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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chapter.8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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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遭遇的处境,我经历过无数次,如果每一次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都必须要背负起来的话,那么神盾局最大的部门就该是心理咨询室了。”托尼笑了一声,“更何况,我除了钢铁侠,还是个商人,商人的原则不都是唯利是图吗?”    罗茜哼了一声。    “所以,没有按时赴约的玛瑟斯秘书,是需要接受惩罚的。”托尼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罗茜右手食指中指之间轻轻夹着香烟,眼神平静地看着托尼那张故作严肃的脸,然后微微张开了嘴唇,对着他的脸呼出一股烟雾,在老板因为秘书的以下犯上而震怒之前,她就已经凑上前去,牙齿轻轻地咬了咬托尼的下嘴唇。    就在这时候,罗茜的耳边出现了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罗茜?”    罗茜的身体僵了僵,她动作有些机械地扭过头去,看见站在走廊上的玛瑟斯夫妇,玛瑟斯先生扶着玛瑟斯太太,两个人面容疲倦,衣服也有些发皱,似乎是在外奔波了许久。他们盯着站在走廊阴影处的罗茜和托尼,眼神中满是惊愕。    罗茜也相信,此时此刻,自己也是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的。    她嘴角微微抽搐,香烟从指间滑落,跌落在她的高跟靴子旁边,她先是悄悄用脚踩了踩,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离老板稍微远了一些,正准备清清嗓子,告诉玛瑟斯夫妇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的时候,玛瑟斯先生首先开口了。    “罗茜,我们看到了电视直播……”    罗茜:“……”    这一年的圣诞节,朝阳来的格外的迟,罗茜总觉得这个夜晚足足有十二三个小时那么漫长,她从洛克菲勒广场到医院,再到玛瑟斯宅,辗转三地,蹉跎许久,直到她披着自己那件粉色的法兰绒睡衣在客厅坐了许久,才终于看见一楼客厅的薄荷绿色窗帘外透出几分隐隐的天光。    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睡衣,才终于鼓起了勇气抬起头来。    玛瑟斯夫妇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两位家长的脸色就像是这一年冬天的曼哈顿一般寒冷而凛冽,凯拉妮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闭目小憩,她从在电视转播画面上看见传说中的夜巫女那张脸之后,就立即冲出了屋子,这段时间她跑了三家警署,五家医院,直到半个小时前接到玛瑟斯先生的电话,才回到家来。    而第一次光明正大踏入玛瑟斯宅的老板托尼则是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说道:“说来各位累坏了,那么我去帮各位热一热牛奶。”    玛瑟斯先生闻言便想站起来说些什么,玛瑟斯太太已经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衣袖口,然后笑着朝托尼说:“那么就麻烦斯塔克先生了。”    托尼笑了笑,挽起了衬衣袖子,踏进厨房时还顺手将厨房门给带上了。    玛瑟斯宅的客厅又是一片寂静。    玛瑟斯先生叹了一口气,起身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此时正是早间新闻时间,金发碧眼的新闻女主播正面色严肃地播报着前一天晚上发生于洛克菲勒广场上的那起恐怖事件。    罗茜在听见“洛克菲勒广场”这个地名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抖了一抖,她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电视机,刚好看见自己骑在扫帚上,女巫帽与眼罩一同掉落时的样子,然而每当到她的正脸出现在镜头前面的时候,总有厚厚的马赛克堆叠在她的面部,安全程度比她带着帽子和假面还要高。    罗茜盯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了玛瑟斯先生。    “我找到在电视台工作的朋友的时候,他告诉我,斯塔克先生已经对他施压过了。将这场风波的影响尽可能地降到了最低。”玛瑟斯先生放下电视机遥控器。看向罗茜,他的眼神相比起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少了那几分让罗茜倍感压力的焦灼和急切,平静了许多,“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茜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睡裤的布料,不到一秒之后又松开:“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我问的是,你成为夜巫女的时间。”玛瑟斯先生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比起平时那种充满感情的起伏来说,更让人觉得心中不安。罗茜甚至已经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她觉得很有可能玛瑟斯夫妇已经猜出什么来了,毕竟曾经的罗茜.玛瑟斯二十年来一直是一个乖巧甚至于柔弱的女孩,根本不会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她在想,面对这样的诘问,自己是该继续隐瞒,还是和盘托出。    继续隐瞒,那就不得不再编造无数个谎言去解释这一切的不合理;和盘托出,则是要告诉这对夫妇,他们真正的女儿,早在一年多以前便因为车祸意外死亡,而且……她也会失去这几乎是属于她的阖家欢乐。    几乎……属于她。    罗茜低下了头,双手蒙住了脸颊,内心的两个罗茜.玛瑟斯在玛瑟斯夫妇和凯拉妮看不到的地方进行着残酷的天人交战,她的脑中闪回过很多个画面,有曾经赫尔森那个家的餐桌上那瓶风信子,也有娜塔莉亚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的样子,还有在玛瑟斯宅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玛瑟斯夫妇揽着她围在壁炉前,开始拆她那些自娜塔莉亚过世之后再没有收到过的圣诞礼物。    几乎,这个词语,终究是等于没有。    罗茜放下双手,撑着自己身旁的沙发,她咬紧了牙,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玛瑟斯夫妇,以及在侧面单人沙发上满脸疲惫的凯拉妮,开口道:“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话,她便听见厨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托尼的声音有一些严肃:“抱歉,打断一下。”    罗茜回过头去看他,正看见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刚刚接到电话,小奥斯本先生刚刚被推出了手术室,医院就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据说来自于哥谭。”    ※※※※※※※※※※※※※※※※※※※※    来啦,最后一战啦-3-    哈利没有死啦。    chapter.88    十分钟前, 距离那场发生于洛克菲勒广场的平安夜浩劫也才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始作俑者小绿魔在两名外科专家的全力抢救下脱离了危险,医护人员打开手术室的门,将躺小绿魔推了出来,便发现手术室外的走廊上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减震服的人。    靠着墙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 他的头部缠着绷带,看不清楚相貌, 此时他一手拿着打火机, 低下头来,将嘴上叼着的香烟点燃,然后微微侧过头来,看着那几个被堵在手术室门口的医护人员,以及躺在担架床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小绿魔。    他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 从鼻腔里吐出烟圈,然后将那根只吸过一口的香烟弹在了走廊的地砖上。    “抱歉。”他说,“你们的病人由我来接管了。”    走在最后面的主刀医师往后退了几步,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拨通了托尼.斯塔克的安全部长哈皮的电话。    ……    这个时候, 早间新闻还没有结束,女主播播报完了洛克菲勒广场事件之后,又开始聊了些其他的。不过玛瑟斯家的客厅里, 没有人再去留意她说了些什么, 玛瑟斯先生紧紧搂着玛瑟斯太太, 在听托尼说完之后, 又看向了罗茜,而罗茜也仅仅是在两秒钟的呆愣之后,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对不起,我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凯拉妮抬头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担忧:“可是罗茜,你也受伤了……”    “我没事。”罗茜勉强笑了笑,“放心,这次我没有在骗你们。”她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玛瑟斯夫妇,稍稍压低了声音,说:“爸爸妈妈,请等我回来,我这次回来,一定会亲口告诉你们真相。”    她说着,握紧了拳头,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    “罗茜,等等。”    她脚步顿了顿,回过头去,正看见玛瑟斯先生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你怎么不等等钢铁侠?”    她微微一愣,玛瑟斯先生又说:“去,超级英雄。”    她只觉得眼帘轻轻抖了抖,像是一只调皮的蜻蜓用自己的触手戳着她的眼球,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那一瞬间,温热的液体盈过眼睑,从脸颊处向下滑落。    她伸手,将自己的法兰绒睡衣的袖子狠狠地擦过自己的眼睛,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我从不奢望想成为一个英雄,我甚至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我身边的人,每一个人,我可以的。”    ……    脸上缠满了绷带的男人整个人靠在了长椅的靠背上,这是一个嫉妒放松的姿态,他左手穿在了西裤兜里,右手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手心间升了又灭,灭了又升,而火焰腾起的声音在这条此时此刻寂静无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曾经当过医生,所以我一向不太喜欢为难医生。”这个男人一边把玩着打火机,一边说,“但是我这个人,对于违背我意志的人也不会太慈悲。”他手中的打火机停留在了点燃的状态,他则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围在担架床前的医生,笑了一声,“我是打心眼里希望你们能识时务的。”    “只要病人还在医院,我们就必须对病人负责到底。”挡在最前面的麻醉师说。    “真是令人感动的医德。”男人叹了一口气,“此时的我不得不为这个世界可惜,因为这个世界即将失去一个好医生。”    他话音刚落,一个站在最前面的身着黑色减震服的男人便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那个麻醉师,麻醉师在枪口之下身体瞬间僵硬,而在子弹出膛之前,玻璃粉碎的声音便先在走廊之间炸开,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而心脏骤停了一秒钟,而这一秒钟之间,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金发少女双手持/枪,撞破了走廊窗户的玻璃,奔进了走廊里来,同时一脚踢飞了对方手中的冲锋/枪。    那把冲锋/枪被抛至半空中,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最后掉在了麻醉师的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些声响仿佛都是在瞬息之间全部集合在一起,如同开战时齐齐迸发的炮弹一般,轰得人大脑一片空白,而待人回过神来,便看见那个金发少女背对着医生们,站在他们身前,高跟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早晨的太阳携带着积雪清冽的光从破碎的窗户一涌而进,将她的身体轮廓渲染得犹如圣光染就的天神。    她左手食指扣着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在手指之间转了一圈,抬起头来,对着这条此时此刻略显狼藉的走廊扫视一圈,然后将视线放在了坐在长椅上的男人,说:“我想了想,这个世界大概是不需要你的怜悯的。”    男人按了按手中打火机的开关,然后侧头看向她,说:“我还以为夜巫女大难不死之后,会躲在一个角落悄悄庆幸还好有一个蠢货挡在了你的身前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成了那个挡在别人身前的蠢货了。”她笑了一声,抬手捋了捋垂在额前的碎发。    而这时,那个将将从枪口下逃生的麻醉师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是谁了。    在前一夜又成为纽约街头巷尾谈论对象的夜巫女,终于有一天在白天出现了。    此时的罗茜头上没有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尖顶女巫帽,大约是因为骑着扫帚匆匆而来的原因,那头灿烂的金发微微凌乱,并不像平时那样精致而整齐。她侧过头,看向那些挡在担架床前方的医生,笑了笑,说:“你们回到手术室休息一下,放心,不会有一颗子弹打到你们的。”    在昨夜的洛克菲勒广场事件之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不仅脸上的残妆还没卸掉,眼下还有浓浓的黑眼圈。    麻醉师想了想,还是颇为担心地说道:“夜巫女,你……”    剩下的“小心”还没有说出口,对面就传来一声枪响,而她头也没回,银色的沙漠之/鹰在她食指上转了一圈,消失不见,她右手虚握成拳,直接从虚空之中抽出一个漆黑的平底锅,就听见“呯”一声金属碰撞声,那枚子弹撞在了平底锅上,又弹到了她的脚边。    她面对目瞪口呆的众位医生,笑了笑:“这个你们也请放心,不会有一颗子弹打到我的。”    话音刚落,她将平底锅扔回虚空之中,又抽出了那把本应只能用于狩猎而无法应用于实战的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之后,望向了刚才开枪的人。    那是个站位靠近窗户的精装男人,他穿着黑色的减震服,手上拿着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在罗茜望向他的时候,似乎有些震惊,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走廊中再次响起纷乱的枪声,麻醉师连同主刀医师连忙将手术室护士连同担架床上躺着的病人一同护着退回了手术室中,他在关上手术室大门的时候有些担忧地朝走廊上看去,正看见金发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在枪林弹雨中躲避自如,她手中双/枪似乎已经与本人融为一体,无论她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从枪膛射出的子弹总是能准确命中目标。    在今天之前,估计这所医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会想到,这条略显狭窄的走廊还能在某一天成为超级英雄们战斗过的战场。    护士长拍了拍麻醉师的肩膀,他连忙后退了几步,将手术室的大门给合上。    而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个护士惊讶的声音:“病人醒了?”    ……    罗茜一枪结束掉最后一个黑衣男人,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及血泊之中。    将近中午,阳光更加热烈了一些,但除了刺眼之外,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她用手背擦了擦溅在额角的血痕,然后转过头去,看向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非常奇怪,就算他的下属一个一个死于罗茜的枪下,他依旧毫不慌乱,只在最后一个下属倒地之后,将手中一直把玩的打火机收了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也是在医院,你杀掉了上一任绿魔。”男人说。    罗茜翘了翘唇角:“你知道的还不少。”她顿了顿,说,“我跟医院一向很有缘分。”    自从一年前在医院中苏醒之后,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被迫在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可以说,她已经见过医院一年四季不同的模样。而上一次,她只身来到医院,在哈利的眼前,一枪杀掉了他的父亲,并且几乎在杀戮中失去自我。    “但是,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她又说。    这一次,她面对对手不再迷茫而犹豫,她是一个正在用暴力来遏止暴力的行凶者,同时她也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的守护人。    …………    “你知道了自己最需要去做的事情,就尽管去做就行了,这个世界上会发生许许多多的变化,但唯一不能变的,是你的心。无论是玛瑟斯秘书,还是夜巫女,本质上,都不会成为绿魔一样的人,这就是你跟他们的不一样。”    “钢铁侠的言下之意,我是个好人?”    “当然不是,玛瑟斯秘书是个小坏蛋。”穿着钢铁侠铠甲的托尼声音里带了丝轻佻,“不过玛瑟斯秘书不是一个会故意去伤害别人的人。”    这一天虽然出了太阳,但是凛风刮在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利刃刮骨的痛,罗茜坐在扫帚上,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医院,一边在心里想着,下次在冬天骑扫帚一定要像鸡贼的托尼老板那样戴个铁头盔。    “玛瑟斯秘书并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托尼老板有些不太较真地控诉。    “我马上要战斗了,不想跟人废话。”罗茜说着,又看向托尼,“这次我一个人,可以吗?”    “夜巫女上次不是单枪匹马杀掉了绿魔吗?”托尼说。    “可那是坐在轮椅上的绿魔。”罗茜说,“这次袭击医院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那么夜巫女怕了吗?”    “并没有。”    “也是,夜巫女甚至敢给钢铁侠放鸽子,怎么会怕。”罗茜眼前的钢铁人举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去,我相信你,你也会相信你自己的。”    “我想保护哈利,保护医院里的每一个人。”    “当然,你能做到。”托尼笑着说,“去,夜巫女。爱你,三千遍。”    钢铁侠伸出三只手指,在罗茜面前比了比。    …………    当然,我能做到。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就无法接管任何人的命运。”罗茜踩在了一把掉落在地的冲锋/枪上,对着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冷声道。    ※※※※※※※※※※※※※※※※※※※※    这两天才看完复联四,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些什么,私心让爱你三千遍出现在这篇文里。    但是真正的意难平还是寡姐,真的太没办法接受了。    chapter.89    此时此刻的罗茜形象与那些动作片最终一战闪亮登场的主角相去甚远, 经过一番战斗,她那头金发显得有些蓬乱,额角布满了细微的汗珠,不仅气势不足,还显得有几分狼狈。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医院走廊, 脚边是四处散落的玻璃碎片、枪/支以及黑衣人的尸体,医院本身的消毒水气味被血腥味所压盖, 连着这几缕从洞开的窗户外涌进走廊的临近午时的阳光看上去也虚假得过分。    在她喊出那句话之后, 走廊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子等着她的回声在走廊中消失,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一手揣兜,侧过身, 看向她。    他之前一直坐在背靠墙壁的长椅上,尽管没有其他动作,但是身上仍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他站直了身之后, 这份给人的压迫感便成倍上升, 仿佛连走廊中的阳光都畏惧得往后退了几分。他的身量很高,一身肌肉被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之下,西服西裤似乎被人仔细熨烫过, 毫无褶皱, 如同上午刚刚从私家车中迈下步来的商界巨子, 然而视线往上, 触碰到他裹满头部的绷带缝隙之中冰冷的眼神,就会从一出商战剧中被拉入这个充斥着血腥气息的现实。    他拍了拍手,声音中带着几丝毫无感情的笑意:“真是让人感动至极的话,甚至……还有几分该死的熟悉。”他伸出了那只揣在裤兜里的手,手中把玩着那只打火机,“我对你们这种城市守护者们如同政客演讲一般的发言,已经相当厌恶了。”    这次罗茜的注意力不再放在那只打火机上,而是盯着他那双隐于绷带缝隙之间的眼睛,说:“我并不是守护者。”    男人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一顿,火苗在打火机上“腾”地升起,“哦?那你是……”    “我是你的惩罚者!”    这句话的话音刚落,方才凝滞的空气忽地流动起来,投射在医院走廊墙壁上的两个人影也移动了起来,罗茜抛起手中的沙漠之/鹰,这把银色的手/枪在半空中舞出几个旋,再下坠之时,已经被罗茜换上了新的弹夹。    而另一边,那一只在蒙面男人手中把玩许久的打火机,也被他随手抛下,跌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罗茜的右手食指也扣动了扳机,沙漠之/鹰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她右肩微微向后,而这个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已经握在了这只肩膀上,她只微微侧脸,就看见蒙面男人绷带后面微微眯起的眼睛。    虽然罗茜早就预料到这个男人并不是等闲之辈,但还是惊讶于他动作的速度以及利落程度,她立马将手肘向后玩去,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枪口对准了蒙面男人的腹部,对方在她开枪的前一刻扭过了身,而她则借着开枪的后坐力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那个男人贴身肉搏的攻击范围。    这两声枪响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续发出的,然而只是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两个人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试探。    蒙面男人站在空落落的窗户前,方才的战斗使得他的领带稍微歪了一些,他缓缓抬手正了正领带,抚平衬衣衣领上的褶皱,然后说:“我也曾遇见过一个将沙漠之/鹰用于实战的人,你的枪术并不逊于他。”    “谢谢夸赞。”罗茜语气平淡地说着,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    这个男人力道很大,刚才只是看似随意的一握,但是那一瞬间,罗茜以为自己肩膀几乎被他卸下来。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世界的自己已经在龇牙咧嘴想着等会儿把这个家伙解决之后免不了要在这家医院就地住下了。    那个男人看着她活动肩关节的动作,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他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站在原地,右手伸至裤兜里面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烟盒,他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来,把烟含在了嘴里,左手抬到半空,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    罗茜观察到了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视线向下,瞥见那只躺在血泊中的打火机,便直接将其一脚踢向对方,蒙面男人抬手将那只迎头砸来的打火机稳稳接住,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打火机上冰凉的血渍,然后扣出了一枚红色的火焰。    他没有点烟,而是看着打火机上跳动着的火苗,说:“我对夜巫女有一个疑问。”他松开按住打火机开关的拇指,火焰扑一声熄灭,“我在昨晚洛克菲勒广场事件之后,就把你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我本以为你会跟那些出没于纽约的超级英雄们一样,有几段悲惨的过去,但出乎意料,你过得很幸福,以你前二十几年的过往,你不应该成为一个恐/怖分子,也不应该是个超级英雄。”    “你更应该存在于每一场袭击中四散逃窜的人群中。也更应该是躺在这条走廊上的尸体之一。”那个男人按下打火机,火苗又在他的指间绽放开来,“所以,夜巫女,还真是一个让人觉得好奇的存在。”    罗茜盯着他,嘴角挽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倒是不知道阁下还有探听别人**的乐趣。”    他低头,将烟头置于打火机的火苗之中,说道:“我只是觉得,夜巫女,也应当像其他英雄一样,知道成为英雄的代价。”    他说完,青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中涌出,将他的脸笼罩其中,只隐隐约约透出烟头那丝明明灭灭的光亮。    罗茜站在他对面不远处,阳光从窗外小心翼翼地蔓延至她脚边,给地上逐渐凝固的血液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色。她嘴角的弧度缓缓下落,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她紧扣着嘴唇的牙齿,她紧盯着那个男人,冷声说道:“你做了什么?”    那个男人呼出一口气,将身前的烟雾吹散,绷带之后的眼睛毫无躲闪地接住了罗茜投过来的刀一般的目光。    “我?自然是想让夜巫女变得更像一个苦大仇深的英雄而已。”他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他朝罗茜走近了一步,说:“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曾和你一样,家境富裕,父母恩爱,他可以非常骄傲地说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后来呢……”他笑了笑,“他父母都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罗茜冷冷地盯着他,在他上前一步的时候,便已经握紧了拳头。    “很好,你这个表情。”他拍了拍手,又停了下来,“不过还差了点味道,让我想想,你还差了点什么……”他顿了顿,笑了起来,“差了点绝望,差了点愤怒,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憎恶,而我,知道怎样才能给予你这些东西。”    他的语气很轻柔,速度很轻缓,然而这样看似温柔的一句话,却使得罗茜全身冰凉。    她先是想到了那个午后倒在厨房里的娜塔莉亚,随后想起了自己在几个小时离开玛瑟斯家时,玛瑟斯先生那句带着笑意的“去,超级英雄”。    她甚至还能十分清晰地记起,玛瑟斯太太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忙碌了许久的凯拉妮眉眼之间满是疲倦,却还是提醒着她出门小心。    她攥紧的拳头有些微微颤抖,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有些微微发红,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男人抖了抖手中的烟头:“曼哈顿那个风景优美的住宅区现在应当不复存在了。”    罗茜的瞳孔忽地紧缩,视野所及,皆是血一般的红色,那个站在阳光底下悠然抽烟的男人,被死死地钉在了她的瞳孔之上,娜塔莉亚倒在地板上的身影与几个小时前玛瑟斯宅家的每一个人在她脑海中急速闪现,最后如同这医院走廊窗户的那些玻璃一样,在一声巨响之后,化为齑粉。    “砰”!    她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杀了你!”    她嘶吼着,冲向了身前那个男人,那个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欣赏着这个年轻女孩失控的样子,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低头看去,只见他左胸处插着一片沾着血迹的手掌般宽大的碎玻璃。    罗茜并未因为一击得手之后便停止攻击,她的右手因为之前握着碎玻璃片,掌心被划了道伤痕,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手掌,在她攻击之间,甚至还有几滴血液溅在了那个男人脸上的绷带上。    血液碰触到棉质的绷带,便迅速扩散开来,氤氲一片。    男人一边格挡住她的攻击,一边说着:“这样才对,这才是失去幸福人生应有的表情……”他在看见罗茜发红的眼睛时,双眼一亮,高声道,“他明明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能活下去!为什么还没有被毁掉……”    他话还未说完,罗茜朝着他头部袭来的拳头变为爪,撕下了他裹在脸上的绷带。    他先是愣怔,微微躬下了腰,随后瞪大了眼睛,右手缓缓地摸上了自己的右脸。    那条原本裹在他脸上的绷带被罗茜紧紧握在手中,血从她掌心的伤口不断涌出,逐渐将绷带染成了血色。    他抬起头,看向罗茜。    午后冰冷而刺眼的阳光中,出现了一张让她极为熟悉的苍白面孔。    他不应当属于这里,也不应当属于罪恶。    “布鲁斯.韦恩?”    chapter.90    这张脸孔罗茜曾见过多次, 但每一次,这张脸上都带着不那么认真的笑容,看上去轻浮而散漫,虽然罗茜知道这张脸的主人与她一样,到了夜里还会有另一种身份, 也会有另一种表情,但她却从未想象过如此阴戾的布鲁斯.韦恩。    他依然以那种极具压迫性的姿态站在罗茜对面, 从熨帖的西服中延伸出来的脖颈和脸孔苍白得像是刚刚从极寒之地的冰块中凿出来的, 即使冬日阳光尚有些颜色,但仍然无法将他染出几分现实色彩。    他像是按照布鲁斯.韦恩的模样,用小刻刀,一毫米一毫米地临摹出来的。    只不过此时的罗茜已经没有再多余的精力去捕捉对面这个男人的不自然与不协调,那张脸在她泛着血色的视野之中变得模糊却又刺眼,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知道自己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抑制不住这种毫无来由的异样感觉开始逐渐侵蚀她的神智, 掌控她的意志。    这种情况她并非第一次遇见, 上一次似乎也是在医院里,她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护士,用枪抵住了毫无防备的后背。    绿魔坐在她身前的轮椅上, 笑着说人心难测, 有人总会为了活命, 而干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身中一枪的她对着那个涕泗横流的护士说了什么?    “不……不该是你。”    拯救生命的医护人员不应该双手沾满鲜血, 行走在地狱的黑暗骑士,也不该成为为祸人间的罪犯。善与恶虽然在于不同的人而言有不同的解读,但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如同罗茜.玛瑟斯,就算再怎么为了活命,也是艰难地在善恶边缘游走,绝不会触碰底线,在夜幕降临之时让夜巫女成为彻彻底底的恶人。    这是,她自己的坚持。    “为什么不该是布鲁斯.韦恩?”男人说,“布鲁斯.韦恩就应该是个风度翩翩的商业巨子,行走在哥谭黑夜的黑暗骑士么,他就不会满手污浊,践踏他人么?”    “如果你觉得他不会,那么我就让你知道,布鲁斯.韦恩是个怎样令人作呕的人。”男人朝她走近一步,那张在哥谭各大报纸封面出现过无数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而扭曲的笑,“不知道你抱着你父母尸体痛哭的时候,会不会还是这样的表情,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妄图当一个拯救城市的超级英雄……”    他话音还未落,便听见一声子/弹出膛的声音,他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飞快地向右避开,这是他多年近身格斗练习所练就的肌肉记忆,他对自己身体无比信任,甚至到了以此为傲的地步。    然而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完美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时,一只纤细的手腕已经从后腰处伸了过来,揽住了他的侧腰以及前腹,他晃眼看见这只手上猩红色的指甲油,下一刻,一个还带着热度的金属物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眯了眯眼睛。    一个娇俏而妩媚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表情?”    “脑浆被沙漠之/鹰轰开时还来不及反应的诧异呢,还是被枪口指着眼睁睁看着子/弹出膛的恐惧呢?”这个声音凑近了些,“先生,您想要什么表情?我保证我会完、完、整、整、地画在你的脸上哟。”    她说完,朝他的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    午间的医院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被警署警戒线拦在医院大门外的人们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身体。    这家原本算得上清闲的医院,在冬季迟来的阳光终于从厚厚的云层之中探出头来之时,手术室走廊便传来了一声枪/响,之后便陷入了恐惧之中。    在警察赶来之前,各个科室的医生便开始组织病人进行撤离,医生们号召着行动无碍的病人帮忙将那些不便活动的病人从随时可能会被殃及的住院部转移出来,以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袭击影响降至最低。    这场并非由警方组织的撤离行动虽然尽量做到了有序撤离,但过程依然是混乱且忙碌的,两个正处于实习期的年轻医生架着一个右腿上绑着石膏的中年男人从三楼骨科病房乘坐电梯下了楼,从住院部楼大厅中走了出来,刚走下最下面的一级阶梯,便听见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闪过一道金红相间的影子,待那道影子消失之后,他们眨了眨眼睛,却发现他们身边皆是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    这些碎片从高空向他们兜头砸来,哪怕有其中一片命中,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直到听见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是夜巫女!”    “钢铁侠!刚刚那个是钢铁侠!”    什么时候都市传说夜巫女居然会跟超级英雄钢铁侠出现在一起?    不过此时的人们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赶来的警察的指挥下,在密集的枪/声之间进行撤离,待他们逃出生天之后,才发现所有的激烈战斗,都发生在手术室楼层那条并不算宽敞的走廊里。    这条走廊的窗玻璃几乎全碎,从残缺的窗户里,还能看见一个行动矫健的黑色身影,那一抹沉沉的黑之间,还带着几缕灿烂的金色。    那是夜巫女。    “一向只会在夜晚出没的夜巫女出现在了早晨。”之前从坠落的碎玻璃中逃过一劫的实习医生愣愣地说,“而且还在做超级英雄干的事……”    他的同伴瞟了他一眼,说:“你居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夜巫女在洛克菲勒广场的英雄事迹。”    “我从昨天到今天早上排了三台手术,没时间刷推特。”实习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所以昨天晚上夜巫女做了什么?”    “就做了跟现在一样的事情啊。”同伴说,“保护纽约。”    …………    男人沉着脸,在并不算宽敞的走廊之中四处躲避,每一发子弹都会在他前一刻落脚的地方炸开,所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一秒,而与此同时,对方的近身攻击也会随即而至,他不光要躲避子/弹,还要招架住对方的所有攻击,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肌肉反应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渐渐疲软,后腰方才还吃了对方一记肘击。    他作为一个近身格斗高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劲的对手,这样的速度以及力量,早已突破女性体力的极限,甚至强于他,以至于他们的这场战斗,从一开始的他略占优势,到势均力敌,再到他此时只能勉力招架。    而这个让他一度轻视的年轻女人,一边攻击,一边发出令人发瘆的笑声,原本悦耳柔和的声音被提高了声调,带着几分妩媚以及狠辣。    “为什么要躲开呢,你不喜欢我么?”    “先生,您不觉得临死前的表情是对于死亡最为崇高的致谢么,所以我给予你这个自由选择的权利。”    她见对方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眯了眯蓝色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甚,一边加快了攻击,一边笑着说:“既然你不愿意接受,那么我来给你选一个。”她看准时机,左手一把抓住对方从西装外套里面飞出来的领带,右手将枪随后一扔,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匕首来,狞笑着,朝对方的后颈处刺去。    此刻,罗茜的视野之中已全数变为血一般的红色,窗外泄入的阳光对于她更加强调了这血色的鲜艳而灼/热,所以她也看不见,她手中那把匕首映出了她现在的脸孔,年轻而稍显稚嫩的脸孔,充斥着几乎病态一般的兴奋与狂喜。扭曲至极。    “去死!”    她在喊出这句话之后,耳畔所有的噪音全部消失,整个人像是被置入了一个没有声音也没有空气的包装袋里,什么也不剩,然而这样的感觉只是一刹那间的,很快,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说着:“……这个世界上会发生许许多多的变化,但唯一不能变的,是你的心。无论是玛瑟斯秘书,还是夜巫女,本质上,都不会成为绿魔一样的人,这就是你跟他们的不一样……”    罗茜手中的匕首有了那么一丝丝的迟滞。    “……我知道你想做的事,去,我相信你,你也会相信你自己的。”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丝阳光撕开那一片血色,钻入了她的眼眸。    “……你能做到的。”    “……爱你,三千遍。”    那柄匕首在刺进对方后颈之前生生停住,而感觉到罗茜不对劲的男人立即压低了眉头,伸出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中。    脖子上的束缚使得罗茜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混乱的状态,她咬紧了牙,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她并没有松开手中的匕首,反而攥得更紧,她艰难地从这束缚中寻觅着空气,眼睛死死地瞪着对面,然而眼前却越来越黑,连那个男人越发狰狞的眼睛也看不见。    “你现在这个表情就不错。”男人呼出一口气,“想把这个表情定格在你的脸上……”    他话还未说完,罗茜便又听见一声枪/响,几乎是在同时,她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颊上,而那只锁住她喉咙的手也渐渐脱力,使得她从他掌中滑落下来。    罗茜落地的时候还有些踉跄,她一手捂着脖子,使劲咳了几声,在抬头时,便看见睁大了眼睛,缓缓倒下的西装男人,而在这个男人倒下之后,她看见了站在手术室门口,右手握着枪,身上还穿着手术服的哈利。    哈利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枪/支后坐力的原因,胸口刚刚缝合的伤口又裂开,在浅蓝色的手术服上晕染出一个逐渐扩大的血花,他看着满脸惊讶的罗茜,勾了勾一边的唇角,说:“我又救了你,你怎么谢我?”    ※※※※※※※※※※※※※※※※※※※※    “请你去二环内大宝剑来个全套泰式按摩,看你会不会嚎出一个花腔男高音。”    ——by被泰式按摩折磨的葱    chapter.91    临近中午, 医院里传来一声枪/响之后,便暂时没有了动静。那些守在警戒线之后的人员捂着嘴,直勾勾地盯着医院的方向,然而等了许久,仍然没有等到下一声枪/声。    他们在袭击开始之初仓促间逃出, 很多人身上都只穿着稍显单薄的病号服和手术服,早就冻得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警方送来了热牛奶, 附近的居民也送来了御寒的衣物,但是或许是因为寒风中站了许久,也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人心慌,他们每个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直到多多少少还有些温度的午间太阳将他们以及这间医院笼罩其中。    守在警戒线外的警察接听了通讯器,在场的人都听到通讯器里传来被电流滤的有些失真的声音:“袭击者已被击毙。”    “被击毙了?被谁击毙的?”那个警察问道。    “那个凌晨被送进手术室的小绿魔。”    “……”那家伙不是中了一枪都快死了么?    警察问道:“那么夜巫女呢?”    “夜巫女骑着扫帚飞走了。”    “……”    大约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终结了这场袭击, 以至于这声枪/响格外的有力,冲入罗茜的耳膜之后使得她陷入了好几秒钟的晕眩,但是却奇异地连阳光里飞舞着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觉得她在这冬日的阳光之中看见了许多人的脸,有玛瑟斯夫妇的, 有娜塔莉亚的, 有托尼的,还有……她。    虽然长着同样的一张脸,但她还是很肯定这个女孩儿并不是她自己, 而是那个已经被自己取而代之的罗茜.玛瑟斯。    她金色的长发被打理得一丝不乱, 蓝色的眼睛是没有伪装、非常纯粹的笑意, 就如同罗茜曾经从他人口中听说到的关于这个女孩的形容词一样, 温和、善良,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棱角。    物质丰富的家庭,恩爱有加的父母,以及惹人疼爱的女儿。    这是曾经的罗茜.玛瑟斯想要拥有,却只敢在晚上入睡前稍稍幻想一分钟的生活。    “对不起,我……”罗茜对着她的眼睛,喃喃说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因为自己剥夺了别人生存的权利,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对方的家人。    那个女孩笑得微微眯了眯眼睛,摇了摇头,很快消失在了阳光之中。    直到有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罗茜,她才从这一系列的幻觉中清醒过来,眼前并没有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只有一片狼藉的手术室走廊。    那个跟布鲁斯.韦恩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躺在她的脚边,睁大着眼睛看着她,嘴巴无力地张合着,血混着泡沫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他的大半张脸,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但很快没有了动静。    上一秒她还被这个男人扼住了喉咙,在死亡边缘游走,而这个时候,她终于逃脱了难以呼吸的窘境,呆呆地看着脚边的这具尸体。    她微微侧过头,看见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那些原本藏在手术室里的人冲了出来,之前还笑着问她怎么感谢救命恩人的哈利已经被几名医护人员按在地上,仔细查看胸口裂开的伤口,他面色苍白,但是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仿佛那个受伤的人并不是自己。    似乎是感受到了罗茜的目光,他侧过头,正与罗茜的视线相对。    两个人同样的形容狼狈,经历一场变故之后,脸上却没有太过强烈的感情表达。    似乎是过了许久,她看见哈利动了动嘴唇。    他在说:“过几天能来接我出院吗?”    曾经罗茜频繁入院,高中生哈利每次都会发消息给在医院里百无聊赖的她,说第二天要来接她出院,但每一次,她都拒绝了。    她看着哈利那张憔悴了很多,也仿佛成熟了很多的脸,笑了笑,无声地说:“好。”    她在警方赶到之前,便骑着扫帚离开了这家医院,所以没有人知道,夜巫女来的时候有多风光,离开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那些溅在她身上的血渍早已经凝固干涸,和着伤痕一道,在她的身体上留下颜色各异的痕迹,以往她总是侧着身体坐在扫帚上,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留下一串夜巫女标志性的笑声。但这次扫帚托着她升入空中之后,她感觉自己离太阳越来越近,暖意给了疲惫乘虚而入的机会,她叹了一口气,不再挺直了背脊,而是俯下身,趴在了扫帚上。    扫帚感受到主人的疲倦,稍稍放慢了速度。    “别停。”罗茜说,“快一点,快一点赶回家。”    扫帚立刻加快了速度,朝着玛瑟斯宅的方向飞去。    她趴在扫帚上,看着脚下那些匆匆掠过的屋檐以及穹顶,阳光裹着积雪反射出的光使得她双眼微微刺痛,她闭了闭眼,又看向了前方。    她有那么一秒钟,害怕看见那个安静而富裕的小区被毁成残垣断壁的样子,也害怕警察从废墟中拖出三具令她眼熟的尸体。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而这么一闭,被理智和担忧种种情绪压制住的疲惫之感全部涌了上来,她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冷风刮在脸上有些疼,有些像当年小时候跟邻居男孩子为了一个足球打架受伤时候那样疼。    那时候她总是带着浑身的伤痕回到家,也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哭,而是看见娜塔莉亚便兴高采烈地小跑过来,说自己是如何英勇地以一敌五,把那群仗势欺人的男孩子们打得苦兮兮地回了家。她说得越开心,娜塔莉亚便笑得越温柔,然后蹲下了身,伸出手来,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泥污。    “罗茜真厉害呢。”    “那有什么的!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把姨夫打趴下,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娜塔莉亚了!”    “好的,我等着呢。”娜塔莉亚笑着凑上来,在她的额头印下了轻轻一吻。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额头除了感受到这温热的吻印之外,一滴液体重重地滴落在她左眼眼皮上,她有些疑惑是不是下雨了,就先听见了一阵阵极度压抑着的哭声。    “这不是我们的小罗茜么……她还这么小……”    “罗茜,你快睁开眼看看你妈妈,她都快哭晕过去了。”    “原来我们看着长大的罗茜就是夜巫女,天哪,这个孩子都承担了什么……”    “这对罗茜这个女孩儿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罗茜:“……”    “罗茜姐姐,你不要死啊!”    罗茜:“…………”    她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睁开眼看看这个残忍的世界时,便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玛瑟斯秘书觉得睡在扫帚上很舒服,可是我看你扫帚不这么觉得啊。”    罗茜只得缓缓睁开眼,对上老板那双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睛,再微微歪过头,看着那一张张让她分外熟悉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在扫帚上睡着之前,对于这里的一切做过无数猜想,可是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自家小区里面被众位邻居围成一圈投以关切怜爱的眼神。    这还是那个她居住了一年多的住宅区,刚过去的圣诞节尚在这一幢幢积雪覆盖的屋子上留下些许节日氛围,人行道的雪已经被铲走,在绿化带里堆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几只鸟拍打着翅膀飞上树梢,使得枝头轻轻摇晃,落下纷纷几片雪。    她总觉得这一切安静得有些不真实,仿佛那些离奇的故事从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她还是那个朝九晚五的斯塔克工业实习生,只不过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踩到了积雪,摔了一跤而已。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离她最近的两个人身上,玛瑟斯太太正低着头小声啜泣,玛瑟斯先生蹙着眉看她,眼眶红红的。    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兜帽边缘是一圈灰色的绒毛,她只觉得这些柔软的容貌戳得她眼睛疼,只得忍不住闭上了眼,然而眼帘刚刚合上,温热的液体便忽地冲破了眼眶的桎梏,滑落下来,冲散了那些凝结在她脸颊上的血块。    “爸爸……妈妈……”    她悄悄攥紧了这件羽绒服的边缘,小声说:“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一双手臂她从冬日冷风中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能嗅到玛瑟斯太太身上清新的香水味,也能分辨得出其中还有玛瑟斯先生常用的须后水的味道,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怀抱中,又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伸开双臂拥住了她。    “欢迎回家,我的罗茜。”    ※※※※※※※※※※※※※※※※※※※※    抱歉来晚啦,下一章就是完结章了。    目前有想看那些角色的番外呢=L    chapter.92 完结章    这一年的圣诞节对于纽约市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有雪的圣诞节那么简单了, 从平安夜,一直到跨年夜,传统媒体和网络社交平台上都是关于夜巫女如何在洛克菲勒广场以及医院大显身手的新闻。    尽管各家新闻媒体都在视频和照片上对夜巫女的脸进行了处理,但还是时不时有现场目击者把自己拍到的夜巫女大战小绿魔的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平台,尽管画质高糊, 连夜巫女的五官都无法辨认清晰,但还是有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我们学校去年返校节的舞会皇后吗?”    “这……不是经常来我们医院进行心脏检查的那位年轻女士吗?”    “这……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秘书吗?”    ……    “上面那位网友的个人资料显示供职于斯塔克工业, 于是我们可以理解为夜巫女是斯塔克工业老板的秘书?”    “……天哪, 夜巫女居然是钢铁侠的秘书?”    “那似乎一切都说得清了。”    “斯塔克工业牛/逼!”    “斯塔克工业藏龙卧虎!”    “……”    罗茜对传统媒体和网络社交平台上的热闹一无所知。    自那天她昏睡之中以一身血迹与伤痕的状态被扫帚驮到自家住宅区,在全小区邻居的注视之下悠悠转醒,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整个小区的邻居们送进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里,想挣扎着跟玛瑟斯夫妇说几句话, 就被一个身形魁梧的急诊科士给摁回了担架上。    “乖,别动,夜巫女,就算是美国队长, 进了医院也是要乖乖听我们话的。”急诊科护士一边温柔地说, 一边瞪着眼睛晃了晃手中的听诊器。    而站在救护车外的托尼也朝她挥了挥手:“放心,玛瑟斯秘书,这家医院是我的产业, 每一位医护人员都会尽职尽责地治好你的。”    罗茜:“……”    大约是因为比起前几次入院的毫发无损, 这次被推进急诊病房的她外表看上去实在是太过狼狈与凄惨, 所以在被推上救护车后, 她身上那个小挎包里面的手机就被没收了,美其名曰让她配合治疗,不被外物分心。    而从圣诞节当天入院,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她的主治医师都没有把手机还给她,而她想通过病房内的电视机了解外界讯息时,打开电视机却只看得见一片雪花,过来给她换药的护士看见她一脸呆滞望着电视雪花的模样,心生怜悯,晚上下班前塞给了她一套《小马宝莉》的碟片,说:“罗茜,这是我买了准备带回家给我儿子看的,看在你是我们医院的常客的份儿上,先借你看。”    罗茜:“……”    在只能看《小马宝莉》的这几天里,罗茜倒是感觉到了久违的平静。无聊时打开影碟机看看六只会魔法的小马守护世界,得到主治医师可以下床的允许之后,便披着羽绒服,到病房外面转转。    那位借给她碟片打发时间的护士说得倒也没错,她确实已经是这家医院的常客,无论是这间位于一楼的急诊科病房,还是病房外的这一片小花园,她都极为熟悉,具体到出病房窗棂木料的纹理,以及窗外那棵银杏树下的长凳扶手上掉了一片漆,她都能描绘得一清二楚。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秋天,秋天用银杏树叶子的金黄色填充满了这一片小天地,很多老人长期住在这里调养身体,她只用打开窗户一角,便能听见那些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颇有兴致的老人们随着收音机里的节奏,哼着时下流行的乡村歌曲的声音。    她在那个季节送走了佩姬,也听到托尼向她提及自己买下这家医院的初衷:    因为这是他父母去世的地方。    如今已是寒冬,花园里的银杏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以及稀疏的积雪,大约因为天气太冷,也没有来遛弯的老人那些唱着乡村音乐的收音机。深秋那样绮丽而略带迷幻色彩的景色不复存在,冬日的医院中庭花园就真的只剩下属于医院的冰冷与疏离。    整个花园除了四周的走廊上偶尔路过几个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之外,就只剩下披着白色羽绒服的罗茜。    她踩着地上将化未化的雪,绕过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走到了佩姬曾经坐过的那条长椅旁。    长椅孤零零地躺在树下,从椅背上的积雪来看,也应该是相当长一段时间未被人造访了。    罗茜从衣袖中伸出手来,轻轻拂去椅背上的雪。她的手在厚厚的羽绒袖子里捂了好一会儿,还带着淡淡的暖意,跟雪轻轻一触碰,便在她的指腹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而这个身后,她身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真差,才这么点时间,居然又住院了。”    她转过身,看见隔着一棵树后的走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正笑着看她,他头上带着深蓝色的加绒鸭舌帽,从帽子边缘还能看见他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银白头发,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茶色墨镜,从中隐隐可见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他一手抱着一个造型复古而小巧的收音机,一手对着罗茜挥了挥:“又见面了,小姑娘,或者说……夜巫女?”    罗茜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笑了笑:“你好啊,李先生,也不知道我送你的五十张斯嘉丽.约翰逊的海报还好吗?”    这位就是曾向她讨过斯嘉丽.约翰逊海报的斯坦.李先生,秋去冬来,她这位医院常客又回到了同个科室,同间病房,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位老先生。她也没问为什么老爷子知道自己是夜巫女,毕竟很有可能整个医院只有她病房里的电视机没有讯号。    老先生听她问到那五十张海报,立马又笑起来:“她们可是我的宝贝,我藏得很好,连经常送药过来的护士都找不到。”    罗茜失笑一声,索性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走廊边上,隔着一扇窗户与老先生攀谈起来。    他们聊了聊这间医院从银杏叶纷纷到大雪覆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其实每一间医院的故事也都是那样,老先生以一种非常平淡而又略带幽默的语气告诉她,曾经经常抱着收音机去花园哼歌的那些老人有好几个都在冬季来临的时候接受上帝的召唤去往了天堂,不过他并没有寂寞太久,他病房附近的那几件空房很快又有新的老伙伴住了进来,等到积雪化去,春季又临时,花园里还会迎来新的一批抱着收音机的老人。    最后,他又笑着说:“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身体也太差了,你瞧瞧你,这都第几次住院了。”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罗茜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老先生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是三十一号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对啊,今晚就跨年了。”罗茜说着,眼中有些失落。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发生,那么玛瑟斯一家应该是在窝在客厅的壁炉前,欢欢喜喜地迎来新的一年。    不过在被塞进救护车送进医院之后,她不光手机被没收,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连玛瑟斯夫妇和托尼都没有来看过她,如果不是她第一次强行下床的时候被护士制止,说再有下一次就要报告斯塔克先生,她还以为她又成为了那个孤零零的布鲁克林死亡骑士罗茜.玛瑟斯。    说来好笑,她曾经以布鲁克林死亡骑士的硬派行事作风为傲,到最后却害怕又回到过去。说到底,自认独立冷血如她,在获得了曾经失去过的东西之后,竟然也变得患得患失。    斯坦.李老先生笑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知道怎么去面对现在的一切了吗?”    罗茜抬眼看向他,眨了眨眼睛:“我……”    “年轻人,英雄大部分会为过去或者未来所迷惑,却永远不会被困住脚步。时间会告诉你一切。”老先生说着,另一只手托着的复古收音机递向罗茜,“这个,就当做你送给我五十张斯嘉丽海报的谢礼,新年快乐。”    罗茜愣愣地接过那个收音机,手指细细地抚摸过胡桃木收音机细腻的触感,等她再抬起头时,老先生已经自己移动着轮椅走出一段距离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老先生的背影喊了一声:“老先生,你知道我现在的困惑吗?”    老先生的动作一顿,他回过头来,看着罗茜,脸上带着老年人狡黠的笑容:“当然。”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啊。”    ……    …………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从儿科病区那边传来了几声烟花在天空绽开的声音,这让一直如同齿轮一般运转不停的医院终于有了一丝人情味,而罗茜病房里面那个只能播放《小马宝莉》碟片的电视机也终于收到了讯号,新闻频道的女主播没有继续播放夜巫女事件,而是来到了时代广场,跟万千纽约市民一起等待新年倒计时。    尽管医院这边相对安静,但罗茜还是能感觉到电视屏幕那边的每一个人脸上所洋溢着的幸福与喜悦。    跨过了这一夜,前一年的灾厄和痛苦就像是书本被翻过的那一页一样,永远不会再重现了。    罗茜没有开灯,她坐在病床上,双臂抱着膝盖,盯着电视机屏幕里,记者的镜头晃过一张又一张平凡普通的脸,画面的移动,带着光点在她脸颊上不断地跳跃,她看得入神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看来有了电视讯号你果然要开心一些。”    罗茜有那么一秒觉得自己幻听了,但下一秒又立即扭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一边,她那扇开了一个缝的窗户外,飘着一个金红相间的铁甲人,他身后是清冷的月光,以及儿科病区上空零零散散的烟花。    她愣了愣,赤着脚下了床,踩着地板,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    钢铁侠没有进屋,而是继续问道:“怎么样,想不想去时代广场跨年?”他顿了顿,稍稍收敛了自己语气中混不吝的笑意,像是在郑重邀请一般,“钢铁侠抱着你飞过去。”    罗茜盯着这副铁甲,突然想起了秋天时佩姬对她说的那句话。    “玛瑟斯小姐是否有挂在心上的人?”    “是那种,一听见一首歌,便向牵着他一起跳舞的人。”    “真正的跟心上人的舞蹈,是你想起来,便会不由自主地微笑的。”    “你看到了很多人看不到的,你愿意去了解他,甚至去理解他。剩下的,便交给时间。”    时间会告诉你一切。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铁甲的面部,隔着这一层铁甲,她似乎能感受到铁甲之内那个平时总是挂着成竹在胸的微笑的人稍稍愣了愣神。    “不用了,老板陪我跨年。”她歪了歪头,笑着说,“顺便还可以跳一支舞。”    电视屏幕里,每个人都激动而紧张地随着时代广场大屏上的数字倒数着,而罗茜却摁开了斯坦.李老先生送给她的那只收音机,收音机没有播放任何圣诞歌曲,从音箱里面流淌出的,是轻柔缓和的吉他,以及鲍勃.迪伦沙哑的嗓音。    “10!”    “See the pyramids along the Nile……”    “9!”    “Watch the sunrise on a tropic isle……”    “8!”    “Just remember darling all the while……”    ……    时代广场的礼花仿佛刺透了夜空,映在了所有人的脸颊上,罗茜睁开眼的时候,便像是被托尼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所捕获住的飞蛾,他托着她的腰,两个人不受任何外界噪音的干扰,只专注于这首曲子,以及脚下的步伐。    这里是医院病房,没有乐队,也没有灯光,只有一个小小的胡桃木收音机,她甚至没有穿着晚礼服,而是穿着一套并不太合身的病号服。    但应当是,他们此生最为投入的一支舞。    “1!”    “You belong to me……”    “新年快乐。”他们同时开口,然后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夜晚,这轮月色,还有你,都属于我。    ……    …………    《夜巫女Vol.3 第三十七卷》,在两个人相携而舞的画面静止。    完结。    ※※※※※※※※※※※※※※※※※※※※    这篇文正文也就完结啦=3=    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没有耐心也长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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