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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结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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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此番回去要将枫儿留在家里了,一来往后殊寒要忙着组建天策府,前期事较多,我要上朝,总把枫儿给下人们带也不好,将他放入宫中殊寒又不肯;二来,母亲老了,时常来信也念叨,我想让小家伙多陪陪她老人家。”

    “而且家里有凌渊作伴,多跟年纪相仿的人相处对枫儿也好……枫儿虽小,但却很懂事了,我们跟他商量他也点头答应,跟我们约定回去之后留在扶桑城,只是,答应了之后近半个月来就比较黏人,晚上也都跟我们一起睡,就这样……”

    颜清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应离了然:

    “我知道了,他这是欲求不满哈哈哈……我就说嘛,你们感情那么好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嗯。”

    颜清默认,半个月来,从他下朝回到家里,枫儿就不离身,一直黏着他不放,晚间无论他们怎么哄就是不肯回自己房间睡觉。

    有时候好不容易让沉香给骗走,魏殊寒正兴头上呢,小家伙就抱着个枕头在外面敲门,只得半途偃旗息鼓。

    儿子不会说话,也就不会闹,但是眼含泪水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可心疼死他们了,不敢打不敢骂,他家夫人只能暗自郁闷了。

    别以为小孩子就什么都不懂,从枫儿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他懂的,知道约定,知道不舍。

    母亲总是念着枫儿,除了心疼小家伙之外还有就是希望枫儿在颜家养大,而不是在丞相府。

    枫儿不会说话,用母亲的话来说,往后就在颜家掌算盘吧,仕途官场建功立业那么辛苦的事情就别让他沾染了。

    总之,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们也觉得,将开始学习接触各种东西的枫儿放在扶桑城是极为妥当的做法。

    他和魏殊寒可以抽时间常回去,两个大人赶路回去探望家里还是挺快的,带着小孩子就不行了。

    这三年来虽然过得平顺安稳,但也有很多东西和事情在改变着,比如,将军府变成了天策府一事。

    因为魏殊寒多是在丞相府上生活,将军府便搁置了。

    后来魏殊寒从外面办事,偶然经过瘟疫爆发之地带回来几名孤儿,将他们安置在将军府上托下人照顾,请了夫子给他们授课,自己有时间就教他们习武。

    碰巧几个孩子天资不错,魏殊寒便生了好好栽培的心思。

    帝君碰巧得知情况后,突发奇想的建议他用这样的方法培养将军府的继承人,而此举意外的得到了颜清和应离的赞许。

    将军府是天枢国的将魂所在之地,是天枢国武力强悍的象征,无论如何是不能没落的。

    先不说帝君等人的鼓励,魏殊寒自己也是心有不甘的,融入骨血的大义放得下也忘不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魏殊寒听从了帝君的建议。

    既然魏殊寒的初衷是用将军府来收容安顿无依无靠的可怜人,那么往后就继续如此便好。

    天下有很多可怜无辜但却意志坚定迎难而上的人们,他们或是出身低微,或是命运多舛,不缺志气不缺才华,缺的是可以让他们一展身手的容身之所。

    既然如此,就让魏殊寒给他们这么一个容身之地。

    当然,将军一门世代忠良,哪怕往后的大将军不再姓魏,其继承人也必须是效忠于天枢国的,因此,帝君赐名天策府。

    天策府培养的人才为天策军,往后将和御林军一同守护天子所在的皇城。

    如果说御林军是正规严谨的王廷侍卫,那么,天策军就是卧虎藏龙的君主利刃。

    计划了两年多,终于要开始实施了。

    天策府的诞生虽然是从仁慈的立场出发,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年纪小的可以培养,年长的就要看才华了,毕竟任何时候等价交换才是生存之道……

    应离和颜清一同看着跟枫儿玩得开心的魏殊寒,又忍不住感慨道:

    “一路走来也是难为他了呢,殊寒的变化很大,以前他刚入府的时候,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阴沉,我都有点怕他,是清儿你改变了他……”

    一身强势的气质在孩子面前消失殆尽,谁又想象得出这样一个儒雅温和的人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场景呢。

    自从魏殊寒离开朝堂后,每次有关北疆的消息传来,帝君总会惋惜的说上几句,所以,在得知魏殊寒居然将几个孤儿领回将军府栽培的时候才会想出那样的主意。

    现在将军府改成了天策府,魏殊寒亲自培养天策军,最高兴的要数帝君了。

    除了魏殊寒之外,帝君还打算让封君策一同在天策府做指导,哪怕是没有了武功,封君策的一身才华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由此一来完全可以预见,天策府将会在天枢国的历史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颜清回过头来看向应离笑道:

    “我上辈子也挺畏惧帝君的,你看现在,若非是在朝堂之上,他又跟普通人有什么差别呢?你去哪里他就像个小跟班似的跟着……”

    “清儿胡说什么呢,”应离轻斥,看向另一边正跟萧云慕聊着什么的封镜逸无奈摇头:

    “小心让帝君听到了给你治罪。”

    就算是这样,大家懂得就行,不能说出来,他家帝君傲娇着呢,真的会闹脾气的。

    颜清狡黠的笑起来:

    “噗,哈哈……有二哥你在我才不怕,帝君生气了,你哄一下就好了嘛哈……”

    封镜逸身体力行的向他们展示了,在挚爱面前,没有任何身份会高高在上。

    ……

    几天后,在中秋节前夕,颜清一行人回到了颜府,因为一年多前白芍也已经嫁做人妇,如今也怀孕四月有余。

    只是跟红药有所不同,她所嫁之人出身平凡,现在也一同在颜府上做事。

    颜夫人将颜府一座别院给她当做陪嫁。

    现在,府上的大丫鬟们,只有沉香和夜澜未出阁了。

    无论是颜夫人还是颜清颜骆明示暗示过很多次,沉香夜澜都不为所动,他们已经无奈了。

    颜夫人头上的白发又添了不少,夜宴上看到枫儿和红药家的小丫头开心得眼含泪光。

    已经在鸩混得风生水起的颜涵也回来了,今年过节,是真的大团圆了呢。

    除此之外,颜清等人发现,几个月的时间不见而已,司烨好像又长胖了,虽然变化不是特别大,但是可以看得出来。

    因为司烨第一次怀孕的反常反应让众人极为敏感,因此发现司烨体态异常的瞬间就格外在意。

    如今的应离样貌已经定型,俊美优雅,更封镜逸曾经见过的上一代赫连国主非常像。

    而已经三岁的小凌渊,除了发色之外,几乎就是司烨的缩小版,可爱得让人想把他捧在手里,不过,性格却意外的欢脱调皮,跟斯斯文文的枫儿完全不同。

    颜夫人说,凌渊的性格随颜骆小时候。

    之前众人还有一点很在意,就是凌渊的体质会不会随司烨。

    不过后来司烨告诉他们,这个问题只有赫连国的祭司才知道,需要用特殊药物和秘法检查,离开赫连国的时候赫连仇没有叮嘱他,说明凌渊的体质应该是不随他的。

    而且,以他对赫连仇性格的了解,双子中如果有特殊体质,赫连仇会选择把其留在赫连,也就是说,睿儿拥有特殊体质的几率更大。

    中秋夜宴隆重而温馨,封镜逸异常喜欢普通人家的团圆宴。

    宴席散后一家人围坐在庭院里赏月聊天,所以,只要应离回颜家,他都喜欢跟着,这种感觉是在皇宫里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山。与。氵。夕。”

    有时候真希望晏儿快些长大,他就可以放下重担跟着应离一起逍遥天下。

    颜夫人被三小只绕着,红药白芍等女眷在一旁作陪,其他人也在吃茶聊天,一派其乐融融。

    趁着众人正聊得开心,颜清来到司烨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之后问出其他人想问的问题:

    “司烨,你是不是又怀孕了?”

    番外 三年后【六】

    颜清的话让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司烨低头看了看自己扁平的腰腹皱眉:

    “很明显吗?才一个月而已呢。”

    颜夫人和颜骆显然已经知道了,嘴角扬起没说什么,其他人听后忍不住都笑起来。

    “那个……”颜清只得如实告诉他:

    “你长胖了。”

    司烨一怔,默默把手里的高点放回盘子里,哎,又是这样……

    自从三年前从赫连回来之后,皇兄送给他的东西中有很多医书,多是赫连历代宫廷御医或者祭司编写的,皇兄让他多看些,毕竟是特殊体质,有什么的话也不方便总是寻找外人求助。

    三年来他也算学有所成,至少可以照顾自己和家人了,当他发现自己食欲特别好的时候也同时发现自己再次怀孕这件事。

    特殊体质繁衍子嗣不容易,上次还要借助药物才怀上凌渊和睿儿,所以在没有了特殊药丸之后他并没有特别注意,没想到会再次被眷顾。

    颜骆很担心,他却很高兴,对于子嗣,他是抱着有即是缘分,所以哪怕辛苦些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赫连王族一直都是这么传承的,上天赐给的天性,能跟爱人在一起的话,他觉得很荣幸。

    颜清开心道:

    “这样很好啊,要是怀孕折腾得难受,大哥会担心的。”

    司烨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某人笑答:

    “就算我不难受他也操心……”

    怀孕的是他,颜骆却比他紧张,得知的当天就给赫连仇写信了,拦都拦不住,其实他可以照顾自己,有什么情况可以自己处理,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个人都在成长,他也不例外。

    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必要再打扰皇兄,别看皇兄冷淡,但事关他的身体皇兄还是会很担心。

    可是,颜骆就是不放心……

    颜清笑着点头:

    “这样挺好的,你受着大哥的好意吧……”

    苦尽甘来,一人一世不是说说就行,以前受过的痛苦和委屈,自然需要百倍的幸福来补偿。

    颜清觉得现在真的很好,身边人都如他期待的一样获得幸福。

    其实,就连殊寒也不知道,看到如今家人们这样的情况他有多满足、多开心,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膨胀得模糊了上辈子那些不快的记忆。

    ……

    眼看宁枫跟凌渊两小只已经愉快的混到一起,颜清和魏殊寒放下心来,虽然枫儿不会说话,但两人却玩得很开心。

    夫夫俩又跟颜夫人说了要将小家伙放在家里跟着凌渊一起养的决定,颜夫人顿时喜笑颜开:

    “这样好啊,枫儿可是颜家的大少爷,就该待在颜家养……”

    这个孙子先天不足,无法开口跟人交流,不方便外出交际,没关系,那就把他培养成文武双全足智多谋的智者往后坐镇颜家,在那之前,就让他们这些大人好好护着。

    让他在颜府长大可以多跟家里的其他兄弟待一起,以后彼此的感情好些,要不然长大了生分。

    白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

    “枫少爷是该在家里养着的,以后孩子出生了,我也放府上,这样就更热闹了。”

    旁边相貌俊朗温和的男人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点头:

    “反正都在府上做事,也是可行的。”

    颜夫人又笑起来:

    “如此甚好,枫儿这个大哥以后可有的忙了……”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

    “要管颜家,先从管教弟弟妹妹们开始……”

    “可不就是么……”

    “……”

    红药边笑边看白芍的肚子,又看着颜夫人抱着自家的小丫头,一会之后突然用手指捅了捅旁边的萧云慕:

    “夫君,我们多生几个,也放在颜府养。”

    话一出又惹得众人发笑。

    “额……”

    萧云慕表情有点僵,他家夫人这个想法很危险呐,多生几个他是没问题,可是,要带回这里养就……

    如此热闹温馨的场面,就连封镜逸都羡慕了,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个念头:

    要是他家帝后也会生孩子就好了……可惜了帝后那么好的样貌才华。

    ……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去,颜夫人也乏了,让人伺候着回屋休息。

    枫儿跟凌渊一起被沉香和夜澜带下去,从今天晚上开始,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兄弟俩都会住一起了。

    盈盈小丫头也吵着要跟哥哥们一起,红药夫妇只好抱着她跟上去。

    魏殊寒和颜清回了房间,收拾妥当后,魏殊寒压抑了一段时间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二话不说直接把颜清往大床上扑:

    “枫儿虽然可爱,但有时候真的太妨碍大人交流感情了。”

    颜清笑着嗔怪:

    “你敢嫌弃我儿子……”

    “唔……”

    魏殊寒低头窝在他颈窝间嗅他身上的气息,一会之后低声解释:

    “不是嫌弃,是他可爱过头了呵呵……你又不肯在他睡着后依我。”

    颜清没好气的掐他一下:

    “当然的吧,儿子都长大了你还那么浪。”

    先不说三人同床不方便了,说了睡前故事哄完枫儿睡着他也累了,哪还有精力陪血气方刚的某人折腾,而且,枫儿已经四岁了,万一不小心被看到得多尴尬。

    魏殊寒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好啦,我知道的,这不是忍过来了嘛……”

    不是他克制不了那些欲望,而是即便是儿子也代替不了清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每天相处什么的是不够的,晚间闭上眼就希望能把他抱在怀里才会感觉人生充实。

    颜清拍拍他的后背:

    “儿子长大终会离开我们,我们陪伴他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你啊,知足吧……行了,起身更衣。”

    “好,更衣,”魏殊寒起身又笑道:

    “清儿,我们会在不同的时期用不同的方式陪伴在枫儿身边的。”

    枫儿小的时候他们护着他,枫儿成长的阶段他们在身后支持他,枫儿成人后他们就在背后看着他,这样就挺好的不是吗?

    颜清笑而不语,默认了他的说法,往后的事情说不定,但他们会努力做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灯烛暗了下去,床帐放下,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气氛很快变得温情旖旎,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他们多么熟悉,拥抱彼此的时候热情和爱意都没有丝毫减弱……

    而此时,同样跟着应离一同回到所住院子的封镜逸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不带近侍,所以近来日常作息都是应离亲自打点。

    即便是在宫外多有不便应离也会尽量打点仔细,封镜逸说过不用那么麻烦,在外面有在外面的规矩,应离却笑着拒绝然后坚持做到最好,不得不说,在教条礼数方面,应离从来都不含糊。

    应离在忙碌的时候封镜逸也帮不上忙,平时会跟他说话聊天什么的,只是今天晚上从刚才开始,应离发现他家帝君的视线虽然一直定在他身上,却什么都不说,感觉有点怪怪的……

    “好了,臣给您更衣吧。”

    应离笑着走过来。

    封镜逸点点头,视线依旧定在他脸上,在他解下自己外套的时候突然说:

    “应离,你想要个孩子来养吗?”

    应离动作一顿微笑的表情也僵了僵:

    “啊?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咳……”

    应离怔住的表情让封镜逸有点不自然,抬手掩在嘴边斟酌片刻重新问:

    “朕看你跟枫儿他们玩的时候很开心……”

    想来是到了想要子嗣的年纪了吧……

    “嗯,”应离点点头,“他们很可爱啊……”

    成人的世界太累,跟枫儿他们接触会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封镜逸点头:

    “朕也觉得他们可爱,所以,应离你是否想要个子嗣?”

    “……”

    这次应离皱起眉头定定的盯着他看了半响后突然笑起来:

    “您不会从刚才开始就在想这个问题吧?难怪神情怪怪的。”

    “……”

    封镜逸扶额,默认了他的话。

    应离笑着挽起他的手到床边坐下,一边给他摘下发冠梳理头发一边说:

    “帝君,臣是男人,而且不是赫连一族,没有司烨那样的体质,您就算有什么想法,臣也无能为力。”

    这人该不会是这些天跟小家伙们待久了觉得孩子纯真可爱又想要子嗣了吧,这样的话该怎么办呢?身为帝后的他,该为王族繁衍大度一点而给帝君纳妃吗?也太为难他了吧……

    “……朕知道,”封镜逸拉住他的手:

    “朕的意思是,你若是喜欢孩子,让颜骆过继一个给养在宫里陪你,司烨不是又怀孕了嘛……他们能将双子之一过继给赫连仇,那我们跟他们过继一个也可以的吧?”

    虽然不可能继承大统,但封个外姓王爷他是不介意的。

    “噗……”

    应离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可是认真想了之后却又忍不住发笑: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哈哈哈……”

    封镜逸有点懊恼:

    “应离,朕是认真的。”

    这人笑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应离继续笑:

    “您聪明一世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呢……”

    封镜逸:“……”

    应离笑完了,恢复认真的表情正经道:

    “您以为子嗣是东西吗?说给就给,而且,诞下一个子嗣对司烨来说可是经历一次鬼门关,别说是大哥了,我都很担心,先不说我没有那样的想法了,就算是想,也不能开口的。”

    “……”

    封镜逸无话可说,微微蹙眉低下头去……

    应离见他不反驳,便继续说:

    “司烨将双子之一留在赫连,一是因为赫连仇的强势,他们不答应恐怕现在都还在赫连,二是因为司烨本来就是赫连皇族继承者,如今皇室没有继承人,他的子嗣继承也合情合理,虽然不舍,但会弥补他心里对赫连和赫连仇的亏欠……”

    “总的来说,司烨怀孕是偶然意外,但是,当赫连仇得知实情的时候,在那样的情况下双子之一留在赫连就是必然的了,我们跟赫连仇不一样……”

    “道理朕也懂……”

    封镜逸揽住他:

    “朕也知道诞下子嗣不容易,朕的意思是……”

    “逸,”应离轻声唤他的名字打断他的话,换上另一种语气道: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在我心里,子嗣就是晏儿和熙儿了,要将晏儿培养成一代明君,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再照顾其他人了,更何况我们约好了,等晏儿能独当一面就一起游历天下,要是还有放不下的可如何是好呢……”

    不是不羡慕,只是更多的他还是为大哥感到高兴,仅此而已没有多余的想法。

    封镜逸闭了闭眼:

    “应离……”

    虽然他一直不肯承认,但是,如果应离不是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功成名就,成家立室美眷如花,往后儿孙满堂……毕竟一开始应离也不是非男人不可,更不是非他不可。

    所以,当看到应离跟小家伙们玩得很开心的时候他就会感到内疚。

    到底是多年的枕边人,应离多少也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看着他认真道:

    “我这一生,最幸运是能被颜家收养,最高兴的是得到清儿帮助,最幸福的,便是能跟您共度一生,心中并无遗憾,生老病死、子嗣传承,顺其自然就好。”

    他本来就是孤儿,名字都是家主取的,从入了颜家大门的那一天起,他一直把自己当做颜家的一份子,颜家能繁荣昌盛的传承下去,便了连带了他的那一份了,没有什么好执着的。

    “……”封镜逸跟他对视片刻,再次抱紧他笑起来:

    “朕知道了,以后不提了,应离,朕这一生,到现在为止,做过最失态的一件事,就是身为一国之君却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霸占身为臣子的你,不过却永远都不会后悔,再来一次仍会选择那样做。”

    应离重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闭上眼:

    “得您厚爱应离深感荣幸。”

    封镜逸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你就让朕爱一辈子吧。”

    “好。”

    “……”

    这样就挺好,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完美无缺的,内心过得踏实满足无怨无悔便是最好的了。

    番外 三年后【七】

    团聚的时间总是格外短暂,中秋三天后,颜清一行人就要准备返回天枢城了。

    临走的当晚颜宁枫又抱着小枕头过来敲颜清和魏殊寒的门口,看着被沉香牵着的颜宁枫,夫夫俩临时决定将沉香也留下来。

    沉香是他们的大丫鬟,以前是近身伺候颜清的,但是,现在近身照顾颜清的都是魏殊寒自己,夫夫俩相互照拂,沉香更多的是照顾枫儿。

    所以,借此机会将沉香留在颜府是极好的,而且,在府上跟着颜夫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沉香就嫁出去了呢。

    他们是真的希望府上的丫头们都能有个归宿,能跟心仪之人组成自己的家庭。

    沉香对此没有异议,答应了下来。

    两人跟着儿子好好道别后第二天便启程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分别自然不舍,但也会更加期待下一次的团聚,太平盛世,再见有期,想想也就没有那么伤感了。

    只有红药家的小丫头闹着要留下来,要不是萧云慕不肯,红药都想任由她了。

    颜夫人看出她的心思,便拉着她的手嘱咐:

    “到底你也是嫁做人妇了,凡事该多为夫家想想,萧统领的掌上明珠岂能随便养在别家呢。”

    红药吐吐舌头:

    “知道了,夫人。”

    目送返京的队伍离开接到直至看不见,颜夫人才牵着枫儿和凌渊返回府上。

    颜骆和司烨叮嘱两小只好好听话后便顺道乘着马车出门办事去了。

    自林修去了北疆,白芍有孕在身,现在府上的事情都由颜骆和司烨打理,算算时间,等到司烨孕态明显该在家里修养的时候林修和韩冬林以及临川就该回来了,倒也不会忙不过来。

    ……

    天气渐冷,转眼就入了冬,除了魏殊寒和颜清有时间便回来探望,隔三差五传来书信问候之外,赫连仇也来信了。

    信上都是叮嘱司烨照顾好自己的话以及让他需要注意的问题,当然,还有关于睿儿的情况,总之,一切都好。

    司烨拿着信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了好几遍,心生暖意,情不自禁的想象皇兄给他写信时候的模样,大概心情很不错,也许睿儿还会在身边捣蛋……

    颜骆见他嘴角含笑的看着书信发呆,便走过来给他披上外套在他身旁坐下:

    “怎么,又想睿儿了?”

    “嗯,”司烨点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

    “近来看着渊儿和枫儿,总想着不知道睿儿怎么样了,乖吗?有没有让皇兄太操心?渊儿调皮,也不知道睿儿性子如何,要是也这么皮的话,皇兄和昔邪该是很辛苦的。”

    说着侧头靠在颜骆肩头上露出微笑。

    颜骆抬手搂住他的手臂:

    “赫连王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睿儿就算再调皮也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而且还有昔邪在旁保护着,你就放心好了,等孩子们再长大些,我就和你去赫连探望他们。”

    他们想睿儿,但是却又跟寻常的念想不同,毕竟睿儿跟渊儿是双生子,外貌什么的肯定不会差多少,所以,这样的念想就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司烨摸摸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点头:

    “好。”

    他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的再怎么样现在是不能去看睿儿的了,只能祈祷他在赫连乖乖的,健康快乐的在皇兄的教育之下成长起来。

    颜骆抱着他,手掌覆上他置于腹部的坚定道:

    “放心,我们一家人一定可以团聚的。”

    司烨回头看他:“嗯,我知道。”

    颜骆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

    腊月初,林修带领的商队返回到扶桑城,一同回来的还有韩冬林和临川。

    多年的军旅历练让两人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韩冬林跟林修是同龄,今年二十六七,只是他整个人高大魁梧,加上原本有些冲动的性格也改变了,变得成熟内敛,如此一来,看上去就比文雅的林修年长好多岁。

    林修的外貌变化不大,成就却不小,这些年在颜家可以说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了掌管颜家产业的掌柜之一。

    抓住颜家给的机遇,用实力从卑微之地走向高台,如今的扶桑城,但凡有点脸面的人都是先知道林修是颜家大掌柜,其次才是将军夫人。

    韩冬林此次回来,已经决定留在扶桑城统领扶桑城的驻守军队,往后林修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看着爱人跋山涉水的去见他,他心疼得不行。

    他有征战沙场的雄心壮志,但他更想跟陪他受了那么多苦的人长相厮守,他只是个俗人,当初跟随魏殊寒去北疆也是为了出人头地给爱人过上好日子,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只能换另一种方式效忠君主。

    林修向来尊重他的选择,没有多说其他。

    至于临川,跟颜清年纪相仿的他,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继续留在北疆,成为霍将军的继承者,此番面圣之后来年春天就回到北疆去。

    其实他在得知魏殊寒组建天策府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跟着魏殊寒,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北疆。

    他无牵无挂,唯一担心的少爷如今已经不用他照顾了,他就安安心心的建功立业吧。

    颜夫人和颜骆等人在得知了他们各自的打算之后都极力支持。

    在扶桑城待了三天后,临川和韩冬林入京面圣,同时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颜清一行人,受了帝君的封赏,坦白了自己的诉求。

    帝君龙颜大悦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魏殊寒和霍秧亲自培养的临川留在北疆,加上逍遥王也在,即便霍秧将军退居幕后也不用担心了。

    ……

    在临川等人在天枢城面圣期间,南安国突然传来公函,正式告知帝君来年四月南安国新君继位的消息。

    众人没有太惊讶,毕竟独孤烈虽然是君王之才,但却无心朝政,在培养了继承人之后退位在所有人的预料当中。

    只是这才刚过了守孝期就撂担子着实任性了点,而且,据他们所知,独孤烈选的继承人最多也就双十之龄吧……

    不过想想,这才符合独孤烈那乖张不羁的性格。

    就连封君策得知消息后都忍不住感叹:

    “独孤烈终究还是独孤烈,安分守在深宫那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若不是因为守孝,新君怕是会更早继位。

    那么,独孤烈退位后就该跟着京墨到处浪了,童童跟着他们一定会学到不少东西。

    帝君当即让礼部准备贺礼,算准时间到时候送过去。

    礼部办事效率不错,第二天就将礼单报备上来,封镜逸在御书房听完后下旨准办。

    “哎。”

    封镜逸轻叹一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刚好被端着热茶进来的应离听到,忍不住问:

    “帝君因何叹气?”

    封镜逸睁开眼朝他露出微笑:

    “朕羡慕独孤烈,羡慕他可以任性妄为,要是现在朕也可以撂担子就好了。”

    应离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笑道:

    “要不您跟晏儿商量商量?”

    封镜逸无奈一笑:

    “然后让满朝文武看着他在朝堂之上跟摄政王撒娇?”

    天枢国诸邦来朝的大国脸面不给丢光了才怪。

    应离闻言失笑:“哈哈哈……”

    封镜逸低头喝茶,一会之后轻叹:

    “再过几年吧,就可以了,太子监国,有摄政王和颜相辅佐,朕就可以慢慢放手了。”

    应离也自信的点点头:

    “相信臣,至多五年,晏儿就可以担大任了。”

    封镜逸笑起来:

    “晏儿监国之后,我们就离开天枢国出门游历,应离,你想去什么地方?”

    应离认真想了想最后回答:

    “您想去哪里臣就想去哪里。”

    封镜逸:

    “那,朕就带你去游遍天枢国的大好江山。”

    应离:“好。”

    “……”

    这边封镜逸才让礼部备礼,另一边,独孤烈已经和京墨童童一行已经到了赫连拜访。

    独孤烈早就计划好了,在新君继位之前,以南安国主的身份亲自拜访一次赫连,也是对赫连仇的尊重,毕竟是邻居,往后还要友好相处呢。

    出于各方考虑,独孤烈此番出行赫连也是下了血本的。

    当然,向来重视礼数的赫连仇自然不会怠慢,给予了他们一行至高礼遇,在他们进入赫连国境前就派了王廷侍卫前往等待护驾。

    在独孤烈一行入宫拜访的当天,赫连仇又和昔邪领着百官在宫门迎接。

    不过当见到独孤烈身边随行的人之后,赫连仇还是忍不住有点意外,一同来的人,除了随行的若干文官武将以及亲卫之外,还有童童跟京墨。

    童童是独孤烈的徒弟,相当于半个王子,这就不说了,可是,京墨又是怎么回事?

    他要是没有记错,京墨上次来赫连,是跟颜骆一起来的,后来他问过颜骆,颜骆没有多说,只说京墨是颜清生母的弟弟……

    可是不管怎样,京墨都是颜家那一边的人,怎么会跟独孤烈走得那么近呢?难道就不怕天枢国帝君心生疑虑吗?

    而且,以他敏锐的直觉发现,京墨和独孤烈之间的气场有种诡异的默契……或者说是亲近感,怪怪的……

    番外 三年后【八】

    京墨和独孤烈自然也察觉到赫连仇脸上一闪而逝的讶异,不过装作没看到,独孤烈为首,领着使团一行上前行礼:

    “吾等参见赫连王,见过贤妃娘娘。”

    赫连仇也迎上前一步:

    “南安国主有礼了,诸位先入宫吧,雪越下越大了,请——”

    “好。”

    独孤烈也不客气,笑着跟他一同走入宫门,宫门距离内廷还蛮远的,但是按照礼数只能步行。

    独孤烈和赫连仇走在前面,昔邪被宫人护着跟随其后,接着是京墨和白术等人。

    京墨和白术微微低头看着前面的昔邪相视一眼,同时在心里道:

    经过几年的历练,昔邪这个贤妃娘娘真是扮得有模有样,妆容精致,衣着华丽大气,原本冷淡的气质被这么一装饰,端庄威仪尽显,跟赫连仇站在一起居然意外的般配,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走在前面的昔邪自然可以敏锐的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满身心的不自在,首领和白术一定在暗自取笑他吧……

    只是昔邪不知道的是,除了京墨和白术感觉他跟赫连仇般配之外,就连褚项一干赫连仇的亲卫都觉得昔邪有王后之仪。

    虽然昔邪跟在王身边时总是低着头,但却丝毫不显得卑微,平时处事说话也谨慎得体,不卑不亢。

    身为后宫中的一枝独秀,嫉妒的人自然不少,然而当明里暗里被人刁难的时候,昔邪也总是自行处理沉着应对。

    既不会给王添麻烦,也不会让自己委屈,更不会自恃身份对冒犯者下死手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的理智可不是寻常女子所能具备的。

    王虽然装作不知,却没少在他们面前夸过昔邪聪慧机敏。

    身为王廷亲卫之首,褚项跟随赫连仇多年自然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从自家王对昔邪的赞扬可以看出,如果贤妃娘娘是男子的话定会得到提携重用,可惜了。

    不过女子也无妨,既然王欣赏昔邪,那不如就把她留下来,昔邪现在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娘娘,只要让她侍寝名正言顺就可以了,这样不仅可以让王有个可以说贴心话的人,还能增加皇嗣……

    想通了这一点,褚项便寻了机会斗胆进言让赫连仇将昔邪收了……

    奈何他们的王油盐不进,端坐王位却秉持着大祭司的教条戒律,亲卫众人轮番劝了几次无果后只能作罢。

    ……

    歌舞升平的皇宴上,趁着相谈甚欢之际,赫连仇终是忍不住询问独孤烈关于京墨此行跟随而来的身份。

    独孤烈笑着告诉他,京墨如今是赫连国的客卿。

    赫连仇了然,跟京墨互敬一杯酒之后没再多问。

    昔邪虽然有点意外,但想想也觉得挺好,他们两位的身份不像别人那样可以随意表明关系。

    先不说嫁娶什么的,首领的背景就容易给南安国主招来麻烦,因此,客卿这样的身份确实比较适合做掩饰。

    两情相悦在一起比名正言顺的教条更重要,再说了,南安国主已经发布公函给各方宣布说来年退位,退位之后两人结伴浪荡江湖,往后岁月便只有彼此了,还在乎其他做什么呢?

    首领带领鸩很辛苦,南安国主也不容易,现在,颜涵已经开始着手鸩的事务,南安国的储君也能但大任,两位终于能放下重担在一起了。

    这些年,鸩的规矩虽然依旧很严,但曾经一些不符人道的教条却修改了不少,比如,新任首领只要能力得到认可,就不必踩着旧首领的尸体登上领导者的位置。

    如此一来,还可以让鸩得以留存一位实力强悍的后援呢。

    至于组织人员的感情之事,只要不妨碍任务,只要他们愿意承担引发的一切后果,组织便不再追究。

    总之,鸩跟首领一样,变得有人情味多了,组织里的人也变得有血有肉,不再只是单纯的索命工具……

    昔邪端着酒杯视线停留在京墨和独孤烈的方向,想着这些年来首领宣布的改变,虽然他不曾参与太多,但此时此刻看着首领笑容温和的坐在南安国主旁边,打心底为他们感到高兴。

    这次就让首领安排他离开吧,他也想组织里的其他人了……

    “爱妃跟京墨很熟?”

    昔邪在愣神,耳边突然传来赫连仇的问话声,打了个激灵收回思绪,低头抿了一口酒后急忙否认:

    “不熟。”

    他真是的,闷在这里太久不见熟人了,一不小心就想了太多东西。

    赫连仇朝下面举了举杯,趁着大多数人不注意的时候又侧头过来语气微妙道:

    “孤见你盯着他看了许久,还以为你们私交不错……”

    昔邪低头否认:

    “没有的事,没有私交,只是之前在颜家的时候有所交集……”

    坏事了,他真是大意了!

    “哦。”

    赫连仇点点头不再问,只是昔邪小心瞄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在看京墨的方向,眼神有点高深莫测。

    昔邪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良的感觉来……

    ……

    宾主尽欢宴后,赫连仇单独接见独孤烈,因为京墨跟颜家的关系,所以,京墨也得到恩准独自去见昔邪和睿儿。

    正值午后时分,宫人将刚睡醒的赫连睿送到昔邪接待京墨所在的殿内。

    昔邪熟练的将赫连睿抱起并遣退了宫人。

    赫连睿跟凌渊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见到京墨这个陌生人的时候怯生生的,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面带微笑的京墨看,却又双手紧紧的拽着昔邪的衣襟窝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小家伙也不说话,在昔邪小声的劝说一会之后,才朝京墨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看着赫连睿,京墨一瞬间就想到了司烨,如此一来,睿儿跟渊儿便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不过,现在这样不代表以后也这样。

    毕竟要培养睿儿的人是赫连仇。

    又过了好一会,睿儿才简单的回应京墨的问候,或点头、或摇头、或简单的应一下什么的。

    京墨和昔邪一边逗睿儿一边不动声色的聊起了正事。

    逗得睿儿玩性大起,昔邪拿出玩具让他到一旁的软垫上自己玩,一边看着他一边将身边现今的情况说了一遍,昔邪最后道:

    “首领,我想离开了。”

    京墨眉毛一挑,难得调侃自己的下属:

    “怎么,贤妃娘娘当得不够惬意?我还在想,你若是再待得久一点,说不定就能成为王后了呢。”

    昔邪别扭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您就别笑我了,怎么可能……”

    京墨笑笑,看向朝他们举着小玩具的睿儿,说:

    “我以为你可以坚持到跟赫连仇的约定满期,那样的话就不需要任何安排,不用舍弃昔邪这个身份,若是设计让你脱身,就只有假死这一条。”

    “我……”昔邪迟疑的低了低头,片刻后道:

    “赫连王把睿儿保护得很好,就算没有我也没有关系的,我感觉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只是在浪费时间……我有点待不下去了……”

    这些年,他感觉错过了外界很多事情,远离组织,远离熟悉的人,为了不暴露身份,到现在也不敢在这里交一个朋友,虽然日子轻松,但小心翼翼的闷着也快要到极限了。

    而且,现在睿儿还不懂事,到时候睿儿五岁懂事了,待得久了反而舍不得。

    他也想过直接求赫连仇让他走,可是又怕赫连仇细问和挽留。

    自从那次赫连仇问他是否愿意一直待在赫连的时候,虽然是试探,但有时候他却觉得,赫连仇是真的希望他留下来,以睿儿生母的身份一直待在赫连。

    因为各种想法和乱七八糟的思绪让人郁闷,昔邪想了许久,觉得他该放弃昔邪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京墨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平静回答:

    “既然如此,你考虑清楚了那就离开吧。”

    昔邪点头:

    “多谢首领,昔邪恳请首领安排。”

    京墨想了想道:

    “异国君主来访,赫连素有一同狩猎的习俗,想来这次赫连王也会安排的,到时候你想办法让赫连王带上你,我会让人找机会寻好地方制造冲突袭击什么的,假死药你准备好。”

    昔邪:“是。”

    ……

    昔邪和京墨相谈许久,直到侍从走进来说南安国主要出宫了,昔邪让宫人将睿儿带走,自己送京墨出去。

    殿外独孤烈跟赫连仇站在一起道别,赫连仇吩咐褚项亲自领他们出宫送回安置的别院中,让他们好生休息几日一同前往赫连的皇家猎场狩猎。

    昔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暗自想着晚上就开始着手准备,首先,他的一些东西就提前想办法弄出宫去,确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这次有首领亲自出马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赫连仇注意到昔邪的表情,眼神暗了暗,这个女人今日见了京墨之后就不对劲,是太久不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么?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只是,当着他的面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那么,京墨成为南安国的客卿会跟昔邪有关吗?

    番外 三年后【九】

    昔邪还在注视京墨一行离开的背影,赫连仇突然靠近过来拉起他的手微笑道:

    “今日孤还没有见过睿儿,爱妃陪孤一起去看看他吧。”

    在赫连仇触碰到自己的瞬间,昔邪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反应过来才放松让他拉着,并尴尬的笑了笑低头回答:

    “……好……好的,宫人方才将睿儿接回寝宫去了,臣妾和王一同过去吧。”

    不行了,自从有了要离开的心思之后,他今天的心情就一直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

    “走吧。”

    赫连仇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一样,依旧面带微笑,一直拉着他的手走到睿儿所在的寝殿。

    此时睿儿所在的寝内很热闹,小家伙被一群宫女太监围着玩耍很是开心,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看到他们进来后跑过来打招呼:

    “父皇……母妃……”

    “睿儿真乖,在玩什么呢?父皇陪睿儿玩好不好……”

    赫连仇说罢屏退宫人,自己上前去跟小家伙玩耍。

    昔邪没有上前打扰,在一旁看他们玩,看着赫连仇只有在睿儿面前才显露的温和一面,暗道这人果然很看重睿儿,想着想着便又情不自禁的低头陷入沉思:

    等他走了,以后就是赫连仇一个人过来看睿儿了,不知道睿儿对他这个‘母妃’记得多久呢?

    应该很快就忘了吧,离开这里,舍弃昔邪这个身份,往后若是有缘再见就需要重新认识了。

    只是,他在赫连‘死’了的话,赫连仇会心生愧疚吗?哪怕他是冒牌的,以后睿儿长大了问起,赫连仇会如何解释?

    ……果然,用‘死’这样的方法摆脱眼下的处境好像太缺德了点?

    身为杀手,昔邪自问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也从不把自己当好人,但此时此刻却有点于心不忍,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烦躁……

    “母妃……母妃……”

    “母妃……来玩……”

    “母妃呀……”

    睿儿抱着个布球走过来拉扯他的衣摆,好一会昔邪才回过神来,低头就对上睿儿一双带笑的眼睛。

    “睿儿……”

    昔邪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察觉到异样抬头就发现赫连仇眼神低沉的看着自己,虽然嘴角噙着笑,但眼底却隐约染着怒意。

    怒火中烧却又不好当场发作的时候,赫连仇就是这样的表情。

    昔邪暗自捏了把汗,装作没有发现他的不悦,拿着小布球跟小家伙玩起来。

    这回轮到赫连仇坐在一旁看着,昔邪完全不敢抬头,大多数时候都背对着他,只让睿儿做挡箭牌。

    直至小家伙玩得累了赫连仇才走过来把他抱起来,哄了片刻交给宫人,又用心嘱咐了一番才和昔邪离开。

    赫连仇终究没有发火,离开睿儿的寝殿后去了御书房,还交代宫人送昔邪回他所住的贤德殿。

    昔邪原本以为今日的失态就此揭过,却不想夜幕降临的时候近侍来传说王今夜要过来,让他做好准备接驾。

    昔邪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赫连仇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晚间过来了呢,为了准备迎接南安国主的到访,这段时间日理万机的人比平时忙了不少,不过今天赫连仇要过来,绝对不是因为他闲下来了……

    三年多来,昔邪没有惹毛过赫连仇,他们相处的时候气氛虽然谈不上融洽,但也是平心静气的,可是,今天的频频失态,昔邪确定自己惹得赫连仇不高兴了,也不知道等下会不会被问罪……

    为了不再惹得赫连仇不快,昔邪早早的收拾妥当,准备了平日赫连仇喜欢的茶点恭候大驾,还特地点了平时都不用的熏香,就当是他有点心虚吧。

    赫连仇过来的时候,察觉殿内点了熏香嘴角不禁扬了扬,他一直觉得昔邪作为一个女人过于刻板,没想到也有懂得讨人欢心的一面嘛,是担心他生气吗?

    不过,这应该也是京墨的功劳,京墨不来,昔邪就不会失态,不会失态自然就不会刻意讨好他,果然,女人啊,也只有在心上人的事情上藏不住心事了……

    赫连仇踏入内殿,近侍和宫人们退下并关上门口,昔邪举止得体的上前行礼:

    “臣妾恭迎王上。”

    赫连仇点头:

    “平身,无须多礼。”

    昔邪欠了欠身:“谢王上。”

    赫连仇往里面走,到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又说:

    “你也坐吧。”

    “是。”

    昔邪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后在他对面坐下。

    赫连仇专心喝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昔邪注意到他今晚没有带着书卷之类的东西,连开场的问候都显得单调了很多,至少平时还可以问一下他看的书什么的。

    赫连仇连续品了两杯茶后评价:

    “你沏茶的技术又进步了很多。”

    昔邪低着头笑了笑:

    “王喜欢就好。”

    赫连仇不答,目光定在他脸上,像是要看出点什么来。

    “……”

    昔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形的威压让他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赫连仇等他紧张的心情快要到临界点的时候才又语气温和的问:

    “今日跟京墨聊天还顺利吗?”

    终于开口了,昔邪暗自松了口气,稍微斟酌了一下回答:

    “托您的福,很顺利,臣妾问了司烨殿下的情况,京墨说殿下在天枢国过得很好,臣妾也说了些关于睿殿下的事情让京墨回去转达,可以让司烨殿下放心。”

    “嗯,”赫连仇笑着点头:

    “既然你说了,孤就不用另外找京墨交代了。”

    “额……”昔邪一怔,急忙解释:

    “臣妾见王跟南安国主多聊正事,所以就跟京墨交代了,王不怪臣妾越矩就好。”

    赫连仇笑笑:

    “爱妃如此贤明聪慧,孤怎么会怪罪呢。”

    “臣妾惶恐……”

    昔邪心里打鼓,完全参不透他话里的意思,这种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真心夸奖他。

    赫连仇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说起其他来,只是东拉西扯了半天,都是聊一些不咸不淡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面对面坐着聊,承受近距离的审视,昔邪越来越紧张,心里无奈的想,难不成真的要这样耗上两个时辰?

    “……”

    就在昔邪内心越来越焦躁的时候,突然听到天籁之音:

    “时候不早了,孤今日也乏了,今夜就早些安寝吧。”

    虽然才过了半个时辰,但昔邪心中却有种度日如年的焦躁感,听到他的话之后急忙起身行礼:

    “王日理万机辛苦了,早些安寝是极好的,臣妾恭送王……”

    赫连仇没有起身,见他如此急切的样子心里暗笑,不等他说完就突然恶趣味道:

    “免送,孤今夜宿在这里。”

    昔邪下意识的点头:“是……”

    又瞬间反应过来失态的惊呼:

    “啊?”

    差点慌得破了音,多亏当年思思的调教让他稳住了……

    赫连仇挑眉:

    “怎么,孤今夜宿贤德殿不行么?”

    “这……不……不是……”

    昔邪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去,手心开始冒汗,当然是不行的吧,这样就暴露了呀!

    这三年来,哪怕是在初期做戏最投入的那段时间,这人都没有提过要宿在他所住的贤德殿,今天是抽什么风?

    果然是生气了找茬吗?

    那就直接爆发出来罚他禁闭就好了嘛。

    赫连仇满意他慌乱的样子,接着说道:

    “孤没有忘记跟你的契约,孤不会对你怎么样,除非你自愿侍寝孤会考虑碰你,但是,契约上并没有说孤不能夜宿贤德殿不是吗?今夜外面大雪,孤乏了便懒得走了。”

    “……”

    昔邪很想说有御撵,但不敢说出来,赫连仇的话和语气让他无法反驳,确实当初的契约上赫连仇只承诺了不会碰他,但是却没有说明不宿在他的殿内……

    他也相信赫连仇的克制能力,虽然以前的谣言听了很多,但这些年偶尔也从褚项等人的口中得知,赫连仇从始至终都恪守祭司戒律。

    那些传闻入了赫连仇寝殿的爱慕者其实都是褚项等人处理掉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赫连仇留宿在这里,因为贤德殿内只有一张大床,晚间睡觉需要卸妆换衣服,一旦卸了妆换了衣服他就暴露了。

    天知道他每天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多辛苦,化妆的时候都得自己先动手做些修饰,才敢让宫女帮忙,这样跟赫连仇睡一起肯定会完蛋的!

    完全找不出推辞的借口,昔邪心里焦灼的想着其他对策,赫连仇不等他想好就做了进一步的吩咐:

    “给孤更衣吧。”

    他向来不会随便吓人,就算是吓人也不会亲自上阵,但是昔邪今日在他面前因为京墨的到来频频失态让他很是不满。

    就算是契约做戏,昔邪现在也是他的妃子,如此就要遵守契约精神不是吗?

    三年多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找过昔邪的麻烦,这次就小惩大诫一番吧。

    赫连仇已经走到床边,昔邪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低头不看他的脸:

    “臣妾给您更衣。”

    虽然尽量压制了情绪,但在触碰到赫连仇的衣袍时他还是紧张得手指僵硬。

    赫连仇倒是一派轻松,看着他语气淡淡道:

    “你今日也累了,早点歇下吧。”

    昔邪暗暗咬牙点头:“是。”

    番外 三年后【十】

    低着头给赫连仇更衣完毕后,昔邪将过于明亮的灯熄了,只留一盏作为夜光,殿内的光线顿时暗淡下来。

    而后在赫连仇不经意的注视下,只脱下外袍取下发饰,接着将床幔放下后就直接上了床来躺在里侧,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衣角都没有碰到赫连仇分毫。

    赫连仇见状忍不住调笑道:

    “和衣睡?”

    昔邪压住内心所有情绪平静回答:

    “臣妾习惯和衣睡。”

    赫连仇闭上眼不再看他:

    “好习惯,那睡吧。”

    “是。”

    昔邪又往里靠了靠,一会之后才悄然松了口气,别看他冷静,其实手心和后背都冒汗了,幸好这张床够大被子也够宽,躺下后中间隔了两个人左右的距离,还是很不错的。

    这样他睡得警醒些就没事了。

    赫连仇心态极好,一言不发很快就睡着了,昔邪在他睡着后睁眼到半夜才半睡半醒的闭上眼。

    相安无事的一夜,昔邪早早起来,等他梳洗整齐后刚好可以伺候赫连仇更衣洗漱。

    赫连仇注意到他眼下的疲色,故意问:

    “爱妃昨夜可睡得好。”

    昔邪微微垂首面带微笑,抬眼看了他一下口是心非的回答:

    “承蒙王上厚待,臣妾睡得很好。”

    赫连仇点头:

    “如此甚好。”

    昔邪:“……”好个鬼!

    ……

    昔邪原本以为赫连仇在贤德殿住宿一晚吓一吓他就过了,却不想第二天赫连仇又继续过来。

    虽然拿了奏折过来批阅,避免了彼此尴尬的聊天,但是忙完之后赫连仇却还是理直气壮的在贤德殿住下了。

    昔邪见状不妙,担心他明天晚上还继续,在给他更衣的时候故意体贴说道:

    “王若是太忙便不用过来顾及臣妾了。”

    要是都这样,他的日子就没法过了!神经绷紧的熬夜可是很累人的。

    赫连仇却盯着他似笑非笑,接着抬手扶了扶他头上的步摇温和道:

    “跟你待着时间过得快些,而且,孤在你这里睡得比较踏实,怎么,孤打扰到你了?”

    “……”

    昔邪解他腰带的动作僵了僵,权衡之后还是无奈的摇头:

    “……没,不敢说王打扰……”

    赫连仇满意的收回手:

    “那就好。”

    见他衣服忍辱负重的模样觉得异常开心,不过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在仗势欺人,便又进一步解释:

    “过几日要去猎场狩猎,所以孤要把一些事情提前处理妥当,白天事务繁忙只得占用晚间时间,晚间文武大臣们都出宫了,孤寻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便只能过你这边了,如果真的打扰到你了,你尽管说就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昔邪能怎么办,只能咬牙应下了:

    “没有打扰,臣妾得以侍奉在侧深感荣幸,只是,关于跟南安国主一行去猎场狩猎一事,臣妾想跟王提个不情之请……”

    赫连仇扬起笑意:

    “说。”

    昔邪把头又低了低道:

    “臣妾也许久不曾出门了,多年来更没有去过皇家猎场,所以……臣妾恳请王让臣妾跟随。”

    “嗯?”赫连仇眉头蹙了蹙:

    “你想随行去狩猎?”

    “是……”昔邪点头,知道他肯定心生疑虑,便扯谎解释:

    “不瞒您说,臣妾小些时候家父便是猎户,但是入了颜家之后便没有再接触到关于狩猎的事情了,所以有点怀念……”

    “原来如此……”

    赫连仇眼底精光一闪神色又缓和下来,随即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跟自己对视:

    “虽然天寒地冻的女子出行多有不便,但你多年来也是第一次主动跟孤提要求,而且理由妥当,孤便允了吧,只是去了那里没有孤的允许你就待在猎场旁的行宫中,不能单独行动,嗯?”

    胆子真不小呢,冬天狩猎也敢提出随行,以前春夏季的时候都没有主动提过呢,人的情绪变动果然也是因人而异,呵……

    “臣妾知道了……”

    昔邪接着弯腰行礼的时候避开他触碰自己的手并谢恩:

    “多谢王的恩准,臣妾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行吧,好歹是得到恩准随行了,忍一忍就好了。

    只是身为男人,被另一个人男人用这种类似于调戏的动作触碰还是让他心里怪怪的,感觉有点憋屈,明明长得祸国殃民的人才应该是被调戏的一方才对!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赫连仇每天晚上都在贤德殿过夜,虽然安安分分的上了床之后连话也不说,但昔邪还是每晚都警醒忐忑神经紧绷,不仅睡不好还无法偷偷出宫办事。

    耗个几天下来,饶是他身体素质再好也变得精神都萎靡不振,于是到了要出行狩猎的当天,一早起来赫连仇突然盯着他说:

    “爱妃脸色不好,可还有精神随孤出行?若是不舒服就在宫里休息罢,孤这几日宿在这里让你劳累了。”

    赫连仇问的时候昔邪心里已经动气,但还是要低眉顺眼咬牙否认:

    “臣妾没事,求王不要收回成命。”

    他脸色又不是今天才不好的,现在才故意这样问是几个意思?

    赫连仇表情不变道:

    “孤好歹也是金口玉言,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只是关心你罢了,你若觉得没事就准备一番,近侍宫女各带一人就好,等待褚项过来通知吧。”

    昔邪点头:“是。”

    “……”

    赫连仇离开后,昔邪点了两个随行的人吩咐妥当就屏退宫人自己打点东西。

    用一些普通的物件做掩饰,将自己不能留下来的东西通通打包放一个箱子里,又换了不那么繁复的衣服。

    做好准备之后没多久,褚项一众侍卫就来告诉他准备出发,王已经在他的宫殿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赫连仇在贤德殿过夜的事情,昔邪发现褚项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很明显的变得恭敬了许多,大概是以为他终于有名有实了……真让人不爽!

    褚项和随行的近侍宫女帮忙将他收拾的三个包裹搬上马车,赫连仇走过来看了看道:

    “虽然猎场那边有行宫,而且也已经有人先行去打扫准备,但是你的东西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昔邪扫一眼自己的包裹跟他解释:

    “留宿行宫两天两夜所需的物件臣妾已经准备妥当了,到底是出行猎场,又不是去什么地方游玩,所以带的东西就轻便些。”

    他带的多数是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其他的那些离开这里后又用不上,所以能少带就尽量少带,够用就好。

    赫连仇了然微笑:

    “如此,那就走吧,南安国主等人想来已经到宫门外等候了。”

    所有人在宫门前集合,除了赫连的王廷军和赫连仇的亲卫之外,独孤烈和京墨那边也准备好了,领着侍卫在宫门前的马车上等着呢。

    京墨这几天一直没有收到昔邪的消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随行,如果昔邪无法随行,那么计划只能作罢。

    刚才独孤烈趁着闲聊,问了一下赫连仇的亲卫,才得知贤妃娘娘也随行,而且还顺口告诉他们,这几日赫连王都在贤妃娘娘的贤德殿就寝,所以早上会起得晚些,需要他们稍作等待。

    京墨和独孤烈这才明白昔邪一直无法传消息的原因。

    只是,这样一来让他们也不由得担心,同床共枕什么的难道不会暴露吗?

    或许这才是昔邪想要尽快离开的主要原因,昔邪引起赫连仇的怀疑了……

    独孤烈和京墨一同坐在马车上,一人抱着一个捧炉,独孤烈掀起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到赫连仇的亲卫走远后,忍不住笑起来:

    “呵呵,真不知道该说昔邪伪装技术高超,还是该说赫连仇聪明一世却男女不分傻得可爱哈哈……”

    独孤烈觉得,虽然昔邪的女装确实伪装得很好,但也并不完美,比如胸前的高度跟他的身高比例就很不对称,还有就是气质气息……

    即便同床共枕什么都不做,但距离那么近空间那么小,单从气息和呼吸频率什么的就可以判断对方是男是女了,至少他是一定可以的。

    若是这样还发现不了,赫连仇作为一个阅人无数且坐拥后宫的君王,识人的本事真的有待提高。

    京墨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观点却跟他的不一样,想了片刻后说道:

    “赫连仇是大祭司出身,赫连国超凡脱俗的神职者,说白了就是一个清心寡欲又高高在上的清修之士,从来身边都没有亲近的人,再加上本身性格孤高冷傲,我倒觉得他分不清乔装之人的性别很正常。”

    一般这样的人对别人的判定多数时候只是以强弱来分,男女却不会分得很清楚,很多时候在他们那样的人眼中,男女都一样,久而久之潜意识里便有点模糊了概念。

    “咦?”独孤烈意外:

    “可是我听说,赫连仇是来者不拒的类型,只不过他的入幕之宾都没有好下场,经验丰富再怎么样也可以敏锐的分辨吧……”

    京墨摇头:

    “传闻到底只是传闻,入了寝殿难道就真的成事了?昔邪说,他入赫连皇宫的这三年多时间,赫连仇身边没有过任何亲近之人,以前的那些人都是褚项那些亲卫处理的。”

    “啧啧……”独孤烈请啧两声,又惋惜的戏谑道:

    “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却犹如一具完美无瑕的傀儡。”

    “呵……”

    京墨淡笑不语,却大致可以理解赫连仇心里的想法:

    赫连仇拥有跟司烨一样的体质,且异常的憎恨赫连一直以来的共妻制度,因此,对某些事情会比常人更加敏感,不想受制于人,不想为情所困,做一个无欲无情的君主是最好的办法……

    ……在他们说话间,近侍来报,告诉他们赫连王从宫里出来了,两人随即从马车上下来。

    三辆华丽的马车从宫里缓缓驶出来,周围跟着骑马佩剑的侍卫和随从。

    出了宫门后,赫连仇和昔邪从中间那一辆车上下来。

    赫连仇交代褚项给队伍做最后的检查便面带微笑的朝独孤烈和京墨走来,独孤烈和京墨也迎了上去。

    待他们走近了彼此相互行礼之后,京墨和独孤烈同时发现,昔邪今日的状态有点不对劲,脸色苍白,眼神疲惫没精神。

    “……”

    两人同时心里一惊:同床共枕数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赫连仇没有理会他们一闪而逝的惊讶和疑惑,也不打算多说,客客气气的跟独孤烈寒暄起来,询问他这几日在赫连住得习惯否,询问他出行狩猎准备得如何……

    京墨一边认真听两位君主的谈话,一边注意观察昔邪,昔邪是他亲手训练的,也是他最为得意的门人之一,所以他对昔邪各方面的素养能力是非常有信心的。

    此时状态异常的昔邪让他不得不在意……如果昔邪真的被赫连仇怎么样了,他要如何给昔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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