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信他有鬼。 江龄也后退半步:“反正你先进来。” 这回陆诩之进门,江龄也顺手关上了门,像是断了自己把人赶出去的念想。 “坐沙发上。”他关了电脑上的播放,拿出手机设置AirPlay设备,随口问,“喝什么?” “我自己来。”陆诩之把麻花袋子搁到茶几上,从后面推着他的肩按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走向放在厨房里的冰箱。 打开,看见熟悉的几样饮料,他挑出一瓶紫色的,转身从上方的壁橱找到玻璃杯,放水池下冲一遍流动水,一起拿到客厅。 动作熟稔得不像第一次来。 走出来就笑,“你放东西的习惯还真是没变。” 这种,亲近的口吻,让江龄也再次想到了先前似有若无的念头。 他垂着头没吭声,专心设置设备。 不多时,剧集从面前的大电视里播放出来,自动播放在半集的位置,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只好把进度条往回拉。 然后抬头,看着陆诩之弯着腰把饮料分别倒进两只玻璃杯里。 “变还是变了的。”他突然说。 陆诩之手顿住:“嗯?” 变还是变了的,他们俩。 比如从前陆诩之不喝这个口味的饮料,比如他长高了,再比如—— 知道他不喜欢别人争吵,特地跑来陪他看首播这件事,说不感动是假的。然而越是感动,越是埋怨;越是埋怨,越是悸动。 随着年龄增长,那点钻牛角尖似的埋怨被时光渐渐冲淡,而那种悸动,却越发控制不住,稍有机会,便要迎风生长。他只能一次次掐死。 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独处时刻,如果不跟陆诩之吵架,江龄也就几乎想把悸动脱口而出了。 “没什么,”怕露出端倪,他垂下眼,“不是看剧么?看啊。” 他重新把进度条拖回开头位置,欲盖弥彰地拿过饮料喝了口。陆诩之有些莫名,不过没说什么,走回他身边坐下。 人体的重量让沙发下沉,轻微的热度从边上传来。 存在感清晰。 电视里,公司大楼的全貌出现在阳光下,黑车刹在门口,修长的腿从车门里伸出。 不多时,身着西装的江龄也从车上走了下来。这是刚刚接手了公司的男主第一天上班,眼神里带着希望的光芒,准备在公司好好干出点成绩。 拍摄时导演一直夸他有天分,没想到现在看来,那眼神太直白也太突兀,嘴角的笑几乎有些夸张了。在陆诩之看来应该演得很蹩脚? 江龄也猛地喝了口饮料,莫名羞耻。热度蹿上脸颊,他走了个神,突然意识到,其实他完全不用强迫症似的把弹幕开着…… AirPlay设备上默认不开不也挺好的么。 私人领地突然闯进一个人的不适感并没有那么轻易消退,何况陆诩之是谁?是几大电影节的影帝,是“只要他想,举手投足全是戏”的男人,被这样的人近距离围观演技,诚然他已经习惯了被观众品头论足,也有点吃不消。 坐立难安着,江龄也拿了根麻花放进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等耳边的嗡鸣声自然消失。 陆诩之却浑然未觉他的异样,看得无比专注。 50分钟后,第一集 结束;APP自动跳转下一集。 陆诩之没有发表评价。 又50分钟,第二集 结束。夜已深,紧闭的窗甚至隔开了虫鸣,屋子里一片寂静。 江龄也数着秒。他还是挺期待陆诩之的评价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演戏,而陆诩之是他认识的人里演技最好的。 “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陆诩之随意地转过头,目光忽然凝在了他的脸上,“你出了好多汗。” 江龄也摸了摸脖子,果然摸到一手湿意。不说他都没发现。 “一会儿再去洗个澡就好了。”他没当回事。 陆诩之笑:“你怎么好像很紧张?” 这客厅实在是太亮了,江龄也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融进了光晕里,越发显得肤色瓷白。陆诩之无端想起很久以前的景象——那时候这小朋友身体不好,常常变个天就发起了烧,还喜欢往他这里跑,他没少给人端水擦身降温。 ……那时候也没发现他皮肤这么白,这几年怎么长的。 “我第一次拍戏……”江龄也顿了顿,“还要被影帝检阅,当然会紧张。” “你演得挺好的。”陆诩之笑着摇头。他没太纠结这个话题,自己也拿了根麻花嚼着,像是无心地问:“播放量多少了?” 江龄也刷新了下手机界面:“7000万。” 和迅速增长的播放量相辅相成的是掐得火热的评论区,江龄也不小心瞥到几句脏话,眨了下眼,把手机丢开。 “唔,那看来今晚破亿有望。” 说着,陆诩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相册。 “相册和iCloud自动同步的,免得你不信,我可以当面删给你看。” 江龄也等着后面的话。 “我在门口就说过了,”对上视线,陆诩之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我想听原因。” 他想了很久,很多年,最近已经不太费劲去想了,因为知道想不出来。 隐约有些猜测,但又觉得有些事不是因为他做错而发生的,猜小朋友会不会迁怒,没有答案。 想太多,这方面已经有些迟钝;反正,伸头缩头皆是一刀,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问法。 问出来的时候,没觉得会得到答案,陆诩之也不太在意,他在江龄也身上有足够的耐性。 所以客厅里陷入沉默的时候,他并不意外,只是收起手机往裤带里一插,双腿伸直了,背懒洋洋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墙上挂钟嘀嗒作响。 良久。 “2013……”江龄也张嘴,才意识到嗓子疼,但耳鸣又加重了,他听不太清自己的声音有没有问题,下意识地咳嗽一声。 “2013年5月29日,清晨7点半,你不在家。” 七年前的事,陆诩之完全没印象,更别说还有这么详细的时间点。他皱眉,仔细回忆。 5月……当年5月他有什么戏在拍的? 不拍戏的时候他好像不太出门,陈依若三天两头骂他是个死宅男。 没想到,他不记得的行程,江龄也记得比他清楚。 “前一天晚上是电影节颁奖,你第一次拿到了最佳男主演奖杯,被你的‘老朋友们’叫到酒庆祝,喝了个通宵,大概是……9点多10点多回来的。” 拿了奖去喝酒,逻辑正确。陆诩之终于有了点依稀的印象。 “我7点半敲你家的门,你不在。” “你找我有事?” 他说完愣住了,自己也反应过来。 5月29日,是谈诗雯的忌日。那天清晨,她从家中阳台跳了下去,留下了14岁大的儿子。陆诩之从酒回来时,家楼下满是警察。 那时候他年轻,很多事还要听公司的,喝酒回来没敢叫陌生代驾,还是一个酒精过敏没喝酒的朋友开车送他的。到了门口他俩看见那架势,朋友见他困得眼皮打架,又怕他回家被媒体拍到瞎写,就说把他送到滨海花园城那套房子去。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听说那天出事的居然是隔壁,再想找江龄也,就听说他被舅舅接走了。 “我连车都没下,那天。”陆诩之终于想起细节,“你看到我回去过?” “你的车……我认识。”无论多远都认得出。 这句话哑得不像话,陆诩之惊讶回头,忽然发现江龄也低着头,身上的T恤已经快被冷汗浸湿了。 “龄也?”他一把将人捞起来,“怎么了?” “我没事。”江龄也摇摇头,撑了下沙发,让自己坐直一点,“其实那天……江进也死了。” 江进是他的父亲,一个寡言、木讷,笑起来有些敦厚的男人。 那人长得其实很英俊,只是莫名对陆诩之有敌意。陆诩之是老来子,他妈和江龄也外婆当年据说是闺蜜,还口头约定生了孩子做亲家。当然,陆诩之出生太晚,这口头约定自然不作数,可那股敌意,大约就是因为这个。为此,陆诩之一直记得避嫌,极少往江家凑。 要不是江龄也这没眼色的小豆芽老过来敲门,他是绝对不会跟隔壁来往的。 这些年没人提过江进,陆诩之到现在才知道那天死了两个人。 所以,这小孩一天之内失去了父母,想找他……却没找到? 难怪他想不出原因。 实际上,从理智上判断,陆诩之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他设身处地带入到江龄也的角度想想,觉得小朋友跟自己赌气赌得很有道理。 想明白这点,陆诩之抽了两张纸巾帮他擦额头上的汗,第一次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 江龄也摇摇头,神色疲惫:“其实你也没做错……别说这个了,说说今晚的剧,我没上过表演课,导演给我面子不太批评我,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陆诩之后仰,打量着他。 “嗯?” “声音哑了,眼睛红了,一摸一手冷汗。”陆诩之问,“你觉得在我眼里,评价演技比你的健康重要?” “……” 一个人,若是被人漠视,他可以将自己武装出铁甲;但若是被人捧在手心,那简直……简直…… 双眼酸胀得要命,世界忽然变远,隔了层水雾。江龄也撑不住,捂着肚子从沙发上滑下去,“砰”一声,额头膝盖撞到茶几。 他无暇关注疼痛,扶着茶几就开始呕。 “呕……” 陆诩之:“……” 他说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我要开始发糖了(呐喊 —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v文好像可以搞jjb抽奖,到时候我试试功能,应该会开一个。 这文开头其实写得不顺,数据也不是很好,不过我挺喜欢龄龄的,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希望大家能和陆叔叔一起爱护他~ v后老样子,一般日更,有事不更会挂请假条,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会尽量加更。各位宝贝投的雷和营养液我都能看到,因为怕太占篇幅影响阅读我一直没感谢过,但其实一直很感激大家能陪我走下来(看到评论区有跟着我好几本书的小可爱啦=w=)。 写文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最近半年时常感慨,能遇到一群可爱读者真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无论是订阅、评论还是投雷投营养液都是很好的支持,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那么,明天v章见,啵啵各位。 ——— 听说现在预收能搜到了,帮基友推一下预收,她说预计7月中旬到下旬开文,有兴趣的朋友们可以搜来看看。 《强撩校草重生》by长松 楚不凡很平凡,按部就班地高考、上大学、工作,日子平淡地一眼能望到头。 重生后,楚不凡想疯一回。 覃肃有颜有钱有腹肌,是七中公认的校草No.1。 楚不凡暗恋他。 高中是楚不凡跟覃肃唯一的交集,听闻覃肃车祸失忆,楚不凡抓住机会去看望。 覃肃心不在焉:“你是谁?” 楚不凡鼓起两辈子勇气:“我是你男朋友。” 覃肃:??? 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覃肃称霸七中,老师见了都头疼。楚不凡胆敢冒充他男朋友,他决定给对方点教训。 可不管他如何使坏,楚不凡照单全收。就连接吻时,他让楚不凡别动,对方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也听话地一动不动。 只有一件事楚不凡不听话,那就是每天劝他好好学习。 覃肃很快烦了。 直到楚不凡突然跟他说:“跟你在一起过,我知足了。我们分手。” 覃肃:!!!我不同意! 于是众混混惊悚地看到,他们的老大覃肃,成天对楚不凡嘘寒问暖,上学路上堵,放学路上追,化身二十四孝好男友,关键楚不凡还不鸟他。 后来,覃肃咬着牙,狠狠拿出教科书:“不就是学习吗!学学学学学!” 众混混们:哥,你变了。 覃肃:“看什么!都给老子学!” 至此,九班成了七中学习氛围最浓厚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