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质问
季青霖理解好友急着把自己推销出去的心情，可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想感情问题。
辛禾捏捏手指，看上去有些遗憾。
忽然他想起什么，直起上半身看了季青霖几秒，问道：“你和寰宇的老板闹矛盾了？”
季青霖心里一惊，问他怎么会这么觉得。
辛禾收起手机，“圈子里的朋友说的，不过他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说挺乱的，我想，万一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未来的合作怎么办。”
“不是什么大问题，”季青霖想了想，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他在雪崩中也受了伤，你要不要去探望他？”
辛禾点头，“我跟医院预约了明天上午的探视，一起？”
季青霖下意识拒绝，指指自己的腿，苦笑。
过去行动正常的时候，从没想过行动受限会这样困难，季青霖一手握着轮椅的把手，打字：“我就先不去了。”
辛禾揉了揉季青霖的腿，见季青霖闪躲，惊奇的问：“你的腿还有知觉？”
菁菁一把拍掉了辛禾的“咸猪手”，笑骂道：“说什么呢？！没知觉那是彻底站不起来了，季哥好好的呢，你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辛禾忙对着空气“呸呸呸”几下，试图破掉晦气。
小夫妻两人一唱一和，季青霖当相声听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洋溢起笑容。
直到谢岚川从厨房里走出来，客厅里欢乐轻松的气氛才稍微小了一些。
谢岚川先看了辛禾一眼，随后来到季青霖身旁，把切好的水果拼盘放在季青霖腿上，才在他身后的沙发坐下。
辛禾像是没有看到谢岚川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和菁菁聊着最近的八卦新闻。
季青霖能感觉到有目光不时落在背上，余光看去，谢岚川正端着杯子喝水，表情不是很好。
他有些无奈，决定抽时间和谢岚川开诚布公的聊聊。
送走辛禾和菁菁，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谢岚川和季青霖打了个招呼，说去创作，随后面无表情地进了客卧。
季青霖没有叫住他，只是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一连两三天，谢岚川都是早出晚归，季青霖根本没机会和他搭话。
直到某天谢岚川抱着一只巨大的纸箱回家。
季青霖小心的挪步到玄关，好奇地端详不断发出哼哼唧唧声音的纸箱。
谢岚川打开纸箱的盖子，映入季青霖眼中的是几只包裹在毛毯里的黑色小狗，角落里放着那只季青霖在照片上看到过的布娃娃。
布娃娃被洗过，粉色的裙子皱皱巴巴的。
已经睁眼的嘤嘤怪们在纸箱子里胡乱滚动，不时用小鼻子左嗅嗅右嗅嗅。
谢岚川不知什么时候换好家居服来到了季青霖身后，抱起纸箱，“之前送它们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还顺便打了疫苗，收养证明在我的外套口袋里。”
他抬抬下巴示意季青霖翻翻自己的外套口袋，季青霖从里面找到两只小狗的收养证明。
“宠物医院说一个人只能养一只小狗，剩下三只需要我们帮它们找主人。”
谢岚川说着，将小狗一手一只抱出纸箱。
重获自由的小家伙们像刚刚出生一样打量着陌生的房间，玻璃珠似的小眼睛不住地看向季青霖这个陌生人。
季青霖对毛茸茸的小东西毫无抵抗力，但从来没见过还没巴掌大的小狗，他只站得远远的，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谢岚川把小狗摆成一排，拍拍衣服上的褶皱，问季青霖：“喜欢哪一只？”
季青霖想说都喜欢，他思考时瞥到了轮椅，自觉行动不便也照顾不好宠物，于是对谢岚川写道：“那只最小的留给我吧。”
这话把谢岚川弄笑了，“看别人买宠物狗的时候都挑最活泼的，第一次听到你这种要求。”
季青霖笑的很勉强——他已经习惯了把最坏的留给自己。
谢岚川没对他的选择进行干涉，拎起其中一只眉间有撮白毛的小狗举到了季青霖面前，小狗嘤嘤嘤的叫着，眼睛和鼻头湿漉漉的，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季青霖见状，连忙打手势，“快放下……”
小狗四肢落在地面才不再发出声音，它靠近季青霖的脚踝，闻了闻，绕着季青霖转起圈来。
这是友好的表现，季青霖僵直着背努力弯下腰，手指摸了摸小狗的下巴，小狗没躲，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季青霖的手指。
暂时找不到适合收养小狗的家庭，其他的几只就先留在家里。
第一天还好，小狗们第二天熟悉了家里的环境，开始满屋子乱窜。
第三天，季青霖看着客厅里的小狗便便简直欲哭无泪。
谢岚川担负起了“父亲”的责任，牺牲了休息时间来引导小狗排便排尿，还为他们买了各个口味的幼犬粮和各色的牵引绳。
就在生活看似步入正轨的时候，季青霖接到了梁睿的电话。
电话打来时，季青霖正在医院做复健，他匆匆赶回家里，梁睿正坐在沙发上，谢岚川捧着装满小狗的纸箱站在一旁，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想到表哥可能误会了自己和谢岚川的关系，季青霖感到一阵心累。
关好门，季青霖让谢岚川先带着狗狗们回次卧，他有事情要和表哥谈。
谢岚川离开，客厅里只剩了季青霖和梁睿两人。
季青霖跟在梁睿后面长大，在梁睿看来，季青霖一直是那个乖巧伶俐，温顺可爱的小粉团子，是最懂事的弟弟，但这种关系随着季青霖喜欢上顾尹默而打破，两人也慢慢疏远。
季青霖不难猜出表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兴师问罪的。
“男人！又是男人！”梁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坐在轮椅上的季青霖一眼，“季青霖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才能和女人在一起？”
季青霖脸色白了白，看着梁睿没有说话。
知道季青霖性取向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梁睿始终接受不了自己的表弟喜欢男人。
他更接受不了季青霖和顾尹默在一起。
“你是不是和顾尹默出国了？”梁睿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几百通电话，你一个都没有接，还拉黑了我的微信，季青霖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梁睿说教的语气向来是高高在上的，季青霖把他当长辈，当朋友，从来不会反驳他，可是梁睿现在的质问让季青霖心里很不舒服。
“我的手机丢了。”这样焦灼的情况下，季青霖看也没看通话记录的时间，用喑哑的声音回答他。
梁睿被季青霖气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愤怒又问：“顾尹默带你去国外干什么？”
季青霖睫毛颤了颤，找到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工作。”
“工作？”梁睿气笑，“什么工作不能在国内做？偏偏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不就是拍几张照片的事儿？”
梁睿在金融领域工作，优越的薪资和体面的工作让他自然而然的高人一等，言语里总透露着对摄影行业的蔑视。
季青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他没有说话。
见季青霖沉默，梁睿以为他自知理亏，又冷笑着问，“你爸妈知不知道你和顾尹默见面，还一起出去？”
提到爸妈，季青霖抿抿唇，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无非就是先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再像个受害者一样哭着求自己当个正常人，求自己结婚生子。
这些季青霖五年前就经历过。
有段时间看到他和男人在一起说话，父母就像见了鬼一样哭着把他拉回家，关进禁闭室，逼迫他看女孩子的照片。
季青霖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梁睿，“你想告诉他们，就去说吧。”
梁睿皱眉，难以置信的看着季青霖，“顾尹默跟你说什么了？你们又在一起了？季青霖你——”
“我和他没有在一起，”季青霖打断梁睿，语气平静，“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但也不会找女孩子结婚。”
他这样的人找女孩子结婚，就是不负责任。
“如果顾尹默和女人结婚了呢？”梁睿毫不客气地反问。
季青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在和顾尹默分别的五年里，甚至想象过某天在新闻上看到顾尹默结婚的新闻，他也幻想过什么样的女孩适合顾尹默。
他自认为有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被梁睿问的愣在当场。
梁睿说：“顾尹默的未婚妻来自和顾家有几代交情的顶级财团，两人指腹为婚，原本定好的是在顾尹默三十岁的时候结婚，后来顾看山出事，他未婚妻那边要求顾看山醒了就举行婚礼。”
梁睿望着季青霖怔愣的样子，不忍心再说下去，于是捏了捏眉心。
“这些……顾尹默是不是都没有告诉你？”
季青霖的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手指骨节泛着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顾尹默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不被看中，他有未婚妻也不奇怪。
雪崩时的那些话也是骗我的吗？季青霖在心里喃喃的问。
毫无疑问结果是肯定的。
想好答案，季青霖垂着眼睛，手指缓缓展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谎言：“我知道他有未婚妻。”
“那你还……”
“什么都没发生。”季青霖深深看着梁睿的眼睛，“除了那场雪崩，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作话】
梁睿是个***碎了心的老大哥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