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开始做坏事啦! (12)
刷推特的时候遇见过路人拍的夜巫女照片,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夜巫女其人。 她一直以为夜巫女像是那些童话里的一身漆黑开口便是狞笑的巫婆一样,倒没想到是一个年轻而美艳的女人。 她看了看夜巫女,又看了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和站在轮椅后的少年,咬了咬牙,又往墙根缩了缩,好在此时并没有人去注意她的动作,她便放下心来,用手支撑着身体,挪到了床后,只探出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玄关处的动静。 罗茜在索菲亚偷偷缩回床后之后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索菲亚不愧是被学校领导信任着而被派去哥谭市实习的女人,在面对这种情况,不仅没有被吓晕,还拖着受伤的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身。 她感觉到被踩在脚下的那个家伙有些不老实了,便又用了些力,将尖尖的鞋跟往对方的胸口戳去,在听见一声闷哼之后,才收回些力道,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娇笑着说:“这只是一个警告,请先生务必要老实一点,要不然我的鞋跟会直接刺破你的皮肤,刺中你的心脏哦。” 她话音刚落,握着枪的那只手又往前伸了伸,枪口堵在了另一个黑衣男人探进外套的右手手背上,她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看着这个男人明显的掏枪动作,翘了翘唇角,说:“这位先生也是哦,我的枪法不太好,这把枪并不受我的控制,万一我一个慌张,扣动了扳机,那棵不太好呢。” 她警告完这两个保镖,才将视线投向门外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以及站在男人身后的英挺少年,哈利.奥斯本。 她在接触到哈利那双冰冷而阴戾的眼睛时,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紊乱,但她还是很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越过这两个人,看向走廊上那个被保镖挟持的护士,以及从对面病房的房门底下,缓缓流出来的一片血迹。 她眯了眯眼睛,收回了视线,盯着那个将全身裹得紧紧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而这时,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也稍稍抬起头,在她的视野中露出了线条锋利且布满胡茬...的下巴。 “没想到夜巫女来得这么快。”这个男人哑着嗓子道,“快得超出了我的想象。只是为了救一个连名字也不为人所知的普通女孩。所以,我在想,我们作恶多端的夜巫女,究竟是一个犯罪分子,还是一个超级英雄呢。” “超级英雄算不上,但绝不是一个犯罪分子。”罗茜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异常的冰冷,“也难为诺曼.奥斯本先生为了找我,这么大费周章,控制这个楼层,花了不少功夫。” 轮椅上的男人将手上的枪扔掉,摘下了带着头顶上的黑色礼帽,露出了一张憔悴且病态的脸,他将帽子随手扔在了轮椅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说:“你还不是一个完全的犯罪分子,所以你还不知道,最省事的控制手段……”他盯着罗茜,笑了笑,“就是杀人。” 缩在床后的索菲亚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而罗茜脸上则没有太多表情,她平静地说:“你杀掉了这层楼里所有的医生、值班护士,还有病人?” 诺曼.奥斯本笑了一声:“这很简单,夜巫女,就像你往我的腿上射了两枚子弹一样简单。” 罗茜盯着诺曼.奥斯本的那张憔悴得失了形的脸看了半天,然后稍稍抬起视线,看向站在轮椅后的哈利,说:“诺曼.奥斯本,你当着你儿子的面,杀了人?” “这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诺曼.奥斯本轻飘飘地说,“我是诺曼.奥斯本,我还是绿魔,我是要支配纽约市所有犯罪行为的神,当我再也无法站起来的时候,我的儿子,我的哈利,就应当承袭我的意志。”他说着,看向罗茜,笑着说,“夜巫女,改变我儿子的人生轨迹的人,是你。” 罗茜的瞳孔猛地睁大,左手从虚空之中抓出了一把沙漠之/鹰,将枪口对准了诺曼,下一秒,哈利也抽出了枪对准了她,走廊对面的病房那几扇紧紧关闭着的病房门被人从屋内踢开,十来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持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都是发生在瞬息之间,连躲在床后的索菲亚也没有回过神来,现场便已经形成了数十人包围罗茜的局面,然而罗茜却并没有在意那些指向她的枪口,而是死死地盯着走廊对面的病房内,一个脸朝下趴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看他身形,大约才十一二岁,穿着这家医院的病号服,只不过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他剩下的血汇聚成流,流到了病房之外。 罗茜之前看见的那滩血迹,便是属于他的。 除了这个小孩,病房的窗台下还有一具靠墙而坐的尸体,他身上穿着染血的白大褂,头垂在脖子上,早没了生气,他手上还虚虚握着一本病历夹,病历本脱落成页,一片一片,散落在他的身周。 …… ………… 罗茜咬着唇,颤抖着,收回了视线,她盯着诺曼.奥斯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杀了整个楼层的所有人吗?” “没有。”诺曼.奥斯本眯着眼睛看着她,然后微微侧过头,将视线落在了藏身床后的索菲亚,“还有两个。” 他话音刚落,挟持小护士靠着走廊墙壁站着的那个保镖便要扣动扳机,而在他扣动扳机之前,一个身影已经飞快地闪到了他的身前,他刚刚看清来人那双带着寒意的蓝色眼睛,便觉得手腕被人重重一踢,手中的枪顺势飞了出去,而被他掐着的女护士也被那个人从他怀中抱走。 罗茜在踢飞保镖的枪,将小护士救出之后,便将对方往电梯的方向推去,仓促间喊了一声:“快跑!” 然而下一刻,她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自己的腰间,随后便是一阵剧痛,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睁大了眼睛,微微侧过头,看到了小护士那张布满泪水,满是惊恐...与不安的脸。 “对、对不起……”小护士颤抖着说,“他们要我找机会杀了你……我、我没有办法……我不想像我的那些同事们一样死掉……而、而且,只要你死了……其他人就能活、活命……” 罗茜的身体重重晃了晃,而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诺曼.奥斯本低哑的声音:“夜巫女,你还不是一个完全的犯罪分子,而且你年轻,所以并不知道除了杀人还有更省事的控制手段。”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那就是威胁。” “有些人为了活命,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1chapter.71 确实, 有些人为了活命, 什么都做得出来。 从小在布鲁克林的贫民窟长大的罗茜对此深以为然,在她曾经的世界里, 没有动辄炸掉一座学校的犯罪分子, 也没有拯救万民于水火的超级英雄,但是, 有许许多多为了生存在阴暗角落里挣扎的普通人,她见过这些人挣扎的模样, 自己也一同身陷那一片看不见底的沼泽。 她知道,这些人为了活命, 什么都做得出来。 罗茜的眼睛微微泛红,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她面前一脸泪水的护士,小护士被她的眼神刺得愈发恐惧,握着枪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一把握住小护士持枪的那只手,抬到自己的眼前, 盯着那只看着细皮嫩肉的手上沾染上的血迹。 “可是……不应该是你。”罗茜低低说了一声,像是一声喟叹。 “什、什么?”护士颤着声问道。 “有些人为了活命, 什么都做得出来。”罗茜复述了诺曼那句话,“但是你不应该是那些人。” 护士睁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说:“我、我……” 她拼命想要收回手,然而腹部中了一枪的罗茜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可怕, 她怎么也挣不脱, 反倒是她手里的那把枪却从她松动的指间滑落下来, 还没等到彻底滑落,罗茜另一只手已经从她手中躲过,她只觉得自己肩头被人猛地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跌坐在了楼道尽头的电梯前,她还没回过神来,便先听见了一声枪响。 这声枪/响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锤击在她心脏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 她亲眼目睹了同组护士医生的惨死,那个戴着礼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像是《教父》里面的马龙.白兰度一样,用低哑声音吩咐那些穿着穿着黑西服的男人用枪将她和几个病房的病房逼到了护士值班室角落,然后告诉她,有一个重大的任务要交给她。 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哭着摇头。 然后一声带着□□的闷闷的枪响,缩在她身边的一个小孩子睁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额头为什么会一阵剧痛,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你再摇一次头,我就要选择下一个了。”那个男人说,他接过保镖递给他的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她身后的老人,又移向了缩在最角落的年轻女孩,“是这个……还是这个呢……” 他的枪口每移动一次,就要引起一阵骚动,已经有人忍不住尖叫起来,然而那身尖叫还没结束,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就已经先被保镖给一拳打晕,头重重地磕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如此,就算再怎么害怕,也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了。 作为这个楼层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医护人员,尽管已经恐惧到极点,只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但她还是捂住嘴,闭着眼睛,拼命地点头。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所谓的“任务”,就是让她杀人。 杀纽约著名的都市传奇,夜巫女。 她抬起头,只见夜巫女一手持着沙漠之/鹰,一手握着从她那里夺来的m1911,双枪齐发,只两枚子弹,便已经准确击中离她最近的那两个黑衣保镖,而这时,她看见夜巫女高高的鞋跟下,踩着一滩颜色鲜艳的血迹。 她的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一声枪响,夜巫女看着她的眼神,以及那句“不应该是你”。 她做了什么。 她往一个无辜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来拯救他们的人的身体里,射入了一枚子弹。 罗茜咬着牙,忍着腹部的剧痛,在夺过护士手中的枪的同时,一把将她推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远离了战圈,而在这一秒钟,那些保镖也纷纷举起了枪,只不过她的动作比他们还要快得多,她几乎是瞬间便移动了自己的位置...,在那几个保镖的视线还未找到她的时候,便扣动了扳机,将两枚子弹送入了两个保镖的头颅里。 沙漠之/鹰跟m1911的后坐力不同,她两条手臂受力有些差异,这让她有些不习惯,第二次开枪的时候,m1911的子弹轨道便已经偏离了她原来设定的方向,打中了走廊上的挂钟,她在挂钟表面上的玻璃碎片还未掉落之前,她又踩着高跟鞋,踏在了墙壁上,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头在倒悬的时候,便眯着眼睛瞄准了坐在轮椅上的诺曼。 然而她还未出枪,一个保镖便闪身挡在了诺曼身前,她想也不想,将枪口上抬,沙漠之/鹰的子弹带着可怕的威力钻入这个保镖的头颅,他左边十分之一的脑袋瞬间被轰碎,血与脑浆飞溅而起,甚至有些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稳稳着了地,双手食指扣着双枪的扳机圈,一把沙漠之/鹰,一把m1911,像是毫无重量的玩具枪一样,在她的手指上打着转儿。 以中枪之身,在瞬息之间连杀三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这样的战力,使得剩下的保镖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高高举着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隔着一两米远的距离,紧张地对峙着。 而罗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用右手的手腕擦了擦溅在她脸颊上的血迹。 两方对峙几分钟之后,在那几名保镖的身后传来了慢条斯理的鼓掌声,之后便是诺曼低哑的声音:“看来一直以来被视为纽约都市传说的夜巫女是被严重低估了啊……”他顿了顿,又说,“也是,毕竟能两枪把我的一双腿给打废的人,确实是少见了。” 前面几名保镖让到了一边,让出了坐在轮椅上的诺曼。 医院的走廊灯虽然亮度很足,却没有什么温度,照得站在走廊的一群人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阴森感,使得人心中发怵,而诺曼.奥斯本更是如此。 他比从前瘦了太多,原先儒雅潇洒的形象全然不见,憔悴而狼狈,脸上瘦得可见高高隆起的颧骨,灯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的阴影,像极了恐怖书籍里那些会在半夜从墓地里爬出来亮出獠牙的吸血鬼。 他嘴角带了些笑,只不过眼睛里仍是冷的,他看着罗茜,说:“我猜到你没那么容易被一个小护士杀掉。” “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罗茜面无表情地说。 他眼帘微微下垂,干枯的手指轻轻拍打着轮椅的扶手,缓生说道:“我认识的一个穷凶极恶的疯子说过,别人的痛苦能很好地取悦他,曾经我不以为然。”他抬眼,看向罗茜,“直到我被你打断了双腿,看见你骑着扫帚笑着离去,我才觉得大约只有折磨你,我才能获得一丝丝的慰藉。” 他笑了笑,又道:“可惜了,一个本应该治病救人的护士射出的子弹没能打倒你。”他摇了摇头,“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啊,夜巫女。” 罗茜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他敲了敲扶手,说:“哈利。” 罗茜眯了眯眼睛,看向了站在另一侧的哈利,哈利从腰间抽出了枪,将枪口对准了她,她握着双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仍旧没有举起枪来与哈利相对。 诺曼.奥斯本脸上带着笑:“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很在乎哈利,刚刚毫不犹豫抽枪杀人的夜巫女在这个时候,又成了一个难以在最短时间内做出选择的普通人,确切来说,在看见哈利拿枪的时候,你的眼神……非常耐人寻味。” “哈利没有杀过人,他还没有堕落,不过……”他摇了摇手指,“你将成为他枪下的第一缕亡魂,在他还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时,因为你而触及了这个城市的黑暗面,而在他一脚踏在犯罪的门槛边缘的时候,又将因为你,而彻底成为纽约的第二个绿魔。” 罗茜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还是……你会...选择,杀光这里的所有人?”诺曼.奥斯本笑了笑,“包括哈利。” “你疯了。”罗茜平静地说。 “每一个人都会变成疯子,夜巫女。”诺曼摊了摊手,“感谢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终止了他的发言,鲜艳的血色从他额头滑落至眉间,再沿着鼻梁悬在了鼻尖,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着身前几米举着枪对着他的罗茜。 “既然疯了,那就去死。”罗茜轻飘飘地说着,然后将视线移向了那些面带错愕的保镖们,笑了笑。 腹部的伤口带着一丝近乎于灼人的暖意,在中枪的顷刻之间遍布了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了那天晚上将子弹送入诺曼.奥斯本双腿时的那种异样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拒绝这种感觉,任由着这股力量,侵入了她的脑海。 红白色交缠,使得这条看起来分外阴森的走廊狼藉一片,她穿着高跟鞋,踩一地的血泊之中,像是玩玩具一般,转了转手里的枪。 “本日夜间任务圆满完成,主线任务‘都市传说’完成度100%,枪/杀四人,主线任务‘城市渣滓’完成度98%,同时因诛杀超级反派绿魔,主线任务‘超级反派’完成度5%。” chapter.72 深秋的夜风已经带着几分沁入肌理的寒意, 从护士站后洞开的窗户灌入, 卷起了染血的窗帘的一角, 拂过那些从药架上摔下来的瓶瓶罐罐,一瓶注射液被掀着往前滚了滚,染上标签贴的血液已经干涸,依稀可以辨认出西地兰的字样。 走廊挂钟表面的那层玻璃已经被击碎,散了满地, 只不过表盘上的指针安然无恙, 秒针无视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以及令人后背发麻的杀意,一顿一顿地向前走着,分针慢吞吞地向前移动了一格, 发出一声细微的“啪”声。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 罗茜的视线从那面挂钟移开,然后一一环视过那些包围着她的保镖们, 最后越过那些身体微微颤抖的保镖, 落在了人群之外,跪坐在轮椅前的哈利。 她的那枚子弹直直洞穿了绿魔诺曼.奥斯本的额头,浑浊的血液从他额头的伤口流出, 将他憔悴到脱形的脸孔一分为二,他直到死仍然没有闭上眼睛, 死死地盯着几米开外的地方。哈利背对罗茜,跪坐在他的身前,罗茜看不见他此时的背影, 但是发现他握着枪的手有些颤抖。 罗茜的眼神稍微松动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 她的耳朵便先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气流动声, 她向左侧头,正好避开了一把从她身后刺来的匕首,然而还没等袭击的人将凶器收回,她已经用手肘后击,正中对方胸口,在对方手中握着的匕首掉落之后,右腿抬起,膝盖正撞到匕首的刀柄,那把匕首就像是一柄飞出的子弹一样,借着这股力道,直直向前飞出,刺进了她前方一个保镖的胸口。 而这一击,像是田径比赛的发令枪响一般,打破了原本僵持的气氛,罗茜挥起了自己的双/枪,踏着之前被自己枪/杀的保镖的尸体,往前冲去,保镖们仓皇迎战,扳机还未扣动,便先被她一枪射穿了手腕,枪支重重落地,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被挂在走廊墙壁上的速干洗手液也被漫天乱飞的子弹击中,液体飞溅,高高扬起之后,又覆在了地上已经迅速失去温度的血液上。 护士缩在电梯门前,看着正处于混战的走廊,眼里满是惊恐。 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走廊,每天早上八点科室主任定时查房,每一位医生都带着自己的实习生,组成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这个楼层的病房永远都住满了病人,今天有人出院,不到两个小时就又立马有人匆匆而来躺在了护工刚刚收拾好的病床山;前来探病的小孩子们受不了病房里的气氛,就会带着自己的玩具蹲在走廊上玩,有遥控飞机,也有变形金刚。 然而,此时此刻,那些医生就横在病房的尸山之上,幸存的病人也缩在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里听着枪/声瑟瑟发抖,走过医生病人以及玩着变形金刚的小孩子们的走廊上,也只剩下躺了满地的尸体,以及溅满了血液和脑浆的墙壁。 而那个被她打了一枪的夜巫女,穿着高跟鞋,踩在血泊之中,击毙了最后一个保镖。 她看着这一条走廊的惨状,这才知道,为什么夜巫女会穿着一身黑了。 罗茜自己也不知道身上的这条黑色的裙子被溅上了多少片血迹。 她扬着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最后一个保镖眼神涣散地从她枪/口下栽倒,然后微微侧过头,看见自己裸/露的肩头上一串飞溅状的血痕。 大约是战斗太过酣畅淋漓,她也忘记了这串血痕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她将刚刚从保镖手中夺来的m1911随手扔到了地上,然后抬手拭了拭那片痕迹,她本想用自己的黑色裙子擦拭掉手上的血迹,然而身体中似乎又存在着另一股力量,驱使着她将染血的手指放到了唇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她像是愣了愣,继而紧紧皱眉。 味...道极差。 她左手还握着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手指扣在扳机圈上转了转,正准备收回空间里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少年的声音:“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动作一顿,扭过头去,在一地伏地的尸体之间,看见了跪坐在轮椅前的少年人。 少年人握着枪的手已经没有再抖了。 罗茜一愣,随机挑起了眉,她用没有握枪的另一只手轻轻掩在了嘴唇边上,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说的也是呢,我忘了还有一个……” 她话还没说完,嘴边的笑就已经倏地消失,握枪的手飞快抬起,枪口对准了跪坐在轮椅前方的少年,然而还没等她出枪,护士背后的电梯忽然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她皱了皱眉,心中生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枪口移向了电梯门,而这时,那个之前还跪在轮椅前的少年已经扔掉了枪,朝她飞奔而来。 她咬着牙,右脚将脚边的那把m1911踢到半空,右手接过,对准了朝她冲上来的少年人,扣动了扳机。于此同时,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从电梯中冲出,她在看见那个男人胸前的黑色蝙蝠标记时双眼微微睁大,左手也对准了对方,扣动了扳机。 两把枪,几乎是一前一后出枪,然而先出枪的m1911扳机扣下却毫无动静,她在反应过来m1911已经没有子弹的时候,沙漠之/鹰的子弹也已经被黑衣男人轻易闪避而过。 下一刻,少年人冲到了她身前,一阵刺骨的冰凉从她腰间先前的弹孔处刺入,继而便是一阵剧痛忽地涌上了脑部。 疼痛使得她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她咬着牙,忍着痛,抬起了头,看着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少年人。 这张脸她其实极为熟悉,她见过这张脸上太多太多的表情,倨傲的、单纯的、悲伤的,以及濒临绝望的。 却从没有一次,看到过这样戾气满满的。 “我……” 我不想让你杀人。 罗茜张了张嘴,最终还有没有说下去,她低下头,看见了那把捅进她腰间的匕首,以及尚还握在哈利手中的刀柄。 下一刻,剩下的半截匕首也被送至她的腰间,她的身体也随之重重地晃了晃,她眯着眼睛,再抬头,看见了哈利眼中的恨意,甚至在这双眼睛肿找到了几分与诺曼临死前如出一辙的疯狂。 “我早就发过誓,我总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你,夜巫女。”哈利咬着牙说着,朝着罗茜的眼罩伸出了手,“我会揭下你的面罩,把你的死状刊登上纽约时报的头条,让每个人都看着都市传说夜巫女是怎样惨死的……” 罗茜盯着他,眯了眯眼睛,右手飞快挥出,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手刀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后颈,他的话猛地顿住,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而随着他的倒下,罗茜也看见了在他身后举着枪的黑衣男人。 罗茜的身体在失去哈利支撑之后晃了晃,她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按在走廊墙壁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然后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黑衣男人,虚弱地笑着说:“红头罩为什么穿上了蝙蝠侠的衣服?”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对方冷声说道,扣着手中的沙漠之/鹰的扳机圈,在手指间转了一个圈,然后扣回了腰间的枪套。 “好,你不说,我也不问。”罗茜摇了摇头。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又问:“你需要帮助吗?” 罗茜愣了愣,又抬头看向他,他的上半张脸被蝙蝠侠的面罩牢牢遮住,只露出线条锐利的下半张脸,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上去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她本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需要。” “那我把屋子里的那个,走廊里的这个...……”他歪了歪头,看向躲在病房里病床后的索菲亚,以及被罗茜一记手刀打晕的哈利,顿了顿,又回头看向电梯门前的护士,“还有那个,都帮你处理掉?” 罗茜摇头:“不用。” 他点了点头,朝罗茜伸出了手:“看来你现在是清醒的,那先走。” 3chapter.73 大概谁也想不到, 哥谭市著名的反英雄,双枪过处鲜血与脑浆齐飞的红头罩,同时也是哥谭市玛莎拉蒂4s店的洗车工, 住在城市郊区环境堪忧的平民区里, 每天晚上都靠一盏钨丝灯照明,一边听着屋外的醉鬼在天亮前毫无逻辑的醉话,一边坐在一张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书桌前, 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那两把枪。 他将两把枪擦拭完毕,放回了自己腰间的枪套, 然后站起身来, 将椅子移到了大门后,才转过身,看向躺在床上的罗茜。 罗茜还是一身夜巫女的装束, 只不过那顶黑色的女巫帽放在了床头柜上,因为之前腰部受伤, 杰森将她带回之后就用剪刀剪开了伤口处的衣料, 将那处伤口处理过, 所以床边还有一堆随意堆放着的染血的绷带。他将这些绷带丢回垃圾桶里,再走回窗边, 低头看着处于睡熟状态的罗茜。 她一头金发有些凌乱, 像是被拆掉的金丝线团一般,铺叠在了枕头上。面颊上有些泛红, 眼睑有些不安地颤动着, 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杰森皱着眉看她, 然后伸出右手,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的额头上,在感受一阵灼热之后又收回了手,他将视线移到罗茜腰间的那处伤口上,看见绷带已经透出了隐隐的血痕,眉头皱得更紧。 他正朝着那处伤口伸手,忽然听见罗茜身上传来一阵轻快地电子铃音,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从罗茜斜跨在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了正响着来电铃声的手机。 现在是凌晨四点,而电话屏幕上显示来电的是“老板3”。 杰森自然是知道罗茜的老板是谁的,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在略一犹豫之后,挂断了电话,他还没将手机放回去,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他这次索性直接关了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而罗茜也在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熟悉的手机铃声,然而此时的她只觉得眼皮格外沉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直到那段音乐结束,她才勉勉强强地将眼睛睁开一个缝,然而首先入目的不是手机,而是一把在昏暗的钨丝灯下闪过一道寒光的刀。 这一瞬间,无论头部是怎么隐隐作痛,身体是如何疲倦至极,她的意识还是立即清醒过来,带着一后背竖立的汗毛准备从床上跳下来,只不过拿着刀的人动作比她更快,在她整个人跳起来之前,就已经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回了床上,然后她听见对方带着一丝不耐意味的“别动”。 罗茜抬起头,看见背对着灯光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杰森,视线又移到他左手拿着的那柄刀上。 这个时候,她的理智稍微回笼,才仔细地去去观察那把将她吓得不轻的刀,然而只一眼,她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杰森手中握的,是一把手术刀。 “你……”罗茜迟疑着开口,又抬头看向杰森,“这是?” “我之前不知道你还受了枪伤。”杰森语气平常地说,“得把子弹给挖出来。” 罗茜睁大了眼睛:“难不成你以前是医生?” “不是。”杰森说着,另一只手揭开了她腰间缠着的纱布,右手握着那柄手术刀,对准了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就要往下刺去。 躺在床上的罗茜虽然无法直面这个场景,却也依稀感受到了刀尖上传来的寒意,她咽了咽口水,连忙道:“等、等等,杰森!” 杰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问道:“怎么了?” “你……”罗茜呼出一口气,勉强抬起头,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不是在质疑你,只不过我觉得枪伤还是送去医院……” “你是白痴吗?”杰森截断了她的话,说,“枪伤在医院是要备案的,保不齐还会有人从你的伤口查到你的真实身份,你很...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夜巫女吗?” 罗茜眨了眨眼睛,像是泄了气一般,将脑袋又砸回了杰森并不算柔软的枕头上,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等待手术刀划进皮肤的剧痛。 然而等了将近一分钟,杰森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正在她有些疑惑的时候,听见杰森放缓了语气,低声说:“放心,我取过很多次子弹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腰间的又一阵疼痛就已经侵蚀了她的所有意志,她咬紧了牙,手也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天花板上钨丝灯泡闪了闪,发出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屋外的醉鬼叨叨着走远,晨曦从紧闭着的窗帘缝隙悄悄窥视着屋内的一切,在窗台上的留下自己一抹并不炽热的光亮。 罗茜在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睁着眼睛,盯着布满了黄色水渍的天花板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扭过头去,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那只生了锈的闹钟就跟她的女巫帽放在一起,如果不是还能听见秒针的咔哒声,她会以为这只闹钟早就寿终正寝了。她有些艰难地往床边移动,五分钟过去,才终于移动到了可以看见闹钟表面的地方。 闹钟靠着她的那顶女巫帽,秒针不慌不忙地向前移动着,分针和时针则是停顿在了十点四十分的这一格里。 罗茜在与闹钟面面相觑了三分钟之后,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她立马掀开了身上的杯子,想要从床上跳下来,然而上半身刚坐起来,腰部一阵剧痛遍及全身,她“哎哟”一声,又跌回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满面悲切。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阳光立刻涌进这间昏暗的小屋子,罗茜反射性地眯了眯眼睛,再睁开时,便看见穿着墨绿色夹克外套的杰森已经回过神,将房门扣上,将阳光从这间屋子之中驱逐开去。 他回过身来,将手上提着的饭盒放在了床边的书桌上,说道:“我知道这个点你肯定醒了,给你带了点吃的来。”他顿了顿,说,“也不知道你这种在曼哈顿长大的大小姐吃不吃得惯。” 罗茜低低问了一句:“是什么?” “炸鸡排。”杰森回答。 罗茜:“……病人吃这个?” “不然呢?” 罗茜:“……好,抛开其他的,我还是挺喜欢吃炸鸡排的。” 在罗茜看来,哥谭市的炸鸡排自然是没有自己当年工作的那家鸡排店的好吃,不过时隔许久,再次吃到垃圾食品的欢欣还是战胜了味觉的挑剔,她靠坐在床头,双手捧着装着炸鸡排的纸袋子,小口小口地咽着,时不时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杰森靠着床边的墙壁站着,他从外套里摸出一支烟,看了看埋头啃鸡排的罗茜,又收了回去,然后说:“你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太多,子弹取出来之后,伤口愈合的速度更快了,应该再过不久就痊愈了。” 罗茜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你要回纽约的话,我过会儿借车送你回去。”杰森说。 罗茜扭头看向他。 杰森面不改色地说:“邻居家有一辆常年不开的雪佛兰皮卡,我开着那个把你拖回去。” 罗茜仔细想了想自己躺在一辆破破烂烂的雪佛兰皮卡货箱里,被杰森从哥谭市拖回纽约曼哈顿的样子,肩膀又抖了抖,然后说:“我妈妈估计会报警的。” 她说完这句话,又愣了愣,然后皱紧了眉头:“不对。” “什么不对?”杰森问。 “我妈妈估计……”罗茜睁大了眼睛。“我妈妈现在估计已经报警了!” chapter.74 只要想到玛瑟斯太太拨通了曼哈顿警署的电话,并且一边在客厅沙发后走来走去, 一边对着电话对面的警署接线人员咆哮“我的女儿失踪了”, 罗茜就感觉到脑后一阵发麻,她连嘴边的炸鸡排也无暇顾及, 直接掀开被子想要从床上下来,却在下一秒之后又因猝不及防的腰部剧痛而整个人栽回了床上。 杰森的这张床并不算柔软, 甚至还有些硌人,以至于身体砸回去的时候, 她还受到了二次创伤, 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杰森靠着墙壁抽着烟, 冷眼看完她的这一系列,短促地笑了一声,顺手将烟头对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抖了抖, 然后说:“虽然我说过你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太多,但是也没有到几分钟就可以活蹦乱跳的程度。”他又将烟放到唇边, “再多等等。” 罗茜忍着腰间一阵阵的疼痛坐起身来, 双手撑在身后,有气无力地说:“你不知道一个处于暴怒状态的母亲是有多可怕。” 杰森吐了一口烟圈,烟雾在空气中层层扩散开来, 将他脸上的表情遮挡在了隐隐约约的烟雾之内。 窗外传来一群小孩子笑闹着奔跑而过的声音,鞋底与水泥路面碰撞,发出“踏踏”的声响,还夹杂着居住在隔壁的女人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自行车的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的水坑, 带起的水花溅在了路边行人的身上,又招来一阵咒骂。 罗茜总觉得自己这句话仿佛是一枚深水□□一般,在这间老旧而破败的屋子里闷声爆/炸,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屋外那些与此无关的声音就像是爆/炸之后的余音,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气氛明显不对,歪了歪头,想看清楚杰森的表情,这时,杰森微微垂下头,将手中还剩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嘴里说着:“既然这样,那我还是把邻居那辆雪佛兰皮卡借过来。” 罗茜愣了愣,干咳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罗茜,翘了翘唇角,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笑,被他摁灭在烟灰缸的烟头只剩下一条青烟冉冉飘起,行至他的下巴处又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他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的时候,身体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罗茜说:“对了,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你的老板也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 罗茜再次睁大了眼睛,身体反射性地要从床上一跃而起,杰森已经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挑着一边眉毛说:“看来处于暴怒状态的老板是要比母亲还要可怕?” 罗茜一边揉着腰,一边极其虚弱地说:“拜托你,把手机给我。” 杰森另一只手拉开抽屉,将罗茜那只手机取出,用手捏着手机头两端,在罗茜眼前晃了晃,说:“老板大半夜还要安排工作,看来玛瑟斯小姐的工作并不是很轻松。” 罗茜一把拿过手机,忙不迭地按下HOME键,然而使劲摁了好几下,苹果手机五点三寸的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她呆滞地抱着手机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连忙打开手机,然而输入开机密码,等待信号恢复的这几秒,又让她觉得焦急难耐,仿佛被人架在了烧烤架子上,这段时间杰森就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罗茜的手机经过一整天的使用以及前一夜无休止的来电,电量只剩下了5%,她看了看屏幕右上方红色的电池标志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打开了通话记录,然而还没等她看见未接来电的记录,电话铃声便先响了起来,她在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几乎要将手机抛出去,然而,还没等她调整好状态接通电话,铃声戛然而止,手机屏幕也恢复了黑暗。 屋子里再次陷入静默,只能听见屋外的小孩子骑着脚踏车吵吵嚷嚷的声音。 罗茜捧着手机,愣了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杰森。 杰森抱着双臂,迎着她的目光。 “咳……那个……”罗茜干笑一声,“你有苹果手机充电器吗?” 杰森神色自然地说:“没有。” “……”罗茜又沉默了几秒钟,“那么……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没问题。”杰森爽快地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砖头一般的黑色物体,递给了罗茜。 罗茜神色复杂地从杰森的手中接过这只属于上个世纪的电子产品,试探着抽出它的天线,手指在拨号盘上刚输入一个数字便顿住了。 老板托尼前前后后五个号码,她一个也没记住。 她仿佛又回到了熟悉而又逼仄的迈凯伦车厢里,老板就端坐在她的副驾上,环着双手,戴着那副茶色墨镜,脸上带着嘲讽意味十足的假笑,轻飘飘地说:“玛瑟斯秘书居然连一个我的号码都没有记住,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斯塔克集团董事长秘书。” 她叹了一口,左手揉了揉眉心,眯着眼睛盯着拨号盘,右手在拨号盘上飞速移动,拨出了玛瑟斯宅的客厅座机电话。 她将这只大哥大贴在耳朵边,静静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声,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向凯拉妮解释自己无故失踪一天,她还没有想好理由,耳朵边的“嘟”声忽然消失,一个带着些疲倦的中年男声接通了电话:“喂?” &nb sp; 罗茜一愣,这个时间点,玛瑟斯先生不应该在家,而是坐在位于华尔街的事务所,开启了新一天忙碌的工作。 她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爸爸?” 对面沉默了几秒,而罗茜却仿佛在这一片沉默中,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左手刚刚触上自己胸口胸腔的位置,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隐隐的啜泣,她皱了皱眉,随即听见玛瑟斯先生带着鼻音的声音:“罗茜?真的是我的宝贝罗茜吗?” 罗茜被玛瑟斯先生的声音给狠狠地揪住了心脏,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其中原由,便先慌乱地点起了头,一连点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隔着电话,玛瑟斯看不见她的动作,只得抓紧了大哥大,贴着自己的脸,说:“对呀,是我,爸爸。” 电话那边的玛瑟斯先生呼出一口气,又似乎擦了擦眼泪,然后高声喊道:“太太,我们的罗茜还活着,她打过电话过来了。” 罗茜:“???” 怎么直接就从“失踪”跳到了“死亡”??? 这一天的玛瑟斯先生第一次没有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事务,玛瑟斯太太也没有理会那些打到她私人电话上的约稿电话,玛瑟斯宅里,只有凯拉妮还强撑着精神完成自己的工作,她做了三份丰盛的早餐,然而无论是玛瑟斯宅的两位主人,还是她自己,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却依然毫无食欲。 曼哈顿警署的警察做完笔录就离开了,其中一位女警在临走之前,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玛瑟斯夫妇,叹了一口气,说:“玛瑟斯先生,玛瑟斯太太,我们已经与神盾局合作,超级英雄们会在最快的时间抓住那个连环杀人犯。” 玛瑟斯夫妇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送客的凯拉妮勉强对女警挤出了一丝笑意。 她在玛瑟斯宅工作了很多年,看着罗茜.玛瑟斯从蹒跚学步的小孩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如今,罗茜失踪一夜,并且很有可能被最近横行纽约的连环杀人犯所杀,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绝望,别说对罗茜疼爱入骨的玛瑟斯夫妇了。 送走了警察,凯拉妮叹着气将桌上三份没有丝毫动过痕迹的早餐送入微波炉,然后对着微波炉门的反光练习了一下自己的笑容,确定非常之后,扭过身,一边说着“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罗茜最喜欢电视剧播出的时间我们不如看看电视剧等警察通知”,一边拿起了电视机遥控器,打开了一早上未被人宠幸的电视机。 “据了解,今天凌晨,在纽约一家私人医院发生一起恶**件,事件共有医护人员、住院人员以及身份不明者三十八人死亡,据一幸存者声称,事件与近日内在纽约连续作案数起的连环杀人犯有关。” 凯拉妮:“……” 玛瑟斯夫妇:“……” 凯拉妮立马关掉了电视机,然后急匆匆地说:“那些警察没有说这起事件的死者里有罗茜,我们的罗茜肯定还活着!” 玛瑟斯太太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处,低着头流泪,玛瑟斯先生闭了闭眼睛,摆了摆手,正准备说些什么,身侧的沙发扶手上的座机电话便响了起来,他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便接起了电话。 罗茜花了二十分钟一一安慰了其余轮流来接电话的玛瑟斯宅成员,一再强调自己只是临时在大学同学家睡了一晚上而且碰巧自己和同学的手机都没有电,并承诺下午一定回家之后,玛瑟斯家的三位成员才乖乖答应去把早餐吃了。 她挂断了电话,左手揉了揉额角,然后抬眼看向杰森。 杰森依旧保持着环抱双手靠在床头柜旁边的墙壁上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像是一尊雕塑。他看着罗茜,眼中不见惯常的戾气,却带着几分探究。 “让你见笑了。”罗茜小声说道,将大哥大递给了他。 他没有马上接过大哥大,而是盯着她看,然后问了一句:“家人?” 罗茜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嗯……”她闭了闭眼睛,想起电话挂断前,听见凯拉妮的唠唠叨叨说着冰箱里的菜快没有了,要赶紧去超市买菜,晚上给罗茜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她笑了笑,说,“家人。” 杰森垂了垂眼眸,浓密的眼睫遮盖了他那双锐意四溅的眸子,显得温和了许多,他接过罗茜递来的大哥大,又拉开抽屉,将大哥大扔进了抽屉里。 罗茜随着他的动作望向了抽屉内部,只看见大哥大下面压着一只相框,她随意地瞟了一眼相片上的人,只觑见是个女人,然而当她看见那个女人的脸时,瞳孔忽然放大了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杰森,开口问道:“你……”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见窗外那群吵吵嚷嚷的小孩子忽然高声大喊起来: “钢铁侠!” “是钢铁侠!” …… ………… chapter.75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罗茜一定会选择回到一天前, 在冲到医院拯救索菲亚之前,先花上半个小时, 把托尼老板的五个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 …… ………… “钢铁侠?”杰森听见外面的动静,皱了皱眉,他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又很快回过头来, 看向坐在床上一脸呆滞的罗茜,“钢铁侠怎么会来这儿?” 罗茜有些机械地摇了摇头,然而摇头的动作还未完成,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己那只因电量告罄而被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嘴角有些僵硬地向上扯了扯。 看来她那个神通广大的老板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的手机做了一个小手术。 杰森在她看向手机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他皱紧了眉, 抿着唇,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罗茜已经忽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右手握拳, 在左手摊开的手心上敲了敲,看着杰森,有些慌张地说:“杰森, 这个时候你一定要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这是我家。”杰森有些不解地说。 “你会被我老板认为是绑架我的哥谭黑帮!”罗茜说。 “怎么, 他会袭击我?是把我带去阿卡姆还是带到纽约关到神盾局那个曾经关过洛基的大牢里去?”杰森挑眉冷笑道,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来,将双手揣回兜里,说,“我的午休时间结束了,得回去上班了,至于你,玛瑟斯小姐,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老板知道了你的兼职,毕竟他在你的手机上安装了监控,就代表了他知道的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 罗茜看他做出转身离开的动作,急急忙忙伸出了尔康手,然而还没等她把“别开门”这句话说出来,便听见屋外那些小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像是拐了个调子一样,变成了惊悚十足的尖叫,她反应极快,急忙朝着大门处冲去,然而腰部还未愈合的伤口使得她的动作有了些滞后感,而这个时候,杰森已经一脚踢开了大门,冲出了屋外。 早晨与正午相接时的阳光在罗茜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拥而入,使得她反射性地摊开了右掌,遮挡在自己的视野前方。她用最短的时间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便忙不迭地走到了门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捂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处。 她先是看见了对面一栋被轰掉了一个房顶的三层楼房,二楼公共阳台上的晾衣绳战战兢兢地悬挂在阳台下,那些还未晾干的T恤沾染了灰尘,与碎石瓦砾混为一处;而附近的几幢房屋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一辆款式老旧的自行车横在路边,链条还在带动着轮胎缓缓转动着,而杰森抱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站在离自行车不远的废墟尽头,小孩似乎是被吓到了,有些怔怔地看着那辆自行车。 “这座平民窟被人放了炸/弹。”杰森神色凝重地说,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边小男孩头发上的灰尘,然后朝一个方向侧过头去。 罗茜随着他转头的那个方向看去,只看见不远处那一片层层叠叠的低矮楼房之间,有一个金红相间的身影,他从那些属于平民窟的旧式居民楼之间飞出,手中还握着一枚炸/弹,他扬手将炸/弹抛出,杰森立即将身边的两个孩子拉到自己的怀中,闪进了身后那栋被轰掉了一半的楼房的楼道里,而仅在不到一秒之后,炸/弹在午间阳光之中轰然炸开,零零碎碎的弹片四散飞溅。 在炸/弹爆/炸的几秒钟之内,罗茜的耳朵里还有这嗡嗡的声响,她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看向杰森那边,在确定杰森和两个小孩安全之后,她踩着杰森那双比她的脚大得多的拖鞋跑出了屋子,她隐隐约约听见了杰森在喊她,不过这几声叫喊很快被接下来的一声爆炸声给盖了过去,她一边往前奔跑,一边抬头,看见天空中有一朵绚丽的金色的花,而那朵花之后,有一个穿着金红铠甲的人急速飞下。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那个午后,托尼穿着一身的钢铁铠甲从她的手中取过那个危险至极的水平仪炸弹,然后飞向天空,带给曼哈顿的上空一场绚丽的烟花。 而如今,同样是这个人,不厌其烦地穿梭于平民窟街道以及半空中,用那些接连不断的即将到达爆炸时间的炸/弹,给这些城市废墟带来一场又一场的烟火。 …… “老板,有件事我得给你坦白。” “好的,你说。” “其实,我从十五岁起,就偷偷学习散打和泰拳了。” “……就这个?” “老板不应该觉得惊讶吗?” “并不,实际上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玛瑟斯小姐酷爱,手提水平仪炸/弹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 罗茜咬着牙,盯着空中那个忙碌的身影,右手握爪,缓缓地从一片虚空中抓出了一把扫帚的木柄,精分系统紧接着便在她耳边匆匆忙忙地说:“警告!警告!决不能在白天使用夜巫女身份!否则所有积分清零!宿主有死亡可能性!” 罗茜的手一顿,而就在她顿住的这一瞬间,一枚子弹从她的脸颊边擦过,她急急忙忙往右边躲闪,与此同时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站在二层楼屋顶的男人,他有着一头染得乱七八糟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头发,一张脸像是被粉刷过一般,颜色惨白,而这惨白的脸色,使得他浓黑的眼眶以及嘴边诡异的红色笑脸妆容更加突兀。 他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见罗茜回过脸来看见自己时,似乎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似乎对于自己的子弹没有正中罗茜的致命部位而感到抱歉。 而罗茜在看见他的脸时,便瞪大了眼睛。 小丑。 这是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