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小煤球
清晨一睁眼，季青霖猛然想起临走前体彩中心老板的话，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下中奖信息。
对着抽奖单，根据规则，季青霖算了算，自己大概能拿到二十几块钱。
他又点开同城购物软件，翻了翻，二十几块钱能买的东西很少，但请弗洛伊斯先生吃个冰淇淋总是够了。
主动打招呼总是带着些许紧张，季青霖先向弗洛伊斯先生发了句“早上好”，随后迅速起身钻进了浴室洗漱。
弗洛伊斯先生不会觉得我烦人吧？
昨天他为什么没有回复我呢？
不会是因为我话多生气了吧？万一生气了该怎么道歉……
季青霖倚着瓷砖墙，边刷牙边想。
宿醉的结果就是困，虽然睡到自然醒，但还是困得不行。
他摸了摸肚子，软乎乎的手感让他瞬间清醒，他难以置信的又摸了摸，还掀起睡衣确认是自己肚子上的肉。
或许是住院的那段时间吃了太多营养品，又或者是行走不便时久坐的缘故，他有小肚子了！
望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季青霖下定决心以后晚上再也不去喝酒，还要加强锻炼。
说到锻炼，他记得罗欢说弗洛伊斯先生在减脂。
他重新拿起手机，却发现弗洛伊斯先生并没有给他回复，微信界面仍然是惨白一片。
季青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猜测弗洛伊斯先生没有回复信息的原因。
起的晚了，早饭也没什么食欲，季青霖就着牛奶吃了两片土司，饭后琢磨做点什么。
外面天气很好，他翻出冬天的衣服，把小件扔进洗衣机，设置好程序后又联系了干洗店，打算等下把羽绒服和大衣送过去。
收拾完换季的衣服，他打开电视，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新闻，跪着挨个屋擦地板
新闻讲到了商业板块，季青霖不感兴趣，可他手脏着，去换台也不方便，只好继续手上的活儿。
就在他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主持们忽然讨论起了寰宇娱乐的近况。
一位专家说百年娱乐帝国有衰弱之势，不知道谁能成为“救世主”。
另一个秃顶男人随声应和，将寰宇的问题扩大为目前娱乐公司共有的问题，然后又极绿茶的解释说只是就事论事，并不针对寰宇。
最先发言的专家眯起眼睛，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得意，他略带调侃地说寰宇内部目前也出现了问题，在董事长被调查之际，有几个副总还趁机起了内讧。
季青霖锁着眉头用力擦着地板。
他打心底里认为这几个所谓的“专家”说得狗屁不通。
顾尹默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工作能力季青霖是知道的，出现这种僵局，很有可能是顾尹默在下一盘大棋。
季青霖停下擦地板的手，想到戴星若昨晚说的话，心里确实有些隐隐的不安。
说不担心是假的，他还没这么轻易放下。
可他就算担心，现在也不会主动去了解什么。
一来他为顾尹默做不了什么，二来他也不想主动趟浑水。
既然知道自己喜欢自作多情，就不如守好这颗心，不去胡思乱想。
专家们还在聊着寰宇的事情，季青霖趁着涮墩布的时候洗了手，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擦完地，季青霖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和煦的春风透过纱窗扑面而来，带着楼下花草的清新，卷起一旁的纱帘上下摆动，像条游动的银鱼。
把狗狗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它们争先恐后跑到了阳台的玩具箱旁，脖子上挂着的铭牌随着它们的跑动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季青霖看着落满阳光的客厅和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麻团们，心中畅快了许多。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算拍照留念，却发现收到的第一条消息竟然是弗洛伊斯先生的道歉。
“对不起，我今早起晚了，没能及时回复。”
季青霖看到这一条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弗洛伊斯先生也是个喜欢懒床的人。
他目光向下，弗洛伊斯先生又说：“早上好，今天阳光不错。”
季青霖对着手机点点头，想到弗洛伊斯先生看不到，打出几个字，“是的，我收拾了家，打算邀请阳光住进来。”
季青霖能想象到弗洛伊斯先生看到这句话时微笑的神情。
在阳光下一定是一幅美妙的画。
这样想着，季青霖不知不觉走到了阳台，向远处眺望。
能与弗洛伊斯先生享受同一缕阳光呼吸同一片空气，也算幸事。
下午，罗欢敲响了他的家门，拿着手机里的照片说来接小狗。
季青霖看着照片面露难色。
罗欢来拍照的时候，他忘了跟罗欢说哪只是自己想要留下的。
弗洛伊斯先生正好选了那只看上去瘦瘦弱弱，经常生病的小狗。
“我能……问问理由吗？”季青霖犹豫了一下，问。
罗欢尴尬地笑了笑，心想我总不能说老板是随便挑的吧。
她看着小狗的照片努力找着它的优点，最后憋出一句话，“可能，可能他觉得他和这个小狗很像？”
“像？”
“你看它的目光多忧郁，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看季青霖有些相信，罗欢继续凭着直觉往下编，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昨晚她离开时的画面，“老板其实也挺孤独的，一个人闷在大房子里，也不出门走走，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可能会好一些。”
季青霖的表情有些奇怪，罗欢连忙解释，“啊……我是说，一人一狗，有这个小东西陪着老板，他可能会开心一点儿。”
听罗欢这么说，季青霖对弗洛伊斯先生的同情更多了几分。
他本以为弗洛伊斯先生虽然独居，性格也有些古怪，至少正常社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却没想到和自己一样，是个习惯了寂寞的人。
他带罗欢进门。
见有生人进来，狗狗们围着罗欢的小腿转着圈圈，来回闻着。
季青霖打算收留的那只最胆小，怯生生地站在老远的位置不肯过来，直到看见季青霖，它才快步跑到了季青霖身后，圆圆的小眼睛时不时望罗欢的方向瞄一眼。
罗欢往哪边走，狗狗们就如影随形跟到哪里，这让罗欢有了“众星捧月”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生怕踩到谁。
“谁来你家它们都这么好客吗？”罗欢被困得很是无奈。
季青霖笑笑，“可能它们比较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罗欢抬臂闻了闻，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季青霖将自己脚下那只略微瘦弱的小狗抱起，放进笼子里锁好，将它递给罗欢。
随着小狗被送过来的，还有一只纸箱子和一个笔记本。
“……它肠胃不太好，可能是天生体弱后来又被扔掉的原因，不太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这个本子里记录的是它的用药情况，还有疫苗情况，箱子里面是它喜欢的玩具……”
季青霖说到一半想起什么，转身走向客卧，回来时手里拿了只大约一平方米的印着星星月亮的法兰绒毛毯。
“它怕冷，这是我给它准备的，上午刚刚洗过，可以直接用。”
罗欢接过，夺人所爱的错觉让她心情有些复杂，她在心里腹诽了几句顾尹默，从季青霖手里接过了小毛毯。
离开季青霖家时，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小狗睁圆了眼睛回望曾经的主人，两只小爪子在铁笼边缘不断踩着，似乎在问主人我们去哪儿。
季青霖不敢与它对视，只能匆匆看一眼后别开了视线。
他本以为自己对小动物没什么耐心，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它们几乎完全融入了季青霖的生活。
“等一下！”季青霖忽然叫住了罗欢。
罗欢回头，季青霖快步向她走了过来，他抿抿唇，似乎有些难开口。
罗欢看得也很不自在，打算回去问问顾尹默要不就算了，换一只小狗也没什么大不了。
季青霖张张嘴，艰难的说：“……要是，要是它晚上乱叫的话，请不要打它，它就是饿了，箱子里有它爱吃的零食饼干，给一两个就够，吃多了会肚子胀……”
好家伙，这不就是养孩子吗？罗欢对季青霖的细心程度有了质的改观。
她点点头，更加坚定了给顾尹默换只狗的决心。
看季青霖心情不太好，罗欢边开门边跟他开玩笑，“季先生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丈夫，您真的太贤惠了！”
季青霖勉强笑笑，没有回答。
看罗欢走进门，季青霖在门口站了会儿，才目光落寞的转身关门。
少了一只小狗，家里似乎安静了许多。
季青霖坐在沙发上，阳光照得他浑身暖烘烘的，催着困意向他袭来。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弗洛伊斯先生的消息显示在屏幕上。
可季青霖太困了，实在没力气去回复消息，就想着睡十分钟，十分钟后再回消息。
就这样，他一觉睡到了傍晚七点多，睁眼时外面天色已暗。
季青霖拿起手机，被十几条未读消息震惊了。
最令他感到震撼的是邻居竟然给他发了三条几秒钟的视频。
他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罗欢还是弗洛伊斯先生。
“季先生，它不吃饭怎么办？”
“它尿了！！！！！”
“我的天它拉在客厅了！”
“救救我吧季先生，它咬了老板的鞋……”
季青霖看着看着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随后他点开了视频。
每条视频都很混乱，基本看不清楚房子里的构造，镜头随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球状物体”疯狂转动——足以显示出小狗的活泼。
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
季青霖第一次接到这个微信发来的语音，点开前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罗欢，她哀嚎着说：“季先生！它真的太活泼了！”
背景里依稀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和小狗“哒哒哒”的跑步声。
季青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敛了笑意，来到邻居门前，按响了门铃。
可视门铃很快被接起，看来人是他，罗欢急急忙忙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面对季青霖时打起精神笑了笑。
“它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要不我把它接回去吧……”季青霖捏捏手指，怀着歉意干笑，“弗洛伊斯先生应该生气了吧……”
“他没生气，你不用担心，”罗欢摆摆手，“他感谢你还来不及。”
“那……”
“季先生不用担心，我找宠物医生问过了，他们说这是到新家的正常反应，”罗欢反而安慰起季青霖，“它还小嘛，总会有些不适应，我刚刚给它喂了羊奶，它好像累了，现在在睡觉。”
在睡觉是假话，罗欢开门前，那调皮的小狗精力旺盛地钻进了顾尹默正在使用的书房，罗欢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家老板对小动物仁慈一点。
见罗欢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季青霖也不好主动提要求。
“对了，”季青霖忽然想起没有告诉罗欢小狗的名字，“它叫煤球，你喊它会有反应的，是我疏忽了，没把这个告诉你。”
罗欢点点头，“我还发愁怎么训练它对名字有兴趣，这下省了不少麻烦。”
两人寒暄了几句，季青霖最后才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弗洛伊斯先生……有没有说很喜欢它？”
罗欢没有犹豫，点点头，忽略了脑海里顾尹默那张黑得能流下墨汁的脸，郑重地点点头，认真的说：“非常喜欢。”
季青霖原本黯淡的眼睛一亮，连说了两句“那就好”。
送走季青霖，罗欢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穿过玄关走进客厅，被站在黑暗里的老板吓一跳。
“老板，你怎么不开灯……”说着，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却被顾尹默出生打断。
顾尹默的声音是罗欢从未听过的轻。
眼睛适应了黑暗，罗欢才看到顾尹默姿势怪异地站着，像抱孩子一样双手抱着沉沉欲睡的煤球。
那小狗老老实实听话软萌的样子与罗欢刚接回来的时候判若两狗。
我的天……罗欢倒吸一口冷气，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它叫什么？”顾尹默问呆站在原地的罗欢。
罗欢忙不迭的回答：“煤球，它叫煤球。”
“季青霖起的名字？”
“嗯。”
“真难听。”
罗欢做好了给小狗换名字的准备，正在给自己做心里准备，却看到顾尹默用手指揉了揉小狗的下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喊它，“煤球儿。”
末尾的儿化音还有种宠溺的感觉
罗欢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她震惊——自家那高岭之花般的老板竟然低头亲了亲小狗的额头。
【作话】
罗欢：累了，毁灭吧！没想到老板是个只敢亲修勾不敢亲老婆的屑
提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