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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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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时已经用过了。”

    牛老二呵呵傻笑了两声,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道:“看我这记性,家里还有办酒时剩下的喜糖和喜点呢,我这就去拿来。”说完急匆匆地去了隔壁屋。

    迎儿煮了一壶茶端过来,倒了两杯,递给两人。

    姚二郎端起来喝了一口,看向西门庆,请道:“大官人,好歹润润喉。”

    西门庆端起来喝了半盏,放下后道:“听说你成了亲,我来送些礼。以前的事情……你是他的独女,所以我买了些东西,你自己收好。将来若有了难处,或你家男人欺负你,都可以来找我。”

    玳安走上前,将包裹递给迎儿。

    迎儿不敢接,胆战心惊地看向姚二叔。

    姚二郎笑道:“不要怕,他是一片真心,我替他作保。这里面是50亩良田的地契以及一百两银子,你自己收好。”

    潘金莲折磨迎儿的时候,经常不许她吃饭。迎儿饿得受不了,趁着潘金莲睡了便去厨房里偷东西吃。谁知潘金莲贼精,连剩下多少饭多少菜她都心里有数,哪怕少了一勺她都能一眼瞧出来,借机就要毒打迎儿一顿。

    姚二郎住她家隔壁,见状也只能摇头叹惜,最多悄悄塞点吃的给迎儿,揉着她的脑袋哄道:“再忍忍,等你长大成了亲,能自己作主就好了。”

    再后来,武大死了,潘金莲改嫁,武松充军,迎儿没人管,便由姚二郎接到自己家养了她好几年。

    在迎儿心里,姚二郎如同她的父亲一般。

    迎儿见姚二郎这样说了,便没再疑心,接下包裹,甜甜地冲西门庆道谢,并行了个万福礼。

    西门庆端坐着受了,对姚二郎道:“事情已办妥,天色快黑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姚二郎点头,对迎儿道:“潘家小娘子已经死了,被你叔叔杀的。现在你叔叔也逃了,往后你若有了难处,就来找我。”说完起身要走。

    迎儿抱着包裹,傻愣愣地看着姚二郎。

    她嫁来乡下,消息不灵通,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这时,牛老二从隔壁拿了喜糖和喜点回来,看着站起身的姚二郎,诧异道:“吃些糖果点心吧?连饭也没用一碗呢!”

    姚二郎笑眯眯冲牛老二道:“这位是县里的西门大官人,是迎儿姑娘的远房亲戚。前次你们成亲他出了远门,这回特意送些添妆来。眼见天快黑了,我们也要赶回城去,因此不多留了。”

    牛老二长这么大只去过一次清河县,就是迎娶迎儿那次,平时逛的最多的还是离家近的一个小镇。

    他笑道:“这么远的路,不如在我家歇一晚再走。”上回他赶着骡车去接亲,足走了三个时辰才到。

    西门庆抬脚就朝外走:“不了,还有事呢。”

    姚二郎边走边道:“下回再来看望你们。迎儿,你若有了难处就去找西门大官人,他做着官,威风着呢!”

    牛老二神色一凛,想起院外六人抬的官轿,顿时肃然起敬,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迎儿放下包裹,只送到了门边。

    等送走了两人,牛老二关好院门,回到屋里,将刚拿出来的喜糖剥了一粒塞到迎儿嘴里,又给自己剥了一粒,见桌上多了一个包裹便含糊着问:“这是什么?”

    迎儿拆开包裹给他看,吓得牛老二差点将一整粒糖给吞了下去。

    他清清嗓子,动动喉头,才道:“这是那位大官人送的?”

    白花花的一百两啊,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对,他是连一个完整的银锭子都没见过。雪花银雪花银,原来银锭子的颜色这么好看!

    迎儿取出里面的地契,对他说:“这是50亩良田,回头把你那两亩薄地卖了吧?我们专心伺弄这个。若做不下来就租出去,收些租金也是好的。”

    一年365天,牛老二天天泡在地里,像伺候祖宗似的照顾那两亩薄田,但它不争气,不管你怎么精心照顾,它的产出还是微薄得很,导致牛老二一年中一大半的日子都在吃粗粮。

    此时,他见了这些上等良田的地契,如同见了佛祖一般,喜极而泣道:“大官人真是好人,真是好人。”

    迎儿没有他那么激动,她把地契收好,看着包裹里的银子道:“明年若又征丁拉纤,我们就出钱买个名额。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她摸摸肚子,说不定她已经有孩子了,她不会让她的孩子如同她小时候一般,没爹少娘,可怜巴巴,受尽磨难。

    牛老二把视线移到她肚子上,眼睛顿时瞪大了,惊喜道:“听你的,我都听你的。这些是你的嫁妆,你收好。你说怎么使我们就怎么使,我全听你的。”

    迎儿:“那你把喜糖和点心放回去,再把床铺收拾一下,我去把茶杯洗了,再把灶膛里的火灭了。”

    牛老二高兴得去了。

    迎儿端着托盘回到厨房,将茶杯里的水倒尽,慢慢洗着。

    她洗得很慢,一边洗一边出神地想:她前半辈子过得可怜,别人家的继母最多就是在继女的婚事上使坏,她家的继母则完全不把她当人看。

    潘金莲不仅把她当成下人奴婢来使唤,还动不动就打她、掐她、扇她耳光,罚她不许吃饭更是家常便饭的事。

    她命不好,亲娘死得早,摊上这么一个继母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不怨潘金莲,毕竟这世上有几个继母是好的呢?

    她最恨的是她爹武大。

    武大眼不瞎耳不聋,见到迎儿脸上顶着红通通的巴掌印问也不问。

    起初,迎儿还会悄悄找她爹告状诉苦,武大反倒教训她:她是你娘,你该孝顺她才对。她肯骂你打你,那是在教导你,是你的福气呢。

    迎儿听了便不再言语,从此再不找她爹诉苦。

    武大天天出门卖炊饼,回家后,见到迎儿做饭端菜倒茶递水,忙得团团转,而潘金莲则闲闲坐着嗑瓜子,他一声也不出。

    等到饭菜摆好,桌上只有他和金莲两人,他更不会问迎儿为什么不来吃饭。

    潘金莲见他对女儿不上心,欺负迎儿更加顺手了,经常当着武大的面揪打她。

    武大从不拦着,假装没看见似的。

    就两个茶杯,被迎儿翻来覆去地洗了三遍,这才抖干净水,摆进碗柜里。

    她坐到灶前,看着肚膛里零碎的火星继续出神。

    她爹武大被西门庆踢了一脚,正中心窝,躺在床上熬着,潘金莲不给他吃饭,也不给他喝水,还厉令不许迎儿多事,然后自己浓妆艳抹出去会情郎。

    迎儿躲在厨房,听见她爹躺在床上一声声呻|吟着唤她:“好女儿,乖女儿,拿点饭给我吃,给我端点茶水来吧……”

    迎儿假装没听见。当初潘金莲欺负她时,她爹不是也假装没看见么?

    这就是你讨的好媳妇,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好媳妇。你就好生受着吧,就像我一般,受着吧。

    后来,潘金莲毒死她爹,然后改嫁,迎儿觉得痛快无比。

    人生啊,你要走什么样的道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管不了她爹,也拦不住潘金莲,这两人都去了,正好没人再欺压自己。

    至于她的叔叔武松,呵呵,当初武松也在家里住过一段时间的,亲眼看着继母如何使唤折磨自己,那个有血性的叔叔却和她爹一模一样,似乎在这种小事上多说一个字就损了自己的英名。

    后来,叔叔武松逃了。

    迎儿心里万分庆幸,多亏他没杀成西门庆。若这事真让他做成了,他倒好,两脚一抬就能逃走,留下自己怎么办?西门府的人若要报仇,岂不全冲着她来了?

    “呵呵!”迎儿朝着灶里的火星笑了笑,想到那些良田和白花花的银子,头一回觉得她爹的死还是有价值的。

    “迎儿,弄好了没?”牛老二收拾好床铺,半天等不来媳妇,便扯着嗓子大喊。

    “来了!”迎儿回过神,把火星用灰烬埋了,这才起身锁好厨房的门,回屋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颜巽】、【辛苏】溉灌的营养液~

    ☆、第 103 章

    西门庆和姚二郎没有留下用饭, 略说了几句话就坐轿走了。

    幸好轿子里备着热茶和点心, 两人在路上将就着用了一些, 倒是缓了腹饥。

    一路上, 姚二郎对西门庆道:“西门大官人这是善举, 将日武二郎若得知,戾气必定消了一大半。”他为人和善, 信奉冤家宜解不宜结。

    “借你吉言。”西门庆道。

    等轿子进城, 已近夜半时分。

    西门庆让轿夫先送姚二郎回家, 姚二郎下了轿, 连连作揖道谢,西门庆掀开轿帘,对他说:“你若有什么难办的事,只管来找我。”

    姚二郎眯眼笑道:“我家只是普通人家,想来也没有大麻烦需要西门大官人出手。西门大官人走好。”

    西门庆微微点头, 放下轿帘,径自回了府。

    李瓶儿用了晚饭就心神不宁, 中午的时候老爷差点要上她的床,今晚也不知会怎么样。

    喝了一盏清茶, 见时辰已晚, 官哥儿在一旁连打呵欠, 她便抱着儿子去睡觉。

    心想,管他呢,我先睡下再说。

    又吩咐绣春:“把院门锁了,如果等下有人拍门不许开, 就说我已经睡了。”

    绣春应了,走出去锁好院门,回来在李瓶儿的榻前铺好被子守夜。

    惠庆则多了个心眼,没回前边她男人那里去睡,在外间屋里合衣躺着,留神听着院门口的动静。

    西门庆回了府,先进书房洗漱更衣,然后起身往李瓶儿院子走去。

    天空中挂着一轮弯弯的明月,夜幕上坠着许多晶莹闪亮的星星,空气中传来花草的香甜味。

    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只觉周身轻快,抬头看了看如画般的夜空,不禁感叹道:“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啊!”

    玳安凑趣笑着:“是呢!开了春,景致越发好了。”玳安见老爷办成一件大善事心情极好,忍不住奉承道,“老爷这回可厉害了!连打虎英雄武都头都甘败下风,逃往梁山。唉,多亏老爷救了六娘,六娘真是捡了一条命。”

    西门庆脚下不停,斜睨着玳安,满脸自豪道:“那当然。我的功夫是白练的?别说武松了,就算再来两条猛虎,我也能把它们拿下!”

    玳安捂嘴笑了:“若按戏文里讲的,六娘就该以身相许,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西门庆脚步一顿,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叹道:她是我小妾,陪我上床是天经地义啊!别说她已替我生下官哥儿,光是冲着这回救她一命,她就应该无条件的服从自己。

    我为什么要憋屈自己?我不是一直在提倡要对自己好一点吗?

    我不折腾她,她倒乐得轻松自在!

    枉我为了她,力拼武松,这几天跟丫头似的夜夜帮她值夜。她在床上睡得舒服,可怜我连腿都伸不直!

    我为什么要让她高兴,反而使自己憋屈?这哪叫对自己好?分明是损己利人!

    西门庆想通了,脚步迈得更快,他嘱咐道:“等下我进去歇了,你也赶紧回去歇着。明日去各处送请贴,一个何千户,一个周守备,前次我生病,他们派来探望的人我都打发回去了。现在事情已了,是该请请他们。”他望了望头顶的夜空,“后院也摆酒,请请各府的女眷。”

    玳安一一记下,问:“请不请粉头?城南新开了一家妓|院,听说那里的头牌标致得很。”

    西门庆:“那就请吧。”

    刚吩咐完,已到了院门口,玳安上去轻轻拍门。

    惠庆没睡实,心里一直记挂着老爷临走前的那句“晚上来六娘屋里”,一听有人拍门,她便一骨碌爬起来,走出去开了门。

    西门庆闪身进了院子,玳安行了礼便回去前边的下人房歇下。

    西门庆对惠庆道:“六娘睡了?”

    惠庆点头。

    西门庆:“关门小声些,省得吵醒了她。”

    惠庆轻轻闩好院门,悄声问:“老爷可要喝茶?”

    西门庆摇摇头,径直走进里间。

    绣春睡在榻上守夜,见有人进来,拥着被子就坐起来了。

    西门庆朝她挥挥手,赶她走。

    绣春愣了愣,正打算叫醒在床上熟睡的六娘起来给老爷腾位置,谁知西门庆拦住她,狠狠朝她瞪了一眼。

    绣春吓得打了个抖,呆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门庆在心里暗骂:这奴才真不识趣!要不是看在她还算忠心的份上,真想卖了她,重新买个机灵懂事的进来。

    他一屁股坐到床沿,脱下外衣,凶巴巴地看向绣春。

    绣春这下不敢再发愣,老爷都在脱衣服了,她哪还敢留下来?赶紧抱着自己的铺盖一溜烟跑到侧间去了。

    西门庆满意地笑了,接着脱衣服,脱到只剩一套薄薄的里衣这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钻进去,一把搂住李瓶儿。

    李瓶儿正搂着官哥儿睡得又熟又香,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想睁开眼看看,可半夜正是睡意最强烈的时候,凡人都抵抗不住。她只以为是绣春怕冷上来和她一起睡了,也没多想,又沉沉睡了过去。

    西门庆睡不着,一脸陶醉地闻着李瓶儿身上的女儿香。

    真香啊,他有多久没闻过了?

    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进他的鼻孔,钻入他的肌肤,最后渗进四肢百骸,他顿觉浑身都痒痒起来,恨不得立刻大战三百回合,好好解一解痒。

    可他到底还有一丝清明,半夜三更的,若六娘肯从了他倒也罢了,若她不肯,闹起来多难看!

    再说,官哥儿还在炕上呢!

    暗暗叹口气,把李瓶儿往自己怀里狠狠揉了揉,一脸沉迷,心里却不满足,纠结万分地闭上了眼。

    西门庆一夜没睡实,怀里馨香扑鼻,害得他总是蠢蠢欲动。可除了把她搂得再紧些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迷迷糊糊闭了一阵眼,天就蒙蒙亮了。

    绣春后半夜也没睡好,总担心里屋会闹起来。

    这么久了,六娘不再稀罕老爷,总把他往别人屋里推。昨晚老爷趁着六娘睡熟了,硬躺了上去,也不知他们……

    官哥儿睡得早,醒得也就早,他睁开眼发会儿愣,然后撑起上半身看着他娘,结果却看到了他爹。

    他顿时笑了,咯咯的笑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特别清脆。

    “嘘!”西门庆示意他小声,又指指六娘,“你娘在睡,不要吵她。”

    “嘘,嘘!”官哥儿学着他爹的动作,眨巴着眼睛,把小嘴捂得紧紧的。

    绣春听见里屋的动静,赶紧起身下床,走进来。她站在离床一丈远的地方就不敢再往里走了。

    西门庆听见她的脚步声,掀开锦绣流苏的床幔,小声道:“把官哥儿抱走。”然后小声对儿子道,“去吃点心。”

    官哥儿欣然答应,远远地冲绣春张手要抱。

    绣春走上来,看了一眼熟睡的六娘,伸手去抱官哥儿。

    西门庆托着儿子的屁股,轻手轻脚地将碍事的儿子送给了丫头,看着她们走了出去,绣春还贴心的关上了门,他这才放下床幔,一脸淫|荡地笑了。

    他平躺着,一手紧搂着李瓶儿,另一只手则握住她的一只青葱玉手放到他最心爱的宝贝上去。

    大清早的来一发畅快一下,如同每日晨起的刷牙一样,能让人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西门庆一点也不介意这种吃不到正餐只能咂点汁水的做法,在他看来,这比自己吭哧吭哧地奋斗舒服多了。

    人嘛,要知足。

    有进步就好,别管进步有多大或多小!

    他喘着粗气,带动着六娘的手努力地动着,时不时把鼻子凑到李瓶儿脸上猛嗅,再亲亲她如玉般的脸蛋。

    这样大的动静,李瓶儿如果还不醒,那只能是又昏迷了。

    李瓶儿渐渐清醒,神智慢慢回笼,神思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在动。她下意识地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非常硬挺,但不硌手。柱身粗壮,她的手只能握到一半。

    她睁开眼低头瞧了瞧,眼珠顿时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根东西。

    这是谁的?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为什么会被她握在手里?

    难道这是春梦?

    她顺着那根难看又恶心的东西一路往上看,看到了更恶心的东西——西门庆淫|荡的脸。

    “哎呀,你可算醒了,熬死我了!”西门庆笑得眉眼弯弯,不顾她的怔愣,猛得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寻到她的嘴唇,狠狠吻了上去。

    李瓶儿开始挣扎,为什么老爷会在我的床上?绣春呢?

    她还没有洗脸刷牙,现在就接吻多不讲卫生啊!

    对了,她为什么要跟他接吻?

    西门庆强势又霸道,用自己的上半身死死压着她,狠狠吻了许久才松开。

    他舔舔嘴唇,嘻皮笑脸道:“瓶儿的味道还是那么好。”

    李瓶儿心里作呕,一脸怒色看着他。

    西门庆停下手里的动作,板着脸指责道:“啧啧,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救了你的命,你难道不该以身相许?”

    李瓶儿被问住了。

    想当初,她差点要被武松给活剖了的时候,她的确在心里想过,如果西门庆肯来救她,别说银托子,就算是石托子她也肯的。

    可是,女人的话千万不能当真。

    险境一过,她已经忘记了当初立下的誓言了。

    她又不曾立志要做大丈夫,别说驷马了,就算是乌龟也能追上,一口把她说过的话吃掉。

    快感被打断,西门庆很不高兴。他一边带动着李瓶儿的手继续动作,心里爽翻了天,一边嘴硬道:“你是我府里的女人,服侍我是你应做的。阴阳交合,天地之道,你别扭什么?我都不嫌弃你了。”

    他压着李瓶儿的脑袋,强迫她和他一起看向他的宝贝,赞叹道:“你瞧,我的宝贝多棒!世间能找得出几个?这么好的宝贝以后只有你能独享,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很满足?”

    李瓶儿呕得要死,她一点也不高兴,一点也不满足!

    她使劲往外挣自己的手,西门庆吸着凉气,嘶嘶声道:“瓶儿真热情,再来几下,我快要到了!”

    西门庆低下头,隔着肚兜在李瓶儿胸口使劲吸了一下,然后猛得松开嘴,伸手取过榻上李瓶儿睡觉脱下的中衣,往自己腰上一遮,发泄出来了……

    “真痛快!”西门庆一脸舒坦,松开李瓶儿,捞起中衣干净的部份慢慢擦拭自己的宝贝,一面对李瓶儿说,“你这件中衣是细棉布的?下回用素色绸缎做几件,我的宝贝怎么能马虎对待?棉布会擦伤的。”

    李瓶儿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似的难受,胸前很疼,他刚才那一下很大力。

    她还没谈过恋爱,最多只跟西门庆应付似的拉过小手,今天早上真是破了大戒了。

    她感觉自己纯洁的眼睛和心灵受到了毒害,自己再也不纯洁了。

    李瓶儿趁着他正在细细擦拭他的宝贝,平举着那只被弄脏的手,仅着肚兜和里裤下了床,去一旁的盆里洗了洗手,这才回到床边打算穿衣服。

    西门庆已经擦好了他的宝贝,把脏掉的中衣扔到地上,见瓶儿正背着对他穿衣,他嘴角含笑,凑到她背后,一手揽住她的胸口,一边揉一边赞道:“瓶儿的这对宝贝也很不错。”

    李瓶儿全身一僵,怒从心头起,使劲拍他作恶的手,西门庆死不松手,在她耳边表功似地说:“武松多厉害的人啊,连老虎都能打死。可我为了瓶儿,不怕丢命,还是去救你了。”

    李瓶儿的手停下来,这的确是救命之恩。

    西门庆心里大喜,继续揉着:“这世间,能让我如此奋不顾身的人,大约也只有瓶儿和官哥儿了。我这般对你,你还不知足?和我闹什么呢?”

    李瓶儿一脸别扭,救命之恩只能以身相报吗?

    用钱行不行?她有钱,有许多钱,可以全都给他。

    西门庆:“我现在有大把的钱,又做着官,只差一个真心待我的人。瓶儿,往后好好和我过日子,一起带大官哥儿,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李瓶儿:“……”钱是收买不了老爷的了。

    西门庆:“瓶儿,再给我生几个儿子。官哥儿虽好,却孤单了些。老爷我大把的钱,只要你生下来,不愁养不活。”

    李瓶儿感觉他畅想得越来越远,若再不阻止,没准他兽性上来,现在就要和她生孩子。

    她推推西门庆:“老爷,起身了吧?我饿了。官哥儿呢?”

    西门庆仔细看着她的脸色,笑道:“官哥儿早醒了,被丫头抱出去玩了。也行,我们也起吧。”

    李瓶儿得了他的允许,手脚飞快地穿上衣服,一面扬声喊丫头们进来。

    绣夏在侧间备好了水,西门庆随着她过去洗漱,绣春则伺候李瓶儿。

    绣春捡起地上的中衣,看着中间糊着一团团白腻的东西,奇怪道:“六娘,这是什么?”

    前身李瓶儿每次欢好过后都是由迎春伺候的,绣春还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时好奇,便问了。

    李瓶儿羞红了脸,小声道:“别问了。你把它卷成一团,静悄悄拿到厨房,塞进灶火里烧了。”

    绣春虽然没见过,但往常也听迎春说过,立马反应过来,红着脸低着头,卷起中衣去了厨房。

    西门庆洗漱好,走来看李瓶儿,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绣秋帮着梳头。

    西门庆走到跟前,翻了翻她的首饰盒,从中挑了一件顶端镶嵌着珍珠的金簪,替她插在头上,左右看了看,夸道:“这样好看。”

    绣秋抿着嘴笑了。

    李瓶儿浑身不自在,西门庆拉着她的手,看着铜镜里的李瓶儿道:“倚翠呢?”

    这几天,他的事情也多,把倚翠给忘记了。

    这个话题令李瓶儿很放松,回答道:“前几天,倚翠说她家人来找她了,想赎她出去。我看她往常也尽心尽力地伺候了老爷一回,便没要她的赎身银子,还送了20两给她,把她放出去了。”

    西门庆点头:“你做得很好。回头我让玳安把银子给你送来,怎好花你的钱?”

    李瓶儿木着脸:“多谢老爷。”

    惠庆牵着官哥儿进来,官哥儿一见他娘便扑到李瓶儿怀里求抱抱,李瓶儿赶紧抱住他,轻声问他去哪玩了,肚子饿不饿之类的话。

    惠庆请示西门庆:“老爷,早饭好了,可要现在摆饭?”

    西门庆想了想,道:“派人去上房通知一声,叫上三娘,等下都去上房用早饭。”

    惠庆应下,转身去了。

    西门庆把官哥儿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对她说:“走吧,我们去上房用早饭,正好有点事要交待月娘。”

    李瓶儿理理被儿子揉皱的衣裙,起身跟着他走。

    上房里,吴月娘一脸笑意,对小玉道:“虽说老爷昨晚没去三娘房里,但听说他在六娘屋里歇了一夜?”

    小玉点头。

    月娘:“这下可好了,老爷身子好着呢!往后也不用我再瞎操心了。”顿了顿,她看着自己的小腹,暗想,自己已是不中用了,老爷对她也颇多怨言,只不过碍着她娘家的面子才没有轻易休妻罢了。

    她现在指望着不管哪个小妾,只要能多生几个孩子,这样她就能接一个过来养在自己身边。

    老爷不喜欢她不要紧,她有正妻的位置,后院的开支从她手里过,再养一个孩儿,好好教导,大了也能孝顺她。况且,老爷还是肯给她一点面子的,这不,老爷不是主动提出要来上房吃饭了吗?

    吴月娘这么想着,觉得生活还是有希望的,心境也开朗起来。

    一妻二妾齐聚上房,欢乐融融。

    吴月娘和西门庆争着逗弄官哥儿,抢着给他喂饭,李瓶儿这个做亲娘的反倒插不进手。

    等用完饭,众人喝茶漱口,西门庆对月娘道:“现在府里清静,鬼魅魍魉都打发走了。你好好管着后院,遇事多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正妻,要大度要和睦,妻妾间乱成一团像什么样子?不仅住得不舒坦,还惹别人耻笑!”

    吴月娘正色应下。

    西门庆心里满意,又道:“前些天我受伤,很多府上都派人来慰问。现在我好了,也该回请他们。我打算明日在府里摆酒,前后院都摆,你领着三娘和六娘照顾好女客。”

    月娘问:“老爷,要请哪些女客?”她神情黯淡了一下,闷声道,“先前我还怀着孩子时,和云离守娘子本已说好将来等孩子生下后做亲家的……”

    西门庆冷冷道:“云离守那人,若我上回一病死了,他第一个就想图谋我们府里的钱财。这次就不要请他家娘子。”

    月娘惊讶地看着他,不敢辩驳。

    西门庆:“好了,等我写了请贴就送一份过来,你看着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yefengmi2011】、【颜巽】、【踏雪无痕】灌溉的营养液哦~~

    ☆、第 104 章

    西门庆回到前院书房, 写了十多份请贴, 让小厮们一一送到各府去, 又让玳安抄了一份送到后院吴月娘手里。

    月娘见了请贴, 里面果然没了云离守的娘子, 便叹了口气。又见里面有乔大户娘子郑氏,便放下请贴, 带着小玉去了李瓶儿院子里。

    李瓶儿正在院子里看着官哥儿玩耍, 见月娘来了, 先见了礼, 赶紧让丫头上茶和点心。

    月娘在她身旁坐下,笑吟吟地看着官哥儿,招手喊他过来,抱在怀里问:“你的小媳妇明天就要过来找你玩了,你开不开心?”

    官哥儿笑嘻嘻地看着她。

    他认得这是大娘, 最近很喜欢他,一见他就要逗他, 给他吃糖和点心。因此,他也不怕生, 笑嘻嘻地问:“大娘, 媳妇是什么?”

    李瓶儿笑了, 吴月娘也笑了,紧紧搂着官哥儿:“你爹现在就有三个媳妇,我们官哥儿可怜,也只有这么一个罢了!”

    丫头们俱都笑起来, 李瓶儿道:“他还小呢,给他说媳妇他也不懂。”

    官哥儿不高兴他娘说他不懂,把头一扭,从吴月娘怀里挣扎出来,生气地跑开追着球玩去了。

    李瓶儿也没在意,微笑着问月娘:“大姐姐,是不是和官哥儿定了娃娃亲的乔家?”

    月娘点头:“正是她。明天大约也会带孩子过来,我会备一份见面礼,明天你也过来陪客,省得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李瓶儿懂了,这是她也要准备见面礼的意思,便点头应下。

    吴月娘又坐了好一阵,目光一直追随着官哥儿,眼神慈祥又和蔼,一旦官哥儿不小心跌了跤,她比李瓶儿还要紧张,几步抢上前将官哥儿扶起来,还轻声问他疼不疼之类的话。

    李瓶儿静静地看着月娘,心想,多一个人疼儿子是好事。反正看老爷的意思,也没有说要把官哥儿带到上房去教养的想法。那么,大家同住一府,气氛和睦总比勾心斗角的好。

    吴月娘坐到半上午才走,临走前还说下回大家一起做针线,她想给官哥儿做几套鲜亮的春衫,李瓶儿笑着道谢。

    西门庆派完请贴,换上五彩洒线揉头狮子补子员领的官服,腰间系着四指宽的萌金茄楠香腰带,头戴乌纱帽,骑着大白马,排军喝道,数名小厮跟随,去了一趟衙门。

    安排好公事,他出了衙门,骑上大白马,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四处晃荡。

    有路人见了西门大官人这摆场,便小声议纷道:“听说武都头逃去梁山了?难怪这厮又出来摇摆了!”

    有人附和道:“人家有钱,听说最近又发了一笔横财,此时不显摆要等几时?”

    另一人劝他俩:“快走吧,他要过来了。等下他的小厮们有好果子给你吃!”

    这个临时成立的小团伙立刻四下散开……

    西门庆今天很高兴,走到哪儿都觉得景致迷人,空气清新,路人友爱。

    他在马背上微微弯腰,眯眼看着前方,问身边的玳安:“你看,前面那三人可是在议纷我?”

    玳安神色一紧,摆出一副凶脸孔,正要上前骂那三人,西门庆道:“也是。瞧瞧你家老爷我,做着官,发着财,还有娇妻嫩儿,哈哈!像这样的人生,谁不羡慕呢?哈哈哈!”他痛快地大笑几声,大度道,“罢了,他们也只能眼馋一下了,由着他们罢!”

    玳安换回笑脸,正要奉承几句,西门庆又摸着下巴道:“今早给你六娘插簪时,我发现她首饰盒里全是旧货。趁着今日天色好,我们去一趟首饰铺子,挑点新款式。”

    玳安这才明白他家老爷为什么一出衙门就要来街上闲逛了,前边不远处正是他常光顾的那家铺子呢!

    首饰铺老板一见是西门大官人,赶紧迎到门外,脸笑成一朵菊花:“西门大官人好,可要挑些首饰?店里最近刚来了一批新货,可漂亮了。”

    西门庆抖抖官服,一身威严地走进去:“那就看看。”

    铺子老板殷勤极了,连声喊伙计上好茶,然后亲手将新货捧出来给西门庆观看。

    挑挑拣拣,买了一大堆东西,等出了首饰铺子,玳安和花童一人抱一个大首饰匣子。

    这一大群人又大摇大摆地回了西门府。

    西门庆先进书房洗漱更衣,吩咐玳安:“去你六娘院子里看看,说我等会儿过去用午饭。”

    玳安应声去了,花童则留下来服侍他洗脸更衣。

    官哥儿玩了一上午,李瓶儿正在哄他喝热水,吃些小点心。

    听了玳安的话,她心里打了个抖,又来?

    早上她刚突破体验的极限,被动地帮他手动了一回。若他要在这里用午饭,那午歇怎么办?

    难道她还要再手动一回?

    也许有人会说,什么一夜七次郎,那都是吹牛。

    可是,在西门庆这里,他不仅能一夜七次,而且一次就是一两个时辰!

    西门庆的整个人生,如果浓缩到两个字,那就是:运动!

    在床上运动。

    李瓶儿很反感,本能地表示抗拒。她对玳安道:“老爷回来了?怎么不去上房用饭呢?大姐姐可是一直在等他的。”

    玳安垂着头,不敢接这句话。

    他家老爷要去哪个院子用饭,轮得到他这个小厮来指手画脚?

    惠庆笑眯眯的替玳安解围,道:“我们知道了,你快去伺候老爷吧。”

    玳安朝她感激地一笑,一溜烟跑了。

    惠庆笑着对李瓶儿说:“六娘,老爷肯来可是好事。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然后丢下李瓶儿,欢天喜地地去了厨房。

    西门庆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月芽色绣金暗纹的直缀,用白玉簪绾了头发,戴着忠靖小帽,手里摇着一把洒金川扇儿,吩咐小厮们抱着两个大匣子,昂首挺胸地去了李瓶儿院子里。

    李瓶儿正坐在榻前,没好气地看着惠庆领着丫头们兴高彩烈地安排饭桌。

    西门庆一脚跨进门槛,扇了一下扇子,笑道:“瓶儿!”

    李瓶儿闻言抬头看,只见他星眉朗目,容光焕发,一身神采奕奕,笑得好像中了六千万的头奖似的。虽则如此,但她心里还是鄙夷地想:呸!这才几月,就扇上扇子了?也不怕着了风,受了凉!

    要真是那样,她就要大笑三声:活该啊,报应啊!

    “瓶儿,”西门庆走进来,也不理会她冷淡的眼神,径自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又喊了她一声。

    李瓶儿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她还在气早上的事,故意不给他行礼。

    西门庆笑眯眯地瞅着她。

    没关系,她退我进,再过去就到底了,我不信她能把自己摔到地上去。

    他一边笑,一边跟着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和李瓶儿贴得紧紧的。

    他拿着洒金川扇儿,潇洒地在身前扇了扇,然后收回来,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挡住了一脸淫|笑,戏道:“瓶儿,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李瓶儿被他扇得打了下抖,脖子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一点也不热,不需要扇风,好吗!

    “瓶儿,”他捏住李瓶儿的手,包在掌心揉了揉,柔声问道,“早上我喊人送来的银子,你可收了?”

    李瓶儿蹭地站起来,挣脱开他的手,往饭桌边走去,边走边道:“收到了。老爷真大方,送了一百两。老爷,饭摆好了,过来用饭吧。”

    谢天谢地,饭桌的椅子可是一人一张,万幸没有双人座。

    西门庆收起扇子,坐到饭桌前,大方道:“这不算什么,哪能让瓶儿出银子呢?”

    李瓶儿不置可否,一百两有什么用?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有这一百两与否,对她的人生来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反正她又出不了门,府里又把她的吃穿用度全包办了,她还真不稀罕这点银子。

    “瓶儿,你还没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呢?”他又追回了一遍。

    李瓶儿不想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像西门庆这种臭男人,为你花钱,给你买礼物,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你拖上床。

    她又不傻!

    西门庆这只坚强、无所畏惧的小强,仍然笑意不减:“呵呵,既然瓶儿不愿猜就算了,我让人拿上来……”

    李瓶儿打断他:“老爷,先用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西门庆:“好,好,先吃饭,吃饭。”

    两人带着儿子用完了午饭,官哥儿开始打嗑睡。

    李瓶儿抱着他,哄他入睡。

    西门庆喊玳安将首饰匣子抱进来,打开给她看,道:“这是我上午刚买的,全是时新的款式。”

    官哥儿已经睡着了,李瓶儿轻轻拍哄,伸头看了一眼,只见一片珠光宝气,晃人眼睛。

    她有了点兴趣,腾出一只手随意翻了翻,问道:“大姐姐的呢?她那边可有了?”

    西门庆摇摇头,见她单手抱儿子抱得吃力,便伸手接了过来,宠溺道:“你先挑,挑剩下了我再送过去。”

    李瓶儿觉得这样不好,不管怎么说,大姐姐也是正妻,该她先挑的。

    最近吴月娘有心示好,李瓶儿也不愿拂了她的面子,就算不能成为知心的好朋友,面上一团和气总是好的。

    西门庆径自替她挑,霸道地说:“你怕什么?我的银子,愿意给谁花是我的事,谁管得着?”

    他买了好些金银珠翠、簪钗、冠梳、彩色花饰等,其中有两套白玉冠梳,上面镶嵌着金珠,非常华丽漂亮。

    他取出一套,递给李瓶儿看:“这套配你,你留下一套,另外一套就给月娘。”

    李瓶儿喜欢这件,仍然问了一句:“我和她一模一样,大姐姐会不会生气?”

    “不妨事,你养着官哥儿,她是正妻本该大度,怎么能在首饰上同你生气?这不是带坏府里的风气么?明日乔亲家要来,你打扮得体面些,我脸上也好看。”他一面说,一面将最精致的首饰全挑出留下来。

    好一阵东挑西捡,西门庆作主留了一整匣的首饰给李瓶儿,剩下的那一匣子才让玳安送到上房去,让月娘和三娘自己分。

    分完首饰,西门庆自觉又做了一件好事,忍不住邀功道:“我今天可算是累坏了,大清早就写贴派下去,又去衙门里忙碌半天,出来后还惦记着你没新首饰,急忙忙地赶去街上给你买。你瞧,我对你好不好?唉,我的胳膊又有些疼,一定是累着了。”说完,他可怜巴巴地看向李瓶儿,期盼能得她一句赞赏。

    李瓶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早上的时候,他那只手还灵活得很呢,折腾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喊累,这会儿怎么就叫唤起来了?

    “走,走!我们去午歇一会儿。”西门庆单手抱紧儿子,另一只手则去拉李瓶儿。

    李瓶儿把自己的脚钉在地上,道:“我不困,老爷带着官哥儿睡吧。”

    西门庆低头看看怀里呼呼大睡的胖儿子,这才想起这是个大麻烦。

    他喊来惠庆:“把官哥儿抱下去睡觉。”又对李瓶儿道,“官哥儿也大了,以后不许再跟着你睡。”

    李瓶儿大急:“那他睡哪儿?”难道他想把官哥儿送去上房?

    西门庆:“让丫头们把侧间收拾一间出来,好好布置,以后就做官哥儿的屋子。他是男孩子,快两岁了,还跟着你睡,像什么样子!”

    李瓶儿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把他抱给别人就行。顿时,她的气势弱了许多,讨好地冲西门庆笑了笑,道:“老爷,官哥儿还小呢,三岁以后再分开睡吧?”

    “两岁了还小?就按我说得办!”西门庆一锤定音。

    李瓶儿强不过他,绣夏和绣秋已经开始去收拾屋子了。

    西门庆揽着她朝里屋走:“走,我们去躺会儿。”

    李瓶儿正叫苦连天,忽然,侧间的官哥儿哭了起来。李瓶儿心里一喜,边朝外走边道:“我去看看。我就说他还小,睡觉不能离了大人……”

    西门庆黑着脸,跟过去一看,只见儿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哭,一见他娘过去,张手就要抱。

    他上前两步,抢在李瓶儿前面抱起儿子,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哭就要找娘,像什么样子!”

    官哥儿大哭。

    西门庆一脸忍痛道:“走,我再带你睡最后一回。”

    他认命地抱着儿子重回里间,李瓶儿在心里给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李瓶儿实在是害怕极了西门庆这个色中饿鬼,自觉地留在侧间和绣春一起做针线打发时间。

    西门庆满心郁闷,只得搂着胖儿子歇下。

    午歇醒来,官哥儿在床上打滚玩闹,问他爹:“媳妇是干什么用的?能吃吗?”

    “能!”西门庆饱睡一觉,算是弥补了昨夜睡眠的不足,这会儿精神头正好,打算好好教教儿子,不挡别人道的小孩才是乖小孩这个道理。

    “官哥儿,”他看着儿子,态度非常认真,“你的媳妇只能你自己碰,别人都不许的,懂吗?”

    “哦?”官哥儿似懂非懂,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不停眨着。

    “明天来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你的小媳妇,你娘就是我的媳妇,我和她睡才是正理。等你将来长大了,就能和你的小媳妇一起睡。所以,晚上你去侧间,不许再缠着你娘了。”

    “我不要!”官哥儿一听就不干,“我和娘一起睡,我的小媳妇给你。”

    西门庆哭笑不得,只得摆出威严的脸孔,吓唬他道:“还想不想骑马了?不乖的话,将来我就不给你买小马。还有,小雪也不许养了。”

    官哥儿眼里蓄起泪水,委委屈屈地问:“我一个人害怕……”

    “不怕,就在侧间,近得很。再说,还有丫头们陪着你,给你守夜呢。”

    官哥儿不说话,继续委屈地看着他爹。

    他一点也不喜欢丫头们,十个丫头也不抵不上他娘,他只想和他娘一起睡。

    西门庆又哄又骗:“你要是乖乖听话,明年,明年我就给你买小马。”

    官哥儿撇着嘴,挣扎了好久才道:“那好吧,晚上我去那边睡,你要记得给我买马。”

    “放心,爹记着呢!”西门庆笑眯了眼。

    李瓶儿听见他俩说话的声音,领着丫头们进去,官哥儿伸手要她抱,撒娇道:“娘,晚上我要自己睡……”

    李瓶儿把他抱下床,奇道:“你不害怕?”

    官哥儿摇摇头,鼓着腮帮子道:“爹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害怕。”

    男孩子独立一点也好,李瓶儿心想,反正他才这么丁点大,就算他要独自睡也是大人把他哄睡着之后再放到侧间去。因此,她便冲儿子点头,夸奖道:“官哥儿真棒!”

    官哥儿得了夸奖,再加上小马的引|诱,对去自己的屋子睡觉有很大的期待。

    西门庆正在洗漱,小玉来请,说月娘有些宴客的菜式要同他商量。

    西门庆洗漱好,穿戴整齐,随着小玉去了上房。

    吴月娘和孟玉楼已经将首饰分好了。

    孟玉楼有心让着月娘,件件都让她先挑。月娘投桃报李,选了两件鲜亮精致的放到孟玉楼手里。

    送走了孟玉楼,吴月娘坐在梳妆台前,抚摸着首饰盒,暗想:虽然自己没什么私房了,好在老爷大方,府里的吃穿用度样样精致。明日宴客,她就戴老爷新送来的,也够风光体面的。

    她正想得出神,西门庆进来了。

    玉箫赶紧上茶,吴月娘迎上去,行了礼,笑道:“多谢老爷想着我们,首饰我和三娘平分了,件件都很精致,有好些往常没见过的新款式呢!”

    西门庆径自在桌边坐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道:“你是正妻,多拿两件也是应该的,不必与她平分。”

    吴月娘话里话外都没提及李瓶儿,因为她知道老爷一回来最先去的就是那边,但听了老爷这句话,她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小语】、【青苗】灌溉的营养液~

    周末快乐~

    ☆、第 105 章

    吴月娘对官哥儿好, 不仅是为了讨好老爷, 也是为了她自己, 况且官哥儿机灵可爱惹人疼。

    六娘性情柔和, 一般不惹事, 就算自己亲近官哥儿,她也不会刻意阻拦。

    当然了, 她更希望孟玉楼有子。三娘和六娘相比, 她更喜欢三娘多一些。

    孟玉楼虽然也有钱, 但她一是年纪比自己大, 再说也不是很得老爷的心,月娘看她要顺眼一些。只是,孟玉楼不争气,老爷病好后还没进过她的房。

    细细想了一回,吴月娘越发肯定自己最近奋斗的方针路线是对的, 没看连老爷都开始给她脸面,一听说她有事就肯来上房了吗?

    两人就着宴客的菜单商量了几句, 在老爷的指示下,月娘把菜单添减了几样, 这下就齐备了。

    西门庆正打算起身, 吴月娘忽然笑着闲聊道:“最近春光正好, 我今天还和六娘说呢,过两日就裁些新料子,给官哥儿做几身新衣。”

    西门庆含笑点头:“小孩子长得快,是该多做些。”

    吴月娘凑趣捧场道:“我也盼着他快快长大, 将来如同您替他取的名字一般,做个大官,让我们好好享享清福。”

    西门庆心里一顿。

    人人都想出人头地,想做大官,可皇帝面前的大官是那么好做的?别看蔡太师现在风光,不出几年就该他落难了。

    他略略沉吟:“你不提我差点忘了,该给官哥儿取个大名了。我不指望他将来做大官,大起大落的,还不如平平淡淡的好。”

    吴月娘一顿,立刻接道:“平淡才是福气,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我们做父母的就不求别的了。”

    西门庆说做就做,恨不得立刻去书房捧着书寻个好名字出来,忽然想起那件白玉冠梳,便对月娘说:“那件白玉冠梳,你可看到了?”

    月娘眼里闪着光:“看到了,做得真精致!”

    西门庆看着她:“我买了两套,也给了瓶儿一套。往后她若戴出来,你不要太吃惊。”

    吴月娘悄悄咽了下口水,强笑道:“怎么会!府里只剩下我们三姐妹,大家正该相亲相爱才是。姐妹们都戴一样的才好呢,走出去显得多整齐。”

    西门庆不再说话,转身去了书房。

    **

    书房里,西门庆坐在桌前,刘秀才陪坐在一旁,两人面前摊着好几本书。一旁的小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西门庆捧着书翻查,只觉得好名字太多,唯恨儿子太少。他和刘秀才商量了很久,最后才定出几个字。

    看看天色已晚,他心里畅快,便将刘秀才留下来一起用晚饭。

    因有刘秀才在,西门庆喊玳安上了荷花酒。

    不一时,小厮们摆好饭桌,一大盘烧猪蹄,一碟糟鲥鱼,一大盘香辣虾,主食是韭菜羊肉、白菜猪肉及三鲜这三种馅料的水饺,还有一大罐猪大骨煨白萝卜汤。

    西门庆只陪着饮了三杯就住了手,不停劝刘秀才多用些菜。

    用完饭,刘秀才回了前边去歇息,西门庆捧着筛选出来的几个大字往后院李瓶儿那里去。

    李瓶儿正带着儿子用晚饭。因府里只有一个厨房,所以她的菜单和前边老爷的那桌是一模一样的。

    红烧猪蹄没人肯碰,原封不动摆在桌上,时间一长,上面的猪油凝结成团,看起来粘腻腻的。倒是香辣虾和糟鱼被官哥儿消灭了不少,他还吃了15个水饺,一边吃一边咂着小嘴说:“真香,好吃!”

    李瓶儿自己只吃了十个水饺就饱了,一门心思照顾儿子用饭。

    西门庆大步走进来,笑着问她:“今晚的糟鲥鱼你可尝了?好不用吃?若喜欢,回头我让人多买一些。”

    李瓶儿起身朝他见礼,西门庆笑着将她按回座位上,看着饭桌又问:“好不好吃?”

    李瓶儿见他似乎没吃饱的样子,便问要不要再吃一点。西门庆点头应了,绣春赶紧捧来一副碗筷摆好。

    西门庆夹了几个韭菜羊肉馅的水饺吃起来,李瓶儿则继续专心给儿子挑鱼刺。

    鲥鱼刺极多,为了能让儿子多吃几口,她也够拼命的了,一晚上几乎都耗在这盘鱼上面。这让她想起了张爱玲的三大恨: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

    西门庆放下筷子,问李瓶儿:“这鱼刺多,还是别给儿子吃,要不然就让丫头们把刺先挑出来,你何必累着自己?”

    李瓶儿也有些手酸,但她还想再坚持一下:“没关系,马上就弄好了。下回若有这道菜,就先让丫头们先帮忙弄干净。”

    西门庆点点头,夹起一个水饺递到她嘴边,要喂她。

    李瓶儿微微扭开头,尴尬地笑道:“老爷自己吃吧,我饱了。”

    西门庆举着水饺不肯让步:“就一个,能占多少地方?快吃了,我还是头一回这样喂人,除开官哥儿。”以往他都是直接含在嘴里喂给别的女人,这样用手举着当真是头一回。

    李瓶儿竟然秒懂了,顿时更加嫌弃。

    你以为是情趣,我却觉得是骚扰!

    不过,他是她的大领导,就算要拒绝也不能太直白,令他太难看。李瓶儿想了想,委婉道:“我不吃韭菜馅的,我喜欢猪肉白菜。”

    西门庆挑起眉梢,调戏道:“瓶儿可真不识货,韭菜和羊肉最是滋补,极壮阳,真是可惜了。”他一面说,一面送进自己嘴里吃下,然后装模作样地在盘子里翻找起来。

    厨娘做事是很有分寸的,三种馅料的饺子各装了一盘,用一片新鲜的韭菜或白菜或一小片香菇标明了此盘是什么馅料。

    西门庆像眼瞎似的,看不见那么明显的标示,在两个盘子里翻了一阵,然后夹起一个猪肉白菜的水饺,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这是什么馅的,我先尝尝。”

    他咬下一小半,嚼嚼吃了,赞叹道:“我真聪明,这个果然是瓶儿爱吃的猪肉白菜。来,快吃!”他把残缺了一口的水饺递到李瓶儿嘴边。

    李瓶儿不肯张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您可真会演戏啊!连官哥儿都能分清哪盘是什么馅,这又是何必呢?

    李瓶儿的好儿子官哥儿又出来救场了。

    他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他娘喂他吃鱼,顿时不耐烦,从椅子上站起来,伸长脖子,一口将他爹筷子上的饺子叼进嘴里,含糊道:“娘不吃,我吃!”

    西门庆一脸无奈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筷子尖,叹了口气,恨声骂儿子:“你今晚吃多少了,还吃?你看你的肚子,鼓得像皮球似的!”

    官哥儿的肚子的确鼓了起来,李瓶儿高兴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摸摸他的胃,柔声道:“不能再吃了哦,再吃胃要坏了。”

    “对了,我打算给官哥儿取个大名。”西门庆这才想起正事。

    官哥儿还没有正式的大名,这个小名只是他刚出生时恰逢西门庆买官成功,生子又加官的双重惊喜之下,西门庆便替他取了这个小名,想寄托自己官越做越大,越升越高的美好心愿。

    这小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已经不再像当初似的,那么热衷于功名利禄,他只期盼儿子能无灾无忧的平安到老。

    李瓶儿轻轻给儿子揉着胃,好奇地问:“老爷,您选好了?是什么?”

    西门庆将带来几张大纸拿过来,一一摆开给她看,征求她的意见。

    李瓶儿细看,只见是琸、琛、昱、晟、晏这几个字。

    西门庆指着琸字,道:“这个意头很好,用来做名字最合适不过。”又指着晟字道,“这个也好,代表了兴旺之意。我现如今就官哥儿一根独苗,确实少了些。瓶儿,你最好再替我多生几个儿子。这些字个个都好,先留下,回头一个个的都用上去。”

    李瓶儿心里一惊,全用上的话,她得生几个?再说,她又没打算给他生孩子。

    她急忙指着最后的晏字道:“这个好,就用这个吧?”

    西门庆瞅了晏字半天,道:“这个也好,寓意安定安乐。罢了,我正好也是这样想的,那以后就叫他西门晏吧!”他把儿子从李瓶儿怀里接过来,逗弄道,“晏哥儿,你以后就叫晏哥儿了。”

    官哥儿眼珠一转,调皮地问:“为什么要换名字?换名字有什么好处?”

    西门庆凑到儿子耳朵边,小声道:“晚上记得去侧间睡,好处是明年我买一匹小马给你,马跑得比羊快多了。”

    官哥儿在府里没玩伴,丫头们倒是有一群,但都玩不到一起。他但凡跑快些,她们就会大呼小叫的,生怕他摔了跤。就连他在院子里骑羊,也有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旁,不许羊跑太快。

    他觉得好没劲。

    这时听了他爹的话,他开心地拍着手掌道:“好好,我就叫晏哥儿。”

    在屋里伺候的惠庆及其他几个丫头急忙喊他晏哥儿,晏哥儿笑眯眯地一一应了。

    又玩闹了一会儿,西门庆抱着晏哥儿对李瓶儿道:“我去前边练练拳脚,儿子我抱走了,也让他跟着学。”

    李瓶儿有些担心:“他还小呢,会不会太早了?”

    西门庆:“没事,只是让他看个稀奇。”

    李瓶儿点点头,让惠庆和绣夏跟着晏哥儿走,然后她则带着绣春去了上房。

    李瓶儿到了上房,发现孟玉楼早到了,正和吴月娘坐着喝茶闲聊。

    见她来了,孟玉楼站起身,笑道:“六娘来了。”

    相互见了礼,各自坐下。

    吴月娘显得很开心,笑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以后姐妹们还该多在一起说说话才好,这日子才不算难打发。”又问她官哥儿怎么没来。

    李瓶儿微笑回答:“老爷抱了他去前边,说要跟着一起练拳脚功夫。”

    孟玉楼掩嘴笑:“老爷真是关心官哥儿,还这么小就让他跟着练了。”

    吴月娘笑着说了一句:“老爷也真是的,官哥儿那么小,不怕反倒伤了筋骨?”

    李瓶儿:“老爷给官哥儿取了名字,晏哥儿,西门晏。”又仔细形容了一下是哪个晏字。

    那两人都称赞不已,吴月娘道:“这名字好,老爷就盼着他平安喜乐一辈子呢!”

    然后又说起明日宴客的事情,吴月娘和孟玉楼开始讲些后宅的八卦消息,李瓶儿还没见过外客,听得很认真。

    闲聊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快到亥时初了,吴月娘停住话头,看向小玉:“你去前边问问,看老爷要不要过来用宵夜,就说我们都在这里呢!”

    小玉应声去了。

    不多时,西门庆抱着儿子来了上房。

    吴月娘迎上去,笑眯眯地对晏哥儿说:“晏哥儿,你好呀,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晏哥儿想到改一下名字,明年就能有自己的马,他非常开心,大声回答道:“喜欢!”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一时,丫头们摆好饭桌,一大锅熬得稀烂的小米粥,两碟糟鸭蛋,一大盘糟鲥鱼,一大盘煨得香软的猪头肉,还有晚上吃剩下的红烧猪蹄,另有两碟鲜果,一碟切成小块的苹果,一碟新鲜核桃仁。

    吴月娘不放晏哥儿走,把他抱在膝盖上,细心剔了鱼刺喂他,其慈爱程度和李瓶儿这个亲娘有得一拼。

    丫头给主子们盛了粥,各自开始用起宵夜来。

    吴月娘和孟玉楼进府已久,她俩的口味早就被之前的老爷给带歪了,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爽性子。西门庆虽有意克制,但他年轻身子结实,食量也不弱。

    有了这三个强有力的人在,桌上的猪头肉和红烧猪蹄不大会儿就消灭了大半。

    李瓶儿生得娇小,胃口也小,而且她不习惯在临睡前吃大鱼大肉,小米粥只喝了两口,然后就一口没一口的吃苹果和核桃仁。

    一旁的孟玉楼察觉到,便问她:“六娘,你怎么不吃菜?”

    李瓶儿拈着苹果道:“怕积食,晚上我吃太多了。”

    吴月娘点头道:“六娘也有一副好酒量,明日宴客你得多喝几杯,替我挡挡。”

    李瓶儿神色一滞,她的酒量好像不怎么好?

    来了这里,她还没喝过几回酒,头次在庄子里时,陪着老爷用了两小杯金华酒,就迷糊了好半天。

    孟玉楼笑了:“六娘可别装不会喝,以前我们常一起喝酒的,你可骗不了我们。”

    西门庆呵呵一笑:“都是些后宅女人,你们明天自在喝个够。我们就在前边,有小厮丫头们伺候,不需你们操心。”

    吴月娘见老爷情绪极高,捧场开玩笑道:“这可是老爷说的,若明天我喝醉了不能送客,您不准挑我的错。”

    “不会不会,你们放心吃喝。”西门庆笑得开心极了。

    上房的气氛一时欢乐无比,大家都很高兴,唯独李瓶儿忧心晚上老爷不好应付,只微微扯了扯唇角,勉强凑了个笑出来应付大家。

    西门庆飞快地睃了李瓶儿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抿着嘴角偷笑。

    月娘见状有些好奇,跟着老爷的视线看了六娘一眼,只见她正低着头,老实得似鹌鹑,不明白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不过她想到孟玉楼的那张新床装好,老爷还没去过,便道:“老爷,三娘的那张床极好,上次官——”她迅速改了口,“晏哥儿在上面滚了好久呢,一定能给三娘带来喜信的。我们府里呀,还是孩子太少。我一见晏哥儿就喜欢,若不是担心孩子离了亲娘不好,我真想抱到上房来养呢!”

    李瓶儿听了她的前半截话,对她心生好感,等听了后半截,隐隐紧张起来。

    吴月娘灿然一笑,异常和善道:“我的身子,想必大家也晓得,我也就不瞒着大家了。往后啊,我就盼着妹妹们多替老爷生几个孩子,让府里好好热闹热闹,把上房吵翻了天也不怕!”

    西门庆见她大度懂事,一脸端庄,忍不住赞许地冲月娘点了点头。

    孟玉楼脸上有羞意,仍强撑着道:“幸好我们遇上了大姐姐,大姐姐好性子,仁善又心慈,这是我们的福气。我年纪大了,只怕生不出来,这种事还得交给最小的六娘才对。”

    话一说完,她推了身旁的李瓶儿一把,笑着调侃道:“六娘,你说对不对?”

    李瓶儿心里打了个突,神经紧绷,紧张的情绪不亚于武松要活剖她那一天。

    世人都知道,西门庆在床上花样繁多,手段可怕,况且他时间极长,动不动就是一两个时辰,哪怕是铁人也禁不住这种杵法啊!他一直珍藏在身边的淫|器包,一听更是令人瑟瑟发抖。

    缅铃是铜制的,银托子是银具,这种东西怎么能放进人的身体?听着就可怕。

    连潘金莲那么善于鏖战的人都嫌西门庆用银托子弄得她太痛,还要自制白绫带子代替银托子呢!

    武松虽然对女性是虐杀,听着可怕,但疼也疼不了多久,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像西门庆这种在床上的性|虐,那真是天长日久,永无宁日。

    难道她的后半辈子要在性|虐中度过?那还不如去找武松给她来个痛快呢!

    月娘见李瓶儿的脸色忽青忽白,疑惑道:“六娘,你怎么了?脸色难看得很。”

    李瓶儿猛然醒过神来,强笑道:“谢大姐姐关心,可能是苹果太酸,胃有些疼。”

    西门庆伸手取了一块苹果,扔进嘴里,道:“很甜,一点也不酸。”

    吴月娘关切道:“既然你不舒服就好好歇着,晚上不如把晏哥儿放我这?我替你带一晚。你放心,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谋害人的心思。”

    月娘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李瓶儿赶紧站起来,道:“大姐姐别这么说,我自然是相信大姐姐的。”

    吴月娘虽然贪财,但托她爱听佛经故事的福,害人性命的事她不敢做。

    李瓶儿朝月娘笑着,道:“我知道大姐姐是真心喜爱晏哥儿,只是……”她想起西门庆白天说过要训练儿子独自睡觉,赶紧拿出来当借口,“老爷说了,从今晚起训练他独自睡觉呢。过些日子吧,等他习惯了我再送来陪伴大姐姐。”

    吴月娘点点头,道:“他是男孩子,不比女孩子,是该让他独自住一屋了。”

    西门庆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瓶儿,问她:“这么说你真没有不舒服?”

    “没有!”李瓶儿为了儿子,坚定地摇头。

    西门庆笑了:“那就最好了。”

    ☆、第 106 章

    “大姐姐, 府里可不止我一个, 应该人人都出力才对。”李瓶儿对吴月娘说, “我要带晏哥儿, 平日忙得很, 要说到生孩子,还得靠别人。”

    吴月娘虽说之前嫉恨六娘有钱又美貌, 但若说她最满意她的哪一点, 还得是六娘从不争宠。不像潘金莲似的, 恨不得用猪毛做的绳子将老爷拴在她的裤腰带上!

    月娘冲李瓶儿点头微笑, 又笑吟吟地对西门庆说:“老爷,三姐的那张新床刚买来,您不亲自去看看?”

    孟玉楼34岁,比月娘大四岁,月娘有时候喊她三娘, 有时候以示亲近又从年龄上喊她三姐。整个西门府,一说到行三的, 必属孟玉楼无疑。

    李瓶儿心里一喜,若老爷今晚歇在别人屋里, 那可太好了。于是, 她笑眯眯地对孟玉楼道:“三姐, 还不快领着老爷去瞧瞧你的新床?”

    孟玉楼不好意思,假装生气轻轻拍了李瓶儿一下。

    吴月娘见宵夜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赶他俩:“好了,三姐快带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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