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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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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将点心盒子塞到廖婆子手里,把她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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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章

    廖婆子临走还依依不舍,她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和管事妈妈亲近的机会,简直恨不得拉着一丈青能说上一年。

    一丈青站在门口,又向她道了谢,直言道:“我还得去见六娘呢,先不和你聊了。”

    廖婆子这才捧着点心,笑着走了。

    一丈青到了院子里,只见院门口有一个新买的九岁丫头喜儿在玩耍,见了她就甜甜地喊:“青婶婶。”

    一丈青摸摸她的头:“乖乖玩吧,别跑太远,若有人来,就大声喊。”

    西门庆本是个商人,半路出家用钱买了个官做,买的到底是买的,不论是家族还是下人都比不上正经的豪门贵族。除了府里看守大门的时刻有人在,哪怕是吴月娘屋里也没有丫头专门在门口站岗,更别提这庄子上了。

    下人们都是散养的,有事做的就赶紧去做,没事做的要么做做针线,要么凑一起闲话。好在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也没觉得多没规矩。

    一丈青走到上房门口,并不进门,先朝里轻声喊:“绣春?”

    绣春正在做针线,听见喊,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道:“青婶来了,进来吧,六娘在里面泡脚呢!”

    “我来给六娘回话。”一丈青边说边往里走。

    “来昭家的回来了?”李瓶儿听见她俩的说话声,便问道。

    “六娘,我刚才去村子里转了一圈,”一丈青见了李瓶儿,先给她行了礼,在李瓶儿的指示下,从旁边掇了一条小板凳坐下了,“村里人挺多的,约有百来家,最富贵的是村长家,红砖绿瓦。村长夫人穿得最体面,其他人一般般。六娘,你不知道,好些人家都是泥房、茅草屋顶。”

    李瓶儿沉默了一下,在这个年代,生产力低下,村民的生活可以想象,哪里能和后世的华西村之类的相比?想到这,她面露不忍,问道:“村民们吃得可饱?穿得可暖?庄稼还好吧?今年能丰收么?”

    一丈青笑了:“六娘真是心善!不瞒六娘说,别看咱们这处庄子大,其实买的下人并不多,一是人多了不好管理,容易出乱子;二是开支也大。之前您没搬来时,加上我和我家的,府里一共只来了5个人,其他的帮手全是从村里请的。当然了,看守大门的是从府里带过来的,有卖身契,不然使着也不放心哪!幸好老爷和您来了,买了些下人,人手这才宽裕了许多。”

    李瓶儿好奇地问:“从村里请帮手?”

    一丈青点头:“这时节地里没什么活可忙的,他们巴不得有人请呢!包吃,工钱又高,比种地强多了。”

    “哦。”李瓶儿点点头,表示懂了,这相当于地主家在忙的时候请的短工。西门庆府里本来就门禁不严,各种庙里的姑子或走街窜巷的花婆子都能进去。

    一丈青:“您说的那件事,我帮您问了,还是厨房的帮工廖婆子告诉我的。像您这个年纪——我并不说您年纪大,六娘容貌正好呢——从小缠脚缠了十几年,现在已经不好再放开了。若是缠的时间不久,放起来倒还容易些。可是,您现在骨头都已经定型了,如果非要放,还得吃一回苦,把压折的脚趾硬生生地再扳回去……”

    李瓶儿:“你继续说。”

    一丈青脸色为难,犹豫了一下才道:“要我说,还是别放了吧?小脚多好看哪,时下哪位小姐夫人不缠脚?何必再吃一回苦呢?”

    李瓶儿深吸口气,真是听着都疼啊!可是不放脚,她怎么下地?为了将来的好日子,苦就苦一次吧!

    “没事,我挨得住。来昭呢?他请的大夫来了没?”

    一丈青看看门外:“应该快来了吧?我让他骑着驴去的。”

    果然,没一会儿,来昭领着一位老大夫进了庄子,候在门外。

    小丫头喜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对李瓶儿说:“六娘,老大夫来了。”

    一丈青赞赏地对喜儿点头,挥手让她出去玩儿,又对李瓶儿说:“六娘,您看……在哪里方便?”

    “你觉得呢?”李瓶儿四下环顾。她明白一丈青的顾虑,不论大夫有多么老,总是个男的,这年头的人讲究避嫌。要是她自己的话,避个P!

    “要不,您躺到床上去?我把床帐放下来,您把脚伸出来就可以了。”一丈青出了个主意。

    “这样也行。”李瓶儿把脚从脚盆里拿出来,顺势躺到床上,绣春赶紧过来将盆端走,一丈青替她擦干脚,又放下床帐,这才扬声喊外面的人进来。

    床帐是绣花薄纱,虽然看不真切,但也能看个大概,大夫两鬓有些斑白,看上去约摸五十多岁的样子,在这个年代属于老人了。李瓶儿吩咐绣春:“绣春,给老先生备个座。”

    绣春掇了个小板凳放在床前,老大夫道了谢,弯腰坐下。

    一丈青将一块手帕搭在李瓶儿伸出的两只脚上,老大夫隔着手帕摸了摸,好半晌,才开言道:“请问娘子所看何症?”

    这位娘子也是奇怪,隔着帐子伸出的不是手腕就算了,竟然是一对脚。更奇怪的是,这对脚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也一时拿不准主家的意思。

    李瓶儿闷声笑了笑,她大约也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片刻后,她端正神色:“老先生,让您见笑了。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想把这双脚恢复原样,您可有什么好办法?”

    “这……”老大夫大吃一惊,“这可使不得。先不说娘子的骨头已经定型了,硬要强求,必得再受一次苦楚,而且,硬生生扳回去的脚趾头,未必会有知觉。”

    这位老先生真有仁心啊!并没有像别的黑心大夫那样,为了赚银子,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李瓶儿瞬间对他有了敬意。

    李瓶儿语气坚定:“老先生放手做,不用担心我,这点苦我受得住。”

    老先生低头沉思了一番,无可奈何地说:“既是娘子硬要这样,老夫也只能勉力一试。若中途挨不住痛,可随时放弃。”然后,又吩咐道,“还请娘子准备几条热毛巾,一盆热水。至于药膏,我药箱里有。”

    来昭一直替他拎着药箱站在一旁。

    绣春和一丈青听了老医官的话,急忙忙地去准备了。

    片刻,热水和热毛巾准备好了,老大夫含笑点头,道:“还请娘子咬着块帕子,省得呆会儿太痛伤到舌头。”

    “嗯。”帐子后的李瓶儿应了,随手从身上摸出两块新手帕,卷了卷,塞进嘴里。这架势,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在生孩子呢!

    这个过程,无比残忍,无比疼痛。尽管穿越来的李瓶儿没机会体会一下最初缠脚的痛苦——据传说,裹脚前,要将前面的骨头砸碎,再紧紧裹起来。但她体会到了放脚的“乐趣”啊!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可怕的一次经历。

    老大夫虽然年纪大了,手上功夫一点也不弱,用起力来,李瓶儿感觉……

    脚趾快要断了……

    已经断了……

    又快要断了……

    已经断了……

    如此循环四次,她的四根脚趾终于回到了原位,虽然骨节突出,奇形怪状,好歹整体样子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一双脚。

    原身李瓶儿从小裹脚,严重影响了脚的生长,前半部分几乎停止发育,像小孩儿一样。脚后跟倒还正常,结实如同大人。

    老大夫动作迅速,骨头回位后,立马抹上药膏,再缠上纱布,最后用木板定型。

    等他忙完时,李瓶儿出了一头冷汗,牙齿咯咯响,多亏老先生有先见之明,让她咬了手帕,否则还真保不准她会不会中断喊停。

    绣春重新端了一盆热水,给老医官净手。

    李瓶儿缓过气,道:“烦请先生再替我把把脉,之前身下恶露不止,吃了这些天的药,已经好多了。请老先生看看,如今情况如何。”

    老大夫净过手,替李瓶儿认真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道:“娘子气血虚亏,还需多加保养。不知您之前吃的是什么方子?”

    绣春赶紧从匣子里取出之前任医官开的药方,递给他看。

    老大夫看了看,道:“这个方子就很好,照这个再吃半个月吧。”

    李瓶儿向他道了谢,请他跟着一丈青去结银子,又对一丈青说:“给多点赏银。”

    一丈青应了。

    老大夫道谢,叮嘱道:“这几日还请娘子不要下地,三日后,我再来。”然后,跟着一丈青出去了。

    绣春等大家走了,这才揭开帐子,用金钩挂起,一脸肉疼的模样对李瓶儿说:“亏的是六娘,要是我,铁定忍不了这疼,看着都怕!”

    李瓶儿现在还疼着呢,但她也没办法,被逼到这步了:“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要这双脚了吧?”说完,龇牙咧嘴地喊疼。

    绣春想逗她笑,希望分散她的注意力,便道:“我瞧六娘的脚就算扳回来也小得很,绣鞋都得重新做吧?要不现在就开始?六娘,您想做什么样的?”

    “新鞋啊?”李瓶儿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开始幻想起来,“我也不知道。要不,你把布料搬来,我挑挑?”

    “好啊,多挑几块,多做几双!”绣春笑道。

    ☆、二十三

    西门庆一路打马回到了家。

    到了家门口,他把马扔给守门的小厮,径自进了书房,书童正在书房里,西门庆见了他就问:“我不在的时候,府里可有什么事情?”

    书童回道:“没什么事,只有应二叔带着常时节来了一趟。”

    西门庆愣了愣神,这才想起来:“哦,他原先说要买房,问我借银子呢。最近我忙乱乱的,哪有功夫理会这事。”一说到银子,西门庆忽然想起跟他一路回来的来宝。

    来宝身负拿银子的重任,一直候在书房门外,等待召唤。

    西门庆看了一眼门外,把玳安叫进来,吩咐道:“你去后边找月娘,让她给你拿二百两银子,就说我有用。”

    玳安应诺去了。

    书童捧上茶来,西门庆坐在椅子上,接过茶小口喝着,在心里暗想:真是见了个新鲜女人就昏了头了,怎么能答应给六娘二百两银子零花呢?也不知道月娘会不会问银钱的去处……

    正想着,玳安出来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禀道:“银子没拿来,大娘说让您进去一趟。”

    西门庆顿时大怒,将茶碗重重地扔到小桌上:“叫她拿钱,拿就是了,还非得让我进去一趟!”一边说,一边气冲冲地大步往后院而去。

    让她收着自己的体己银子,是给她脸面。她倒好,竟然拿起架子来了。我给六娘二百两又怎么了?平日里在妓|院包个姐儿,一月也得二三十两,更何况六娘是自己的人,还生了官哥儿,大娘凭什么跟他叫嚣?

    西门庆越想越气,脸上的怒气像团黑雾一般。路上的下人们见了他,都不敢作声,低头垂手等着他过去。

    吴月娘正在和小玉说话:“老爷回来了,也不进来问一声,只知道让我拿钱。虽说这些家当都是他赚的,但我做为正妻,好歹也得知道银钱的去处吧?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就拿钱出去,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洒的!”

    小玉站着的,一眼看到老爷正从外面急走进来,赶紧推推吴月娘:“老爷来了。”

    吴月娘立刻闭了嘴,站起来,迎到门边,见老爷脸色不好,不敢先问银钱的事,柔声道:“老爷回来了,可换过衣服了?让小玉先伺候您洗洗换身衣服?”

    西门庆“嗯”了一声,因为月娘的温柔体贴,倒让他的脸色好了一些。

    小玉忙不迭找出西门庆的干净衣裳,伺候他在屏风后洗漱完毕。

    西门庆走出来,见茶案上摆着两碗胡桃夹盐笋泡茶,便坐下来,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既咸又香,顿时精神一振,想起了他的来意,小声喝斥道:“刚才我让玳安来拿银子,你怎么不给他?”

    吴月娘笑了笑:“老爷要用银子,我怎么能不给?只是老爷两天不在家,回来了也不往后边来看看。对了,这个银钱是谁要使的?”

    换了往常,西门庆是不介意对月娘细说每一桩银钱的去处,但他知道月娘对李瓶儿有心结,因为李瓶儿比她有钱。想了想,西门庆道:“庄子上不比府里,什么都缺。六娘既是我的人了,总没有让她自己吃自己的说法,传了出去,我还算是个男人?这些银钱给她过日子。”

    吴月娘一听就拉下脸:“这么多钱,都够在城里买几间好房了。她要做什么,竟然要这么多?”

    西门庆见她摆脸色又抱怨,心里不耐烦起来:“我让你拿,你就拿。妇道人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吴月娘闭嘴不再言语,喊玉箫去开后面的箱子,取了二百两给老爷。

    西门庆的脸色这才稍霁:“快到中秋节了,你把各府的礼品准备一下。对了,庄子上也送些节礼过去,她们买东西不便。”然后,拿着两包银子起身去了前面。

    待西门庆走了,吴月娘这才骂道:“贼强盗!烂嘴败家的贼强盗!”

    小玉和玉箫一声也不敢言语,不知道大娘骂的是六娘还是老爷,抑或两人都骂在内。

    西门庆回到书房,把来宝叫进来,将银子给了他,笑道:“你是新买来的下人,我看你年纪不大,身材倒挺结实。以后好好伺候六娘!”然后又变了脸色,恶狠狠地训斥道,“若是做差了一点,就把你抓进牢里,狠狠打一顿!”

    来宝连忙跪下给他磕头,口里连呼不敢,必定用心伺候之类。

    “起来吧,”西门庆笑眯眯的,随手扔了二两银子在地上,“这是赏给你的。用心伺候,少不了你的好处。若六娘在庄子上见了不该见的人,我就唯你是问!”

    来宝捡了赏银,口里又连连保证一番。

    西门庆让玳安拿些点心给来宝吃,嘱咐他吃了就早些赶回去,庄子里人少,让他务必领着其他人守好六娘。

    来宝应诺去了。

    来宝随便塞了些点心进肚,又急忙忙地背着搭链赶回庄子上。

    一路步行,回到庄子上已经快到晚饭的时辰了。

    他进了后院,寻到一丈青打听,得知六娘正在用晚饭,于是便守在门外,等着六娘用完餐再唤他进去。

    李瓶儿靠在床头,背后塞着靠枕,床上放着炕桌,摆着几样小菜,一小碗粳米粥。

    等她用完饭,丫头们把炕桌收拾下去,一丈青这才上前禀道:“来宝回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李瓶儿接过绣春手里的清茶,漱了口,道:“回来了?他吃过饭没?若还没用饭,让他吃了再来吧。”

    一丈青笑道:“六娘还是先见了他吧。我看那孩子实诚,手里拿着银子不敢乱动,生怕弄丢了,就是喊他去吃饭,他也不敢的。”

    “呵呵,”李瓶儿笑了,“那快让他进来,你吩咐厨下给他留饭。”

    来宝的心思,李瓶儿懂。想当初她在办公室做文秘时,有时候老板不方便,让她去银行办点事,包里揣着公款,她也是不敢乱走,就怕有个闪失她就得赔钱了。

    来宝进来,对六娘行了礼,把肩上的搭链递过去,道:“这是老爷给的二百两银子,另外赏了我二两银子,让我看紧庄子,不要让六娘见了不该见的人。”

    李瓶儿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来宝,你来说说,什么叫不该见的人?”

    来宝只有17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子高高的,忠厚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模样倒是很端正,起码眼睛鼻子嘴巴一个也没长歪。他听见六娘这样问,顿时红着脸,嗫嚅着道:“这……大约是……”

    “他是怕我见了村里别的男人吧?”李瓶儿没什么顾忌,直言道,“唉!我今天刚医了脚,连床都下不了,还能见什么外男?他真是太多心了。不过,”李瓶儿认真地打量着他,“你很好,并没有瞒着我,以后有什么事我还吩咐你去做。”

    来宝顿时笑开了:“来宝一定好好伺候六娘!”

    “行了,绣春把搭链收起来,另外再给来宝一两银子的赏钱。”李瓶儿吩咐道,又对来宝说,“我可不比老爷有钱,没他打赏的多,你别嫌少呀!”

    “不会,不会。六娘不用打赏,来宝也会好好伺候六娘的。”来宝急了,老实人急起来翻来覆去的只会说这句表忠心。

    “行了,不逗你了,快下去用饭吧,省得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来宝应了,又对着李瓶儿行了礼,正要下去,绣春拿着赏银递给他,笑眯眯道:“六娘赏你的,你就接着。”

    来宝朝绣春笑了笑,转身下去了。

    绣春捧着银子给李瓶儿看了看,李瓶儿让她收进后面的箱子里去,再锁好,然后把绣春递来的银匙塞进自己腰间的荷包,在心里暗想:这笔银钱多亏了倚翠啊,要是没有她,她可挣不着这笔钱,是不是也得赏她一点呢?

    她这样想着,便问绣春:“倚翠呢?今晚吃饭她可没来服侍我。”

    绣春不满意了,嘟着嘴:“六娘有我一个人还不够用?巴巴地还问她呢!早上送走了老爷,她就回屋里睡去了,这么半天也没见她出门!”

    “哦?从早上睡到现在?是不是病了?”李瓶儿问道。

    绣春不屑地撇嘴:“六娘何必关心她,早上我见她走路姿势怪怪的,腿都并不拢。”

    “噗!”李瓶儿正在喝柠檬香茶,听见绣春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喷了,“当真?我那时也没好好瞧瞧她。要不,你去看看?是不是受伤了,那得请个大夫来瞧瞧吧?这种事……能请大夫么?”

    “请什么呀,她好意思让别人看?”绣春不肯动。

    说人人就到,这时,倚翠别别扭扭地从屋外走进来,见了李瓶儿,先对她行了礼,满脸歉意:“六娘,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来服侍您用晚饭,请六娘责罚。”说着,行了深深一个福礼。

    “不用,不用,你快坐。绣春,给她搬个小凳子来!”李瓶儿憋住笑,赶紧让她坐。

    倚翠不肯坐,见李瓶儿正在用茶,便问一旁的绣春:“六娘的药可喝了?脚上换过药没?”

    绣春抿着嘴,不怎么高兴地说:“六娘刚用过晚饭,还得等一会儿才能用药,正在炉子上熬着呢!”

    “对了,倚翠,你服侍得老爷很好,以后还得继续这样!”李瓶儿夸赞倚翠,又让绣春拿了五两银子赏她这个功臣。

    用五两换二百两,还是很值的。而且以后西门庆来了庄子上,若是兽|性|大发,也有了泄火的地方,不用她亲身上阵。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值得的。所以,她必须把倚翠笼络住。

    倚翠和她是一样的想法。本来,她做为一个下人,却爬了老爷的床,若是换成别的府里的主子,早就把她赶去柴房了。难得李瓶儿这么开通,对她这么好,她不禁暗叹自己的好运真是来了。

    “六娘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以后自当尽心尽力伺候六娘。”倚翠接了赏银,神色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国庆快乐!

    我也要出去玩,所以国庆期间隔日更,等假期完再恢复日更。

    ☆、二十四章

    饭后半个时辰再喝药,这是医官的嘱咐。绣夏看着时间,将熬好的药端进来。

    倚翠笑着迎到门口,不由分说抢过药碗:“绣夏,让我来吧,你歇一歇。”然后,她端着药碗走到床前,作势要亲自服侍李瓶儿喝药。

    绣夏没有和她争,因为怕争夺中将药洒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倚翠。

    绣春在一旁心内暗笑,也不上去抢着干活,就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六娘,药可以喝了。”倚翠将托盘放到小炕桌上,用小勺子盛了一点点药汁,送进自己嘴里尝了,试了试药温,温度合适,可好这时候喝。然后她又对一旁的绣秋说,“绣秋,麻烦你再拿一把小勺来,这一把我刚才尝过药了。”

    绣秋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拿勺子,李瓶儿受不了倚翠这么体贴温柔,活似对待西门庆似的对待她。她叫住绣秋,对倚翠说:“不用了,我直接一口闷了就行了。”

    “六娘小心些,我替您扶着碗。”倚翠坐到床边,用手托着碗,送到李瓶儿嘴边。

    “没事,给我吧,我自己来。”李瓶儿接过碗,一口闷掉药汁,倚翠赶紧从小碟里拈了颗蜜饯,送进她嘴里漱口。

    等李瓶儿吐了蜜饯的核,倚翠将托盘收起来,准备拿出去,起身走动时,李瓶儿见她果然姿势有异。

    虽然倚翠尽力表现得很正常,但李瓶儿被绣春提示过之后,特意仔细看,真能从中看出异常。只见倚翠走动时,两腿僵硬,分开的幅度比较大。

    难道,她下面肿了?李瓶儿暗暗思忖,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喊住她,吩咐绣春:“绣春,你替她把托盘收下去。倚翠,过来坐。”

    “好。”倚翠将手里的托盘交给绣春,笑眯眯地说了声多谢,然后在床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李瓶儿看看四周,挥手让绣夏和绣秋下去,屋里只剩了倚翠。

    李瓶儿想了想,虽然这样问很不好意思,但熊熊的八卦之火已经燃烧起来了,不问点什么怎么扑灭得了呢?她轻声问倚翠:“我听说……”

    倚翠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

    李瓶儿目光闪烁,不好意思看她,别别扭扭地问:“听说,你……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倚翠愣了愣,以为主子是在变相地责备她白天偷懒,赶紧站起来,低头认错:“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求六娘饶了我这回。”

    李瓶儿本来想拉她坐下,但自己腿脚不便,正在床上养伤呢。只好赶紧说:“不要这么紧张,快坐,快坐。我们就闲聊一下!”

    倚翠偷偷瞧她的脸色,见她果然满脸好奇,并无愠色,放下心里的担忧,重新坐下来:“六娘,您想问什么呢?”

    “我……”李瓶儿支支吾吾,想问又觉得蛮难为情,“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受不了?我看你走路都有点怪怪的。”说完,她紧紧盯着倚翠的脸色。

    倚翠“噗嗤”一笑:“还以为六娘想问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她动了动屁股,似乎坐得不太舒服似的,“老爷体格雄壮、腰力持久、花样繁多,实在是凭生罕见。”

    “……”李瓶儿把头往后一仰,倒吸一口冷气。她说得好似她自己阅过千军万马一般,西门庆真有那么厉害吗?做为一个本质上的雏儿,李瓶儿以为这些夸大之词只是小说中的描述手段呢!

    “六娘,您……”倚翠嘴角抿笑,一脸探究地看着李瓶儿,“我听说,您生下小公子了?”

    对哦,她这具原身可是生过西门庆的孩子的!竟然会问别人这样的问题,这不是露馅吗?

    李瓶儿假装咳了咳,叹气道:“自从生了那个冤家后,我身子一向不好,已经许久没近老爷的身了。”说到这里,她换了一副神色,真诚又深情地看着倚翠,“以后,老爷但凡来了这里,我就指望你好好伺候着他了。”

    “奴婢一定好好伺候老爷。”倚翠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笑容灿烂,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六娘看。

    “好了,你下去歇着吧。以后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闲了就做做针线,或去花园里逛一逛。”

    “这怎么使得!老爷买我来就是为了伺候您的。”

    “不用,不用,我有绣春她们三个就够了。你只要照顾好了老爷,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知道了,那您歇着,我去后边看看。”倚翠起身,向她福了福,这才带着意得志满的笑容下去了。

    ***

    吴月娘在屋里独自生了半天闷气,看看时辰,问小玉:“老爷呢?可用过晚饭了?”

    小玉摇摇头:“老爷那会儿去了前边,这会儿不知在哪儿呢。”

    吴月娘:“你让玉箫去厨下安排几样酒菜点心,然后去前边叫老爷,请他来用饭。”

    小玉应诺去了。

    西门庆正在书房查看这两天各处送来的贴子,捡出紧要的放在一边,见小玉来了,听她禀完后,便对小玉点点头:“你先去,就说我马上来。”

    西门庆放下手里的贴子,心想:六娘再怎么说也是后院最好性子的一个,又替我生了官哥儿。妓|院里包个姑娘一月也得20两呢,给她二百两也不算什么。大娘还是懂事的,虽然她刚才想不通,这会儿还晓得请我去吃饭。

    西门庆一边想,一边雄纠纠气昂昂地去了后边上房。

    吴月娘自己把自己想通了。她知道老爷性子最强,最恨别人不听他的话。见西门庆进来,赶紧打起精神伺候他用晚饭。

    用过饭,又闲话了一阵,潘金莲和孟玉楼来上房给吴月娘请安。见了西门庆,玉楼还好,潘金莲则激动不已,不停地拿话来撩拨西门庆,恨不得用猪毛绳子把他牵进自己房里。

    可能是西门庆去乡下转了一圈,换个环境身心轻松了;也有可能是刚得了一个新鲜丫头的缘故,总而言之,这次回来,西门庆对小脚没有那么排斥了。

    他和潘金莲两个调笑连连,吴月娘冷眼看着,心里颇不愤。

    西门庆知机,无论如何也得给正妻面子,便对其他二人道:“晚了,你们回去吧,我今晚就在这里歇了。”

    吴月娘露出笑脸:“那我就不留两位妹妹了,明日咱们接着一处聊。”

    玉楼含笑福礼告辞,潘金莲扭着帕子别别扭扭地福了福,用眼神剜了西门庆一眼,这才扭着腰出去了。

    出了上房,见四下无人,潘金莲噘着嘴埋怨道:“老爷好难得回来,她就霸占着不放。”刚才要不是月娘脸色太难看,老爷一定会跟她走的!

    玉楼笑了笑:“你呀,她毕竟是大的,我们让一让又何妨?”

    潘金莲甩了甩帕子:“就你最好欺负,跟面团儿似的!”

    当夜,西门庆在上房陪着吴月娘歇了一夜。

    第二日,西门庆早起去衙门应卯,中午才回来,在书房里忙着安排中秋节各府的送礼,潘金莲顺着墙根过来了。

    潘金莲进了书房,西门庆一见她就笑了:“怎么过来了?”

    潘金莲挨到他身边,娇声道:“怎么我不能过来?你这里藏了谁?”

    “又胡说,我还能藏谁?书童,倒两碗新茶来。”

    书童应声去了。

    书房里没了旁人,潘金莲便坐到西门庆的大腿上,用屁股揉着他的命根,一边揉一边悄声道:“昨晚我可想你了,你也不来看看人家。”然后搂住西门庆的脖子,亲了个嘴,把自己的舌头递进去。

    西门庆嘴一张,接住她的舌头,两个就在椅子亲嘴咂舌忙得不亦乐乎。潘金莲越扭越兴起,西门庆渐渐喘息声重,命根也越来越大。潘金莲媚眼如丝,正要说点什么,书童端着托盘蓦地进来了,打断了这两人,潘金莲赶紧伸手推开西门庆埋在她胸前的脑袋。

    潘金莲扭头一看,当即骂道:“贼奴才!进来前也不禀一声!小心把你抓进牢里赏你几板子,打得你屁股烂烂的!”

    书童屁股一紧,正要告罪,西门庆拍拍潘金莲的肩,知道她一直对书童的屁股不满意:“好了,书童,放下茶,你出去吧,在外面守着。”

    书童赶紧放下茶,弯着腰出去了。

    西门庆搂住潘金莲,双手揉着她的胸脯:“做什么要打他的屁股?他的屁股惹你了?呵呵。”

    潘金莲瞪了他一眼,透出无限的美人风情:“他再惹我,你看我敢不敢打他!打烂他的屁股,扔到乱葬岗去,你还要去给他哭坟不成?”

    “小油嘴!什么话都敢说!”西门庆乐了,抱着她站起身,走到书房里面的床榻上,两人躺下来。

    “轻些,老爷轻些……”潘金莲娇声颤颤。

    西门庆喘着粗气:“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这张嘴了!以后……以后还乱不乱说?”

    “还说!我偏要说……”潘金莲毫不怵他。

    西门庆:“看来你还是嫌我不够重啊?”然后,呯呯声响起一片。

    正值午时,外面烈日似火。玳安和书童一左一右地站在书房门外,台阶上、院子里摆满了应节的各色菊花。

    玳安一面侧耳细听书房里的动静,一边拿眼睃书童。

    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要是在乡下早就该讨老婆了,玳安悄声调戏书童:“书童,你看这菊花开得好不好?”

    书童瞄了他一眼:“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嘿嘿,”玳安贼笑一声,“哥哥我瞧着你就像这菊花似的,别看这会儿开得好,可保不了长远啊。”

    书童垂眼,不搭理他。

    玳安又小声道:“你还不快讨好讨好我?将来老爷腻了你,有哥哥我保着你,准能有你一口吃的。”

    书童似老僧入定,没听见一般。

    玳安正要发火,里面的动静停了,传来西门庆的声音:“外边谁在?打水来我洗洗。”

    玳安不敢再说话,冲书童挥了挥拳头,转身打水去了。

    ☆、二十五章

    眼看快到中秋节,一丈青领着厨房的下人们准备做月饼。

    李瓶儿在床上躺了三天,老医官亲自诊视过后,嘱咐可以开始下床了,但还需得多加注意,初期莫要走太多。

    李瓶儿谢了他,付了诊金,让来宝送他出去,然后穿上绣春新做的圆头绣鞋,下了床,踩在地上,试着走了一小步。

    非常非常的疼,而且前面四趾毫无知觉,但好歹不是之前那种又痛又诡异的感觉了。李瓶儿笑起来,由绣春扶着在房里慢慢走了两步。

    一丈青装了一盒子月饼送给快要出门的老医官,又嘱咐了几句。老医官接了,满口道谢,这才离去。

    一丈青用托盘将每种口味的月饼装了两个,送到李瓶儿房里,请她试吃。

    一丈青笑道:“六娘别怪我自作主张,刚才我见老医官正要出去,就顺手送了他一盒月饼。快到中秋节了,就当提前送他的节礼,也省得他在外面说三道四。”

    李瓶儿反应过来,一丈青是担心老医官会把她放脚的事情到处乱说。这个年代就这样,像她这样的身份,不裹得脚小小的,却背道而驰,可不是招人说么!

    李瓶儿笑着点头,夸赞道:“你做得很好,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一丈青夹了一个月饼放进碟子里,扶着李瓶儿的另一只手,让她在茶桌前坐下来。

    李瓶儿看了看,只见那月饼和后世的不一样。后世的月饼多是金黄色的表皮,一丈青送上来的竟是米白色,若是不明说,她会以为那是米糕。

    她问:“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月饼?”

    一丈青见她并不吃,心里忐忑起来:“六娘可是嫌不好?厨娘整整做了三天呢!我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历来吃的就是这种。”

    李瓶儿和她们土生土长、连清河县都没出过的人不同,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一丈青因此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入不了六娘的眼。

    李瓶儿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等我尝尝看看。”她夹起来,轻咬了一口,外皮果然是米粉做的,虽然不如后世月饼那么甜腻,倒别有一股大米的清香,一点也不油腻。

    她笑了笑,又咬了一口,咬到馅里,露出里面的黑芝麻粉末。

    一丈青见她肯吃,放了心,介绍道:“这一块是黑芝麻的馅,那边还有绿豆、果仁这两种口味。”

    “果仁?”李瓶儿放下手里的黑芝麻馅月饼,心想,宋朝人挺能干的嘛,这时候都有五仁月饼了?

    一丈青把果仁馅的月饼移到她面前,李瓶儿尝了一口,我的天!这裹着的是猪油吧?刚才还在夸它不油腻呢,这回真是腻到喉咙口,恨不得吐出来才好!

    李瓶儿将嘴里的吐掉,用茶杯漱了口,皱着眉问:“里面为什么要放猪油?太腻了。”

    一丈青笑起来:“六娘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自然嫌它太油。我们这些下人就不提了,光是村里人,若是过节能吃上一块裹着厚厚猪油的果仁月饼,那才叫有福呢!”

    绣春在一旁插嘴道:“是呢,我小时候要是能吃上这么一块,能开心一整年。”

    李瓶儿懂了:“是因为平时油水见得少吧?好了,你跟厨娘说,把这种果仁月饼多做一些,到时给村里人派上一点。我们庄子的人也人人有份!”

    两人赶紧道谢,齐赞六娘心善。

    李瓶儿被这口猪油给闷着了,在床上躺了三天,骨头差点酥掉,正好想找点事情来做做。她对一丈青说:“你让厨娘把厨房收拾出一块地方,我也来做月饼。”

    一丈青愣了愣,先是关心地问:“六娘,您的脚……能站吗?要不,就交给厨娘吧,我保证能让她做好。”

    绣春也愣了:“六娘,原来您还会做月饼啊?”

    后世的李瓶,因为父母常年在外面工作,她从小就跟着奶奶住在老家。后来爸妈生了弟弟罐儿,才带着儿子去身边。做为留守儿童,李瓶自小练就了一身的好厨艺。

    奶奶年纪大了,她先是帮奶奶洗碗,再帮她洗米洗菜,最后发展到教她做菜。一个肯教,一个乐意学,祖孙俩倒也过得其乐融融。

    李瓶儿想起了以前和奶奶在厨房里度过的时光,一时间怔怔的。

    绣春问完那句话,见六娘不出声,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道:“我真是笨,不记事!六娘以前做给老爷的酥油泡螺,可是老爷最爱吃的!”

    一丈青也凑趣道:“六娘懂得真多!”

    李瓶儿回过神,笑了一下:“刚才忽然想起了别的事情。好了,我们去做月饼吧。”

    绣春和绣夏架扶着李瓶儿去了厨房,一丈青抢先一步先让厨娘把厨房收拾出来。

    厨娘是新买来的下人,姓张,人称张婆子。她一听主子要来,慌手慌脚忙不迭地匆匆整理了一番,一面悄悄问一丈青:“小青婶,你给我透句话,主子可是嫌我平时做的吃食不好?”

    一丈青帮着她收捡东西:“哪有这回事,六娘的性子最好了。她也会做吃的呢,说要亲自动手做月饼。等下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凡事听她的指挥就行了。”

    张婆子心里大定,向她道了谢,又奉承了几句。

    李瓶儿到了厨房,坐在凳子上,只见厨房很宽敞,一溜新灶台,上面摆着新锅新铲,估计是西门庆不久前才布置的。

    她对于这种干净的环境很满意,对张婆子道:“你做得很好,过几天中秋节,你也来领一份赏钱。”

    张婆子赶紧跪到地上谢赏,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

    李瓶儿看了看各类食材,让张婆子准备面粉、果仁、红豆、咸蛋。

    张婆子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一项愣住了:“咸蛋是什么蛋?可是槽蛋?”

    李瓶儿也愣了,反问道:“槽蛋是什么蛋?”

    张婆子恭敬地回答:“用酒糟过的鸭蛋,寻常人家都吃不起,可贵了。”

    李瓶儿:“酒味会很重吧?”

    绣春这时答了一句:“老爷爱吃槽蛋。”

    李瓶儿抿抿嘴,西门庆那个大肉大酒的人当然能吃了,她可吃不下这种酒蛋。她问张婆子:“那我们现做一些咸蛋。”

    张婆子看着她,等她吩咐。李瓶儿想了想,咸蛋做好放至成熟还得一段时间,赶不上做咸蛋黄的月饼了。不过,现在做好放着,过些天熟了,配着粥吃也不错。

    于是,她将咸蛋的做法说了一遍:“用洗净擦干水的鸭蛋,倒些白酒再把蛋擦一遍,然后裹盐,再寻个地方密封好。”

    张婆子记住了,转身就去寻了几只个头大的鸭蛋,照着六娘所说的,一步步做好,然后放进罐子里密封起来。

    李瓶儿倒了些面粉,加水揉了揉,然后放置一旁醒面。再准备切碎的瓜子仁、南瓜子仁、杏仁、花生、黑白芝麻,用熟香油裹了,充当馅料。再准备些红豆,做成红豆馅。

    绣春和一丈青以及绣夏绣秋都凑上来充当帮手,几个人动手,速度就快起来,到了最后,几乎不用李瓶儿亲自动手,她只需指挥众人就行了。

    月饼做好,用厨房已有的花朵图案的模具压好模,接下来放进烤箱就大功告成。

    到了这一步,李瓶儿泛起了愁,难怪这时的人都吃米粉做皮的月饼呢,因为米粉月饼隔水蒸熟就行了。她做的月饼若是蒸熟,恐怕就不好看了吧?

    想了想,她决定用煎饼的方式,贴着热锅,一个个地烙!

    为了这几个月饼,她们一群人在厨房耗了大半天,最后成品出来,看上去焦黄酥软,众人啧啧称赞不已。

    李瓶儿率先尝了尝,味道还可以。她又给众人一人赏了一个,大家兴高采烈地吃起来,连声说好吃。

    这次实验很成功,李瓶儿决定大批量制作,以度中秋节。

    ***

    西门庆最近很忙,忙着给各府送中秋节礼,下贴子,请人吃酒,连轴似的忙了好几天。

    好容易歇下来,他想起了庄子上的李瓶儿,进了后边上房问吴月娘:“庄子上可送了节礼?千万不要漏下他们的。”

    吴月娘心里不满,脸上不敢显现出来,平静地说:“早准备好了,正打算使人送去呢。”

    西门庆想起了倚翠,沉思一下,道:“不用派人了,我明早过去一趟,正好看看六娘。”

    吴月娘问:“那你几时回来?还在那边歇一夜吗?”

    西门庆叹了口气:“最近忙成这样,到处都是请吃酒的贴子,哪里有时间住一夜?我去看一看就回来。”

    吴月娘笑了:“那老爷早去早回,可别误了家里的酒席。”

    西门庆想了想,道:“我去把六娘接回来过节。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却少了一个,哪里像话!”

    吴月娘:“她现在能走了?来回不折腾她么?”

    西门庆道:“所以我亲自去看看,若她能走,就把她接回来过节。若是不能……你把六娘的礼备厚一些,如果她走不了,就只能留她一个人在庄子上过节了。”

    吴月娘点头:“我知道了。”

    西门庆看看四周,问:“官哥儿呢?”

    吴月娘朝偏房努努嘴:“奶娘如意儿搂着他在那边屋里睡着呢。”

    西门庆起身:“我去看看。你肚子大了,别跟着一起来,躺下歇歇吧。”

    吴月娘便不再起身,她确实有些累了,要不是老爷进来,她早就歇午觉了。

    ☆、二十六章

    西门庆从上房出来,转身去了偏房,里面没人,只有床上搂着官哥儿睡午觉的奶娘如意儿。

    如意儿也睡着了,胸襟被官哥儿在睡梦中用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西门庆看得喉咙一紧,咽了口口水,他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拐进上房瞧了瞧,月娘已经躺下,旁边的香炉里燃着宁神安息香,正睡得甜甜的。小玉和玉箫这两个丫头也不知跑哪去了。

    西门庆暗笑一声,流着口水溜回偏房,轻轻掩上门,轻脚走到床前,盯着如意儿的胸前看。

    看了半晌,他拔开官哥儿的小手,在他身侧放好,又替他盖了盖被子,然后将手放到如意儿的胸前揉搓起来。

    如意儿睡得正好,以为是官哥儿饿了想吃,眼也不睁开,径自伸手把那物取出来,迷迷糊糊地就要往官哥儿嘴里塞。西门庆暗自发笑,手上更加用力。

    如意儿猛得睁开眼睛,只见老爷正弯腰站在床前。她被唬了一跳,就要起身,西门庆按住她,朝她努嘴,示意她往里面让一让。

    如意儿的脸都羞红了,侧头去瞧官哥儿,只见睡得正熟。她伸手轻拍官哥儿的后背,不敢看老爷,将身子朝里挪了挪。

    西门庆连鞋也不脱,侧着躺到床上,扳过她的脸,亲起嘴来。

    如意儿也不含糊,连忙伸出舌头迎上去。

    两人背着官哥儿亲嘴咂嘴,弄得不亦乐乎。

    亲了半晌,西门庆气息渐喘,如意儿却越发紧张,生怕被人瞧见。

    好在西门庆也没纠缠多久,松开她的嘴,在她耳边悄声说:“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白,都快赶上六娘了。”

    如意儿抿嘴一笑,合拢衣襟:“老爷不嫌弃就好。这里不方便,只怕有人来。”

    西门庆搂着她:“晚上去六娘房里,那边没人。”

    如意儿:“迎春姐还在呢。”

    西门庆:“不怕,她不敢坏我的事。”

    如意儿点头应了。

    外边忽然传来小玉和玉箫的声音,西门庆连忙从床上下来,整整衣衫,摸了一把如意儿的胸:“记得晚上过去,等我去找你。”然后就走了出去。

    小玉和玉箫见了西门庆,连忙给他行礼。

    小玉问:“老爷,怎么从偏房出来?大娘也在偏房么?”

    西门庆神色冷静:“我去看了看官哥儿,大娘睡下了,你们进去小心伺候着。她肚子大了,身边还有个小的。”

    “是。”两人齐声应道。

    西门庆点点头,去了前边。

    刚到前边书房,只见小厮王经进来,递给他一方手帕,说自己姐姐王六儿托他带口讯,问老爷有没有空,过去看看她。

    西门想着现在也没事,不如去看看王六儿。临走前,揣着助兴器具包儿,只带了玳安,径往狮子街王六儿家去了。

    王经腿快,抢在前头跑回家,通知他姐老爷马上就来。慌得王六儿连忙打扮,又使唤她弟去街上买些酒菜鸡鸭回来款待西门庆。

    西门庆坐着凉轿,玳安跟随,到了王六儿家门首,王经气喘吁吁地赶出来迎接。

    西门庆下了轿,笑道:“你倒是腿快,出了这么多汗。”

    王经喘匀气,笑道:“老爷里面请。”

    王经领着西门庆进了房间,厅里正面独独安放了一张校骑,是留给西门庆坐的。

    不一时,王六儿打扮一新,摇着腰肢走出来。

    她头上带着银丝狄髻,白绢对襟衫儿,玉色比甲,鹅黄挑线裙子,耳边带着金丁香儿耳坠,打扮得十分精致。一出来,先弯腰摇摇摆摆地要给西门庆磕头。

    慌得西门庆赶紧起身去扶,嘴里道:“不用如此多礼,快些起来。”

    王六儿不听,硬是跪到地上给他磕了四个头,口称:“多谢老爷照顾我们这一家子,磕个头是应当的。”

    西门庆见她会说话,喜得见眉不见眼。

    王六儿磕完头,见王经捧着茶托出来了,便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到西门庆旁边。

    王经送上茶,退出去,回到偏房陪着玳安喝茶吃菜。

    王六儿久不见西门庆,见屋里没了人,就斜靠到他身上:“前段时间,听说老爷府里的六娘和官哥儿不太好,我有心想去看看,又担心自己跟烧火丫头似的,贸贸然上门,惹人嫌弃。老爷可别怪我礼数不周。”说着,自捧一杯酒,喝了。

    西门庆摸着她的脸,乐呵呵道:“就你多心。你要是有空就上门去玩。大娘性格很好,必不会怪你。”

    两人喝酒吃菜,又闲话了一阵。西门庆告诉她,她家男人韩道国不日就将回来了,到时在街上开个铺子,就让韩道国管着。喜得王六儿又亲自捧酒给他。

    吃了半晌,兴趣上来,酒也不吃了,两人倒在床上,好一阵颠鸾倒凤。

    王六儿这人,招数奇特,水路走得,旱路也走得,就连西门庆在她身上烧香,她也肯。西门庆最爱她这样,与旁的女人不同。

    王六儿自从勾搭上主家老爷,不仅穿金戴银,他还出钱给她在狮子街新买了一所房屋。她的男人韩道国也因此得到了西门庆的重用。她的女儿韩爱姐儿,因为西门庆的举荐,送到上京太师府的翟管家屋里做妾,就连出门的嫁妆也是西门庆出钱治办。

    要是没有西门庆,她一家子还不知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王六儿见了西门庆,如同见了金元宝,无所不依,无所不至。

    一时玩毕,两人起来,重整衣衫,重新坐下吃酒添菜,情话绵绵。又吃了半个时辰,眼看快要二更时分,西门庆这才告辞归家。

    西门庆回了家,先进上房,只见里面一片黑暗,灯光全无,想来月娘已经睡下了。

    他没进里面,转身去了李瓶儿原先的房里,屋里还亮着一盏小灯。

    迎春听见脚步响,开门来看,见是老爷从夜色里走来,赶紧行礼。屋里的如意儿也跟着走出来见礼。

    西门庆径自进了屋,迎春去拿茶,他便问如意儿:“官哥儿呢?”

    如意儿笑眯眯的:“已经睡下了,我托玉箫陪着他睡呢,老爷不必担心。”

    “那就好。”

    西门庆从灯下看她,只见她穿着一身新衣,头发抿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银簪,胸脯高耸,肌肤白嫩。西门庆越看越满意。

    迎春进来放下茶,如意儿问:“老爷,可还要吃酒?”

    西门庆收回目光,摇摇头:“不吃了,今日吃够了。”

    如意儿便朝迎春使眼色,迎春知机,赶紧退下。

    如意儿坐到西门庆身旁,西门庆一边喝茶,一边搂着她的腰。他想起了李瓶儿,叹了一口气,道:“可叹六娘离得太远,好在有你在。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六娘,六娘也是这般的白净。”

    如意儿温顺地靠到他怀里:“我哪里比得上六娘?羞死人了。”

    西门庆:“她有她的好,你也有你的好。”说完,搂到一处亲嘴。

    如意做为一个奶娘,能被家主看上,实在是意外之喜。她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万般迁就,无所不至,无所不依。

    西门庆亲了几下,道:“明日我拿几匹新布给你,你也做几身新衣,快过节了。”

    如意儿心内暗喜,嘴里连连道谢。

    西门庆便搂着她上了床,揭开她的衣襟,将官哥儿的口粮吃了大半。吃完咂咂嘴,道:“这可比茶好喝多了。”又弹了弹顶端。

    如意儿娇笑一声:“老爷爱吃,以后我都留给你。”

    西门庆假意摇头:“那可不行,你得先喂饱我儿子。”

    如意儿的衣衫一件件地被他脱下,甩到地上,两人缠到一起。

    迎春守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不言不语,只看着暗沉沉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意儿和西门庆缠到四更时分,迎春打了水来,让两人清洗了,重新穿回衣衫。

    如意儿道:“老爷,我得回去了。省得半夜玉箫姐醒了,见我人不在,不好回答。”

    西门庆:“你去,我今晚就在这歇了,不想动弹。”

    如意儿朝迎春笑道:“迎春姐,那我走了,你看着老爷。”

    迎春抿嘴笑,并不说话。

    如意儿回到上房,刚躺到床上,玉箫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你去哪了?”

    如意儿答道:“我去了茅房,肚子不太舒服。”

    玉箫说着话,人清醒了一些,爬起来道:“我也要去茅房。你是做奶娘的,成日大鱼大肉,久了肚子当然会不舒服了。”

    如意儿笑笑,搂搂熟睡的官哥儿躺下。

    迎春将用过的脏水倒出去,回到屋里,西门庆正合眼躺着。

    她走上前,轻声问:“老爷,可要喝茶?”

    西门庆不应,迎春不死心,轻轻推了推他,又轻声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迎春在原地站了片刻,狠狠心,脱了鞋上床,搂住西门庆。

    西门庆和王六儿鏖战了一下午,又和如意儿胡来了一场,这会儿着实有些困。他感觉到迎春上来了,但他就是不想动,迎春的姿色还引不起他的亢奋。

    但他显然低估了迎春的上进之心,迎春不急不恼,不停地逗弄它。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小老爷就像回光返照似的,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迎春心里一喜,西门庆笑了,仍闭着眼,反手搂住她:“六娘不在,你就来胡搅我了!”

    迎春偎在他胸口,细声细语:“不只如意儿爱慕老爷,我也是。”

    西门庆:“你们一个个的都来缠搅我!你自己上来,我得歇会儿。”

    迎春听话地上去了……

    这一回,西门庆没有忍耐,更没心劲使出百般手段,由着迎春自己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事情就结束了。

    西门庆这才睁开眼,看着她道:“我答应了如意儿,明日给她几块新料子,你也有。”

    迎春笑着道谢,见他又闭上眼,便下床打了水给他擦洗干净,然后上床搂着他一块儿睡下。

    ☆、二十七章

    第二日一早,西门庆醒了,由迎春伺候着洗漱完毕,他回到前边,喊小厮拿来几匹新布,送到迎春房里去,她自会和如意儿分的。又让玳安备马,用过饭他就要去庄子上。

    玳安应诺,一边喊人备马,一边进去后院问小玉讨要准备给庄子上的东西。

    西门庆吩咐好事情,回了上房用早饭。

    吴月娘挺着肚子,正在逗弄官哥儿:“如意儿,把官哥儿放下来,看他能不能走两步。”

    一直抱着官哥儿的如意儿听了主母的话,赶紧将官哥儿放到地上。

    官哥儿的腿脚很软,刚放到地面又脱离了奶娘的扶持,一下子朝前扑去,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然后哇哇大哭起来。如意儿吓得赶紧伸手去扶,月娘止住她:“别扶,让他自己爬起来,得多多锻练才行。他都一岁多了,站都站不稳,这可怎么行?”

    如意儿神情紧张,摊着手站在一旁。

    西门庆正好这时候进来了,见状就没好气地说:“这孩子……算了,慢慢教吧。如意儿,把官哥儿扶起来,衣服都弄脏了。”

    吴月娘喊如意儿:“把官哥儿扶起来吧,将来再慢慢教。”

    如意儿赶紧将官哥儿抱起来,一面替他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吴月娘看着西门庆,问:“老爷,早饭可吃过了?我还没吃,一起吃一点?”

    西门庆在桌旁坐下来:“没吃呢,叫他们快点拿上来,吃完我还得去庄子上。”

    吴月娘冲小玉使了个眼色,后者知机,赶紧去厨房安排。她坐到桌旁,笑着问:“老爷昨晚在哪歇的?怎么不安排早饭给您?三娘和五娘房里的丫头死了吗?大清早的,竟然不给老爷安排早饭。”

    西门庆道:“不怪她们。昨晚我在六娘房里歇了一夜,迎春要去安排,我看她忙乱乱的,那屋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就算了,还是来你这里吃。”

    吴月娘听了这话,笑容有些僵硬起来:“呵呵,是吗?”

    人都走了,还去她房里歇什么?她又不是死了,值得你这样缅怀?吴月娘心里很不舒服。

    灶上的孙雪娥一听是大娘房里要早饭,又听说老爷也在,动作格外利落,装了两份粥,一碟包子、馒头,几样酱菜,并两大盘烧鸡烧鸭,整理得整整齐齐,由小玉端着往上房而去。

    西门庆吃了饭,玳安在门外禀道:“马已备好了,带去庄子上的节礼也已经装好。”

    西门庆端着茶盏漱口,问他:“你吃了没?没吃就快去吃一点,等我喝完这盏茶就走。”

    玳安急忙退下,从厨房里拿了三个大包子,顺着墙根一边走一边猛往嘴里塞,差点噎住喉咙,吞得他杀鸡抹脖子似的。急步回到上房,路过茶房时,被小玉一把拉进去,给他倒了一碗茶。

    玳安看看四处无人,摸了一把小玉的脸,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感叹道:“幸亏你想着我,刚才吃包子差点噎死我。”

    小玉捂着嘴笑:“谁让你早上不先吃了饭再来?这时候急忙忙的,不噎你噎谁?”

    玳安一口气将茶喝完,放下茶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有自己的时间?能吃上一口就不错了。谢谢你了,我出去门外候着,省得一会儿老爷出来看不到我,又大喊大叫的。”

    “快去吧。”小玉笑道,把茶碗收起来,放到一边。

    上房里,西门庆一边喝茶,一边同月娘交待事情:“晚上我就回来了,你记得安排好明日的酒席,看看请哪几个唱的过来热闹一日。”

    吴月娘柔顺地应了:“我晓得了,老爷放心去吧,晚上早些回来,天黑路滑。”

    “嗯。”西门庆放下茶盏,走到屏风后小解一回,这才整理好衣襟往外而去。

    西门庆刚走,小玉进来收拾桌面,吴月娘轻皱着眉头,看着小玉道:“也不知老爷会带谁去庄子上,我想让你也跟着跑一趟,亲自替我去看看。就说……就说我有几匹布送给六娘,再装几盒点心。”

    小玉一听,欣喜不已,满口答应:“是该去看看,我替大娘去。先让玉箫喊老爷等一等?我得收拾一下。”

    “嗯,你去了好好看看,她是好了呢,还是……”

    “大娘放心,我懂的。”

    吴月娘喊玉箫先赶出去拦住老爷,小玉手忙脚乱地找布装点心。

    西门庆刚跨上马背,正要出发,听了玉箫的话,笑了:“这也是大娘的心意。她轻易出不得门,让小玉替她跑一趟也是好事。你回去,让她快些,我在这里等着。”

    吴月娘指挥着小玉包了一匹烟灰色、一匹藏青色的细棉布,又装了两大盒点心,这才催着小玉快去。

    小玉跑到大门外,上了后面那辆装着节礼的驴车,玳安和来安紧紧跟随在西门庆身边,一行人迎着朝阳往庄子上去了……

    西门庆打马一鞭,马跑起来,哒哒作声,踩着朝阳映在地面上的碎玉,径往城门外冲去。

    早晨空气新鲜,朝阳万丈,西门庆心情格外好,打马跑得急,只可怜了用腿跟着的玳安和来安。等一路跑到庄子上时,他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只剩下最后吊着命的一口气。

    西门庆停在庄子前,眺望着远处的农田、远山,情不自禁道:“这地方不错!”

    “是……是很不错。”玳安提着酸软的双腿跟上来,牵住马的缰绳。

    西门庆从马上跳下来,把马鞭扔给后面的来安:“把马牵进去,好好照料。”然后亲自走上前,叩响大门。

    看守大门的张老头开了门,见是自家老爷,连忙见礼,毕恭毕敬地把他迎进来。一个新带来的小厮赶紧跑进去通知来昭。

    李瓶儿正躺在床上,昨日老医官来了一趟,给她换第二次药。

    此时,她脚上裹得厚厚的,不仅里面有一层厚厚的草药,外面又缠了好几圈纱布。绣春新做的绣鞋没有这么肥,根本套不进去。没办法,她只好把自己的一双新鞋贡献出来,暂时给李瓶儿用。

    来昭急忙忙地跑出来,接着西门庆。西门庆边往里走,边对他说:“后边车上有节礼,你带上几个人去卸下来。不用管我,我去看看六娘。”

    来昭应了,转身往外去。

    小玉抱着包裹紧紧跟在西门庆身边,这是她头一次来庄子,好奇地左看右看。

    穿过长长的走廊,又跨过雕花镂空月亮门,正在院里玩耍的喜儿见了,笑嘻嘻地上前见礼:“老爷来了。”

    “嗯,六娘在做什么呢?”西门庆随口问。

    “六娘在床上躺着呢。”

    西门庆脚步一顿,抬头看看天上的好日头:“这时候还躺着?是没睡好还是又不舒服了?”

    喜儿:“昨天老医官来过,留下了好些药。”

    小玉听了,心想:这个病秧子还没好呢。

    “我去看看。”西门庆的脚步急起来,几个大步进了房间。

    绣春、绣夏、绣秋赶紧上来见礼,西门庆不理会她们,直奔到床前。

    李瓶儿听见声音,正要起身,被他一把拦住。西门庆一掀袍角,坐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六娘,可是还不舒服?药可有按时吃?”

    李瓶儿:“在吃,好了一些了。你怎么来了?”

    隔日就是中秋,按理这时候西门庆应该忙得飞起才对。那么多酒席,那么多需要应酬的官家及朋友,他怎么闲的又往庄子上来了?

    这时,落在后边的小玉走进来,笑盈盈地向李瓶儿行礼,并道:“这是大娘的心意,里面有几匹好布及几样点心。大娘说了,她不好出门,托我来看看六娘如何了。”

    “啊,替我谢谢大娘,好意我领了。绣春,赏小玉三钱银子,再带她下去喝茶!”李瓶儿道。

    绣春笑嘻嘻走上来,接过小玉手里的包裹,拉着她去茶房坐。

    倚翠穿戴一新,描眉敷粉,嘴唇抹得红艳艳的,上着白绫薄袄,下穿鹅黄挑线裙儿,头上插着西门庆送她的金簪,耳边戴着银耳钉,手里端着茶托,进来后先在窗前的炕桌上放下茶托,笑盈盈地冲西门庆行礼。

    西门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去扶她:“不要多礼。”

    倚翠笑着起身,西门庆的手在离开她胳膊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李瓶儿冷眼看着,不言不语。

    “老爷,来喝茶。”倚翠退回到窗前,笑得特别甜。

    西门庆“嗯”了一声,像牵线的木偶一般就站了起来,刚走了一步,忽然想起身后的李瓶儿,回头对她说:“六娘,我扶你起来,一起到窗前坐坐。成日躺着,骨头都躺散了。”

    起来坐坐也好,李瓶儿自从昨天下午换了药,一直躺到现在。虽然看着西门庆很烦,但以他的尿性,应该坐不了多久就会和倚翠缠成一团。为了不碍她的眼,他们必定会换个地方苟合的。

    “好,我也起来坐坐。”李瓶儿答应了。

    “我来扶六娘。”倚翠从窗前走过来,想表现自己的衷心,谁知西门庆离得更近,一伸手搂住李瓶儿的腰,又替她掀开被子。

    ☆、二十八章

    “咦呀!你这是什么鞋?”

    李瓶儿正弯着腰,艰难地把绣春的鞋往自己脚上套。西门庆见了,不由吃惊地问她。

    她看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鞋,你认不出来?”

    西门庆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鞋?”说着又笑起来,“别以为老爷许久没亲近你,就不认得你的脚和鞋了。”他伸手想去摸李瓶儿的脚。

    李瓶儿哪会给他摸,赶紧把脚移开,没好气地说:“别闹,我头晕呢!”

    “好,好,我不闹你。你以前的鞋呢?为什么非要穿这么大的鞋?难看得很。”

    “这是绣春的鞋。我脚疼,看过医官,说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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