是一名单身女顾客,就没有没看上他的,仔细算来,开着车回头找他洗车的女顾客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我有拿小本子记着呢,有三十四个。” “加上这位玛瑟斯小姐是有三十五个了。” “唉……年轻真好……今天的晚饭让杰森去买。” “我同意。” …… ………… 罗茜听着这几个之前还兴致勃勃地打着□□用以决出今晚晚饭由谁来买的洗车工已经擅自决定好了人选,嘴角微微抽搐,她抬头,朝那几名洗车工身后的车间里望了一眼,并没有在里面发现杰森的身影。 而这时,班头说了一句:“杰森来了。” 罗茜立马回过头去,只见杰森手里握着一把车钥匙正站在她的身后,他仍旧是戴着深蓝色的棒球帽,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身上穿着玛莎拉蒂的黑色工作服,拉链只拉到了胸前,露出了他穿在工作服里的黑色背心的一角。 杰森微微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瞟了她一眼,将手里那把带着奔驰车标的钥匙抛了抛,说道:“你的?” 罗茜点点头,然后开了开口:“你……” “之前泊车那边人手不够,叫我去帮忙了。”他将钥匙朝着罗茜远远地抛了过去,而罗茜则眼睛也不眨一下地伸手接过,然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杰森一手插在衣兜里,转过身,“跟我来。” 7chapter.67 秋季天黑得早,还不到下午五点, 阳光就已经显出了些颓靡的样子, 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灼热, 只是好歹驱散了一些临近黄昏时的寒凉。 罗茜跟着杰森来到了离玛莎拉蒂4s店不远的一家咖啡馆。 4s店的地处偏僻地带,附近没什么大商圈,这家咖啡馆的环境也不算太好, 桌椅陈旧, 菜单上可点的饮料也不多, 唯一的两点便是每个座位之间都有一个巨大的书架隔离开来,保证了私密性。罗茜落座之后, 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身体右侧的大书架, 随意抽了一本《追忆似水年华》, 本以为是店主用来作为装饰的, 没想到却是货真价实的沉甸甸的书籍,翻开书皮,还能在扉页看见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英文签名, 落款时间是2011年。 “这些书都是店主的私藏。”杰森在她对面的位置上落座, 说道,“下班之后我会过来坐坐, 看看书。” 罗茜点点头,又扫了一眼书架上堆得满满的书籍, 皱着眉, 揉了揉额角, 说:“居然没有编程类书籍, 令人失望。” 杰森:“……” 罗茜将这本她完全看不懂的《追忆似水年华》放回书架上,然后坐直了身,直视坐在对面的杰森,想了想,说:“你知道我是谁?” “罗茜.玛瑟斯,斯塔克集团董事长秘书。”杰森说。 “另外一个身份。”罗茜盯着他,说。 杰森抬眼看了她一样,尚未说话,服务员已经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罗茜瞟了一眼这个服务员端着托盘的姿势,在对方放下这两杯咖啡转身离开后,挑了挑右边的眉毛,说:“看来你混上布鲁斯.韦恩的游艇,也是偷师了这家咖啡馆的服务员。” 杰森并未回答,只是端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白摩卡,而罗茜则眯着眼睛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满身都是矛盾点。 他相貌英俊,体格健壮,眼神狠戾,全身都充满了那种在街头混迹多年才有的的不要命的狠劲,跟她以前特别像,所以她在4s店的洗车房初见他时,只觉得这个人应该跟曾经的自己一样,靠着一双拳头,在街头打出一条求生之路。 然而在她喝醉之后模模糊糊的记忆里,这个人穿上了衬衣西裤,马甲领结时,却又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包括他的坐姿,他端着咖啡的姿态,优雅且自然,不太像是一个街头长大的少年所应该拥有的。 杰森低头轻轻啜了一口咖啡,将咖啡又放回餐桌的碟子上,抬眼看向罗茜,说:“你一直盯着我,在想什么。” 罗茜笑了笑:“在想……你是怎么成为红头罩的。” 杰森并没有因为罗茜的话而变了脸色,他慢条斯理地向后靠去,将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说:“夜巫女,你今天来,是来威胁我的?” “不,如果你想把我的身份告诉别人的话,在船上的时候,你就不会把我拿出来的重机枪一脚踢进海里了。”罗茜说。 “你怎么知道的?”杰森沉声问道。 她用搅拌勺在咖啡杯轻轻搅拌着,看着卡布奇诺覆在液体表面的气泡逐渐变得稀疏,然后将咖啡杯连同碟子一通端了起来,轻声说:“你的枪。” “我的枪?”杰森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我见过红头罩两次,一次在哥谭市市郊的十字路口,一次在纽约曼哈顿的斯塔克大楼,这两次,红头罩的武器都是双/枪,枪是沙漠之/鹰,因为重量、后坐力、结构等问题,无法成为军用手/枪,因而一直是狩猎手枪,极少运用于实战。但我见到你用过的几次,两把0.45英寸口径重达两公斤的沙漠之/鹰在你的手上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完全无视后坐力而准确将子弹送进对方头颅,并且还能用手指扣着扳机圈,将整把枪在食指上转上一圈。”... 罗茜顿了顿,从虚空之中抓出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在杰森的眼前,扣住了扳机圈,将整把枪挂在食指上转了一圈,随机又随手将其扔至虚空之中,她抬起那杯卡布奇诺,对着杰森笑了笑,说:“我所见过的人中,没有哪一个人对于沙漠之/鹰的操控能力比得上红头罩,可以说,就连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也并没有将沙漠之/鹰作为自己的作战武器的。而你,在布鲁斯.韦恩的游艇上遇袭的时候,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沙漠之/鹰,抽得很熟练,也很轻松。” 杰森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他与罗茜对视良久,连咖啡馆的音乐都切了两首,才忽然冷笑了一声,说:“谁又能想得到,钢铁侠那位看上去柔软可怜的秘书小姐,居然就是名躁纽约的犯罪分子夜巫女呢,在你面前拔出了抢,真是失策。” 罗茜笑了笑,将咖啡杯放回了桌上,说:“既然你当时没有揭穿我,我自然也会为你保密的。” “所以你是来威胁我的。”杰森环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罗茜。 “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一个理由。”罗茜弯了弯嘴角,“我还知道你对布鲁斯.韦恩怀有敌意,并且与托马斯.埃利奥特是合作关系。” 杰森的蓝眼睛里带了一丝杀意。 罗茜耸了耸肩,笑道:“你不会杀我的,杰森,如果你要杀我的话,当时你不会选择救我,并且帮我隐瞒身份,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但那不重要,我并不在意。” 杰森眼中的杀意退了些许,他又低下头,搅了搅桌上的咖啡:“那么,你这次的目的是?” “托马斯.埃利奥特跟诺曼.奥斯本的合作是什么。”罗茜问。 杰森冷笑一声:“我跟托马斯.埃利奥特也是合作关系,他有其他的合作我知道,但是我并不关心。” “你也不关心他其他的合作是在威胁你的性命吗?”罗茜压低了声音说。 杰森冷声道:“我跟他有同样的目标,在这个目标达成之前,他不会要我的性命。”他顿了顿,又说,“也要看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道:“感谢玛瑟斯小姐的提醒,我也要提醒玛瑟斯小姐一句,以后少喝点酒。” 他说完这句话,看也不看罗茜一样,径直绕过了沙发和书架,走出了咖啡馆。 罗茜在听见书架之后传来的关门声,便知道杰森已经离开了这家咖啡馆,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之后,又侧过身,看向身侧的大书架,从第三排抽出了之前的那本《追忆似水年华》,她听着咖啡馆安静的钢琴乐曲,放开了书籍的封皮,盯着扉页上那串花体英文字看了半天,然后慢慢地念了出来:“jason todd……” 杰森.托德。 “啊,这本是杰森送过来的呢。”赶来收咖啡杯的服务员听见罗茜念出这个名字,抬眼看了看她手里的书,“杰森送了我们好几本书。” 罗茜看向这个服务员姑娘,笑了笑,又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杰森.托德,与托马斯.埃利奥特,有共同的目标。 那个共同的目标…… 罗茜忽然就想到了她第一次看见杰森时,他隔着4s店展厅玻璃盯着布鲁斯的眼神,以及在慈善拍卖会上,托马斯针对布鲁斯的一系列抬价行为。 那个共同的目标,是布鲁斯.韦恩。 …… “所以,除了本身就是混迹黑道的科波特家族,哥谭市四大家族的其他三位都遭受了袭击,然而当天,布鲁斯.韦恩因为邀请了钢铁侠在自己的私人游艇上做客,所以并未受到生命威胁,要知道,凯恩家族的那名女性成员,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呢。” 罗茜一边埋头喝着斯塔克大楼食堂每周一都会提供的蘑菇浓...汤,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食堂广播里传来的音乐声,坐在她身旁的女同事笑着说:“今天居然没有放贾斯汀.比伯的歌了,放的是鲍勃.迪伦诶。” 罗茜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说:“大概放歌的人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变成了四五十岁的秃头大汉。” 她说完,又舀了一勺蘑菇浓汤,还没喝进嘴里,坐在另一边跟其他同事绘声绘色地描述哥谭富豪遭袭事件的同学用手肘拐了拐她,说道:“罗茜,你就是当事人,请你发表一下针对此事件的一些看法。” 罗茜端着那勺蘑菇浓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发现整张桌子两边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表情读取出此次事件的第一手资料。 罗茜眨了眨眼:“我……” “你……”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罗茜在瞬间变幻了表情,眼眶开始泛红,轻轻咬着嘴唇,“我只要想到那个晚上,子弹从我耳朵边飞过去,我就觉得心脏都是颤抖着的,真的……太可怕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而那些原本怀着八卦心情的饭友们也开始七手八脚地轻拍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她暗暗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解决掉这份蘑菇浓汤,忽然听见坐在对面的一个女孩子惊叫道:“天呐,纽约市发生凶杀案了!” 罗茜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正低着头看着手机,一手拿着叉,一手飞速抵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似乎正在看手机新闻。 坐在她旁边的同学没好气地说道:“纽约天天都有凶杀案,你大惊小怪什么?” “重点不是这个!”那个女孩子有些激动地说道,“遇害的是一名年轻女性,身高一百七十九公分,金发,在布鲁克林区的下水道里被发现,发现尸体的是布鲁克林的管道工人。除了颈部的致命伤之外,两条腿都中了枪。警方已经查到,受害者名叫玛利亚.库珀,是一名来自哥谭市的女模特,同时也是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的私人游艇上的常驻模特……” 她话还没说完,罗茜手中的勺已经直直掉进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蘑菇浓汤之中,浓汤溢出了汤碗,溅在了餐桌之上。 8chapter.68 在布鲁克林的布莱顿海滩街下水道发现的那起抛尸案像是一个起点, 一连五天, 每天纽约警方都能接到报案, 说是发现了身份不明的女尸, 发现尸体的地点从布鲁克林的唐人街,再到曼哈顿列克星敦大道的富人区,横跨整个纽约,毫无规律可言,而这些案件的相同点便是受害者都为身材高挑的女性, 金发, 来自哥谭市,曾经是哥谭富豪布鲁斯.韦恩游艇上的常驻模特, 并且, 双腿在生前都中了枪。 “罗茜,我查了下,这些遇害者确实都是遭遇袭击那天,在船上的模特,我老板也知道了这件事,派人联系了剩下的十几名模特, 将她们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了起来,所以放心。” 罗茜听见索菲亚在电话里的保证, 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瞟了一眼电脑网页上关于这一系列抛尸案的新闻, 想了想, 又说:“那么, 索菲亚你呢……我听韦恩先生说,你受了点伤,住院了……” “比起那几个保镖,我这顶多就是皮外伤,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已经好得快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告别医院了。”电话那头的索菲亚声音还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我算是知道我到哥谭市实习的意义了,要是换成你这样的小身板,哪儿受得住呢……” 罗茜低低咳了两声:“当天我也在场……” “听说是喝多了被人按在了甲板上,由此得救……” 罗茜连忙咳了几声,装模作样地说:“唉唉,我老板过来了,我就先挂掉电话了,明天休息日,我去医院看看你,顺便给你带几个榴莲给你。” “看我就得了,千万别带什么榴莲啊!” …… 罗茜挂掉了电话,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扔在了抽屉里,然后整个人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从新闻报道的第一次抛尸案开始,就一直密切关注这些案子,虽然案发现场的女尸脸部都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视线能够穿透这些马赛克,看见她们的死状,甚至更近一些,看见那天晚上,扎着高高的金色马尾,站在游艇甲板上鲜活靓丽的她们。 她不知道盯着天花板看了多久,直到一串缓慢的脚步声在她耳朵边响了起来,她回过神一般,侧头看去,托尼老板正环抱着双手,靠在墙壁上,挑着眉看她,然后又将视线移到了她的电脑屏幕上。 罗茜连忙从椅子里蹦起来,握着鼠标就开始关网页,然而她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就听见托尼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地说:“玛瑟斯秘书在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看这些时事新闻做什么,是不是需要我亲自去通知it,把你的外网给关了。” 罗茜将网页全部关掉,再扭过头去看他,小声说:“就随便看看么。” “玛瑟斯秘书明明是每天都在看。”托尼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弹,“那是纽约警方以及身为这些模特的雇佣者的布鲁斯.韦恩应该操心的事情。” 罗茜先是眼神抗议,见托尼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秘书一点都没有因这十分不“斯塔克集团董事长秘书标准”的举动而生气,反而眼中笑意更浓后,只有低下头,伸出右手在自己的额头上隐隐作痛的地方摸了摸,然后低声说:“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托尼问。 罗茜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她们怪可惜的。”她叹了口气,“个子都那么高。” 托尼:“……” 托尼老板在眼神变幻数次,并且用食指指着罗茜数秒之后,终于又将那一口气给憋了回去,没好气地说:“吃饭!” 罗茜“哦”了一声,一边打开办公桌抽屉,将自己的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揣进外衣口袋里,一边从工作间里走了出来,刚走出工作间,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托尼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说:“吃饭?” 托尼走向电梯的脚步一顿,然后扭过头来看她:“当然。” “去食堂?”罗茜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老板您亲自去食堂吃饭。” 托尼的额角有了肉眼可见的抽动:“我有朋友过来,我请客去高级餐厅。” “哦。”罗茜点了点头,便埋头跟了上去,走到电梯门口时,她又突然抬起头,盯着老板的后脑勺,“老板,您居然有朋友?” 托尼:“……” 托尼老板自然是有朋友的。 在斯塔克大楼旁边的一桩摩天大楼的空中餐厅里,钢琴乐曲如水一般丝滑而又温柔,每一个侍者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马甲与黑色西裤,声音低沉浑厚,就像深夜电台里那些情感主播一样令人浑身冒鸡皮疙瘩,临近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曼哈顿中城,虽然同是法国餐厅,却没有“la rose blanche”那样奢华得近乎甜腻的洛可可风格。 在一位年轻的男性侍者为罗茜上了甜点之后,罗茜才整理好表情,呼出一口气,平静地望向坐在对面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和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她只想着站在商业帝国顶端的托尼老板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却忘了自己老板还有另外一个超级英雄的身份,自然也会有身为超级英雄的朋友。 “这位是?”娜塔莎看着罗茜,一脸的疑惑。 托尼搅了搅面前的咖啡,还未开口,史蒂夫便说道:“她是托尼的秘书,罗茜.玛瑟斯小姐,参加过佩姬的葬礼,你可能忘了。” “史蒂夫,我觉得你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佩姬举行葬礼的时候我人在阿富汗执行任务。”娜塔莎说着,朝罗茜伸出了手,“你好,玛瑟斯小姐,你可以称呼我为娜塔莎。” 罗茜伸出右手,像是追逐狩猎女神的希波吕托斯看见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阿尔忒弥斯,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娜塔莎的指尖,说:“你好,娜塔莎,你可以叫我罗茜。” 娜塔莎一把抓住了罗茜的手掌,用自己的手掌贴了贴,翘了翘一边的唇角:“好的,罗茜。” 罗茜睁大了眼睛,随机反握住了娜塔莎的手。 托尼低低咳了两声,又说道:“今天是我请客。” 娜塔莎扭头看向他,挑了挑眉毛,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托尼?” “嘿,娜塔莎,你不能因为我有钱就觉得我请客应当是理所当然的,这很让我伤心。”托尼用搅拌勺敲了敲咖啡杯的杯沿,稍稍加重的语调,然后一边往后靠去,一边将视线投向了罗茜正在与娜塔莎握着的手上,“握手够久了,可以用餐了吗?” “当然。”娜塔莎耸了耸肩,松开了罗茜的手,然后将手肘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侧头望向史蒂夫,“史蒂夫,你可以说说看,为什么托尼要带着罗茜来跟我们一起用午饭。” 史蒂夫微微蹙着眉头,道:“大概是玛瑟斯小姐刚好没有吃午饭。” 娜塔莎笑了几声:“还真是非常‘史蒂夫式’的回答。”她坐直了身,双臂搭在桌沿上,直直望向托尼,“那么,托尼,你来说?” 托尼看也不看她,低头啜了一口咖啡:“当然是因为玛瑟斯秘书刚好没有吃午饭。” 娜塔莎挑着眉说道:“好,我姑且相信了。” 罗茜坐在托尼身边,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只觉得有些惊讶,她对这些超级英雄每个人的性格都或多或少有些认识,但却不知道,在共同作战之外,这几个人私下相处会是这样,跟普通人没有不同,会说笑,会打趣,甚至还会撒谎。 而托尼似乎也发现了她偷瞄自己,只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然后一边喝咖啡,一边小声道:“吃你的冰淇淋。” ... 罗茜撇了撇嘴,捧起了自己的巧克力冰糕。 而这时,三位超级英雄已经开始讨论起正事来,似乎是关于最近发生在纽约的一系列抛尸案的,纽约警署一头雾水,毫无线索,然而被抛在下水道的女尸却以一天一具的速度在出现,已经引起了纽约市大范围的恐慌,于是纽约警署不得已,求助于神盾局。 “我是不觉得一个连环杀人案能跟国土安全扯得上什么关系的。”托尼说,“总不能纽约警署无能,就让美国队长每天带着盾牌上街巡逻?” 史蒂夫接过他的话:“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会的。” 托尼笑了笑:“可是并没有这个必要。” “托尼!”史蒂夫提高了声音,“不尽早把这件事情解决的话,受害者还会增加。” “可这不应该是美国队长该去烦心的。”托尼脸上的笑意淡了单,他将咖啡杯放回了桌上,说道,“复仇者联盟总不能一直为警方的无能去买单。” 史蒂夫皱着眉:“托尼!” 娜塔莎摆了摆手,说:“托尼,我们并不是要求你穿着战衣在纽约的大街小巷去搜寻这个连环杀人犯,你应该也听说了,受害者都是金发,并且都在布鲁斯.韦恩的游艇上出现过,而那天晚上,你和玛瑟斯小姐都在船上……”她顿了顿,从托尼眼中捕捉了一丝极为明显的不耐,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根据那些受害者共同点推断,玛瑟斯小姐,也是凶手的目标之一,所以……” “不可能,她跟那些受害者不一样。”托尼毫不犹豫地将话头截断,“她腿短。” 娜塔莎:“……” 罗茜:“……” 真是睚眦必报的老板呢,呵呵。 罗茜在偷偷赏了托尼一个白眼之后,又埋头吃自己的冰糕,然而冰沙含在口中还未融化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当天晚上,在船上的,除了她以及那些被邀请过来的模特,还有一个女孩子,并且也是金发,且个子高。 索菲亚.辛普森。 “罗茜,我查了下,这些遇害者确实都是遭遇袭击那天,在船上的模特,我老板也知道了这件事,派人联系了剩下的十几名模特,将她们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了起来,所以放心。” 索菲亚在电话中表示,剩下还未遇害的十几名模特已经被布鲁斯.韦恩保护了起来,可是,她忘记把自己算了进去,她非但没有被送去那个安全而隐秘的地方,反而因为在游艇上受了伤,而住在了可以说是毫无安保措施可言的医院里。 9chapter.69 “好了, 辛普森小姐,您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索菲亚.辛普森将挽起的病号服裤子放了下来,遮住了刚刚换好药的伤口纱布,然后抬起头, 看向正在写换药记录的护士,笑眯眯地说:“书我快看完了。” 护士正在写字的动作一顿, 瞟了一眼已经转身走出病房的主治医师,然后低声说:“等会儿我再回值班室拿几本给你。” 索菲亚脸上笑意更浓:“有其他类型的吗?我想看司汤达的《帕尔马修道院》, 住院之前我还没看完呢。” 小护士白了她一样:“只有一种书,爱看不看!” 护士口中的书,就是《vogue》, 索菲亚在自己的前二十年从未听闻法国的著名时尚杂志,如果不是住院时光太过难熬,光用手机刷推特已经完全无法消磨时间,索菲亚是绝对不会翻开这本杂志的封面的。 封面是某个著名歌手与身为模特的闺蜜对着她笑靥如花, 身为帝国州立大学古典文学专业的索菲亚可以从莎士比亚的文集里找出一百句精妙绝伦的句子来形容这本书里的美人们,却无法穿透这些美丽的皮囊, 看到这本杂志的内涵所在。 “索菲亚,这是全球最知名的时尚杂志,你作为一个女大学生,很有必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 值班护士将自己藏在护士值班室的床底下的几十本杂志塞给她的时候, 是这样说的。 索菲亚花了两个小时将这几十本杂志翻了个遍, 既不看时装也不看各家时尚单品, 就只光盯着那些模特的脸看,看完之后又摇了摇头,打着呵欠喃喃道:“在韦恩集团待得久了,看漂亮女生的脸也看得麻木了。”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在韦恩集团实习一个多月,主要工作为处理那些找上门来的老板前女友,以及安排老板各个派对上的暖场模特,索菲亚对于美人已经是审美疲劳了。 她翻开最后一本杂志的封面,刚看见一个捧着香水瓶的金发美人,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将杂志扔到另一边,一把抓过手机,在看见来电显示的“罗茜.玛瑟斯”时眨了眨眼睛,然后立马摁下了通话键。 “怎么了?罗茜?”索菲亚笑道,“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不是明天才过来看我吗?” 电话那头的罗茜沉默了好几秒,才笑着说:“不准我先打个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索菲亚靠在了床头上,说,“你不知道,我看了整整一天的《vogue》,这件事如果被人写到了我们学校论坛里,绝对会有一堆人笑话我的,所以请你务必帮我保密!” “那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呀。”电话那边的罗茜声音中带着一种甜甜的笑意。 罗茜.玛瑟斯之所以在学校里非常受人欢迎,除了长得漂亮性格温柔之外,还有她的声音特别好听,那种好听并不止是单单的音色好,当她笑着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像是劈开海洋冰层的一股暖流,让倾听的人感觉分外惬意。 此时的索菲亚的感觉便是如此,她以自己觉得最为放松的姿态靠在床头上,说:“你不知道在医院躺着的几天有多无聊,能看一整天的时尚杂志都觉得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工程一样。” 罗茜笑了几声,说:“好的,那我等会儿就去学校的论坛发帖子,说索菲亚接受了一整天时尚杂志的熏陶,即将在返校节的那一天以穿着prada的女王的形象重返校园。” 索菲亚正笑着抗议时,忽然听见房门处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她连忙放低了声音,说:“估计是那个护士给我送新杂志过来了,我先不说了,她看见我不看她的杂志而在打电话的话,肯定要生气的。” 那边的罗茜说:“好,那你等我明天带着榴莲过来看你。” ... 索菲亚忙不迭地求饶:“我可求求你了,你把自己带来就成了。” 罗茜挂掉电话之后,便随手将手机放回了斜跨在身上的包里,她穿着一身夜巫女的装扮,坐在住院部对面的门诊大楼的天台边缘,穿着及膝高跟靴子的脚踩着半空中呼呼流动着的风轻轻晃动着,扫帚竖在她的身侧,扫帚木柄微微弯曲,像是正在效仿她的动作。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住院部大楼高层病房的窗户,此时已经临近深夜,有一部分病房已经熄了灯,而尚还开着灯的窗户内景象极为清晰,她可以看见躺在病床上玩游戏机的小孩子,也可以看见因为偷偷抽烟而被主治医师数落的中年男人。她的视线在那些窗户前扫视了一圈,在瞥见一个单人病房的床头柜上厚厚的一叠杂志时,眯了眯眼睛。 这个时候,放在斜挎包里的手机发出了一串手机铃声,她眼睛盯着那扇窗户,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摁下接通键,放在了耳朵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谁?” “是我。”那边传来了托尼的声音。 罗茜的注意力从那扇窗户上分了一些转移到了手机上,她迅速调整好语气,说道:“老板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没有,只不过想跟你说一说……”托尼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什么?”罗茜问道。 托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关于今天娜塔莎的话,我希望她说的话,不会引起你的恐慌。” 罗茜愣了愣,随机忙不迭地说:“不、不会的。”她稍稍停顿了会儿,又笑着说,“老板不是说过吗,我是没有危险的,毕竟腿短。” “说得也是。”托尼的语气也稍稍恢复了些,放轻了声音说道。 罗茜“嗯”了一声,正准备挂断电话时,忽然听见电话里的托尼说了声:“所以你从来没有害怕过,玛瑟斯秘书。”他笑了笑,“要不然也不会现在也还没回家。” 他说完,还没等罗茜反应过来,便先挂断了电话,而罗茜则在听了好几秒的电话忙音之后,全身的冷汗忽然都冒了出来。 托尼知道她出门前打开的床头灯以及收音机里那个正播着尤妮丝.斯泰尔斯的朗读节目,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他知道她并不在家。 罗茜右手捏紧了电话,左手按在了左胸上,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此时自己胸腔之下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着,她在这一瞬间,想了无数个可以蒙混过关的借口,然而在眼角余光瞟到那扇大楼角落的窗户时,又咬了咬唇,坚定了眼神。 一分钟之前,病房内,索菲亚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下了床,屈着右腿,仅用左脚着地,扶着墙壁,朝着病房门蹦蹦跳跳地移过去,嘴里还抱怨着:“明明知道我腿脚不方便,你直接推门进来不就行了嘛……” 门外的那个人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抱怨声,仍在不知疲倦地敲着门,她皱紧了眉头,握着门把手,拉开了门,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有些不对,她抬起头来,看见门外两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身材魁梧的男人。 “你们……”索菲亚有些迟疑地开口,“是……” 那两个男人并没有开口,只是朝两边稍稍让了让,而随着这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到两边,索菲亚才看见,原来他们身后还站了一个男人,他穿着藏蓝色的风衣,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看不清楚相貌,虽然身上罩着宽松的衣物,却能分辨得出他的体格非常健壮,然而这个看似正是盛年的男人,却坐在了一把轮椅上,一个看上去面向还有些稚嫩的英俊少年站在轮椅后,冷着眼看着她。 索菲亚从来没有见过这几个人,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些人非常危险,她瞪大了眼睛,想要呼救,却瞟到了这几个人身后,那个怀中抱着杂志的小护士正被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捂着嘴,用枪指着头,只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 ——不用想,这一整个楼层,估计都被这些人控制住了。 索菲亚恐慌之下便想转身逃跑,却忘了自己的右腿还有伤,在右脚触地的那一刻,一阵疼痛忽地钻进她大脑,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直直摔在了病房的地砖上。 “脚受伤了?”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似乎是那个少年说的。 索菲亚猛地扭过头去,正好看见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弓着腰,对那个少年说道:“少爷,据说她是在那场袭击中腿受了伤,被布鲁斯.韦恩送到了这家医院来的。虽然医院的安保比起布鲁斯.韦恩的别业来说要好解决得多,但是因为来往的人太多,所以我们也花了不少时间解决了这层楼的医生和病人。” “我没兴趣了解你们花了多少时间解决了这层楼的人。”那个少年冷声说道,然后移过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索菲亚,说,“她的腿受了伤,那就代表着她肯定不是夜巫女,既然不是夜巫女,那么何必在她身上花那么多时间。” 索菲亚听他这么说,还以为这几个人会离开,正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却听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开了口,用一种极为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杀了她。” 索菲亚猛然瞪大了眼睛,几乎屏住了呼吸。 “父亲?”少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喘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既然夜巫女会因为斯塔克集团的人找上门来,那么早玩,也会因为这些死掉的女人在我面前现身。”他挥了挥手,一个黑衣男人便抽出了身上的手/枪,极为恭敬地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接过枪之后,便将枪口对准了索菲亚,轻声说,“姑娘,我允许你在死前说出你的名字。” 索菲亚死死地盯着他扣在扳机上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而就在她摇头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去看,那个男人已经猛地抬起了手腕,朝着她的身后扣动了扳机,随着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她听见了那个男人带着病态一般狂喜的声音:“你终于出现了!夜巫女!” 0chapter.70 索菲亚在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便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视野之中的所有物体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连那一枚从枪口迸出的子弹也变得缓慢,她可以清晰地看见子弹破开空气, 从她的脸颊边擦过。 她动作有些僵硬往回望去, 只见窗台上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子弹已经飞到了那个人的面前,那个人不慌不忙,头朝左稍微歪了歪, 子弹擦着她的耳朵边飞过, 飞入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站在门边的两个黑衣男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枪,对准了坐在窗台上的女人开始射击,而在子弹还未触及对方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十公分的高跟靴子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靴子上的银链子在室内灯的光亮下闪过一道银光, 让索菲亚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就是在这一瞬间,她听见一声金属物品落地的脆响,以及一声闷哼, 等再睁开眼时, 便看见那个女人一脚将一个男人踩在脚下, 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指着另一个黑衣男人。 这个时候,索菲亚才看清这个女人的样子。 她身量并不算高,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娇小了,然而这样在索菲亚眼里属于娇俏可人的身量,却穿着一条黑色的抹胸连衣短裙,踩着黑色及膝高跟靴子,说不出的风韵,她头上还戴着一顶女巫一样的尖顶帽子,帽子下的金发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凌乱,毛毛躁躁地披散在肩头,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连着那张戴着黑色眼罩的脸也显得神秘且动人。 索菲亚对夜巫女仅限于听说过这个名号,并知道这是近一年来纽约著名的都市传说,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夜巫女真人,也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