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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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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未有降雪的东海岸在平安夜的前一天夜晚终于飘起了雪, 罗茜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没有钻出被窝,就听见屋外小孩们堆雪人打雪仗的欢呼声,她打着呵欠,艰难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拉开窗帘,想看看外面的雪堆得多高了, 却发现对面那座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大门前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而且堆雪人的人还贴心地给雪人戴上了一只藏蓝色的领结,看上去比普通的雪人多了几分绅士风度。    罗茜在看见奥斯本宅门口的这个雪人时稍稍愣了愣,然后又放下了窗帘。    大约是哪家的孩子看这幢屋子实在荒凉,堆了个雪人给这里增添几分生气。    不同于在校学生们整整一个月的圣诞假期,已经进入社会工作的公司职员们在圣诞节能有一天半的休假时间, 一般是从平安夜下午开始,直至第二天圣诞节结束。不过托尼.斯塔克向来是一个极为大方的老板,他在平安夜前一天就宣布,每一个斯塔克集团的员工都可以从平安夜早上开始享受假期。    于是罗茜在这一天终于没有在闹钟响起之后急匆匆地起床洗漱, 而是睡到了早晨九点半才伸着懒腰, 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享用自己迟来的午餐。    而玛瑟斯先生以及玛瑟斯太太就没有罗茜那么好运了,他们俩一早就开车去了各自的公司, 玛瑟斯先生还打来电话说临时要去布鲁克林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 到时候还得拜托凯拉妮开车去接他。    客厅的电视机正放着新闻节目, 金发碧眼的女主播正微笑着用各种各样美妙的词汇描述东海岸这场迟来的大雪,罗茜一边竖着耳朵听着新闻里各地区的积雪厚度,一边心不在焉地喝着温热的玉米汤。    凯拉妮正抱怨着玛瑟斯夫妇俩不近人情的公司,并且难得说了托尼老板的好话:“居然还让员工多放半天假,斯塔克先生不愧是超级英雄,这个决策真是英明而贴心呢!”    罗茜一边在面包上涂果酱,一边在心里想着,估计是老板自己也不想早早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早餐时间过去,凯拉妮又开始进行布置圣诞树的最后工作,罗茜在请求帮忙被拒之后,便披上了玛瑟斯太太给她新买的羽绒服去屋外的信箱处拿堆积在信箱里的贺卡。    因为玛瑟斯太太工作的特殊性,每年的圣诞节前夕,她总能收到许多贺卡,寄件人有跟她工作的时尚杂志合作过的时尚品牌以及明星们,还有一些希望能得到拍摄平面广告机会的小模特。    今年也不例外,信箱里早已经塞满了颜色各异的信封,有的信封上还喷了香水,罗茜以自己对香水贫瘠的认识,只从里面分辨出了祖马龙的蓝风铃。她皱着鼻子将这些信封抱在怀里,转过身准备回屋里的时候,一张蓝色的卡片她怀中的那堆信封之中滑出,她的视线也随着卡片的坠落缓缓往下,在卡片轻飘飘落在雪地上时,看见了开头一段潦草的字迹:    亲爱的罗茜。    罗茜抱着信封推开家门时,凯拉妮已经完成了那棵圣诞树最后的布置工作,她将“merry christmas”字样的彩灯挂在了圣诞树最顶端,然后满意地从梯子上走下来,转过身便看见罗茜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张卡片发呆。    罗茜身上的那件羽绒服还没有脱下来,发丝上的雪花在室内温度烧灼下迅速化成了一滴滴并不起眼的水珠。    “嘿,罗茜。”凯拉妮叫了她一声,“你在偷看给你妈妈的圣诞贺卡吗?”    罗茜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然后侧过脸去看凯拉妮,她微微皱着眉,然后问道:“凯拉妮……你昨天说到……哈利是因为父亲病重住院所以很久没回来了吗?”    “对啊,我听邻居们是这么说的。”凯拉妮点点头。    “那么,你知道是在哪个医院吗?”    凯拉妮笑了笑:“罗茜,你跟小奥斯本先生那么熟悉,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他呢?”    罗茜苦笑道:“估计他在的那个医院屏蔽了手机信号。”    她叹了一口气,又低头看了卡片上那句简短的“圣诞快乐”一眼,便将卡片收到了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她在年初一次哈利举办的派对上无意中看到了哈利写的古典文学论文,虽然哈利很快红着脸说自己字写得难看而将论文给收了起来,但她还是瞥见了他论文开头的那个“shakespeare”,而且因为开头的“s”写得格外扭曲,所以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刚好,这个扭曲的“s”又出现在了这张卡片上。    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哈利在平安夜的凌晨跑到了她家门前,往信箱里塞了一张圣诞贺卡?    罗茜又想到了去年平安夜时,在自家花园里举行派对的哈利。去年的东海岸早早就下过了雪,等到了平安夜当天,整个纽约的积雪早就融化殆尽,曼哈顿只剩下了那些冷冰冰的灰色建筑,金发碧眼的女主播在早间新闻的时候就冷着脸将其评为“最没有气氛的平安夜”。    对于当时的罗茜来说,这也是“最陌生的平安夜”。    从未光临过赫尔森的教堂唱诗班在大清早便登门来“报佳音”,中午的时候得到休假的玛瑟斯太太带着她去了联合广场逛了纽约市最盛大的圣诞集市,晚上一家人则围在餐桌前享用了烤火鸡和苹果酒,晚饭后他们围在壁炉前聊天,罗茜收到了玛瑟斯夫妇送给她的足以塞满她怀抱的礼物,以及凯拉妮送给她的一瓶祖马龙的蓝风铃。    其实,这一天她过得很快乐,但除了快乐之外,还有几分忐忑和失落。    直到隔壁小奥斯本先生那跑调的《last christmas》才让她终于感觉到了熟悉。    她还记得自己躲在被子里想起了同样唱歌跑调的娜塔莉亚,而在这时,住宅区外的某个地方放起了礼花,礼花绽放时的声音盖过了对面的歌声,她摸索着坐起身来,然后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亮,刚刚还在唱歌的小奥斯本先生通过手机短信,给了她一条“圣诞快乐”。    而今年的平安夜,地面上堆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可以说是一个很有氛围的平安夜了,失踪失联了一个多月的哈利,用一张圣诞贺卡,给她送上了祝福。    她觉得有些失落,这种失落在想到那天在医院里哈利狰狞的模样时攀到了顶峰,她仰着头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整理情绪,只不过还没有整理完毕,便感觉到了一阵燥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回到屋子里后还没有脱下羽绒服。    她正准备站起身来脱掉羽绒服,便看见凯拉妮急匆匆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串车钥匙,她经过客厅时,看见站在沙发旁的罗茜,便说道:“玛瑟斯先生的会议要结束了,我得开车去布鲁克林接他。”    罗茜看着她从门口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便又将羽绒服拢了拢,上前说道:“我去接爸爸,我刚好没什么事。”    凯拉妮闻言转过头来看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今天外面下雪呢……你……可以吗?”    罗茜一听,挑起了一边眉毛:“呵?我可是传闻中布鲁克林死亡骑士……”    她话还没说完,精分系统就开始在尖叫着“宿主目前行为与人设不符”了,她只得立马闭嘴,然后睁大着眼睛盯着凯拉妮:“请你务必相信我的车技!”    雪地飙车对于罗茜来说还算是非常简单的。    她慢腾腾地将车开出小区之后,便习惯性地想将车的档位换成运动档,然而这时,一个红灯,以及斑马线上一个穿着红色棉袄抱着圣诞老人玩偶的小孩子成功地阻止了她。她顺手打开了车载电台,在这一天,无论哪家电台,放的都是那些经典的圣诞歌曲。在红灯结束后,用四十千米的时速在城市道路中穿梭,听着《santa tell me》,想着既然是平安夜,那就平安一点开车好了。    从曼哈顿的住宅,到位于布鲁克林的玛瑟斯先生的会议地点,还是有着一段相当距离的路程,这段距离她通过车载电台听了不下五首歌,每一首都是不重样的圣诞歌曲,在其中一首歌曲进入尾声,节奏逐渐变弱的时候,她就接到了托尼老板的电话。    这个时候车已经驶上了布鲁克林大桥,桥上的积雪已经在早上的时候被清理过了,罗茜稍稍加快了速度,然后将手机连接了车载蓝牙,接通了电话。    托尼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似乎是刚刚睡醒:“玛瑟斯秘书在做什么?”    罗茜一脚踩油门,一手转动方向盘,操纵着这台凯拉妮常开的奔驰车超过了一辆黄色兰博基尼,然后说:“在开车。”    “这倒是让我有点惊讶,我以为好不容易的休假,玛瑟斯秘书应该会睡到下午。”    “那是不可能的。”罗茜哼了一声,“我要早起,为这个平安夜做准备,不用做准备的老板自然可以睡到现在才起床。”    电话那边的托尼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我家里只有一个人,所以我的平安夜不需要做准备……不对,我还得稍微准备准备。”他顿了顿,用一种轻飘飘的语言说,“今天晚上跟无恶不作的夜巫女要在世贸中心一号楼的楼顶上吹吹风。”    “上帝保佑,最好还下下雪。”罗茜说道。    这时,一辆摩托车从她右边一蹿而过,她眼睛亮了亮,一脚踩下了油门,追了上去,然后告知电话那头的老板:“好了,老板,我不跟你说了,我要飙车了……”她顿了顿,又改口,“我要去惩治那些在平安夜藐视交通规则的人!”    说完,她不等老板回话,便先挂断了电话,专心去追那辆严重超速的摩托车。    从布鲁克林大桥上下来,路况便不如之前那样好,罗茜以及那辆摩托车的司机都稍稍减缓了速度,但对比起其他在雪地里战战兢兢的机动车,他们就像是在海中一群套着救生圈的手脚笨拙的人身边畅泳的鱼。    罗茜在跟那辆摩托车逐渐靠近的时候,车内导航开始在叫嚣前方左转,她见摩托车即将右转,便踩死了油门加速,想在分道扬镳之前赢过这辆摩托车,然而在岔路口追平时,她侧过头去,却发现那个摩托车的司机有着一张极为熟悉的侧脸。    杰森.托德!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她原本打算往左打的方向盘飞快向右转动,紧跟着那辆摩托车驶到了一条窄巷中。    车前窗的景象在猛然之间发生巨变,从林立的楼宇,变成了一片片低矮的房区,再朝前一些,便能看见一座哥特式教堂上耸立着的十字架。    而杰森的摩托车已经停在了教堂门口,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靠着摩托车斜斜站着,正低着头用打火机点燃了嘴上叼着的一根香烟。    罗茜停下车,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抬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抽着烟抬起头来,飘在他额发上的雪花也随着这个动作抖落了下来。    罗茜一边朝他走近,一边环顾着四周。    虽然前一夜下过大雪,使得这里的一切建筑都被覆盖在一片茫茫皑皑中,但她还是在其中找到了几分熟悉感,而走到教堂门口时,她才想起来。    这是佩姬下葬的那一座教堂。    而在佩姬葬礼当天,她曾在这里看见了前来拜祭的杰森。    杰森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正四处打望的她看,过了许久,才吐出一缕烟圈,说:“好久不见,玛瑟斯小姐。看你还能雪地飙车,我就知道你上次的伤大概没有什么大碍了。”    罗茜看向他,笑了笑:“看你还能骑着摩托车严重超速,我就知道你跟小丑那一场战斗没有受什么伤了。”    杰森勾了勾唇角,像是在笑,但唇角的弧度又很快收了回去,他压低了声音,说:“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罗茜反问道:“你在平安夜突然跑到纽约来又是为了什么?”    杰森冷笑道:“一段时间不见,玛瑟斯小姐是加入了联邦调查局还是复仇者联盟,需要弄清楚每一个外来人员来纽约的目的吗?”    罗茜咬了咬牙,说:“我上次看见你来这儿扫墓。”    “我不能来纽约扫墓吗?”    罗茜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你拜祭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娜塔莉亚。”    ※※※※※※※※※※※※※※※※※※※※    桶哥上线!    》    这篇文也即将进入尾声啦。    最近我一度迷恋上了刺客信条,甚至想写刺客信条相关同人,目前暂定背景是《刺客信条2》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女主是刺客,男主……是暮光之城的吸血鬼凯厄斯【xx    但是我已经有了准备开的新坑,就是我专栏的《猛男日记综英美》。    于是我现在陷入了纠结,究竟是刺客信条还是猛男日记呢_(:3」∠)_    chapter.83    本来在早上便已经稍稍收住势头的雪在此刻又像是被一阵风从天边刮了回来, 纷纷扬扬的雪片骄傲地占据了大部分视野,只给这片寂静而肃穆的墓园些许狭窄的空间。    罗茜为了躲避雪花直直拍打脸颊,只得稍稍低着头,随着杰森走向墓园深处。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杰森棕色的马丁靴以及被雪水打湿的牛仔裤裤脚, 她有些机械地跟随着这双脚向前走去,鞋底与积雪摩擦的声音, 以及小雪簌簌敲打树枝的声音, 安静而又喧闹,就像她曾经的童年生活一般,在大多数人来说是不幸的,但因为有了娜塔莉亚的存在,却又快活而肆意。    她开始忍不住在想, 杰森是不是也跟曾经的自己一样,跟随着娜塔莉亚住在贫民窟,娜塔莉亚会给每一个被他揍过的邻家孩子道歉,也会在酒鬼姨夫的拳脚下将他护在自己的怀中, 偶尔下班之后, 会在贫民窟街口的那家花店买上几株风信子,插在餐桌的透明花瓶里,那一瞬间, 这个晦暗的屋子也会因为这一抹亮丽的蓝紫色而变得生机勃勃。    ——直到一只乌鸦怪叫了一声, 从松林之中拍打着翅膀飞出, 才将她从想象唤回了现实。    杰森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扭过头,微微垂眸,看着罗茜,说:“你……认识她?”    罗茜的手在羽绒服的袖管里捏得紧紧的,她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那座墓碑。    墓碑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杰森将雪轻轻拂下,而罗茜视线随着那些被拍落的积雪向下,便看见了那张曾经在杰森的床头抽屉见过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有着跟罗茜一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面部轮廓,同样的五官,甚至连笑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并且,她跟娜塔莉亚一样,在罗茜的眼前只剩下了一块冰冷冷的墓碑。    杰森半蹲下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用手轻轻碰了碰墓碑上刻下的那一串英文:    娜塔莉亚.海伍德。    “我……”罗茜想了想,开口,“算认识,也不算认识。”    杰森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说出这么一句自相矛盾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我知道,在曾经埃利奥特家族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上,有一个并不起眼的拍品,它是一条劣质的钻石项链,奇怪的是,作为哥谭望族的托马斯.埃利奥特以及布鲁斯.韦恩却互相竞拍,将这条项链顶上了天价,最终由布鲁斯.韦恩拍下,而现在,那条项链……”他顿了顿,扭头看向罗茜,“在你那里。”    罗茜直视着他的眼睛,脑内的回忆飞快地回溯至几个月前的哥谭市拍卖会。    那是她第一次去哥谭市,被玛瑟斯太太带着参加了哥谭市望族埃利奥特家族举办的慈善拍卖会,那次拍卖会上她看见了一条曾经属于娜塔莉亚的项链,最后是由布鲁斯.韦恩拍下,送给了她。    而之后,她为了向布鲁斯.韦恩道谢,亲自开车去了哥谭市,结果车刚开到哥谭市就遭遇了暴徒抢劫,而也是这一次遭遇抢劫,她除了被迫经历了一次脑/浆洗车之外,还认识了哥谭著名的极端英雄,红头罩。    “所以,她是……”罗茜开口,还未等她说完,杰森便缓缓站直了身,又看向墓碑上女人的照片,说道:“她是我的母亲。”    罗茜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条项链,曾经是我的母亲娜塔莉亚.海伍德的物品,她在年轻的时候将这条项链以及她其他的一些首饰卖掉,只是为了换取足够的钱让我活下去。我从小跟父母分离,在好不容易与她团聚之后,也给她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她在一场爆/炸中灰飞烟灭,而原来的杰森.托德也不复存在。”杰森说。    他在说着自己与父母的经历时,语气平淡,像是在用第三人称的视角描述着其他人的故事一般,但是他眼中的那一丝丝戾气却又像是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打破了他平静的伪装,窥见了他心中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的波澜。    “带来这一场灾难的人,我一个都不会饶恕。”杰森捏紧了拳头,说。    罗茜缓缓低下了头,沉默了半晌,才说:“所以,在那天的拍卖会上,你是在场的?”    杰森捏紧的拳头稍稍松了松,他没有说话,基本上等于一个确定的回答。    “你知道托马斯.埃利奥特会在拍卖会当天将你母亲的物品拿出来拍卖,为此你乔装打扮,混入那一群哥谭上流人群中,你或许是想看看曾经属于母亲的东西,又或者是想将它拍下来,但事实上是,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项链成为两位哥谭富豪相互攀比的工具,而后又被富豪送给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本想把它抢回来,却又发现这个小姑娘跟害死你母亲的其中一个人关系匪浅,所以你决定按兵不动,暗中寻求机会。”罗茜闭了闭眼,想起了初见杰森时,看见他隔着玻璃,望向布鲁斯.韦恩的眼神,然后说,“那个人……就是布鲁斯.韦恩,或者说,是蝙蝠侠,对吗?”    杰森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将这一段长长的话说完时,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对。”    知道哥谭市著名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在夜晚还会扮演义警蝙蝠侠的人不多,杰森要么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死对头,要么就是曾与他关系十分亲密。而联想到他假扮游艇侍应生时优雅的举止以及常人无法企及的阅读审美不太像一个在贫民窟街头长大的少年,那么一切疑惑也都有了解释。    “我曾经听说,好几年前,蝙蝠侠有一个年轻的助手……”罗茜喃喃道。    杰森的唇角微微勾起,然而眼中却带着几分轻蔑与嘲弄:“罗宾。”    蝙蝠侠从成名没多久之后,身边就有了一位名为“罗宾”的少年作为助手,而“罗宾”长大成人之后,便成为了哥谭市又一名义警“夜翼”。过了几年,蝙蝠侠身边又多了一名少年,人称“第二任罗宾”,只不过第二任罗宾并没有在他身边长到成年,便因为一起由小丑谋划的爆/炸案丧生。    此后,蝙蝠侠身边再也没有这样的少年助手了。    杰森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了,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从肺中游走一圈,又从鼻腔喷薄而出,消融在漫天飞雪之中。    “我的母亲在那场爆/炸之中尸骨无存,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我唯一记得的,也就是那条早早卖掉的项链,只不过那条项链却也成为了一个看上去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的玩物,她知道什么,这条劣质的钻石项链不仅仅是我母亲最珍贵的首饰,也换来了我的一条命,在这样一个小姑娘手上,还真的是亵渎了它。我是真的想把它从你手中夺回来,想法强烈的时候,甚至想过把你的脖子给锯掉,因为你不配带着它。”    “可是你又有什么错呢,我杀掉那些罪犯,是因为他们罪有应得,可是你没有错,我如果真的杀掉你,又跟炸死我母亲的小丑有什么区别。”    杰森抖了抖烟灰,又说:“我唯一能恨的,也就只有蝙蝠侠了。是他的优柔寡断,使得小丑能有一条命捉住我和我的母亲,把我们绑在仓库里,眼睁睁看着计时炸弹上的倒计时变成了零;是他,没有杀掉小丑给我和我母亲报仇;最后,也是他,拍下了我母亲的遗物,送给了一陌生人。”    他说完这句,顿了顿,一粒雪花降落在他明明灭灭的烟头处,不知道是哪家的窗户传来了圣诞歌曲,音乐热闹欢腾,却也显得这处雪中的墓地越发的冷清寂寥。    他跟曾经的罗茜一样,也是一个在阖家欢乐的时候,只能孤身一人的人。    “那次小丑现身哥谭贫民窟,你杀掉他了吗?”罗茜问。    杰森呼出一口烟圈,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他很狡猾,想要杀掉他并不容易。不过也是这一场战斗,让我多知道了一些东西。”他顿了顿,又说,“我曾经以为我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只知道复仇的恶鬼,但没想到我离那个疯子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他将剩下的烟头弹在了雪地里,然后将手揣进了裤兜,低下头看向罗茜,说:“我也本以为你这样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女孩子,是不会了解这么多事情的,但很奇怪,你了解贫民窟,了解流浪,甚至还非常了解我。”    罗茜笑了笑,说:“与其说是非常了解你,不如说是我更了解我自己罢了。”    杰森勾了勾唇角,似乎是笑了笑,他朝罗茜摆摆手,然后拍了拍肩头的雪花,转过身去,似乎是打算冒雪离开这片墓地,罗茜站在娜塔莉亚.海伍德的墓碑前,想了想,抬头看向他已经走远好几步的背影,忽然开口说:“娜塔莉亚喜欢蓝紫色的风信子吗?”    杰森的背影一顿,他微微侧过头来,与罗茜隔着纷纷雪片对望着,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们短暂相聚的那几天,她确实买了一束,放在了餐桌的透明玻璃瓶里。”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远远朝自己抛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等再摊开手掌时,却发现是一条熟悉而陌生的银杏叶形状的钻石项链。    “回答正确,这个东西就还给你了。”对面的罗茜笑着说。    “还?”杰森捏住这条项链,愣了愣。    “对,还。”罗茜点点头,“还给你,也算是……还给娜塔莉亚。”    chapter.84    罗茜在离开娜塔莉亚.海伍德的墓碑后, 还顺道去看了看同样葬在这一片墓地的佩姬,与冷清的娜塔莉亚.海伍德不同,佩姬的墓前已经摆上了好几束鲜花,在一片白菊和百合之间,放着一个小小的八音盒, 从八音盒木质外壳上的斑驳痕迹,可以看出这只八音盒已经有些年头了, 八音盒内的芭蕾舞女已经停止了舞动, 姿态优美而又僵硬地站立在纷纷扬扬的小雪之中。    她突然就想起了,佩姬在临终之际跟自己说过的话。    “玛瑟斯小姐是否有挂在心上的人?”    “是那种,一听见一首歌,便想牵着他一起跳舞的人。”    佩姬这样问着她的时候,正微微笑着, 浑浊的眼睛内又生出几丝光亮来,那些光亮填平了她脸上的沟壑,让她像是瞬间回到了年华最好的时候,灿烂而又明媚。    后来, 在佩姬的葬礼上, 罗茜才真正看到了佩姬年轻时候的样子,只不过年轻的佩姬被定格在了一张泛黄的旧相片里,然后又被贴在了大理石墓碑上。她是一个美艳而又英气勃勃的女人, 或者说, 已经无法用相貌来定义她的魅力, 她出生在富裕家庭, 而后投身抵抗纳粹的运动,最后成为神盾局创始人之一,以及第一位13号特工。    这样一位令人尊崇的女性,在最后的时间里,拉着罗茜,坐在医院中庭的长椅上,看着满天飘舞的银杏叶片,笑着问她有没有想要一起跳舞的人。    那时候的罗茜就想着,与史蒂夫的一支舞的约定,不仅仅是佩姬这一辈子的遗憾,很有可能也是她这惊心动魄、坎坷崎岖的一生中,所遇到过的美好的事情。    所以,她离开的时候,是笑着的。    罗茜扭过头,这一片被雪所覆盖的白茫茫的墓地中已经看不见杰森的身影。    她将手伸进衣领内,脖颈处空空如也。    在布鲁斯.韦恩将那条钻石项链送给她之后,她便郑重地戴在了脖子上。这条项链与其说是纪念娜塔莉亚,倒不如说是给自己留一个从前生活的念想以及证据。    浑浑噩噩过了一年多,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来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还是自己真的已经在那场车祸中丧生,做着一个长长的、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    直到……    那个平时在她面前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的人朝她说:“不是,比较皮卡丘,我还是更喜欢玛瑟斯秘书。”    “当然,你不会知道我每天都在家里看你虎着个脸,把腿搭在我的书桌上抽烟的监控录像,也不会知道我能时常看见你抱着扫帚偷偷摸摸地从你家阁楼天窗上爬出来,更不会知道当我得知你受伤失踪后往你那个已经关机的手机里打了几百通电话……”    ……    如果这是梦……    不,这不是梦,是真实。    罗茜呼出一口气,那口白气飘散在雪花飞舞之间,她低下头,看着照片中微笑的佩姬:“平安夜快乐,卡特女士。”    “我有了挂在心上的人了,卡特女士。”罗茜低声说道,“虽然我以前没听说过小约翰.施特劳斯,也不懂什么是维也纳华尔兹,更不会像那些返校节舞会的舞会皇后们一样步履行云,但是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他微微弓着腰,向我伸出手来,我还是会愿意,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跟他跳上一支舞的。”    “我说的是真的。”    墓地的那一番剖白所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便是玛瑟斯先生在会议办公楼的大厅里叫了一份星巴克的咖啡外卖,喝完咖啡后又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罗茜。    本来以为是凯拉妮驱车前来的玛瑟斯先生正准备发一通火,在看见驾驶位缓缓降落的窗户后面女儿那张饱含歉意的脸后,火气又憋了回去,最后只得抱着公文包,坐在了副驾上,哼了一声:“今年的圣诞礼物没有了。”    虽然玛瑟斯先生口头上说着要取消掉罗茜今年的圣诞礼物,但是在吃完晚饭之后,正准备到客厅去看电视的罗茜,还是看见了那棵由凯拉妮布置好的圣诞树下,堆满了各种颜色的礼盒。    这一年的圣诞惊喜并没有像去年那样吓着她,她先是扭头看向还坐在餐桌前的玛瑟斯先生,玛瑟斯先生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但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坐在他身边的玛瑟斯太太用勺子敲了敲盛了玉米汤的盘子,笑着说:“宝贝罗茜,你可得等你爸爸睡着了才能拆礼物,他害羞。”    玛瑟斯先生气恼地又侧头看向另一边。    罗茜笑得眼睛微微眯起,一边说着“爸爸放心我不会让你在妈妈面前脸红的”,一边掏出手机对着那些叠在一起的礼盒就是一阵闪光灯闪烁。    她听见了玛瑟斯先生的打呼以及玛瑟斯太太的哄笑声,这些声音与电台里那些每年都会播放的千篇一律的圣诞歌曲交汇在一起,对于她而言,比圣诞老人的驯鹿脖子上的银铃声还要特殊,那是只属于她的圣诞歌曲节奏。    罗茜顺着这种节奏,按下手机屏幕上的拍摄键,除了那些堆积在圣诞树下的礼物,还有圣诞树上挂着的暖色霓虹灯、窗户上挂着的雪花装饰、餐桌上已经被吃掉一大半的火鸡,她甚至将羽绒服口袋里那张哈利写的圣诞贺卡也装进了手机相册里。    在拍下了近百张照片之后,她趴在了客厅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平安夜的夜晚向来是灯火辉煌的,不仅仅是洛克菲勒中心那棵巨大的挪威云杉上的五万盏LED灯,也不仅仅有戴克高地居民自发组织的圣诞彩灯秀,还有许许多多,像玛瑟斯家这样的普普通通的暖色霓虹。    “也不知道在世贸中心一号楼的楼顶能不能看见星星。”罗茜喃喃道。    与玛瑟斯太太一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玛瑟斯先生凉凉说道:“下着雪呢,怎么看星星。”    罗茜嘴角微微抽搐,又缩了回来,她抬眼看了看沙发背墙上的时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分,离她跟托尼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她只觉得脸忽然间热了起来,她原地弹跳起来,急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回去睡觉了”,变准备冲上二楼卧室去。    然而还没等玛瑟斯太太将那句“现在才八点半”说完,罗茜便先听见电视里传来一声惨叫,她的身体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便先停了下来,然后扭过头,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电视机屏幕。    原本正播放着《欢乐合唱团》的电视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切换成了新闻界面,那个早上还在用每秒的词汇描述着平安夜初雪的新闻女主播,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大门前,举着户外直播用的话筒,面色凝重地说:“我现在正位于洛克菲勒中心,为大家带来此次平安夜袭击事件的现场播报,目前,被劫人质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是前段时间医院暴力事件的幸存者,索菲亚.辛普森小姐。”    罗茜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玛瑟斯太太也转头看向了电视,微微抓紧了身侧的沙发扶手:“索菲亚.辛普森?这不是罗茜的那个同学吗?”    而后现场播报的摄影师切近的镜头便证实了女主播口中的话。    洛克菲勒中心那棵巨大的挪威云杉树顶上,绑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她在这棵树上挂着的五万盏灯光的照射下无所遁形,无论是她惊惶失措的眼神,还是眼角因恐惧而迸出的泪水。    一个穿着墨绿色盔甲,踩着飞行器的人缓缓从她的上方降落,他仿佛知道这个镜头正在随着他移动,然而他却没有一点被镜头窥见冒犯的恼怒,只是用一双眼眶微微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中央,微微动了动嘴唇。    “夜巫女,你猜一猜,你今天还能不能成功救下她?”    ※※※※※※※※※※※※※※※※※※※※    今天码得比较少,明天争取多更一点_(:з」∠)_    》》    “我有了挂在心上的人了,卡特女士。”罗茜低声说道,“虽然我以前没听说过小约翰.施特劳斯,也不懂什么是维也纳华尔兹,更不会像那些返校节舞会的舞会皇后们一样步履行云,但是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他微微弓着腰,向我伸出手来,我还是会愿意,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跟他跳上一支舞的。”    》》    →_→真是狡猾啊罗茜,你老板微微弓着腰不就跟你差不多高了吗?    嘻嘻    chapter.85    在罗茜原本的设想中, 平安夜的晚上九点三十分,应该是她抱着自己的扫帚,坐在世贸中心一号楼的楼顶上瑟瑟发抖。    托尼老板与她定下这约定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大概也没有哪一对情侣会相约来到这么高的地方吹一夜的风共度平安夜。    世贸中心一号楼足足有五百多米高, 与对岸的自由女神遥相呼应,入夜之后, 楼顶的灯塔会绽放出照耀四方的光亮, 纽约与新泽西州的许多民众抬头就能看见灯塔绚丽的光。而文学院的女孩子们更富有诗意一些,她们每次提到世贸中心一号楼,都在说,这座楼,是整个曼哈顿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只是这一夜的纽约没有星星, 只有漫天飞舞的小雪。    而罗茜也没有在约定的高楼上等他。    她坐在曼哈顿第六大道的奇异电器大厦的顶楼,这座大厦是洛克菲勒中心这一片建筑群中的最高建筑,足足有二百五十九米,虽然这样的高度远不及世贸中心一号楼, 但在这里, 能俯瞰横贯第五大道以及第六大道的整个洛克菲勒中心都市计划,以及位于建筑群中央的下沉广场。    从1932年起,每年的圣诞节前夕, 这里都会竖立起整个纽约市最大的圣诞树, 每到夜晚, 圣诞树上的几万盏灯同时亮起, 成为纽约市最为著名的圣诞夜景之一。无论是外来旅客,亦或是纽约本地市民,都会在晚上涌入这座广场,或是溜冰,或是争相与这棵圣诞树合影。    不过今年的平安夜,这棵圣诞树下并没有往年的喧闹和大笑,所有人被警察拦在了第五大道的街心花园以外,他们神色焦急地望着那棵圣诞树顶端上挂着的女人,以及踩着飞行器,在洛克菲勒广场上空悠闲飞翔着的年轻人。    “那是绿魔?可怎么不太像?”    “该死!今天可是平安夜!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个被挂在圣诞树上的孩子就是上次医院袭击事件的幸存者?绿魔这是在报复?”    “他在逼夜巫女现身!他想杀掉夜巫女!”    “天哪,愿上帝保佑辛普森那个可怜的孩子……”    “……”    ………………    不过此时的罗茜并没有留意到洛克菲勒广场上的骚动,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仿佛静止的21:25默不作声,然而心跳却以比秒针更快的速度为她计着时,她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滞了十几秒,才关掉拨号界面,打开了短信编辑界面。    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棵灯火辉煌的圣诞树,然后又低下头,十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打出了长长的几行字,然后发给了“老板3”。    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到屏幕上显示出了“发送成功”之后,她便将手机塞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中,她将双手笼在鼻唇之间,呼出一口热气,趁着这口热气还没有在小雪之间消散,她赶紧搓了搓手,然后再把这几份微弱的温度贴在了脸上。    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突然无法面对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失望的声音,于是在犹豫拉扯了许久之后,她才硬着头皮发了一条道歉短信过去,说明自己失约的前因后果,还加上了一句“这个新鲜出炉的绿魔绑架索菲亚都是为了逼迫夜巫女出现,既然这件事起因是我,那么也应该由我自己去解决。等到这件事完美解决之后,我们再去自由塔上看星星。”    平安夜的雪合着圣诞歌曲轻松欢快的节奏翩然降临,一片片轻轻覆盖在罗茜的发丝和黑色的裙摆上,她恍然未觉,待手上的温度逐渐消退之后,她才扭头望向世贸中心一号楼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搭在肩上的金色发丝被风吹到了身后,连着发丝上的雪也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落在了她的脚边。    她挥了挥手,原本平躺在地上的扫帚猛地站立起来,漂浮在她身侧。    “对不起了,平安夜也拖累你上班了。”    此时,第五大道街边商店橱窗上的时钟指针指到了晚上九点半,又一排警车赶到了洛克菲勒广场上,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下了警车便弯着腰,潜入洛克菲勒广场的街心花园,然而他们在离圣诞树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地方时便被飞在半空中的小绿魔发现,他哼笑一声,脚下的飞行器开始朝着街心花园一顿扫射。    一时间,子弹出膛声以及人群中的尖叫声混成一片,洛克菲勒广场开始又一轮骚动。    小绿魔在扫射完毕之后,眼带轻蔑地看着那几个趴在街心花园中的警察,仰头喊道:“夜巫女呢?夜巫女不是想做拯救纽约的救世主吗?”他表情有些扭曲地笑了笑,“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他说完,瞥见一个警察匍匐在街心花园的座椅下,微微眯了眯眼睛,而那个躲在座椅下发抖的警察也正好抬头与他对视,眼中满是恐惧,肩膀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小绿魔慢条斯理地将飞行器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警察,然而他还未出枪,便听见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惊呼,他抬起头来,只见离他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裙,戴着黑色女巫帽的金发女郎正侧身坐在一柄竹制扫帚上摇晃着双腿,她仿佛察觉到他正在看她,于是微微侧过头来,朝着他扬起了一边的唇角。    尽管她还未自报家门,那些围在街心花园之外的人们已经高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夜巫女!”    “是夜巫女!夜巫女来了!”    小绿魔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便愣了愣,而在片刻之后,他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迸出了一种可以用病态来描述的喜悦,他踩着飞行器,朝着她飞去,一边飞一边笑着叫道:“你终于来了,夜巫女,你就知道你会来,你是不是突然发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一个英雄的感觉很不错?”    罗茜微笑道:“我只是希望辛普森小姐……包括你,小绿魔先生,都能度过一个快乐的平安夜。”    小绿魔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机嗤笑一声:“快乐的平安夜?”他将飞行器的枪口对准了罗茜,“我不会再有快乐的平安夜了,夜巫女,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罗茜在他调转枪口的那一刻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一举动,于是在子弹出膛的时候,她便迅速地往上空飞去,躲过了来自于小绿魔的一连串扫射。而小绿魔一击未中,也并不气馁,而是紧紧跟在她身后,枪口瞄准了她,一颗颗子弹带着出膛的那一瞬间便携带着的炽热,融化了擦身而过的雪花,刺破了凛冽的寒风,朝着她的身体飞去。    “怎么了,夜巫女,你怎么不回头杀掉我呢!”小绿魔一边攻击,一边发出尖利的笑声,“我是毁掉纽约平安夜的人,你应该回过头来用枪指着我的头,就像你当初在医院用枪指着我爸爸的时候一样!你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不是吗! ”    飞行器的枪口迸射出朵朵绿光,像是瞬息之间怒放的绿色花朵,这个武器的主人在攻击的时候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子弹未击中前方那个乘在扫帚的女巫,便生生撞在了周末的摩天大楼的窗户玻璃上,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玻璃的碎片随着平安的雪一道,在夜空中飞出点点光亮。    罗茜光裸的后背也被飞溅的碎玻璃擦出几道血痕,不过她知道自己自愈能力惊人,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坐在扫帚上,双手紧紧握着扫帚的把手,任由扫帚带着自己在空中上下移动翻滚,躲避着那些从她身后擦过来的子弹,高速移动下所产生的风吹得她的脸颊生疼,她咬着牙,一边躲避来自身后的攻击,一边朝着人群相对稀少的地方飞去。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小绿魔很快洞悉了她的想法,他怪笑了一声,扭过了身,朝着圣诞树飞去,罗茜从身侧大厦的玻璃墙面看见他的动作,立即也跟着生生扭过方向,而这时,她的下方忽然迸射出一道绿光,她连忙翻滚到另一边去,只不过匆忙之下,她的动作不比有准备的时候快,这枚子弹还是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擦伤,而据此同时,另一道绿光袭来,直取她的头颅,她微微歪过头,那枚子弹便擦着她的眼角飞过,同时击飞了她的女巫帽。    她的金发忽然之间在灯火辉煌之间绽放开来,随着那顶女巫帽一起颓然下坠的,还有她那副黑色的眼罩。    她紧紧抿着唇,抬手擦了擦眼角,再收回手时,只看见了手背上一道血痕,子弹擦伤的灼热在小雪纷纷的夜晚迅速冷却下来,连同洛克菲勒广场上那些簇拥着的人群。    “夜巫女……夜巫女的脸……”    “夜巫女居然这么年轻吗……”    “天哪,我不敢相信,我居然看见了夜巫女的脸……”    “夜巫女长得出乎意料的清纯啊,一点都没有平时妖艳妩媚的样子……”    “……”    …………    罗茜长呼出一口气,再抬起头,看向前方。    小绿魔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睛依然是布满了血丝,只不过比起之前癫狂的模样,此时的他,像是隆冬季节的冰河一般,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忍不住地发抖。    ※※※※※※※※※※※※※※※※※※※※    嗯,大庭广众之下掉马了,还是在哈利面前。    chapter.86    夜巫女是前一年的秋季横空出现的, 距今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她每天晚上都会戴着那顶尖尖的女巫帽,骑着竹编扫帚,在纽约灯火辉煌的夜空中出现,基本上每次出现, 都会给纽约市民带来新的惊喜。她有很多粉丝,甚至有人在ins、推特和脸书上, 都为她建立了粉丝站。只不过那些流传在网络社交平台上的夜巫女的照片, 都是带着眼罩的,她所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只有趋于完美的下颚线条,以及代表着妩媚与危险的鲜红的嘴唇。    纽约的超级英雄们其实都算不上神秘,除了那个总是穿着紧身衣, 蹦蹦跳跳地出没于纽约大街小巷的蜘蛛侠,大多数超级英雄们都在大众面前露过了脸,更遑论托尼,斯塔克对着纽约各大媒体的的镜头, 自信而又坚定的那一句“我是钢铁侠”了。    所以, 每一个纽约人都想知道夜巫女长什么样子。    但是,每一个人都没想到,眼罩之后的夜巫女, 会有一双比起红唇来更加清纯秀丽的眼睛, 稚嫩得像是一个刚刚从学校里走出来, 扔掉书包便骑上扫帚赶过来的女学生。    人们在纷纷扬扬的小雪之中抬着头, 盯着那个骑着扫帚、飞在半空中的金发女郎,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对着那场位于半空中的对峙按下了拍摄键。    天底下自然是没有一直能藏在抽屉里的秘密,罗茜从成夜巫女之初,就已经预见了自己有一天会被别人残忍地剥下马甲,她本以为被迫掉马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到了杰森和托尼面前就已经可以结束了,只是她没有料到,人生是如此的变幻无常,比百老汇的舞台剧还要有意思得多。    而那些簇拥在街心花园之外的人们的一阵一阵的喧哗和惊呼,一如一出舞台剧谢幕之后的模样。    只不过这出剧目的两位主角,却都并不在意于享受观众这样热烈的关注。    那顶尖尖的女巫帽随着小雪一道飘落在地。头上没了帽子,倒让罗茜感觉到头顶一阵寒意,她伸手将被风吹到脸颊上的金发拢到耳后,平静地看向小绿魔,而对方的眼神在极度的寒冷之后,才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流动,他微微扬起下巴,仿佛是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才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冻结的喉咙中一寸一寸地挤出来一般,晦涩而低沉:“你知道我是谁,所以你才一直不还手的。”    罗茜并不回答。    他笑了笑,然后稍稍低下头,用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盯着罗茜:“你就是夜巫女?一直都是?”    罗茜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那些发生纽约的可笑的恶作剧,都是你做的?”小绿魔笑道,“还有打伤我父亲的腿……甚至于在我面前杀死我父亲的人,都是你?”    罗茜抬眼直视他,说:“是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锐物破空的声音,她反射性地歪过脸去,那枚子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打在了她身后的那面玻璃窗上,随着“砰”一声脆响,子弹如同急急倾泻而下的雨点一般,朝她奔涌而来,与此同时,在轰隆巨响声中,还夹杂着小绿魔的咆哮。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去的吗!”    罗茜一边后退闪避,一边回望他,在弹雨之中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她被小绿魔的攻击给逼到了洛克菲勒广场对街的大厦前,还未回头,便先隔着大厦的落地玻璃窗听见了身后一阵仓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她咬咬牙,脚踩在扫帚上,整个人以扫帚为支点,在空中转了一圈,那些急速飞来的子弹纷纷击中她脚上靴子细细的高跟,又像是击中盾牌一般弹到了其他的方向。    她又恢复到斜坐在扫帚上的姿势,身后紧贴着玻璃窗,盯着踩着滑翔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平视着她的的小绿魔。    或者说,哈利.奥斯本。    那一场毫无节奏的战斗结束之后,热兵器出膛所带来的噪音也随之消失,洛克菲勒广场上仍是一片狼藉,索菲亚仍然被挂在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上人事不省,而地面上,除了众多被困的民众,还有多家赶来的电视台。    那些新闻主播们举着话筒,对着外景镜头,表情严肃地讲述着刚才属于小绿魔和夜巫女的战斗,罗茜又能继续听见几条街之外的圣诞歌曲。那些混乱而又生硬刻板的语言,与人群中时不时爆发的尖叫,成为这个著名的洛克菲勒下沉广场在今年圣诞节唯一的声音。    然而罗茜的耳中,这些声音却仿佛隔了好几层屏障,微弱而模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条街以外的,温馨祥和的圣诞歌曲,像是圣诞老人的驯鹿脖子上的铃铛在拍着节奏,歌词虽然伤感,但仍然使人感到欢快。    “Last Christmas,I gave you my heart,but the very next day,you gave it away……”    较为经典的圣诞歌曲就只是那么几首,大街小巷每年都是翻来覆去的放,不过人们从不会觉得厌烦,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嘴里哼着的词也顺其自然地从这一首,换成了另一首。    去年的平安夜,她坐在自己那个陌生的卧室里,听见邻居家那个正跟同学们开着圣诞趴体的小奥斯本先生唱着这首歌,调子严重偏离了原曲,感情也异常充沛,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被人糟践了心意的失恋者。    小奥斯本先生性格飒爽,本来也不是会因为失恋一蹶不振的男孩子。    此时的哈利脸上早没有之前那种爽朗间略带些倨傲的少年气,他像是一个在沼泽地中生活多年的旅人,下巴上布满了凌乱的胡茬,神色阴戾,通红的双眼满是仇恨与歇斯底里。    他微微侧头,仿佛与罗茜一样,听到了隔了一条街的那首圣诞歌曲。    “我没有了父亲,我没有了从前的生活,我甚至已经不是哈利.奥斯本了,我过得跟地下水道里的老鼠没有什么区别,去年的平安夜,我从没想到过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哈利望着远处,喃喃说道。    洛克菲勒广场的圣诞树,以及广场下那些正在实时播报情况的媒体摄像机的镁光灯,在这他身上罩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在这个看似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身上,勾勒出了一个少年人的身形。    罗茜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我很抱歉,哈利。”    哈利侧过头来看她,勾了勾唇角,眼神中带了些嘲讽:“罗茜,你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骗子,你骗过了我,骗过了我父亲,骗过了那些在你身边担心你、爱护你的人,骗过了整个纽约。”    罗茜觉得他的眼神仿佛一把匕首,轻飘飘地刺进了她的胸口,她迎着哈利的眼神,呼出一口气,说:“我并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她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我只是想活下去。”    在犯罪的边缘,寻求一线生机。    这,就是精分系统,所赐予她的生存方式。    在经历过父母双亡、至亲猝死、家暴、失学、潜规则之后,她本以为她并没有那么惧怕死亡,然而当那一辆大货车直直朝她撞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跟一般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    是的,每一个人,就算是抑郁症重症患者,最本能的愿望,也都是活下去。    “然而,我父亲也想活下去。”哈利冷冷地截断了她的话,“曾经的我,也想活下去。”    罗茜微微扭过了头,看向那棵在雪夜之中发出夺目光彩的圣诞树。    哈利咬着牙,朝着罗茜冲了过去,手握成拳,就像是当时在医院举着刀冲向她的时候一样,眼中带着恨意。罗茜的身体已经判断出一次即将到来的攻击,她身下的扫帚开始有些着急地摇晃,她使劲全力,扼制住自己身体闪避的本能,往后退了退,光裸的肩背紧贴着冰凉的玻璃窗。    地上那些通过媒体镜头目睹这一切的民众急促地呼喊着“夜巫女快躲开”、“夜巫女赶紧还手”,这些声音杂乱无序,盖过了一条街外那首欢快而悲伤的曲子。    罗茜闭上了眼,感觉到拳头带来的风,与天空中飘下的小雪一起,轻轻地拂在了她的面颊上。    下一刻,她耳朵里钻进了一个沉闷的声音,精通枪械的她立即反应过来,这是狙击/枪消音器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视野中却迎来一个属于哈利的拥抱。    在哈利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子弹钻入**的声音,以及哈利在她耳边发出的一声闷哼。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僵硬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她颤抖着双手,缓缓往上抬,搂住了哈利有些虚脱的身体。    扫帚像是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一般,往下沉了一格,下一秒,第二枚子弹击中了她头顶上的玻璃,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如同雪花一般,纷纷而下,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划下零零碎碎的小伤痕。    只不过,此时的罗茜已经无暇再去理会那个隐于暗处的狙击手,也没有留意到民众们惊呼的内容也变成了“钢铁侠和蜘蛛侠来了”。    哈利整个身体压在了她的肩上,扫帚缓缓地向地面降落,她紧紧地环住哈利,一手将哈利的头埋在自己的肩窝,另一手则慌乱地在他背后摸索,寻找那个血肉模糊的弹孔。    “罗茜,你真是个骗子。”哈利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说:“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你能好起来的。”    哈利笑了一声:“我变成了跟我爸爸一样的坏人,你不是更应该把你的枪……对准我的脑袋吗……”    “闭嘴,哈利。”罗茜厉声说。    “呵,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那个对谁都是一副温柔可亲的样子的罗茜.玛瑟斯……才不是你……”哈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罗茜,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今天,本来就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的。”    所以他在一大早,整个小区的人都还未起床的时候,便来到了玛瑟斯家的院门外,对着二楼的那个窗户看着许久,才将那封前一天晚上便已经写好的圣诞贺卡,投递进了玛瑟斯家的信箱里。    在去年的平安夜,他在洒满庭院的欢声笑语中,对着那扇窗户唱了一首严重跑调的《Last Christmas》,而今年的平安夜,他却只能看着那扇窗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着,就让这张贺卡成为他在她的世界里最后的一条音讯,就让她以为,他已经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过上了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好生活。    他在转身走出好几步之后,又回过了头,望着那扇窗户,动了动嘴唇。    “圣诞快乐,罗茜。”哈利将自己的脸埋在罗茜的颈窝之中,他感觉到自己嘴角流出的血已经浸染她的皮肤,在他逐渐停跳的心脏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满足感,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你这个骗子……”    ※※※※※※※※※※※※※※※※※※※※    这章真的是多灾多难中挤出来的,一方面是比较忙,新工作入职第二天就出差了,跟着领导去山上考察;第二方面是有些卡文,在哈利死与哈利不死中纠结了大半个月,老实说像我这种没有大纲的作者,到了后期确实很容易犯这样的毛病;第三方面……就是……我真的太倒霉了!!!!!    QAQ你们有谁会算命的,帮我算算叭,我真的不想说我这段时间是有多倒霉了    chapter.87    这一年的平安夜小雪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曼哈顿的夜色从不冷清,失去了纷纷小雪之后,中城以及下城的街灯更加清晰,使得那些在洛克菲勒广场工作的神盾局损害控制部门成员的身影显出几分寥落。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在一片零碎的玻璃碎片中找到一顶已经被雪水完全浸湿的女巫帽,他抖了抖帽子上的水以及碎玻璃, 小心翼翼地捏着帽尖,准备放到一边去, 嘴里碎碎念叨着:“今年的平安夜真是一点都不平安啊……”    他的同事提着一个残破的滑翔机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拖长了声音,说:“是啊,有谁能想到,斯塔克先生身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秘书, 居然会是夜巫女。”    “斯塔克先生估计也很惊讶。”    他说着,将那顶已经不成型的女巫帽放在了路灯下,再站起身来,看向了不远处那棵灯光璀璨的圣诞树。    “真的很壮观, 只不过今年已经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它了……”    ……    …………    罗茜将自己的目光从洛克菲勒中心那棵圣诞树又收了回来, 她先是低头往脚尖的方向看去,然而双眼却没有任何焦距,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在听见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串脚步声之后, 她又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 躲进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在她的视角, 可以看见一个披着红色针织衫的女护士拿着一瓶药剂,急匆匆地朝走廊尽头的手术室跑去。    这个时候,她斜挎包里响起了一阵音乐声,尽管音乐节奏柔和,但是在午夜时分的医院走廊还是分外扎耳,她连忙隔着斜挎包按掉了手机铃声。在这条走廊又恢复了安静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从阴影中往外踏出了一步。    这时候,有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她踏出去的步子正要收回来,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你躲在了这里。”    罗茜的身体猛地僵硬起来。    那个人走到了她身边,一首揣兜,一手抬起,动作轻柔地将她耳边纷乱的发丝撩至耳后,笑着说:“我还以为夜巫女闯了祸之后偷偷跑了呢。”    罗茜侧过头去,托尼的眼睛带着隐隐的笑意,隔着茶色的墨镜镜片,正盯着她看。    她微微阖了阖上眼睑,然后说:“哈利还在抢救……我不会走的。”    “但我觉得他醒来之后肯定看不到你。”托尼说,他脸上的笑意有一些故作神秘,“毕竟我非常了解我的玛瑟斯秘书,她是相当擅长落荒而逃以及装傻充愣的。”    罗茜不说话,相当于是默认了。    “其实玛瑟斯秘书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么,像是什么‘哈利会堕落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哈利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托尼说着,又朝她凑近了一点,说,“我说得对吗,我的玛瑟斯秘书。”    他笑了笑,又站直了身,说:“玛瑟斯秘书,你知道吗,这是他的选择,又或者,这是多方面的原因迫使他做出的选择。一个人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责任。”    “如果我当初没有打伤诺曼.奥斯本……”    “不存在如果。”托尼说打断了她的话,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晃了晃,“这不是你的错,当然,我这句话并不是在安慰你,我甚至觉得你打残他两条腿是便宜了他,毕竟那家伙往我怀里塞了个水平仪炸/弹……所以,他的结局是在他选择成为绿魔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的,只不过给他执行死刑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甚至可能是史蒂夫。”    “而选择成为小绿魔的小奥斯本先生的结局是等他醒过来之后如何去面对你,毕竟是你是他的好朋友,你杀掉了他那个作恶多端的爸爸,他本该杀掉你报仇的,但最后他选择了救下你。所以应该在选择中痛苦的是他,而不应该是你,玛瑟斯秘书,你明白了吗?”    罗茜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托尼。    她大概从来都没有想到老板的安慰方式是如此简单直接。    其实仔细想想,将一个人从无尽的内疚和惭愧中拉出来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帮助他将背负在肩上的包袱悉数卸除。    托尼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了一声,从衣袋里抽出一只好彩的烟盒,拍了拍烟盒底部,拍出一只香烟来,然而他并没有将这支香烟递到自己嘴边,而是朝罗茜面前凑了过去,罗茜犹豫了几秒钟,才抬起手臂,从烟盒中抽出了那支香烟。    她才将香烟滤嘴轻轻含在嘴里,眼前就突然迸出一小团火光,那光亮微弱而晦暗,远不及曼哈顿平安夜那般的繁华璀璨,然而就是这么一小团还在不安跳动的火焰,却奇迹般地使得她内心趋于平静下来,她抬眼,隔着火焰看着对面的托尼焦糖色的眼睛,然后微微低下头,咬着香烟凑近火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呛人的尼古丁在肺中游走一圈之后,又化成了白色的烟雾,从鼻腔中喷薄而出。    “我没想到我的老板竟然如此狡猾。”罗茜侧过头,望向走廊窗外。    曼哈顿的夜色从不寂寞,尽管已是凌晨,中城区的灯火依然辉煌如同白昼,但她还是一眼便能看见洛克菲勒广场上那棵巨大的圣诞树。    “这不是狡猾,玛瑟斯秘书。你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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