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4)
去吧。”
孟玉楼立刻站起身, 西门庆用帕子抹了抹嘴,什么也没说,连看也没看李瓶儿一眼,就起身跟着孟玉楼走了。
李瓶儿很高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笑着对月娘道:“大姐姐,那我也不打搅你了,晏哥儿该睡觉了,我这就抱他回去。”
晏哥儿吃饱喝足就在亲娘的怀里微眯着眼打嗑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月娘摸摸他的脸,心疼道:“快去,孩子困了呢。路上小心些,别摔着了,也别让风吹着了他。”
李瓶儿应了,抱着儿子带着丫头们回了自己院里。
回到屋里,惠庆用热热的毛巾给晏哥儿擦脸,又擦干净手脚,李瓶儿一直搂着他,见他快要被惊醒就轻轻拍哄几下。等到儿子睡熟了,正准备把他往床上放,惠庆提醒道:“六娘,老爷说让他去侧间睡呢。”
李瓶儿轻声问:“屋子都收拾好了?”
绣春点头:“下午就收拾出来了,整整齐齐的,一样不少。”
李瓶儿想了想,孩子独自睡觉的好处多多,不仅可以让他养成良好的睡眠习惯,还能培养独立自主的意识,避免养成恋母情结。
于是,她抱着儿子去了侧间,见摆设得当,床也已经铺好了,便把儿子放到床上,绣夏赶紧抱来她的铺盖,笑着对李瓶儿说:“六娘,你放心,晚上我守着他。”
惠庆道:“我也来守着,毕竟是头一天,多个人多份安全。”
李瓶儿见她们准备得很好很周全,便没说什么,回到里间由绣春伺候着洗漱。
她一边洗脸,一边哼着歌。
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虽说儿子可爱,但跟儿子睡在一起始终担着一份心,担心他睡着了会踢被子,万一半夜忽然起烧,大人却没发现,烧成了傻子怎么办之类的。害得她睡到半夜总忍不住要摸摸儿子的腿,看是不是在被子里;再摸摸他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他倒是睡得舒服,只是苦了他的亲娘。
绣春见六娘很高兴,忍不住问:“六娘,你怎么这么高兴?我还以为乍离了晏哥儿,你会哭呢!”
“傻丫头,”李瓶儿点点她的额头,好笑道,“他离得又不远,就在隔壁,我哭什么呀!”
“呵呵。”绣春傻笑起来。
洗漱过后,绣春打来一盆热水给她泡脚。
西门庆进了孟玉楼的院子,孟玉楼欢喜不尽,连声喊丫头上茶上点心,又问他要不要喝酒,若要喝她就让丫头们再准备几样下酒小菜。
“不用了,”西门庆径自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来,试了试床的舒适度,四处看了看,“这床你还喜欢么?”
“喜欢。”孟玉楼脸色微红,脸上的几颗麻点也陷入红晕消失不见。
“嗯。”西门庆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丫头兰香捧着茶进来了。
孟玉楼亲手接过来,递给西门庆:“老爷,尝尝这茶,刚用了宵夜,喝这个茶正好消消食。”
西门庆接过来一看,见是香菜芝麻茶。他吹开面上的香菜,喝了一小口便放到一旁。
孟玉楼见他不喜欢,正想让丫头重新泡六安茶来,西门庆看着她,缓缓道:“我先前说的话是真的,你若看中了谁,想嫁出去,只管来跟我说,我自会放你走。只有一样,不许在离府前勾勾搭搭,做出有辱我名声的事。”
孟玉楼心里一冷。
她本来以为,老爷将其他的小妾都打发了,却留下了她,是因为对她有些情愫。没想到,她也逃不过。
孟玉楼流下泪来,哽咽道:“老爷,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让你厌弃了我?”
“不,你很好。”西门庆神色不动,“就因为你很好,我才不忍心草草将你打发。你若不想嫁,也没关系。你在府一日,我就好好养着你一日,你的弟弟我也会多加照顾。往后你们三姐妹就在一起,陪伴着过日子。只是情情爱爱的那些东西,你莫指望我这头了。”
话一说完,他站起身就想走。
孟玉楼控制不住自己,冲动地抓住他的衣袖,一双泪眼看着冷酷无情的西门庆,问他:“老爷,那六娘呢?她若是看中了谁,你也会把她嫁出去吗?”
“不,她不行。她和你们不一样。”西门庆扯回自己的衣袖,“你好好歇着,我走了。”
孟玉楼看着老爷出了她的院子,这才擦干眼泪,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不见了。
“唉,”她在桌边坐下来,叹了口气。
在这后院,她的年纪最大,已嫁过两回,和那些年轻不知事的小姑娘不同。
她有银子傍身,进府也不是冲着老爷的宠爱。当然了,若是有则更好,若没有,她就靠着这颗大树,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小鸾,打水来,我要洗漱。”她冲丫头喊道。
西门庆出了孟玉楼的院子,玳安等在外面,立刻站到他身边。
“你六娘歇下了没?”他问玳安。
玳安心想,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只等你歇下我好回前边去歇着,谁知道六娘有没有歇?他仍然带着笑,小声道:“不知道呢,要不小的跑前头去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去。”西门庆迈开大步朝李瓶儿院子走去。
李瓶儿脱去了外面的衣裙,仅着中衣中裤坐在床边泡脚。
她已经泡得差不多了,水也渐渐变凉,正打算把脚拿出来,却听见院门响。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撑起上半身朝外喊:“绣春,绣春,谁来了?”
绣春刚才出去给她打热水了,说要再添一勺热的,省得水凉反倒泡出病来。
西门庆走得飞快,推开门,大声笑道:“你倒自在,泡脚呢?正好,我今天也乏得很,给我也泡泡。”
李瓶儿吓得当即就想站起身,可脚湿嗒嗒的,擦脚布离得也远,她够不着。
西门庆大步走进来,按住她,道:“你别动,接着泡吧。”然后也不喊丫头,径自脱起鞋袜来。
“老爷,我让丫头们再打一盆热水给你。”李瓶儿嗑嗑巴巴道。
“唉!”西门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沉痛道,“一听就知道你没怎么管过账。府里这么大,样样都要开支,每月没几十两,别想转得过来。”
李瓶儿心里一突,暗道不好,难道他又想骗自己的银子了?
西门庆把脚伸进李瓶儿的脚盆,用自己的大脚严严实实地压住她的小脚,道:“能省则省吧,我俩合泡一盆就行了。”
李瓶儿想把脚往外拿,我宁愿出钱给您买个新脚盆!
西门庆死死压着她,脸上笑眯眯道:“别动,水本来就温温的了,你再动,它凉得就更快了。”一面朝外大喊,“人呢?水都凉了,还不再加点热水来?”
绣春从厨房打了半盆滚烫的热水来,刚进院子就听见老爷在大吼,立刻端着盆跑得飞快:“来了来了!”
她进了屋,见到里面的情况,顿时愣住。
李瓶儿一见她就得救般的大喊:“绣春,快把盆端来给老爷泡脚。”
西门庆这厮,淫|贱得很。
泡脚也不老老实实地泡,非得用脚来揉她的脚,时不时还用脚趾头挠她。
本来她的脚就丑得很,好些骨节突出,连自己有时都不忍细看。西门庆一点也不嫌弃,还不许她躲,硬是用脚趾和前脚掌细细地将她的整个脚都按揉了一遍。
这弄得她很不自在,总觉得这样的关系太亲密了些。她的脚被他揉得痒痒麻麻,心尖上一片空白,再揉下去,她一定会脚抽筋的!
“哦。”绣春傻傻地走上前,正要将手里的盆在老爷面前放下来。
西门庆骂她:“你这个没眼色的,没看见我和六娘泡得好好的?把热水直接倒进来就行了。”
“哦。”绣春被他骂得更加愣怔,傻呼呼地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就往脚盆里倾倒下来。
可怜西门庆还没来得及叫瓶儿先把脚拿出来,绣春的一盆热水已经浇下来了。
西门庆的脚在上面,直接跟热水来了个亲密接触,烫得他连声吸气,却又忍着没躲,用自己的大脚将李瓶儿的小脚护得严严实实,一面使劲将她的脚往水底下按,争取多给自己可怜的大脚一点躲避空间。
绣春见自己闯了惹,吓得大叫一声,拿着盆鬼撵似的飞跑了出去。
李瓶儿张口结舌地看着绣春跑出去,然后低下头,看向西门庆的脚。
阿弥陀佛,她的脚在下面,一点热水也没挨到,反倒是他的脚背及脚踝已经烫得红通通的。
“老爷!”她大叫一声,想把脚挣出来。
西门庆使劲压了压她:“别动,让我缓缓。嘶……这丫头心真狠!”
刚出锅的滚水很烫,但厨房离这里有点距离,绣春端着水在夜风里走了一路,到屋里时已经略凉了一些。西门庆的脚虽然没被烫熟,但也已经半熟了。
绣春拿着盆跑到屋外,一时不知道该逃哪里去。
在旁边屋子守着晏哥儿的惠庆从窗户里伸出头,小声骂她:“晏哥儿睡熟了,你怪叫什么!”
绣春失魂落魄地走到窗前,哆嗦着道:“我……我把老爷……烫着了。”
惠庆吃了一惊,正想走出来看看,忽然想起来,问她:“六娘呢?可在老爷身边?起水泡了没?”
“在。好像没有。”绣春仔细想了想。
“那不要紧。”惠庆没放在心上,“你等着。”
晏哥儿是小孩子,屋里常备着好些药膏,以备不时之需,惠庆找到烫伤膏,连门也没出,就从窗户眼里递出去,交待道:“你别害怕,把这药膏拿过去,六娘会照顾老爷的。你也真是的,做事这么不仔细,要是没有六娘,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绣春这才放下盆,接了药膏,道声谢,深吸口气,带着赴刑场的心情往里屋走。
“老爷,你有没有事?拿出来我看看。”李瓶儿忍着笑,活该,谁让你非要和我泡一盆的!
“等等再拿,现在太疼。”西门庆看着自己发红的脚,模样可怜极了。
为什么他每回想对六娘做些理所应当的事,就会发生这么多波折?
虽说好事多磨,但这样磨下去,还能剩下什么?
绣春在屋外探头探脑,李瓶儿看见了,招手喊她进来,正想吩咐她取点药膏,绣春慢慢蹭进来,捧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盯着老爷,对李瓶儿道:“六、六娘,药拿来了。”
李瓶儿好言好语地对她说:“快来给老爷上药,先把擦脚巾拿过来。”
西门庆一见绣春就没好气,撒娇似地对李瓶儿道:“我不要她!这丫头心狠,跟我有仇,我怕她再把我的脚脖子给拧断了。你来给我擦!”
绣春缩着肩膀站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求救地看向李瓶儿。
李瓶儿正担心他会罚绣春,便接话道:“好,我来我来。绣春,你下去休息吧,不用管这里了。”
绣春不敢走,紧张地盯着老爷的神色。
西门庆见她还不识趣,便鼓起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绣春立刻放下药膏跑了出去。这回,她没忘记关门。
“擦脚巾呢?”李瓶儿问。
绣春慌得连擦脚巾都忘了拿,就跑了出去。
西门庆四下看看,不远处的脚凳上放着一条擦脚巾,可是有些远,伸长了手也够不着。他只好先把脚从脚盆里拿出来,光着脚走过去拿,在地上留下来了一串水渍。
拿了擦脚巾回来,本来想在盆里涮涮脚的,又担心瓶儿会嫌弃他,便朝李瓶儿伸出脚,理直气壮地说:“你来给我擦。”
李瓶儿忍着气,接过擦脚巾,细细给他擦干净。
“我呢?我用什么擦?”她问。
西门庆的脚干净了,舒服地躺到了李瓶儿的床上,头也不回地说:“就用那条吧。你若不习惯,就用自己的中衣擦。”
李瓶儿忍着气,将擦脚巾翻了一面,胡乱两下将自己的脚擦了,然后穿上鞋,把水盆移到墙边。
西门庆听见了,喊道:“你别管,明天让丫头们弄就是了。”
李瓶儿看他像大爷似的,只躺着,不管不顾,心里更加没好气。现在不管,半夜起来一脚踩翻了就好了。
李瓶儿收拾好,站在床前不远处,冷着脸问他:“你怎么不在三姐屋里歇下?”
若是你不乱跑,也不会被烫这一回。
西门庆睁开眼,讶然问:“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家老爷我先是救了你的命,又救了你的脚,你就是这态度?”
李瓶儿微微有些赧然,好吧,虽说是他自找的,但他的确是救了自己的。
她拿起药膏,走过去。
西门庆躺在床上,屈起下半身,翘了个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大大咧咧道:“快来给你家老爷上药!”
英勇救人的人是可敬的,但救人之后又无耻邀功的人,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和用心。
李瓶儿拿他没办法,憋着气走近,取出药膏开始涂抹他发红的脚面和脚踝。
药膏凉飕飕的,抹上去很舒服,西门庆眯着眼,感叹道:“幸亏那丫头没把我的好宝贝烫了,不然我一定拔了她的皮!”
“好宝贝?”李瓶儿一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西门庆收回腿,抬起屁股,双手利落地将自己的裤头一把扯下来,露出腰间他引以为傲的那东西,笑道:“这不就是吗?”
“妈呀!”李瓶儿在猝不及防之下受惊过重,一边大骂一边将手里的药膏朝他的好宝贝狠狠砸过去,“变态!露|阴|癖!”
西门庆眼疾手快,迅速将自己的好宝贝用双手挡住,不满道:“你可真是不识货,什么变态?我看你才是奇怪。我的这根好东西,多少人肖想?我都不给,只肯给你,偏你不识货。”
李瓶儿起身想逃走,她感觉自己的眼已瞎,她纯洁的双眼又受到了玷污,她要去洗洗眼。
西门庆一把抓住她,凶巴巴道:“你把我砸伤了就想跑?没门!你得赔!”
☆、第 107 章
西门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露出那东西有何不妥。
他的宝贝当真是一件好宝贝, 它是那么的威武雄壮, 颜色多粉嫩多喜人啊。瓶儿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俩又不是普通人, 可是在官府备过案的合法夫妻, 她难道不该为这个好宝贝而感到由衷的自豪吗?
李瓶儿极度不适应, 扭转身子背着对他,一边用手捂住自己脆弱的双眼, 一边还在骂他变态流氓。
西门庆不高兴了, 板着脸, 恬不之耻地抓着她的手想往自己的好宝贝上放, 嘴里还道:“你摸摸,它可想你了。我病好后,它还是头一回见外人,你仔细瞧瞧,它都害羞了, 不敢站起来。你摸摸,摸摸嘛……”
至于潘金莲那个想偷他宝贝的贼, 直接被西门庆踢出了脑海的记忆。
李瓶儿还在挣扎,她一点也不想看, 更加不想摸!
她骂道:“你松开!恶心死了!”
西门庆:“什么恶心?它要是恶心的话, 晏哥儿是怎么来的?我和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见她仍然满脸嫌弃的模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凶巴巴道,“你把它砸伤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的话我就要你好看!”
李瓶儿心里一抖, 忽然想起了银托子的作用。
当年,她看这部伟大的名著时,本着求知若渴的精神,将不懂的全查了个遍,自然知道银托子是用来干嘛的。
它不就是为了当男人有时候硬而不坚的时候,带上它,起点辅助作用吗?
她心里发慌,虽说倘若老爷从此不能人道,是一件让人喜闻乐见的事,但男人伤了这处,等同于挖了人家的祖坟。挖了大领导家的祖坟,你还想以后有好日子过?
于是,她开始愧疚起来,手指微微露出一条小缝,偷偷瞄他的胯部,看是不是真的被她砸伤了。
西门庆笑眯了眼,心里偷乐,猛地一把将她扯过来,扑倒在自己身上,在她背上大肆按揉,还引导着她的手去摸他的宝贝。
李瓶儿在慌乱之下被他压得起不了身,触到一条又长又粗又绵软的东西,然后,那东西慢慢地发硬变直。
她心跳如鼓,手忙脚乱地就想爬起来。
虽说,昨天早上也被老爷偷着借用她的手爽了一回。但她醒过来时,他都快进入尾声了。她在被雷劈的状态下,没两分钟西门庆就结束了战斗。
当时,她的震惊大大压过了嫌弃。这一回,可是大不相同。
她抖着嘴唇,道:“老爷,你若是想要,就去找……找……”忽然念不出名字来,老爷收用过丫头都被他撵光了,现在让他找谁去?
“老爷,你去找三姐吧,我还要照顾晏哥儿。”
西门庆紧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胡乱地亲着,不满地嘀咕:“你别跟我扯这些,我就愿意找你,只找你。”
李瓶儿一边挣扎一边道:“明天还要宴客呢,老爷不要胡来。”
西门庆见她确实满脸不甘愿,心里也觉得强迫得很没意思,便退了一步:“我不胡来,你替我摸摸。只摸一摸,好吧?”
本来以为今晚一定完蛋了,忽然得知只要用手就行,李瓶儿竟然有一种她赚到了的感觉。
她抬起头,满脸怀疑,不确定地问:“真的只是摸一摸?”
“真,珍珠都没这么真。”西门庆一脸笑,表情无比真诚,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在烛火下看起来晶莹闪亮。
“可、可是……”她咽了下口水,就算是用手,她也没经验啊,到底要怎么弄?
“来,我教你。”西门庆握着她的手,慢慢带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西门庆还在借着她的手吭哧吭哧地奋斗。他呼吸渐重,一边折腾一边在她脸上脖子上亲来亲去。
李瓶儿紧紧闭着眼,心里满满的尴尬和烦躁。
没关系,她心想,我的衣服还是好好的呢。这点折腾,她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都这么久了,他还没结束,这样真的好吗?
据说,长久不泄也是种病啊,还会导致不孕不育,难道他子女稀少的病根就是在这?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结束了,李瓶儿总算舒了口气。
西门庆闭着眼睛缓了缓,然后睁开眼,笑着看向李瓶儿,道:“明天要宴客,所以我就不折腾你了。等闲了……嘿嘿!”
李瓶儿心里打了个突,忽然害怕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西门庆径自起身,下床找出铜盆,从煨着的茶炉上倒了些热水,浸湿手巾,慢慢擦拭他的好宝贝。他来回擦了三次,才感到满意,然后系好裤带,重新拧了一条湿巾替李瓶儿擦手。
李瓶儿就那么瘫在床上,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西门庆替她擦完手,温柔一笑,解释道:“男人的刀,就该时时保养,这样上阵时才能使得顺手。”
李瓶儿又咽了下口水,心里不好的预感渐渐加强。
西门庆扔掉手帕,搂着她相拥睡下。
第二天,李瓶儿起晚了。
她醒来时,天色已大亮,身旁空了,绣春掀开床帘,笑道:“六娘,该起身了。大娘派小玉来问两回了。”
李瓶儿揉揉额头,坐起身,迷糊问:“小玉来干嘛?老爷呢?”
绣春伺候她穿衣,回道:“今天府里要来客人,大娘催着你去上房用早饭呢!一会儿客人该来了。老爷早就醒了,去了前院。听说前院也会来好多客人。”
“哦,哦。”李瓶儿这才想起来,穿上衣服下了床,开始洗漱。
她的手腕很酸,幸亏有绣春服侍她,这才没有出丑。
她又问:“晏哥儿呢?”屋里不见儿子,院子里也没听到他的玩闹声。
“晏哥儿醒得最早,老爷不让他吵着您,因此抱着他去了前院。”绣春笑眯眯道,“晏哥儿胆子真大,昨夜独自睡,一声也没哭。早晨醒了,也是笑嘻嘻的。”
李瓶儿深感自己今天真是迟得离谱。
洗漱完毕,绣秋给她梳头,绣春捧着首饰盒问她:“六娘,今天戴白玉冠梳吧?老爷不是说让您今天打扮得漂亮点吗?”
李瓶儿想了想,道:“不了,换一件吧。”
吴月娘多半会戴这件,她就不和她争辉了。
绣春把她最喜欢的镶珍珠金丝狄髻取出来,细细戴上,又斜插了一根并头莲瓣金簪,配上珍珠耳坠。
李瓶儿换上粉色绣金纹妆花对襟衫,白绫挑线镶金边裙,显得整个人清爽明媚,娇俏柔美。
收拾好了,她这才带着丫头们赶去上房见吴月娘。
刚走到上房院子门口,便听见里面小雪正在咩咩叫,还有晏哥儿的笑声。她几个大步急走进去,只见晏哥儿正由月娘照顾着吃点心,小雪则迈着小蹄在屋里四处走动。
小雪脖子上套的那根绳子是由二指宽的红绸布制成,晏哥儿牵它时才不会伤到手。不需要牵时,便由丫头们把绳子在羊脖子上绕几圈,最后在顶端系成一个蝴蝶结。
远远看去,雪白的小羊像打了个红领结似的,非常可爱。
“大姐姐好,三姐好。”李瓶儿走进去,朝二人见礼。
“娘!”晏哥儿一见她来,立刻从月娘身边跑开,直扑进他娘怀里。
李瓶儿搂着儿子坐下来,小雪也嗒嗒地走过来,在她身边挨挨蹭蹭,她便摸了摸它的羊毛,小雪这才满足,又开始在屋里来回走动。
孟玉楼穿着一身鲜亮衣裙,头上珠翠满头,笑道:“晏哥儿养的这羊也是机灵,都会认人了。”
吴月娘戴着老爷前次送她的白玉冠梳,斜插了六根金簪,一身大红绣金锦裙,手腕上套着几只黄澄澄的金镯子,见李瓶儿戴着狄髻,心里欢喜,笑眯眯道:“难怪别人都说多子多福,晏哥儿一来,又笑又叫,连这小羊也咩咩直叫唤,我这上房呀,快要被他们吵翻了天。”
李瓶儿不好意思地对她说:“吵到大姐姐了,都怪我起得太晚。”
“我说玩笑话呢,”月娘挥挥手,“我巴不得他们天天来吵我,也省得太清静。老爷前边事多,一会儿也要过来用早饭,所以才把晏哥儿提前送到上房来。”
她这是在对李瓶儿解释,李瓶儿点头微笑:“他在大姐姐这里,我放心得很。”
月娘神情越发和善:“我们府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我恨不得把他放在眼珠子里疼呢!”
又说了一回话,西门庆走进来,各自行礼问安,丫头们快手快脚地摆好早饭,众人依次坐下用早饭。
西门庆见李瓶儿虽然打扮得粉妆玉琢,却仍然嫌她不够贵气华丽,特别是在珠翠满头的月娘和三娘跟前,显得更简单了,便问她:“怎么不戴我送你的白玉冠梳?”
吴月娘跟着道:“是呀,等下要来客人的呢。你去重新打扮过,我俩戴着一模一样的首饰,走出去别人也羡慕我们姐妹感情好呢!”说完,她悄悄看了孟玉楼一眼。
老爷只买了两把白玉冠梳,只她和六娘有,独独三娘没有。若她俩都戴出来,倒丢下三娘一个人孤零零的,显得不太合适。
李瓶儿猜到她的心思,笑吟吟地对西门庆说:“这样就很好,我喜欢这样。”
孟玉楼一脸微笑,摸了摸自己的发鬓,道:“六娘年轻,容貌又是一等一的好,就算光着头也比我这满头珠翠要好看。”
李瓶儿赶紧奉承她几句,夸她今天气色好,头上的珠钗真好看之类的话。
一时妻妾和乐融融,西门庆微笑不言语。
用完了早饭,西门庆嘱咐了月娘两句:“今天前边会有许多男客,你们都不要出去乱走,就连丫头也不许无故去前院。”又吩咐李瓶儿一定要看好晏哥儿,省得人多出了意外,然后才去了前院。
吴月娘等老爷走了,便去了净房,孟玉楼和李瓶儿则留下来喝茶,等客人来。
吴大妗子、吴二妗子、吴大姨最先来,月娘招待坐下,大家一起喝茶闲聊。
不多久,乔大户的娘子郑氏坐着小轿来了,吴月娘带着两位小妾迎到上房门外。
郑氏下了轿,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巧娘,穿着红衣红裙,一张胖嘟嘟的小脸,戴着金手镯、金项圈。
各自行了礼,李瓶儿知道这就是她儿子定下的娃娃亲,只是小女孩太小,眼下也看不出什么好坏。
等回了上房,各自坐下后,吴月娘喊来晏哥儿,让他给郑氏行了礼,郑氏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李瓶儿则赶紧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也送给了巧娘。
正说着话,丫头来报说周守备府的二房夫人孙二娘来了,月娘留下李瓶儿招待郑氏,自己带着孟玉楼迎出去。
周守备的正房夫人身体不好,常年吃斋念佛,不出门走动。若有人宴请,都是由二房夫人孙二娘出面应酬。
孙二娘脸型稍长,略有些发福,打扮得华丽隆重,锦绣衣裙,珠钗耀目。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是她的女儿玉姐,身边跟着的几个丫头里赫然有春梅的身影。
春梅垂着头,神色平静,一脸温顺地跟在孙二娘身旁。
吴月娘见是春梅,略怔了怔,很快恢复过来,笑着同孙二娘行礼问好。
孟玉楼也小小地吃了一惊。
一行人正打算往里走,忽然又有小轿进来,原来是何千户的娘子蓝氏和荆都监荆忠的娘子到了。
月娘笑脸迎上去,彼此见了礼,闹哄哄的一群人一起进了上房。
丫头们上了好茶,摆上各式点心,彼此闲话一阵,孟玉楼的娘家人孟大姨也来了。
月娘见人来齐了,便使小丫头去前院报给老爷知道。
西门庆正在前院招待男客,有周守备、荆都监、何千户、乔大户、花大舅、吴大舅等人,又从妓|院请了好些粉头并小优儿在一旁弹唱递酒助兴。他请了张天全,对方不肯来,只得让小厮抬了一桌酒席去他家。
西门庆听了丫头的传话,整整衣襟去后院拜见。
西门庆穿着暗青色银丝绣云团锦袍,粉底皂靴,戴着忠靖小帽,目不斜视,大踏步地从外面走进来,与众女客行礼。
女客们也各自回礼,蓝氏趁起身时抬头偷瞄了西门庆一眼,心里略略吃惊,见他高大威猛,气宇不凡,与过年时所见大不相同。
上回见面,西门大官人一身风流之气,眉目间轻浮浪荡,肤色暗沉,身体沉重,蓝氏打心底里瞧不上。这回一看,竟似变了个人,剑眉星眸,俊美无涛。
她心里竟隐隐有些欢喜。
西门庆见完礼,转身时朝李瓶儿笑了笑,然后回了前院。
吴月娘见老爷走了,便领着众人去了后院的卷棚内坐着喝茶,丫头们忙忙碌碌地上着各式精巧点心。
月娘拉着巧娘,笑着逗弄晏哥儿道:“晏哥儿,这是你媳妇,你今天可得好好招待她。”
巧娘不是郑氏亲生,是下面一名小妾生的,郑氏笑眯了眼,道:“晏哥儿越长越机灵了,我常跟我家老爷说,这门亲定得再好不过了。”
吴月娘:“你家巧娘也生得很好,瞧着就是有福气的人。”
孙二娘笑着搭话:“可怜我家玉姐生得太晚,没抢到一个好郎君。若不然,一定来争抢晏哥儿。”
众人都笑了。
☆、第 108 章
闲聊了一阵, 吴月娘将大家请进大厅入席。
厅上摆着锦账围屏, 挂着花灯彩绳, 装饰得富丽堂皇, 热闹光彩得如同过年一般。
酒席上准备的是金华酒, 各样特色菜式,鸡鸭鱼肉自不必提, 光是细巧点心, 比如酥油泡螺每桌都有两碟。
有了孩子做切入点, 话题很容易打开, 李瓶儿也加入了谈话,和孙二娘、郑氏一起讨论育儿经。
蓝氏倒了一杯酒,举杯敬完吴月娘,又来敬李瓶儿。
李瓶儿微笑喝下,蓝氏上下打量她几眼, 然后抿嘴笑:“姐姐今日打扮得素净,不过却别样好看, 让人一打眼就能看到您。”
蓝氏还不满20岁,正是青春得波波脆的时候, 满脸的胶原蛋白, 肌肤白细, 脸蛋上抹着红红的胭脂,又红又白的脸蛋被头上的金簪映得透亮。
她容貌娇好,打扮得光鲜亮丽,抿嘴一笑的时候显得特别妩媚, 说起话来也是轻声慢语,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李瓶儿的座位和她挨得近,扭头夸赞道:“你长得真漂亮,这一身装扮也很好看。”
蓝氏穿着翠蓝色的织金裙,金线在裙边绣成几道波浪的形状,微微露出的三寸小脚的脚尖在裙边隐隐约约的遮掩下,就像是海面上的小船似的。
蓝氏抿嘴笑了,又举杯朝李瓶儿敬酒。
她是客,李瓶儿不好不喝,只得闷头喝下。
吴月娘、孟玉楼、蓝氏等人,俱都是喝酒的个中好手,只有李瓶儿酒量不行,几杯过后就有些头脑发晕,借口要更衣,起身离席,来到外面换换空气,让脑袋清醒一下。
她问绣春:“晏哥儿呢?”
绣春道:“庆婶婶和绣夏看着呢,还有巧娘和玉姐,都在外面院子里玩。”
“玩什么?”
“他们在玩小雪,那两个孩子看的稀奇,抱着小雪不撒手。”绣春笑眯眯的。
“哦,那我们去看看?”李瓶儿抬脚要走,忽然想起自己毕竟是主人,离席太久总不太好,只得回转身,重回大厅入席。
蓝氏见她进来,嗔笑道:“姐姐,你去了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家老爷又找你了呢!”
“没有,他在前院待客。”李瓶儿坐下来,夹了一块点心,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多吃些,若不合口味就告诉我。”
蓝氏吃下,夸道:“很可口,香软极了。”然后端起茶杯漱口,“你家的厨子真不错,在哪找的?”
李瓶儿:“是老爷从外边新买来的。你若喜欢,等下带几盒走。”
蓝氏放下茶盏,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捂着嘴笑:“你家老爷真有趣,连厨房的事也要操心。”
“呵呵。”李瓶儿轻笑。
民以食为天,西门庆又是一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他当然要操心厨房的事了。
蓝氏放下手帕,脸上微微透出些落寞,盯着面前的碟子道:“我家老爷快要在妓|院扎根了,一回到家就呼呼大睡,家中大小事从不操心。”
这是李瓶儿正儿八经的头一回和蓝氏讲话,没想到她这么看得起自己,交浅言深,已经向她抱怨自己的男人了。
李瓶儿只得安慰她:“现在的男人谁不出去玩?妹妹别忧心,只要他还记得回家的路就好。”
蓝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他身边有小厮呢,就算他喝醉了不记得路,小厮也会把他扶回来的,我才不操心。”
李瓶儿:“……”
蓝氏忽然换上笑脸,戏道:“姐姐的话别说得那么肯定,西门大官人可是很久没出去风流了。听我家老爷说,他约了大官人好几回,都没约出来。”她把上半身朝李瓶儿跟前倾了倾,取笑道,“西门大官人一定常留在府里陪着姐姐吧?”
“呵呵,”李瓶儿傻笑,“他不是陪我,是陪着晏哥儿,陪他儿子。”
蓝氏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脸上一阵羡慕。
李瓶儿怕她伤心,赶紧满斟一杯酒,请她。
蓝氏应了,端起来一饮而尽。
丫头们重添美酒,蓝氏频频举杯邀李瓶儿。
吴月娘和孙二娘说着话,春梅始终温驯地站在一旁伺候孙二娘。
月娘忍不住打量了春梅好几眼,见她穿着细棉布蓝色对襟衫,黄棉布裙子,耳边戴着一对银丁香,头上插着一根金裹头的银簪,如同普通大丫头似的,哪有以往在老爷面前得宠时的气派。
孙二娘见状,跟着看了一眼,笑道:“听说秋桂原先是姐姐家里的丫头?”
“秋桂?”月娘惊讶地问。
“不就是她?”孙二娘指着春梅,收回手捂嘴笑起来,“婆子买人时也没仔细问,谁想竟把姐姐府里的丫头买回来了。给她改了名,现在叫秋桂呢!”
月娘点头微笑道:“这名很好,不错。她手脚还算利落,能进你们府是她的造化。”
孙二娘径自笑着,也不问春梅为什么会被西门府赶出去。
月娘举杯请她喝酒,孙二娘端起酒杯畅饮,两人好像都忘记了有春梅这人似的。
前院,周守备趁着西门庆去净房,悄悄跟了出来。
他对西门庆说:“前些天我家缺丫头使,下人便去买了一些,谁想竟把您家的春梅给买进来了。”
西门庆挥挥手,毫不在意:“她既然进了你府里,就是你的人了,随你怎么打发她。”
周守备盯着他的神色,谨慎地说:“听说是您收用过的,我便把她安排进二娘屋里伺候了。”
西门庆笑笑,不再接这话。
孙二娘的大丫头秋葵,是从小在她身边伺候的。
她最看不上新来的秋桂,仗着容貌好,竟然还想往她家老爷身边凑。幸亏老爷没那想法,还把她安排进二娘屋里使唤。
二娘气不过,狠狠折腾了她好几天。
今日出门做客,也不知二娘为什么非要带上秋桂。
秋葵见春梅杵在那里,木着一张脸,看着就扫兴,便用手肘捅了一下她的后腰,压低声音,恨声道:“你若不耐烦在这里伺候,就下去等着吧。”
春梅屈腿福了福,转身走出去。
西门府她是极熟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认得。
春梅出了上房,站在外面的长廊上,对着墙角的一株矮冬青发愣,一脸黯然,眼角隐隐有水光闪动。
小玉眼尖,也跟了出来,对她说:“春梅姐,去我屋里坐坐?”
小玉泡了一壶好茶,又端来两盘点心,请春梅坐下。
小玉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被卖进了周守备府里。”
春梅苦笑一声,低落道:“还能怎么样,那边府里的二娘当我是眼中钉,周老爷忌讳老爷,不许我往他身边凑。”
“唉,”小玉叹了口气,“你好好过,将来配个得用的管事也是一桩好事。”
春梅哪里看得上管事下人?抿了抿嘴角并不接这句话。
蓝氏有一副好酒量,喝酒跟喝甜水似的,一杯接一杯,三两下就将李瓶儿灌得头晕,整个人快飘起来了。
李瓶儿双颊似红霞,连连推却,蓝氏不依,捧着酒杯道:“我和姐姐一见如故,这点面子也不肯给?”
一旁的孟玉楼替李瓶儿解围,端起酒杯敬蓝氏。
蓝氏喝了,又盯上李瓶儿,非要让她喝了这一杯。
坐在上面的吴月娘见了,笑起来:“六娘往常酒量也不错的,今天怎么就醉了?你们瞧,她那脸红的。”
李瓶儿揉揉脸,努力瞪大眼睛,摇晃着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大姐姐,我去更衣。”
吴月娘喊绣春:“快扶六娘去旁边喝杯茶醒一醒。”又对一众女客道,“她昨天还有些不舒服,今天喝不了太多,你们别见怪。”
众女客纷纷笑着劝李瓶儿下去歇一歇,蓝氏抿着嘴直笑。
李瓶儿搭着绣春的手,匆忙行了礼,赶紧退下。
回到院里,她趴在盆边吐了好一阵,惠庆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又端来热茶漱口,绣春快手快脚地将她头上的首饰摘下。
“嘿嘿嘿……”李瓶儿傻笑一阵,眼前出现了重影,身子摇晃起来,“晏哥儿呢?他在哪?”
“六娘,我扶您去躺着。晏哥儿好着呢,绣夏和绣秋看得紧紧的。”绣春扶着她,把她往床边拉扯。
惠庆在一旁帮手,把李瓶儿安顿在床上躺下,对绣春埋怨道:“没见过蓝氏这种客人,拼命拉着主家灌酒!”
绣春见六娘已经睡着了,放下床帘,往外走:“我们出去吧,让六娘歇歇。”
她俩正要走,李瓶儿忽然睁开眼,问:“前边宴席是不是快散了?快扶我起来。”
第一次见客就醉倒提前离席,这是非常没礼貌的。
李瓶儿强撑着起来,用冷水洗了脸,重新梳妆打扮,然后往大厅走去。
进了大厅,宴席已近尾声。
蓝氏一见她来,就捧着酒杯道:“姐姐,你又出去躲懒了。这杯是我敬您的,下一回还不知几时才能相见呢。”
李瓶儿微笑着接过来,喝下。
终于熬到席散,李瓶儿跟在吴月娘和孟玉楼的身后,将一众女客一一送走,蓝氏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说下回她府里摆酒,让她一定要来。
“大姐姐,我头好晕,想先回去了。”李瓶儿半靠在绣春身上,对吴月娘道。
吴月娘见她醉得厉害,关心地说:“快去,不要担心晏哥儿,我来看着他。”
李瓶儿已经没了力气给她行礼,由绣春和惠庆架着回了自己院子。
她又吐了一回,由丫头伺候着洗脸漱口,摘去发冠首饰,往床上一倒,睡得人事不省。
何千户何天泉在前院的席上如坐针毡,才一个时辰,就去了四五次净房。
他一心记挂着上回在花园偶遇的李瓶儿,一趟趟地往外跑,总期待着能再偶遇一次。
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娇俏柔媚,一身柔和,打扮得也清爽利落,不像他娘子蓝氏或妓|院的粉头,恨不能把所有的首饰全挂在身上,差点没把人眼睛晃瞎。
可惜,西门庆将前后院管得极严,因前边在宴客,连后院的丫头也不能随意乱走,何千户空跑了好几趟,回到座位上忍不住一脸落寞,郁郁寡欢。
西门庆见状,端着酒杯走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何大人,可是酒菜不合口味?”
西门庆是个很小气的人,这何天泉上回在花园对瓶儿无礼,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眼见他像拉肚子似的,一趟趟地朝外跑,他心里早就不爽了,恨不能将他赶出去。
何天泉也端起酒杯,朝他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许是多喝了几杯,何天泉胆气大壮,扯着西门庆的衣袖,戏笑道:“大人好福气,有那样标致的小妾。不像我府里,全跟烧火丫头似的。”
“哈哈!天泉兄说笑了。”西门庆忍住怒气,笑起来,“我看你是闷着了。洪四儿,还不过来陪陪何大人?”
洪四儿是妓|院的头牌,托她还没勾搭上西门庆的福,这次宴客才请了她来陪酒。
她一心想在西门大官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闻言便端着酒杯,坐到何天泉身旁,左手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右手将酒杯送到他嘴边,娇声道:“何大人,尝尝我这杯酒好不好喝?”
何天泉很给她面子,笑着喝下,搂着她的腰肢,两人挨在一起悄声细语起来。
西门庆这才走开,来到外边,招来春鸿,问他:“你去后院看看,六娘在干什么呢。再跟月娘说,不许后院的人乱跑,若胡乱跑到前边来,我拿大板子打死!”
春鸿去了,不多时走来回他:“六娘醉了,吐了两回,现在睡下了。”
“醉了?”西门庆想了想,“谁灌她酒了?”
瓶儿病好后就不大喝酒,轻易不肯多喝两口的,难得能醉成这样。
“听说是何大人的娘子蓝氏,一直拉着六娘喝。”
“哦,你让丫头们好好照顾六娘,给她喂些醒酒汤,再让厨房煮一锅软软的小米粥,她睡醒了怕是会肚饿。一会儿前边散了席,我再过去看她。”
春鸿应了,又跑进后院传话。
洪四儿也是个人才,没两下就勾住了何天泉的魂,直说晚上要去妓|院陪她过夜。
洪四儿借口更衣,悄悄问西门庆。
西门庆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嘱咐道:“他既然想去,你就好好陪着他,这份钱我替他出了。”
洪四儿见西门大官人对自己没那种意思,便接了银子,娇笑道:“大官人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
送走了客人,吴月娘回到上房,吴大姨还没走。
吴月娘让小玉带晏哥儿去院子里玩,然后和她姐说话。
吴大姨看着她妹妹头上的新头饰,眼馋不已,道:“你家老爷对你也算不错了。”
吴月娘叹了一口气,她心里苦啊。若说到好,当然是以前的老爷对她更好。
她道:“这算什么?那边院里的李六娘也有一副呢!”
吴大姨看着她的脸色,晓得她这个妹妹现在穷了,没什么私房,便不耐烦再吹捧奉迎她,直言道:“老爷愿意给你,那是你的福气。不给你,那也是正理。谁家不是男人管钱?再说了,府里的银钱是你挣的?他愿意给谁,你还能拦着不成?”
吴月娘抿抿嘴:“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
“什么可是,”吴大姨嘴一撇,“我看你是头几年过得太好,心越来越大了。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没休了你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你还强求什么?”
吴月娘沉默不语。
吴大姨还在教训她,似乎要将这些年在她这受的气全部还回来似的:“李六娘也有又怎么样?人家生了晏哥儿,还不值得西门大官人另眼相待?就冲这,她就能和你平起平坐。”
“我知道,我心里也清楚着呢。”吴月娘声音闷闷的。
“知道就好。”吴大姨眼露不屑,“我真怕你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将来若被休回府,那岂不成了我们吴家的笑话?”
“我再拿些点心给你吃?”吴月娘岔开话题。
“不用,席上就吃饱了。你不如装几盒,等下我带走。”
“放心,早就备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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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送走前院几拔客人, 何天泉也跟着洪四儿去了妓|院, 西门庆这才腾出功夫回后院看李瓶儿。
他也有了些醉意, 虽然刻意控制酒量, 但架不住客人多, 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三杯, 一场酒席下来, 也就喝得差不多了。
晏哥儿在院子里溜羊, 因为今天花园禁止后院的人过去, 他就被关在了后院。
西门庆一进院子就问六娘呢,惠庆说睡下了。他便笑眯眯地对儿子说:“牵着小雪去花园玩吧,随你怎么玩,爹不骂你。记得多玩会儿。”
惠庆和绣夏赶紧领着晏哥儿去花园解放一会儿。
西门庆抬脚就朝里屋走,绣春跟上去, 他回头看着绣春:“六娘喝过醒酒汤了?”
绣春点头:“喝了小半碗。”
西门庆继续走:“那你也下去歇着,里面不用你伺候。”
绣春在原地愣了愣, 被心眼机灵的绣秋拉走了。
“瓶儿?瓶儿?”西门庆进了里间,反手关好门, 径直朝床边走。
李瓶儿呼呼大睡, 粉脸通红, 因嫌热将被子踢了一半,雪白纤细的胳膊露在外面,半个香肩也露了出来,一头青丝铺在枕头上, 漫得到处都是。
西门庆在床边来回踱了好几趟,一边贼笑,一边细细打量床上的春光。他兴奋得脸发红,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光芒闪烁,像夜里饥饿的狼。
“哎呀,是有些热。”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迫不急待地跳上床,紧紧搂着李瓶儿。
李瓶儿略略挣了两下,连眼都没睁,又接着睡了。
西门庆一边胡乱摸她,一边亲来亲去,嘴里道:“瓶儿,我的好瓶儿,可算让我等到这一刻了!”
不出片刻功夫,他就将李瓶儿睡觉穿的中衣中裤给剥了,只剩下里面的肚兜……和内裤。
内裤是李瓶儿自己做的,她实在是不习惯古人不穿内裤的作风。
西门庆盯着那件内裤瞅了半晌,笑道:“这东西倒是有趣。”然后伸手想替她脱下来。
李瓶儿虽然醉意深重,睡思正浓,但内裤刚去了一半,她就感觉到了,因为凉飕飕的,便闭着眼胡乱踢了一脚。
西门庆刚把她的内裤扒了一半,才摸了一把白嫩的小屁股,下巴就被踢个正着,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你这是在撒酒疯?”西门庆停下手,揉了揉下巴,“好吧,先不脱,我们睡,我们睡。”他重新躺下来,把快到嘴的肥肉搂进怀里,一边亲一边偷偷地将手伸下去,想接着剥她的内裤。
手才伸进去,李瓶儿屈起膝盖,猛得一顶。
幸亏他反应快,缩手护住了自己的宝贝,不然一定会被她踢出个好歹。
李瓶儿仍然闭着眼,嘴里喷着酒香,手脚胡乱挥动,又踢又揪又抓:“滚开,滚开!我要睡觉!”
西门庆拦不住她,又不舍得下死力箍住她的手和脚,虽然她挣扎得肚兜带子都松了,露出里面一片香肌,令他眼馋得不行,但仍然不为所动。
裤子都没脱完,能做成什么?
被醉猫胡乱抓打了一通,他一边躲闪一边硬挨着,弄得自己出了一身细密的汗珠,顿时气得不行,恨声道:“我还不信这个邪了!我治不了你?”一面翻身下床,替行凶仍不自知的李瓶儿盖好被子,披上自己的外衣,大步朝外走。
他走得飞快,打开院门走出去,呯的一声重重关上院门。
绣春从偏房的窗户伸出头来,看着颤抖的院门,问绣秋:“老爷这是怎么了,谁又惹着他了?”
“你别问我,反正我不知道。”绣秋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那屋里除了六娘,还能有谁?
老爷能生六娘的气?她才不信呢!
“我出去看看。”绣春始终不放心,出了房门,走到里间,见六娘睡得正好,身上也盖得严严实实,便松了一口气。
她检查了一下描金小铜炉,见里面燃香还多,便轻手轻脚走出去,关好院门,这才回了偏房。
西门庆迈着大步,回了前院书房。
一群小厮正闹哄哄地收拾宴席上的东西,将金银酒杯酒壶、银碗筷一一收好,分门别类,细细核对数目。若少了哪一样,就大呼小叫起来。
玳安也在帮忙,见老爷来了,赶紧丢下手里的事情,跟进书房伺候。
西门庆在书房的柜子里东翻西找,好半晌直起腰问:“我的香呢?”
玳安一怔,问:“什么香?”
“就是以前我用过的暖情香。”
玳安仔细想了想,回道:“那包东西不是您吩咐的,说要丢掉么?不过香我记得倒还剩了一些,等我来找。”
玳安进了里间,从箱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纸包,里面就是了。
他递给老爷,西门庆揣进袖子里,眯眼笑道:“东西收拾好了你就下去歇着。”
玳安应了,恭送老爷出了书房院子。
春鸿这时才走过来,好奇地问他:“老爷刚才拿什么东西走了?”
玳安瞪他一眼:“要你管。”然后径自走开。
春鸿摸摸鼻子,也不在意。
西门庆揣着那包邪恶的东西,一路哼着歌,重回李瓶儿院子。
伸手一推,院门不开。
他大力拍门,嘴里连声骂:“死奴才,我才刚出去一会儿,又把你家老爷我关在外面了!”
绣春在屋里吓得一抖,连忙小跑着去开院门。
西门庆瞪着眼,感觉自己一路的好心情都被这不懂事的奴才给败坏了,骂道:“这么没眼力,老爷我看着像不会回来的?”
绣春不敢分辩,只道:“我去给老爷倒茶。”说完,转身就要走。
西门庆叫住她,怒目道:“倒什么茶!回你的屋里歇着去,别在外面碍我的眼。”
他知道绣春虽然老实忠厚,但亏在老实得过了头。若让她在外面晃荡,一会儿保准会坏自己的事。
“是是。”绣春如蒙大赦,一溜烟回了自己屋。
“咳!”西门庆清清嗓子,抖抖衣袖,昂首挺胸地进了里屋。
他先走到床边看了看,见瓶儿还在熟睡,又走到描金铜香炉前,把带来的暖情香扳下一大块,扔进去,盖好盖子。
不多会儿,丝丝缕缕的异香从铜香炉里散发出来,闻着就让人热血沸腾,心里暖烘烘的,既麻又酥又痒。
他搓搓手,兴奋得想仰天大笑三声。若不担心吵醒了瓶儿这个活霸王,他真想当场即兴来一段自己从小就熟知的淫|词艳|曲助兴。
西门庆先脱了外衣,正待脱里衣时,忽地想起一件事,走到一边的茶炉上看,上面果然煨着一壶热水。
他取了盆,倒了些热水,把自己的好宝贝洗了洗,嘴里嘀咕道:“你也真是可怜,饿了你这么久,是时候让你解解馋了。”
洗净好宝贝,他麻利地三两下脱光,赤条条地跳上床,掀开被子,像条泥鳅似地钻了进去,先搂住李瓶儿的脖子,来了个长长久久、细细绵绵的热吻。
暖情香霸道,李瓶儿感觉越睡越热,越来越渴。
正口渴难耐时,忽然有人送水来,她一口含住,咽了。
西门庆松开嘴,乐不可支道:“你也太馋了,把你的口水也给我喝些才是。”然后低下头,又亲吻起来。
良久,俩人才松开。
西门庆摸着她的背,轻轻一扯,李瓶儿本就松垮的肚兜跌落。他一把扯出来,扔到地上,摸着她光滑白晳的背部,笑斥道:“睡觉还穿这么多,不怕,我让你凉快凉快。”罪恶的手又伸向下边。
这次,没有任何阻挡,他把她脱光了。
相爱的两人,就应该坦诚相见,哪怕布料再少,光滑的绸缎或细软的精棉都不行,隔了一层,如同鸿沟天堑。
彼此都脱得精光,这才叫肌肤相亲。
西门庆空有一身好功夫,足足憋了好几个月不得施展。
他满心激动,一腔热血,恨不得把百般手段全施展出来,让六娘好好受用一番。
他又亲又摸,嘴里含糊道:“前些天六娘用手伺候了我两回,罢了,我也不是那知恩不报的人。这回,就换我伺候你。”一边说,一边把头伸到了她的下边去。
李瓶儿睡得迷迷糊糊,越睡越不舒服,心里总有一种不满足的感觉,不知道是渴的还是饿的。
她全身滚烫,恨不能当头浇一盆冷水来降降温,便不自觉地呻|吟起来。
正恍惚的时候,一个很柔软的东西在搅动她。虽然有些害羞,她想缩起腿,可是双腿无力,连抬都抬不起来。
她感觉自己渐渐地被满足了,当这种感觉到达一个顶峰时,一声长吟,她抖了抖身体,舒服地叹了口气。
西门庆抬起头,从下面爬上来,趴在她身上,柔声道:“瓶儿,瓶儿?”他轻点着她的鼻尖,笑骂道,“你倒是舒坦了,我的兄弟还苦着呢!”
说完,也不管李瓶儿有没有醒,他慢慢进入,和刚才李瓶儿似的,长长地呻|吟一声,感叹道:“啊,好紧……”
惠庆带着晏哥儿在花园里玩了一个时辰才回院子。
她牵着晏哥儿,看着紧闭的里屋房门,问绣春:“六娘还在睡?里面有没有人守着?”
西门庆太激动,动静不小,绣春哪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惠庆发问,她便羞红了脸,小声道:“老爷在里面。”
惠庆仔细听了听,毕竟是过来人,便坦坦荡荡地笑了,压低声音道:“这是好事。那我把晏哥儿带去上房,省得在这里吵闹。你们也机灵着点,不要乱跑,惹火了老爷,有好果子吃!”然后哄着晏哥儿去了上房陪吴月娘。
吴月娘正准备午睡,见晏哥儿来了,亲热地搂在怀里,问他睡过午觉没有。
惠庆笑着回答:“六娘还在睡觉,老爷也在,我便领着晏哥儿过来了。”
吴月娘一愣,随即笑道:“那可太好了,今天晏哥儿陪大娘午睡,好不好?”
晏哥儿玩得久,这会儿正犯困,用小手揉着眼睛频频点头。
月娘心疼孩子困了,搂着他上了床,轻轻拍哄他入睡,不一会儿,这两人都睡着了。
惠庆去了侧间,和小玉坐着说话闲聊。
小玉把春梅的事情说了,满脸惋惜,道:“春梅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如今都焉了。唉!”
惠庆看不上春梅,淡淡道:“周府也算不错了,里面能干的下人多,随便配一个也是好的。”
小玉撇着嘴,不屑道:“再好还能比得过我们府?春梅心气高,哪能看得上下人?”
不提两府的下人,光是两位主子老爷,一眼就能分出高下。
周守备五十多岁,相貌平常,十足的老人相,哪像西门庆,年轻又英俊,前程远大着呢!
惠庆暗想:心气高是好事,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和福气。五娘那么伶俐的一个人,如今都入了土,她一个丫头还瞎折腾什么?若是再被周府卖出去,这清河县可找不到更好的第三家了。
小玉见她脸色不好,心知她不喜春梅,便换了个话题:“老爷在那边?”
“是。”惠庆笑眯眯的。
小玉感慨道:“老爷对六娘真是没得说,放在心尖尖上疼呢。”
惠庆笑着打趣她:“你这是眼红了?也盼着有人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玳安呢?他今天没进后院?”
小玉笑起来,轻轻打了她一下,道:“庆婶婶,你也来胡说!”
“哈哈,”惠庆道,“你年纪也够了,是时候配个人了。不早些跟大娘说,小心让别人抢了先,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
小玉拿了块点心送到惠庆嘴边:“庆婶婶,吃点心。”
惠庆接过来:“想用点心堵上我的嘴?我是好心为了你,你不听就算了。”
两人又说了一回话,一个时辰后,吴月娘和晏哥儿醒了。
两人赶紧过去伺候,洗脸更衣完毕,上了热茶及点心。
吴月娘抱着晏哥儿喂他吃点心,吃完又带着他去外边玩。
上房里闹哄哄的,一片欢声笑语。吴月娘看着玩耍的晏哥儿,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下午,王三官忽然上门拜见。
玳安请他在前厅坐下,上了茶,然后进后院找老爷。
他进了六娘的院子,几个丫头都不敢去打扰老爷,玳安自认也没那个胆子,寻思了一番,走出去对王三官道:“老爷正在忙,怕是没空见您了。”
王三官急于修复这段关系,他娘这些天也一直在催他。
因此,他便耐着性子,在前厅坐着等。
一直枯坐到卯时初,还不见他干爹出来,只得悻悻而回。
回到家,被他娘林太太尽力数落了一顿,说他不中用,连个人都请不来。
王三官气性上来,还嘴道:“你能干,你去请。”然后抬脚去了妓|院解闷,一夜没回。
林太太没办法,只得叫来文嫂,给了她一两银子的好处费,托她去西门府看看。
文嫂接了钱,笑道:“太太放心,我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一定将西门大官人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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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西门庆得偿所愿, 大展雄风, 李瓶儿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在中途就昏睡过去了。
西门庆吓了一大跳, 手指放在她鼻根处试了试, 这才放下心,又控制不住自己, 搂着晕过去的李瓶儿大动不止。一直折腾到掌灯时分, 这才意犹未尽地搂着她歇下。
晏哥儿有大半天的时间没见到他娘, 又哭又闹, 想往里间扑。
惠庆死死拉住他,许了一堆心愿,这才哄住了。
惠庆抱着他:“我们去上房玩吧?”
“不去。”晏哥儿在上房呆腻了,根本不上当。
惠庆:“那去花园里溜羊?”
晏哥儿猛摇头:“不去。”今天去花园里玩过了,现在提不起兴趣, 他只想找他娘。
惠庆没办法,只得抱他到大门口玩。
西门府外面就是大街, 各色小摊贩,叫卖声, 吆喝声, 此起彼伏, 非常热闹。晏哥儿看得入迷,连声嚷:“我要出去玩,出去玩。”
惠庆可不敢在晚上带他出去,万一出了意外, 老爷一定会拔了她的皮。
来兴机灵,一溜烟跑到最近的糖葫芦小摊上买了一串,哄得晏哥儿眉开眼笑。
惠庆不高兴来兴胡乱给晏哥儿给东西,道:“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来兴憨憨一笑,摸着头道:“吃不坏。我小时候能有这么一串就跟过年似的。”
来宝把中午酒席剩下的点心捧了一盒出来:“晏哥儿,吃这个。是府里的厨娘做的,保准干净。”
晏哥儿一手糖葫芦一手点心,看着街上的灯笼及行人,一脸笑眯眯。
来宝逗他:“晏哥儿,吃完了带你去骑马?”
“骑马?”晏哥儿瞪大眼,猛点头,“好啊,好啊,骑马。”
惠庆:“哪来的马?你别乱哄孩子。”
老爷的大白马可金贵了,谁敢胡乱碰一碰?掉了一根马毛就能挨一板子。
来宝嘿嘿一笑:“不要紧,我给他当马,让他骑在我脖子上。”
晏哥儿吃完东西,被来宝架在脖子上,在府门前来回溜达,惠庆跟在一旁,全程紧紧地盯着。
上房里,小玉来说晚饭已备好了,问月娘是否现在就摆饭。
月娘想了想,道:“你去那边看看,看……”顿了顿,“看看老爷和六娘可用过饭了,晏哥儿在干嘛呢?”
小玉去了,不多时回来说六娘和老爷还没起身。
月娘:“那你去把晏哥儿抱来,和我一起用。”
不大会儿,惠庆抱着晏哥儿来了,笑道:“又要打搅大娘了。”
“说哪里话!”月娘把晏哥儿抱到自己身旁坐下,“我是他大娘,照顾他是应当的。”
小玉一脸笑容,忙前忙后地伺候晏哥儿。
用完饭,又在上房里玩了一会儿,月娘看时辰已晚,问晏哥儿:“你今晚就留在上房睡觉,好不好?”
晏哥儿困了,眯着眼睛:“不,我还得去找娘呢!”
月娘无奈,只好让小玉跟着,一起护送晏哥儿回去睡觉。
直到亥时末,西门庆和李瓶儿终于醒了,这两人都是被饿醒的。
李瓶儿刚睁开眼,神思还没回笼,恍惚间竟然有一种一觉醒后便是千年后的感觉。
床帐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细细一嗅,还有一股从未闻到过的残余燃香味。
她愣愣地扭回头,看着身旁的西门庆。
对方一身光溜溜,仅在腰间搭着被子的一角。
西门庆眼睛里全是笑意,一脸满足,把愣神的李瓶儿搂过来亲了亲,道:“瓶儿,刚才好不好?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合二为一,水乳交融。”
“刚、刚才?”李瓶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厉害。
西门庆光着屁股下了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