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5)
了一杯茶递给她。
李瓶儿太渴了,顾不得斥责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哎呀,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撒酒疯的人。”西门庆把茶杯接过来放好,重新回到床上,搂住她,振振有辞地说,“你喝醉了竟然脱我衣服!我抵死不从啊,没想到你醉了竟然有一股神力……”
他一脸沉痛,悲伤得如同醉后失身的女人。
李瓶儿完全不敢相信,傻傻地看着他。
西门庆:“唉!没想到瓶儿竟然这样饥渴。”李瓶儿的脸红得像烧炭一般,“我差点被你榨干了……你真是猛于虎,猛于虎啊!”话一说完,他就一脸娇羞,伸手将被子扯过来蒙住头,躲在里面偷笑,笑得双肩耸动不已。
李瓶儿微微张着嘴,看着不停抖动的一团。
好吧,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理解,但想不通的是,他说的是我吗?
摇摇头,还有些发晕,李瓶儿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洗漱。
“啊!”她尖叫一声,发现自己竟然也是光溜溜的。更可怕的是,稍一动弹,为什么身体那么疼痛?
“瓶儿,瓶儿怎么了?”西门庆装不下去了,掀开被子凑过来看她。
“你走开!”李瓶儿闭着眼,把西门庆的脑袋往一旁推,“你连衣服都不穿,我怕长针眼。”
“哎哟,我们都好成这样了,你还不好意思?”他嘻皮笑脸地挨近,把手伸进被子里,飞快地从她光裸的背部一直摸到屁股,还极其色|情地揉了一把,“瓶儿真白,跟雪似的,怎么摸都摸不够。”
李瓶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被子里胡乱蹬着腿,嫌弃道:“拿开拿开,我要去洗澡。”
“还洗什么呀,刚才我把你全身亲了好几遍,不用洗了,干净得很。”
李瓶儿差点呕出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家伙不会使用了那些不可描述的道具吧?
她得去验验伤。
“绣春?绣春!”她扬声朝外头喊。
在偏房呆了一整天的绣春早就睡得不想再睡了,正精神抖擞地等待六娘使唤她。一听见喊,立马开门走出来,站在门外回道:“六娘,我在。”
李瓶儿:“打水来,我要洗漱。”
绣春应了一声,去了。
西门庆摸摸自己干瘪叫嚣的肚子,胡乱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我好饿,得好好补补,瓶儿也补补。让她们上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我今天失了太多精华,不补不行。”
李瓶儿正躲在被子里,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西门庆忽然压上来,笑嘻嘻道:“瓶儿不用补太多,我的精华都被你吸走了。你瞧你,睡了一觉又美了一些,可见我的精华多么养人。”
“滚滚滚。”李瓶儿一脸没好气,屈起腿隔着被子踢了他一脚,顺势套上裤子。
绣春打了水来,绣夏也跟着进来。
李瓶儿穿着中衣中裤去隔间洗澡,西门庆见状也要跟进去。
李瓶儿满脸防备:“你去旁边,不许跟过来。”
西门庆:“好好,我不耽误你,我去旁边。”然后跟着绣夏去了隔壁的净房洗漱。
绣春把热水倒进浴桶,又洒了一些晒干的花瓣进去。李瓶儿脱了衣服,慢慢坐进去。
绣春看到她满身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红肿青紫,顿时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这……这……”
难怪以前六娘不喜欢伺候老爷,原来老爷对女人是下死手的!这样凶狠,哪个女人受得了?
“六、六娘,”绣春替她擦背,像对待刚出生的小宝宝一般,手劲轻得不能再轻了,“我忽然觉得,倚翠也挺不容易的。”
她咽了下口水,忽然觉得男人太可怕,她还是不要成亲了。
“是、是啊!”李瓶儿龇牙咧嘴地打了个抖,肌肤被热水一激,像过电似的引起一阵阵的麻痒刺痛,“现在只恨她走时给她20两给得太少了。”
“潘金莲真是铁打的,耐得住折腾,简直是铜墙铁壁。”绣春感慨道。
李瓶儿:“……”金莲已经被武松虐杀了,这时候提她做什么?绣春这性子,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对绣春道:“你帮我洗洗头,再揉一揉,我觉得头还有些晕。”
绣春应了,细细替她揉按起来。
忽然,西门庆进来了,手里捏着一支药膏:“还没洗好?”
李瓶儿往水里一缩,只露出脑袋,怒瞪着他:“你跑进来做什么?”
“你看你,我好心给你拿药膏,你当我采花贼。”西门庆笑道,“再说,我又不是没见过。哈哈哈!”
绣春摊着手呆立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她心目中,老爷更威严更可怕了,哪怕他正在笑。
李瓶儿也不指望她有胆气敢赶老爷走,用手捧着水,猛地朝西门庆泼过去:“快出去,快出去!”
西门庆冷不丁地被她浇了一头一脸,额头上还贴着一片泡得晶莹胖大的红花瓣:“你拿了我的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凶起人来了。”
李瓶儿:“我拿你什么了?”
西门庆放下药膏,大步朝外走:“吸人精华想不认账?”
李瓶儿怒视着他的背影,算你跑得快!
西门庆还在外面喊:“记得抹一点,好得快。”
李瓶儿已经没力气骂他了,匆匆洗好澡,穿上衣服,让绣春在门口守着,她坐到小凳子上,往最红肿不堪的地方抹了药。
她感觉下|身非常疼痛,又红又肿,严重怀疑西门庆那厮使用了银托子,不然怎么能疼成这样?
李瓶儿收拾整齐,将头发绾好,没有戴首饰,抖着脚走出去。
绣秋已经摆好了饭桌,正中间是一锅冒着热气的羊肉锅,旁边摆着大鱼大肉,几样清淡小菜,四五碟精巧点心及两大碗热热的酸辣汤,还有一锅软烂的小米粥。
西门庆已坐到了桌前,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扶着她,嘴里还埋怨道:“你看你,身体太差,经不起折腾。回头我带你去跑马,练一练就好了。”
李瓶儿心里像吃了一只死苍蝇似的,难怪这家伙之前要找那么多女人呢。不多些女人分担他的神技,分分钟会被他玩死的。
她在桌前坐下来,看到肉菜就没胃口,先吃了一块点心缓饥,然后慢慢喝着酸辣汤。
西门庆呼噜两口喝光自己那份酸辣汤,夹了一块羊肉给她,问:“要不要喝点酒?像今天这种好日子应当喝一点的。”
“不喝。”她一听见酒字就头晕,哪里还敢喝?
“晏哥儿呢?”李瓶儿问绣春。
绣春在一旁伺候他们用饭,回答道:“庆婶婶带着他睡觉呢。放心吧,晏哥儿好得很,晚饭是在上房由大娘陪着用的。”
西门庆点点头,难怪今天这么清静,没人来打搅他。
吴月娘这回做得不错,她越来越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
李瓶儿不好意思起来:“麻烦大姐姐了,明天我去向她道谢。”
西门庆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道什么谢,她是正妻,照顾晏哥儿也是她应当的。”
李瓶儿把鱼肉拔到一边:“晏哥儿是我生的,怎么能丢给大姐姐,自己贪图享乐?”
“你在陪我,让她照看一会儿也不要紧。”他从鱼腹上夹了最嫩的那块肉,送到她嘴边,哄道,“吃点肉,不吃菜怎么行?”
李瓶儿微微偏开头,不论她左偏还是右偏,他的筷子如终如影随形。没办法,只好吃了。
绣秋见老爷侍六娘很好,便偷偷抿嘴笑。
绣春不敢笑也不想笑,想起六娘的伤痕,她的小腿肚都在发抖。
李瓶儿浑身不自在,问:“老爷吃完就去前边歇下吧?”
“不去!”西门庆眉毛一抖,斜眼看她,大大咧咧道,“你家老爷我今天出了大力来伺候你,半夜三更想把我往前院赶?我不去,要去你去。”
李瓶儿一噎,他又笑道:“放心,今晚不折腾你了,我也得歇歇,明晚再来。”
李瓶儿:“……”她又不想看到明天的日出了,希望明晚永远不要到来。
吃完饭,用茶漱了口,西门庆搂着她往床边走。
李瓶儿连挣扎都没有,她好累,全身都痛。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只想闷头大睡一觉,恢复些元气才行。
西门庆表现得很规矩,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像裹茧似的紧紧搂着她。
次日,西门庆一大早醒来,见瓶儿睡得香沉,自己轻手轻脚下了床。
绣夏伺候他洗脸更衣,问早饭什么时候摆上来。
西门庆想了想,道:“我还是回前院吃罢了,省得吵醒六娘。让她好好睡,别吵着她。”然后回了前院,用过早饭,换上官服,带着小厮去衙门办差。
老爷一走,里屋就解了禁,晏哥儿飞跑进来,扑到床上,抱着李瓶儿的脖子,撒娇道:“娘,娘,快起来,陪我玩。”
李瓶儿被儿子叫醒,睁开眼一看,顿时笑了,把儿子搂进怀里:“晏哥儿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梦?做了什么梦?”
晏哥儿不想躺着,从她怀里挣出来,坐在床上道:“我做梦了,但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李瓶儿坐起身。
绣春走过来,笑问:“六娘可要现在起身?”
“起吧,儿子都起来了我还能偷懒?”
洗漱完毕,带着儿子用了早饭,一起去上房给月娘请安。
丫头们上了茶,李瓶儿笑着道谢:“昨天谢谢大姐姐帮我看孩子,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吴月娘连声道,“我巴不得他从此就住在上房呢!”
孟玉楼这时也来了,一见李瓶儿就发笑,戏道:“六娘,老爷呢?”
李瓶儿脸色微红:“听说去衙门了。”
吴月娘看了一眼窗外,对她俩说:“今日天色倒好,不如我们去花园里做会儿针线?也让晏哥儿在园子里跑跑跳跳。小孩子,老关在屋子里没好处。”
俩人都说好。
花园里摆上茶和点心,丫头们将主子们的针线活儿拿出来,三个女人围在石桌边慢慢做针线。
孟玉楼做的是男士洒鞋,正在绣鞋帮子上的迎春花,红花绿叶,看起来精致得很。
吴月娘做的是一件玄色男袍,用银线绣着福字。
只有李瓶儿,拿着一方素色手帕,跟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绣着,整个人懒洋洋的。
她打算在这块手帕上面绣一个熊猫头。熊猫好绣啊,有黑又有白,白色部份可以直接略过,把黑色部份绣出来就可以了。
吴月娘看了一眼孟玉楼手里的鞋,夸道:“这双鞋做得鲜亮,老爷必定喜欢。”
孟玉楼回夸道:“大姐姐的衣服做得更好,好看又吉祥,老爷穿上一定好看。”
两人一起看向李瓶儿,孟玉楼捂着嘴笑:“六娘做的是什么?”
李瓶儿用手挡了挡手帕:“没什么,胡乱绣着玩。”
她不是不想把绣活做得出色些,但她过来才多久?针线活儿厉害的都是从小练的,岂是她能比得过的?这周围的女人,随便拎一个都能做得比她鲜亮。
她做了这么久的针线活,唯一得到的好处是缝扣子更加灵活了。
吴月娘探头瞧了瞧,一时看不分明,从六娘手下抽走手帕,托在手心看了看,道:“六娘绣的是……小雪?这是给晏哥儿的吧?”
李瓶儿:“……”
孟玉楼道:“等做完老爷的这双鞋,我就给晏哥儿做一双。”
月娘把手帕还给李瓶儿,对孟玉楼道:“我也打算等手上这件做完就给晏哥儿做一身。”
李瓶儿笑道:“谢谢两位姐姐。”
晏哥儿的衣服一向是丫头们包办了的,李瓶儿最多打打下手,缝个边。她忽然意识到,在绣活上面她不行,但可以在别的方面弥补啊。
不然,漫漫后宅日子,怎么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yangyang6236】、【鏡花水月】、【花花花不玩】、【你害羞了吗】、【青苗】、【颜巽】、【远远妈】、【小希】灌溉的营养液~
☆、第 111 章
三个女人在花园里做了一上午的针线活, 中午月娘又邀她们去上房用午饭。
等到用过午饭, 这才各自回屋午歇。
李瓶儿带着晏哥儿回到自己小院, 晏哥儿习惯了午睡, 没哄两下就闭上了眼。
把儿子放到床上, 盖好被子,李瓶儿坐到侧间窗边的榻上, 吩咐绣春:“去拿纸笔来, 我有用。”
绣春抿嘴一笑:“六娘要写字?往常五娘仗着自己识字又会唱曲, 就看不起人。要我说, 六娘的学问可比她好多了!”
李瓶儿:“……”她怎么可能不识字?
好吧,虽然这会儿是繁体字,但略钻研钻研不就行了么!
绣春拿了纸和笔过来,李瓶儿将纸裁成小方块,从最简单的一、二、人、大之类的写起。
绣活她不行, 教晏哥儿提前认认字还是可以的,她决定丰富下自己的后宅生活, 争取找到自己的闪光点。
每写好一张,就交给绣春, 让她放到外面晾干墨水, 一边琢磨一边写, 等写了厚厚一摞的时候,儿子午睡醒了。
李瓶儿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和绣春一起伺候儿子洗脸穿衣,惠庆从厨房拿了两碗蛋羹, 一盏蜂蜜水,一壶花茶,一碟薄脆,一碟蜜三刀,一碟果馅饼,一碟梨干,摆在小桌上。
李瓶儿抱着洗漱好的儿子去了榻上,哄他吃东西。
晏哥儿是男孩子,胃口极好,小小一个人,还不到两岁,吃得比李瓶儿都多,经常看得李瓶儿张口结舌。
他呼噜两口吃光了蛋羹,喝着蜂蜜水吃完一整碟果馅饼,尝了几片梨干,接着吃蜜三刀。
蜜三刀是用白面、蜂蜜及芝麻揉制而成,在香油里炸过,耐放又饱肚,不过今天厨房做的蜜三刀用的是糯米粉。
晏哥儿刚吃了两块,正打算摸第三块,李瓶儿拦住他:“糯米吃多了伤胃。”回头问惠庆,“厨房可有水饺?若有的话,上一小碗来。”
惠庆去了,不多时端来一碗虾仁馅的水饺,足足有十个,晏哥儿一口一口地把它们吃得清光。
李瓶儿摸着晏哥儿的肚子,问他:“你可吃饱了?”
晏哥儿想了想,肚子里还有空余,他还能把娘的那碗蛋羹吃下。不过还是算了,留给娘吃吧。他便点点头,道:“饱了。”
“阿弥陀佛,”绣春拍着胸口,感慨无限,“幸亏老爷有钱,不然可养不起了。”
李瓶儿拈了一片薄脆,慢慢吃着:“就是。穷苦人家多生一个就多一张嘴,一睁眼就要吃,没两个钱怎么行?”
薄脆很好吃,是一种小面点,烘得又薄又脆,就着花茶也是一种享受。
她边吃边道:“如果洒点葱花,再加两个鸡蛋进去,就成葱花脆饼了。”说完,她惋惜地看了一眼儿子,“可惜没有海苔,不然加进去,你一定爱吃。”
小孩子不都爱吃咸香的海苔么,她记得当初她朋友的女儿每次来玩,手里都拿着一包海苔。
晏哥儿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摸了一片放进嘴里嚼着,霸道地说:“娘,我也要吃海苔。”说完一口将手上的那片薄脆吃了,又摸了两片,一起塞进嘴里,嚼嚼咽下。
李瓶儿看着自己手上还剩下半片的薄脆,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狼吞虎咽的,胃就像个黑洞。
这时,下衙的西门庆回来了,在前院脱下官服,换了一身家常袍子,忽然小厮来报说文嫂来了。
“她来干什么?”他一面问,一面让人把她叫进来。
文嫂手里挎着花篮走进来,先行了礼,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谄媚道:“西门大官人最近好威风,不仅赚了好大笔银子,还将旧人都打发了。大官人,您可有意思新纳几个?”
“没有的事。”西门庆挥挥手,“你来有什么事?”
“也没旁的事,”文嫂一面说,一面从篮子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男鞋递给他,“这是那边府里的林太太给您做的。您瞧瞧,这颜色多好,针脚多细密!”
西门庆不肯接,客气地说:“她做的鞋该给她儿子穿才是,何必送到我这?”
文嫂:“瞧您说的,她儿子还不是您儿子?三官儿也得叫您一声干爹呢!”又把鞋往他面前递了递。
西门庆伸手隔开她的手,冷冷道:“我儿子才两岁,名叫晏哥儿。我可没有王三官儿那么大的儿子,以后莫再乱叫。”
文嫂见他脸色不好,不敢再提王三官,便把话题往林太太身上扯:“太太许久没见您了,心里想得很,托我来问一声,大官人什么时候有空,过去走走?”
“我没空,忙着呢!你若没其他的事,我也就不留你了。”
“那……”文嫂站起身,心里不甘,却又没办法,“那我改日再来。”
西门庆让玳安送她出去,回来后对玳安道:“以后文嫂再来,先问明她有什么事。若还是那些闲事,统统回我不在。”
玳安应了。
西门庆起身朝后院走,进了李瓶儿的院子,刚走进来就听见瓶儿在说穷。
他边走边大声道:“什么穷?瓶儿你缺零花钱了?”
“老爷回来了。”李瓶儿放下脆饼,站起身迎接他。
西门庆搂着她的腰,在榻前坐下来,看着桌面,笑眯眯道:“晏哥儿吃过了?”
李瓶儿:“吃了,吃得可多了。”
惠庆笑着一一细数:“吃了十个水饺,一碟果馅饼,两块蜜三刀,一碗蛋羹,还喝了一盏蜜水。”
“呵呵,”西门庆大笑起来,“能吃是福,小孩子长身体,吃得自然多。”
李瓶儿:“他还小呢,不忌口胡吃海塞,吃坏肚子怎么办?”
西门庆:“你就是操心太多,他既然吃得下就说明他饿。我看晏哥儿正常得很,倒是你,胃口就像小鸡似的,一天也啄不了几颗米。”
李瓶儿瞪了他一眼。
晏哥儿跳进西门庆怀里,撒娇大喊:“我要吃海苔,海苔!”
李瓶儿不愿意太惯着儿子,道:“还吃?你看你的肚子,都快成小型黑洞了。”
晏哥儿开始在榻上打滚,边滚边嚷:“海苔,海苔,我要海苔!”
西门庆搂住儿子,防止他滚到地上去,一面笑道:“你娘说你的肚子黑洞洞的,吃进去的东西都看不见了。哈哈!”笑完又怪李瓶儿,“没事你跟他乱说什么,小孩子都爱吃,一听见新鲜的就想要。你说的那个海苔是什么?”
李瓶儿不可思议地问他:“府里没有?”
西门府连鲥鱼都能弄来,竟然没有海苔?
西门庆:“没听说过。”
一旁的丫头们也俱都摇头,表示完全没听说过。
李瓶儿只好形容了一番,惠庆想了想,道:“六娘说的是紫菜吧?这个厨房有,晚上就让她们煮汤送上来。”
李瓶儿哄晏哥儿道:“你别嚎了,屋顶快要被你掀翻了。等下跟我学识字,如果表现得好,明天娘给你做海苔。”
“真的?”晏哥儿一骨碌爬起来,睁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问她,“娘可不许骗我。”
“不骗你,我保证。”面对着这样纯净的一双眼睛,除了答应他,还能怎么办呢?
既然有了紫菜,海苔应该不难做吧?也许做得不会太好,但哄这群人应该够了。
西门庆乐道:“那可一定要记得给我留一点,让我也尝尝你的新手艺。”
李瓶儿这时才想起昨晚的事情,顿时没好气道:“没你的份。和孩子抢吃的,你也好意思。”
西门庆:“噫!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了儿子就不要男人了?没有我,你能生出晏哥儿?”他满脸自豪,一副居功至伟的模样。
惠庆抿着嘴角发笑,其他几个未嫁的丫头都羞红了脸,全部低下头。
李瓶儿:“……”她已经不想理他了!
西门庆扭头看到那一摞纸张,拿起来看了看,道:“这是你写的?挺工整的,笔划分明。”
“嗯,打算让他认认字,省得他天天乱跑,浪费了光阴。”
“识字是好事。”西门庆点头,“不过他还小,不可逼得太紧。”
李瓶儿:“这个我懂。”
他又摇头:“想要字贴我出去买就是了,何必亲自写?小心弄污了你的衣裙。”把纸放回去,看着李瓶儿道,“我的瓶儿就是能干,不仅会弄吃的,还识字呢!”
还识字呢!
还识字呢?
李瓶儿哭笑不得,这年头识字也成了一个大优点,可见普及义务教育的必要性。
惠庆这时才问:“老爷喝什么茶?”
西门庆看了看桌面:“就喝六娘的花茶好了,点心不用再拿,这就够了。”
他就着一壶花茶,把桌面上剩下的吃食一扫而空,然后抱着晏哥儿去桌边,开始教他认字写字。
李瓶儿原本打算丰富自己生活的教字活动被老爷霸占了,她只得和丫头退到厅里打发时间。
绣春问:“六娘,不如我们串珠花吧?”
李瓶儿点头。
绣春去了,不一时抱了一个盒子出来,两人去了外面的长廊里晒着太阳串珠花。
青绿色的珠子串成叶子,紫红色的珠子则是花瓣,正中间还配了六颗珍珠做花蕊。李瓶儿捧着自己的成品,非常高兴。
绣春夸赞道:“六娘,真漂亮!戴在头上一定好看!”
“你喜欢啊?那我也给你串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样的就很好。我也有啊?”绣春大感惊喜,“珍珠多贵啊,我的那串不要珍珠了,就用白珠子代替吧?”
“没事,”李瓶儿道,“你若是嫌太打眼,我只放一颗珍珠就好了。”
虽然她私房钱多,可真找不到花钱的地方,有时候想想也挺忧愁的。
西门庆正在看着晏哥儿写“人”字,听见外面的说话声,走出来看,从她手里接过珠花,细细观看一番,道:“这个好看,我来替你戴上。”
李瓶儿一把抢过来:“没弄好呢,现在还不能戴。”
西门庆也不生气:“是不是珠子不够?回头我让人买几盒珍珠,随便你串着玩。”
他财大气粗,李瓶儿才不替他省钱,笑道:“那就谢谢老爷了。”
若不是她出不了门,她自己早就出去逛街买买买了。
西门庆点点头,回了屋里,继续看儿子写字。
李瓶儿又串了一个小些的珠花,仅用一颗珍珠做花蕊,送给绣春。
绣春高兴极了,将新的珠子箍儿戴在头上,走出去惹得其他丫头羡慕不已。
就这么打发了下午的时间,眼见就要到晚饭时间,惠庆走过来问:“六娘,现在摆晚饭?”
“这么快?”李瓶儿看一眼天色,太阳沉到了西边,“我去问问老爷。”
西门庆正在检查儿子的功课,见她进来,招手道:“瓶儿,你来看,晏哥儿这字写得多好!”
李瓶儿凑过去一看,天呐,这也叫好?
一个“人”字,那两笔像隔着银河似的,与其说晏哥儿是在写字,不如说是画画。
西门庆捧着儿子的字,像捧着朝庭给他的升官文书一样,赞叹不已:“晏哥儿聪明,他爹娘都识字,将来一定有大出息!不像我,唉,好啊,好啊!”
“呵呵。”李瓶儿傻笑一声,“老爷,晚饭好了,可要现在摆饭?”
“摆吧,晏哥儿也累了,让厨房蒸条鱼,蒸嫩些,给晏哥儿吃,补补脑。”
晏哥儿不肯走,拿着毛笔画得正起劲,纸上一个大黑团,周围还有几个小黑团,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认识。
李瓶儿夺了他的笔,喊绣夏来帮忙洗漱换衣:“你看你,衣服都脏了。先吃饭哦,明天再玩。”
西门庆在一旁摇头:“你又胡说了,他哪里是玩?明明是在学习,在上进。”
“对对,上进上进。”李瓶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理这个护子狂魔,拍了晏哥儿的屁股一下,赶他去洗漱换干净的衣服。
不一时,晚饭摆好,一盘细细切成片的金华火腿,一盘豆腐干炒腊肉,一盘爆炒腌肉,一大盆炖羊肉,三根羊大骨特意摆在最上面,还有其他的下饭菜及点心无数。
西门庆先抓起一根羊骨递给李瓶儿:“来,瓶儿也啃一根。”
李瓶儿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天呢,这骨头好大,比她的小臂还要长。这头羊一定成年了,绝不会是小羊羔。
“我不要,你吃吧。”她摇摇头。
西门庆挑挑眉,也不逼她,顺手将大骨头递给儿子。
晏哥儿就潇洒多了,由惠庆帮他卷起袖子,双手捧着骨头就开始啃。
西门庆自取一根,边啃边嘬里面的骨髓。
李瓶儿对那盘爆炒腌肉情有独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炒得晶莹透亮,味道十足。
不知道是不是这时候的猪不吃饲料的原因,她总觉得比后世吃到的猪肉香多了。跟现在的肉一比,后世的速成猪简直可以拿去喂狗。
西门庆见她还是肯吃猪肉的,便不操心了。
丫头们摆上米饭,是捞干饭。
将米煮到半熟,用竹爪篱将米捞出来,滤净水之后,微火慢烘。撇出来的米汤则可以做汤喝。
大约是武松这个心头大患去了的原因,大家的胃口都不错。
西门庆吃了三碗干饭,晏哥儿两碗,李瓶儿一碗。那父子俩人还各喝了两碗米汤,李瓶儿只喝了小半碗。
这米饭扎实,香喷喷的,李瓶儿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就觉得已经饱到了喉咙口。
晏哥儿吃得满嘴流油,直打嗝,李瓶儿替他擦净嘴,由绣春抱下去洗手换衣服。
李瓶儿和西门庆移坐到榻边,绣夏送上两盏六安茶,给他们解腻消食。
喝着茶,李瓶儿心里直打鼓,老爷今晚不会又歇在这吧?
毕竟两人的关系已经这样了,他要是……
她怎么办?
再怎么小口,一盏茶很快就喝完。
西门庆伸伸腰,假装打了个哈欠,道:“困了,瓶儿我们去睡了吧?”
“啊?”李瓶儿顿时慌乱起来,“那你先睡,我吃得太饱,要出去走一走。”她边说边下了榻,穿上鞋打算去院子里散步,离这个魔鬼远远的。
西门庆笑看着她,一收倦容:“那我也去打两套拳。晏哥儿呢?让他和我一起去,这小子今晚吃得也多。”
这时,绣春牵着又换了一套衣服的晏哥儿进来了。
西门庆牵着儿子的小手,道:“你娘要散步,你跟我去练拳。从小学起,将来长大了走出去才有本钱。”
李瓶儿无语地看着他。
有什么本钱?欺男霸女的本钱吗?
李瓶儿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腾出一块地方给西门庆伸展拳脚还是够的。
他带着儿子在一旁呼呼喝喝,李瓶儿则沿着墙角慢慢走动。
不得不说,西门庆练拳的时候很好看,力道十足,肌肉贲张,全身线条硬朗,比不堪一击的文弱书生看着阳刚多了,很有男子气概。
西门庆发现六娘在偷看他,顿时练得更加起劲,心里得意非凡。
暗想,以他的英姿俊容,哪个女人见了能不动春心?
见识了他的容貌气度,还能不喜欢他的,一定是瞎子。
他的瓶儿一双美目似双瞳剪水,怎么瞧也不像瞎子。所以,瓶儿一定是喜欢他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个辣鸡】、【远远妈】、【小希】、【开心就好】灌溉的营养液~
☆、第 112 章
西门庆打完两套拳, 李瓶儿已经绕着墙慢慢走了十几圈。
他对她说:“够了, 别走了。绣夏, 打水来, 我要洗澡。”一面朝里屋走。
晏哥儿在他爹练拳的时候, 就在旁边胡乱喝喝哈哈地伸了几下手脚,然后蹲到一旁挖墙角的蚂蚁。
李瓶儿把他拉起来, 轻声责备道:“你看你, 又糊了一身土。一天得换多少套衣服才够?幸亏有丫头, 不然可得累死我。”
“什么死不死的?说话也不注意着点。”西门庆在屋里大喊, “把晏哥儿抱来,我和他一起洗!”
惠庆把晏哥儿接过来,送到老爷身边去。
李瓶儿站在院子里,踌躇不安地看着里屋。如果可以,她真想一直散步到天亮。
“六娘, 我打水来给您也洗洗?”绣春小声问。
“唉,去吧。”躲不过啊, 李瓶儿看着漆黑的天色暗想。
晏哥儿洗澡爱玩水,等李瓶儿洗完出来时, 那父子俩还在浴桶里玩闹, 弄得水漫了半间屋子。
“好了, 别玩了,你娘多半都洗好了。”西门庆按住儿子扑腾的小手小脚,胡乱搓了他几下,拍拍他的小屁股, “快出去,害得我都没洗好。”
等他们一出来,李瓶儿赶紧迎上去,把儿子接到怀里,抱进侧间,哄他入睡。
西门庆坐到炕上,面前摆着小桌儿,放着几碟点心及茶水。
他慢慢喝着茶等六娘,等了好一会儿,那边屋里早就没了晏哥儿说话的声音,仍然不见六娘过来,便扯着嗓子大喊:“瓶儿,你瞎磨蹭什么呢?儿子睡了就过来。”
“老爷……在……在叫呢。”绣春非常害怕,满脸惊惶,仿佛呆会儿陪床受刑的是她一般。
李瓶儿抿着嘴,紧紧捏着手帕不作声。
“瓶儿?瓶儿!绣春!绣春!”西门庆还在大喊大叫。
“六娘……”绣春哆嗦起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应声。如果应了,岂不是亲手推六娘去受刑?要不找地方藏起来?可是藏在哪儿才好呢?
“来了!”李瓶儿跺跺脚,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转身朝里屋走去,惠庆和绣秋则留下来陪伴晏哥儿,给他守夜。
绣春紧紧挨着李瓶儿走,小声建议道:“要不,我们再买个漂亮的陪床丫头,专门伺候老爷?”
李瓶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买丫头是小事,她有的是钱,问题是老爷肯要才行。
“喊什么呀?没得吵醒儿子。”侧间到里间也就几步路的事,李瓶儿进了里间就没好气。
“啧啧,你看你什么态度?”西门庆笑起来,亲手倒了一杯茶给她。
李瓶儿心里别扭极了,小心翼翼地在炕沿坐下来,离他很远。暗想,我没骂你是牙疼瞎叫唤都算是给你面子了。
“坐那么远,够得着茶杯?”西门庆挪动位置,坐到了炕桌的另一边,伸手把李瓶儿往怀里扯。
“别动手动脚的。”李瓶儿拍开他的手,理理衣裙,一脸端庄不容侵犯的气势。
“嘿嘿。”西门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隔着炕桌笑看着她,“要不要喝点小酒?绣春……”
还喝?
喝酒多误事啊!
李瓶儿赶紧截住他的话头,对一旁的绣春道:“不用拿酒,我不喝。”
“行,那我也不喝了。”西门庆吩咐道,“绣春,把炕桌儿收了,我和六娘要歇了。”
“等、等下!”李瓶儿护住炕桌,干巴巴道,“我还渴呢,要不老爷先睡?”
西门庆正打算躺下来,闻言动作一顿,重新爬起来:“也行,我看着你喝。你快些,夜深了。”
“嗯嗯。”李瓶儿捧着茶杯,用最小的动作假装很忙碌的样子,心念急转。
天呐,谁来救救她?
三姐呢?
大姐姐呢?
“喝完了没?你半盏茶喝出了两盏茶的时间,还没喝完?再不快些我可要来灌你了啊!”西门庆等得不耐烦,出言吓唬她。
李瓶儿身子一抖,西门庆夺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急不可耐地对绣春道:“收走收走。”
绣春老实地端起炕桌儿下去了,他跟过去关好门,这才回身朝床边走。
“老、老爷!晏哥儿夜里爱惊醒,我去陪他。”李瓶儿惊慌地站起来。
西门庆几个大步走近,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嗔怪道:“陪什么啊,他有两个丫头陪着呢。你只管陪着你家老爷我就是了。”一面说,一面脱她的衣服。
李瓶儿紧紧护着胸襟,哆嗦着道:“老爷,这样不好吧?不如……不如您去……”
“去什么去,我就在这儿。”
李瓶儿护得了上面却护不了下面,脱女人衣服对西门庆来说,是个熟手的活儿,他已经趁机掀开她的裙子,把裤子扒了下来,露出两条光溜溜的白嫩大腿。
他压在她的身上,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上,伸手去分她紧紧抓着胸襟的纤细玉手,嘴里道:“不要害怕,我就躺一躺,不干别的。”
“真、真的?”西门庆是个标准的北方汉子,个头沉重,压得李瓶儿快要喘不过气,挣又挣不开。
上身的衣服还在,身下的裙子也还在,这令她稍微有些心安,不着寸缕离她还远着呢。
可是,很快的,西门庆在被子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在她身上窸窸窣窣地胡乱摸起来。
李瓶儿挣扎了两下,道:“老爷,小心我的裙子,别弄坏了。”
你要躺就好好躺,不要摸来摸去的,裙子皱了怎么办?
“这值什么?回头我送你几条时新的款式,比这更好看。”西门庆摸到她的腰间,扯开裙子的系带,一把扯下来,扔到地上。
“老、老爷!”李瓶儿大叫一声,急切之下想伸手护着自己的内裤,谁知西门庆压得死紧,她在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摸到了他的屁股,触手结实浑圆。
西门庆笑得开怀:“没想到瓶儿也这么热情。放心,我今晚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这份情意。”
李瓶儿:“……”
她答不出话,只能动了动腿以示反抗。
四条光溜溜的大腿亲密接触,这让她有些疼,因为西门庆有腿毛。
据说,腿毛重的男人性|欲很旺盛。
西门庆的强悍,无需多说,是经过数个女人验证的。
“你看你,睡觉还穿什么衣服?不怕不怕,老爷亲手替你脱。”西门庆心里窃喜,手下不停,一只手紧紧制住她的双手,三两下就将上衣扒了,只剩下肚兜。
李瓶儿挣不开他的铁钳,只能尽量往回缩,用手肘护着胸口,开始求饶:“老爷,我还没好呢,下面疼得很。”
“又想骗我。我给你的药膏可是宫内秘药,再好不过的了。”他用双腿将李瓶儿的腿一分,又在她腰部蹭了蹭,让她贴身感受自己的变化,“我这东西硬得难受,又没个地方放。”他强势地慢慢进入,“我就借你的地方放一放,别怕别怕。”
本来,他是可以先温存一会儿,多逗弄撩拨一番的,可是他荒得太久,已经到了按捺不住的程度。
况且,六娘一向抵触这种事情,像眼前这种情况,简直是机不可失,不管三七二十一,进去了再说!
哎呀妈呀!
李瓶儿瞪大了眼,疼啊!
“痛!我不要银托子!”她惨叫起来。好疼好胀,这厮一定又用器具了。
“又乱说了。”他满脸笑意,桃花眼闪着幽光,稍稍退出一些,再重新进入,“那些东西是不争气的男人才用的,像我这样的,有这么大的本钱,还用得着那些?你简直是小看我。”
他轻轻动了几下,顿感欣然畅美,此时的感受给他百万两银子他也不换!
李瓶儿欲哭无泪,神经肌肉紧绷,全身的感观都汇聚在热辣辣的下|身。
西门庆一边亲她,一边哄道:“别怕别怕,不疼的,我慢慢来。”一边顺手扯下了她脖子上肚兜的系带……
绣春不敢睡,在茶水房守着茶炉。茶炉上坐着两大壶热水,一会儿老爷肯定会叫水的。
听着里屋传来的捣弄声,绣春替六娘捏了把冷汗,同时又很不好意思,羞红了脸,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半个时辰,困意渐渐涌上来。
咚咚咚的床脚撞墙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闷闷的,很有节奏感。听着听着,竟然变成了催眠曲,她坐在板凳上打起了瞌睡。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老爷在里间大声喊她。
绣春瞬间被惊醒,猛地站起身,先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边隐隐泛着白光。
天呐,天亮啦?
阿弥陀佛,总算叫水了,绣春赶紧拎着热水跑过去。
她不敢随便乱看,在盆里倒了热水,又调了一些冷水进去,端到床边,然后垂着头站在一旁。
西门庆先给自己擦洗了一番,拧干净帕子,替昏死过去的李瓶儿擦洗,还贴心地给她上了药。
绣春支棱着耳朵,始终没听见六娘的声音,心里惊惶不安,忍不住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床上,惊恐万分地想:六娘不会被折腾死了吧?
西门庆把帕子扔回盆里,小声斥道:“还不下去?瞎看什么!”
绣春收回眼神,端着盆鬼撵似的跑了。
“没点眼力,迟早我要新买一个丫头过来。”西门庆又骂了一句,这才放下床帐,搂着白白嫩嫩的李瓶儿心满意足地睡下。
西门庆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要起身去上衙。
临走前,他吩咐丫头们不要吵醒六娘,让她多睡会儿。
晏哥儿跑进来看了好几趟,见他娘仍然昏睡,叫都叫不醒,顿时生气了:“娘又骗人!说好的今天给我做海苔,她却睡懒觉!”
惠庆赶紧过来哄他:“你娘昨晚辛苦了,我们去花园里溜羊好不好?等你娘醒了再说。”
“娘昨晚做什么了?”晏哥儿随着她朝外走,好奇地问。
“你娘呀,要给你生小弟弟了呢!”惠庆笑眯了眼。
“哦,小弟弟。那生了吗?在哪儿?”
“还早呢,我们先去玩。”
李瓶儿一直睡到午饭后才醒来。
她歪歪斜斜地靠在床头,由绣春伺候着用了半碗饭,然后连床也没下,又躺下了。
绣春看着她,心酸极了,问:“六娘,药膏呢?我再给您上点药?”
“嗯,”李瓶儿从枕头边摸出药膏,递给她。
不是她不怕羞,而是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依靠绣春了。
“晏哥儿呢?”她问。
绣春放下床帐,轻轻替她抹药:“在午睡。您放心,庆婶婶和绣夏照顾着呢!”
上完药,李瓶儿不好意思地说:“辛苦你了。”
“六娘说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绣春掀开床帐,走到一边洗了手,又走回来问她要不要喝茶。
“不喝了,我再躺躺。”
又躺了一个多时辰,感觉略好了些,正打算起身,午睡醒来的晏哥儿记挂着他娘答应他的海苔,蹬蹬蹬地跑进来,扑倒在她的被子上,大声控诉道:“娘,你终于醒了。海苔,海苔!”
“好好,我这就起来了。”李瓶儿认命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过后,带着儿子去了厨房。
紫菜不算稀罕,烧汤时常有它。
李瓶儿让厨娘把紫菜洗净,在外面晒干水,然后切成小块,把锅烧热,一片片地贴在锅里,慢慢烘烤。等稍微脆了些,起锅洒上各种调料,再重回锅里烘烤。
晏哥儿眼馋地守在锅边,等着它出锅。
李瓶儿先尝了一片,味道还行,咸香十足。
“我要,我要!”晏哥儿跳着脚大喊。
“你尝尝,看爱不爱吃。”李瓶儿送了一片到儿子嘴边。
晏哥儿嘴快,两口吃下肚,张着嘴又喊:“还要还要!”
又塞了一片给他,李瓶儿对厨娘道:“这个不错,你们照着刚才那样,多做些。”
不一时做好了,李瓶儿分出两小碟,让丫头们送去给月娘和孟玉楼一人一碟,请她们尝尝鲜。
想起老爷,李瓶儿又道:“再分出两碟,留给老爷晚上用。”然后带着晏哥儿走了。
正值四月,花园里草木芳菲,欣欣向荣,风光正好。
李瓶儿让丫头们在花园里摆了一张小桌,放上点心茶水以及刚才做的成品海苔,又让丫头们去请月娘和孟玉楼。
不大会儿,那两人来了。
见过礼,三人同坐,月娘道:“六娘做的紫菜不错,用来当零嘴挺好的。”
孟玉楼笑看着玩耍的晏哥儿:“六娘心思灵巧,晏哥儿有口福了。”
李瓶儿:“他呀,刚才就吃了好大一碟,我怕他齁着,不许他再吃。”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沉。
吴月娘看着桌面的点心,道:“点心虽然好吃,要是再上几盘肉就更好了。”
孟玉楼凑趣道:“不如下回我们赌骰子,输的人就出五钱银子,买烤鸭来吃。”
月娘连声叫好,李瓶儿笑笑表示没意见。
正说着话,西门庆回了府。
他还没脱官服,远远地听见花园里有人声,便走过来看。
“老爷回来了!”吴月娘当先迎上去。
相互见了礼,各自坐下,月娘道:“六娘下午弄了一道新点心——海苔,老爷可尝过了?”
“没呢。”西门庆笑眯眯的,“端上来我试试。”
惠庆立刻去了。
西门庆一脸和煦,道:“你们倒自在。刚才聊什么呢?”
孟玉楼捂嘴笑,抢着回答:“在说六娘弄的海苔好吃,咸香咸香的。晏哥儿捧他娘的场,吃了两大碟。大姐姐说这东西虽好,若再有两盘肉就更好了。”
西门庆:“这有什么难的?想吃让厨娘做就是了。对了,我带了些牛肉回来,晚上让你们吃个够。”
吴月娘满脸惊喜:“牛肉?这东西可难得。”
李瓶儿在心里寻思,不会是病牛吧?那她可不敢吃。
西门庆似和她心有灵犀一般,点头微笑:“放心,不是病牛。县里有牛老死,洗剥干净后,我买了近一百斤的牛肉回来。”
这时,玳安令几个小厮抬着买来的牛肉去了厨房,走回来禀报。
西门庆对他说:“切十斤送给张大哥去,再切十斤送到周守备府上。切……五斤吧,送给何千户。再切十斤给亲家乔大户家。吴大舅那里也送五斤,孟家也送五斤去,花家也送五斤。”
玳安仔细记下,下去分派办事。
月娘起身向老爷道谢,多谢他记挂着自己娘家。
孟玉楼也同样起身道谢。
虽说花家和李瓶儿并不是太亲近,也没有血缘关系,但装装样子还是有必要的,谁让她没个娘家呢?因此,她也起身道了谢。
孟玉楼轻轻推了李瓶儿一下,笑道:“六娘,这下可以做牛肉干了。下回我们喝酒赌骰子,正好就着它下酒。”
李瓶儿眼前一亮,牛肉干好吃啊!
她已经多久没吃过牛肉了?想当初,她最爱的涮剧搭档就是牛肉干。
可是,一百斤听着挺多,但架不住分的人多,府里还能剩下多少?
因此,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欢喜。
西门庆挥挥手:“我们自己还剩了好几十斤呢!没想到瓶儿爱吃牛肉,这倒也不难。”
玳安在厨房亲眼看着厨娘分好牛肉,再派小厮送去各府上,刚回来站在老爷身边,就听见老爷说:“玳安,你再跑一趟衙门,看牛肉还剩多少。让他们再匀一些出来,我这里还要50斤。”
玳安是个奔波劳碌命,赶紧应了,转身朝外走。
“好了,我去洗漱换身衣服。晚上就让厨娘炖一锅浓香的牛肉锅出来,再配些小酒,我们一起乐乐。”西门庆站起身,“瓶儿,你随我去,伺候我换衣服。”
李瓶儿不想动。你在书房换衣服就好了,明明有春鸿,干嘛非得使唤她?
吴月娘站起身,热情道:“老爷,就配金华酒吧?上回喝的还剩了半坛呢!晚饭就在上房用,我这就去安排。”她一把将李瓶儿拉起来,“你们看这个六娘,老爷都叫她了,还坐着不动呢!”
吴月娘喜欢老爷在上房用饭,生怕这份荣光没了,急忙推李瓶儿去伺候老爷换衣服,然后抱着晏哥儿,领着丫头们急忙忙地回去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多谢【远远妈】、【小希】灌溉的营养液~
☆、第 113 章
尽管李瓶儿心里百般不情愿, 还是被西门庆大力拉扯着她回了小院。
他拉着她坐在床边, 紧紧搂着, 轻声问:“还疼不疼?”
李瓶儿的脸涮地红起来, 但令她更羞臊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听他又道:“上来躺着,让我看看那地方好了没有。”
她猛地推了他一把, 含羞怒瞪着他:“好了好了, 谁要你看!”
西门庆也不生气, 径自笑起来, 笑容诡密,神态下流,幽幽道:“好了就行,我真怕你晚上动不了。那我们岂不是又可以……”
李瓶儿正要破口大骂,绣春捧着老爷的便服走进来, 绣夏和绣秋则抬着一桶热水跟在后面。
西门庆睃了一眼把咒骂憋了回去的瓶儿,憋着笑对绣春道:“放下吧, 你们可以出去了。”
三个丫头把东西放好,快速地鱼贯走了出去。
“走!你来给我洗澡。”西门庆站起身, 不顾李瓶儿的冷脸, 硬把她拖入净房。
他快速把自己脱干净, 在这个过程中,李瓶儿的视线一直放在别处。
他跨进浴桶,被热水一激,舒服地叹了口气, 道:“真舒服。”回头催促像木桩一样没眼色的李瓶儿,“拿澡巾给我搓啊!”
李瓶儿悄悄瞥了他一眼,见他的下半身全沉在水里,还是背对着自己的,略感心安,走过去抓起一旁的澡巾开始给他搓澡。
“嗯,嗯,舒服……”他爽得直哼哼,“再用点力。”一面抓着她的手,移到自己胸前,在那两颗上打着圈揉搓。
李瓶儿动作一顿,惊慌起来,就想往回抽手,西门庆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松,嘴里道:“你是不是忘记该怎么伺候自己的男人了?不过不要紧,我可以教你。其实很简单,只要顺着我的意思就行了。”
“老、老爷,大姐姐还等着我们过去用饭呢。”她结结巴巴道。
“我知道啊。”他一脸无辜,状似无意的威胁着,“所以你要快一点,把我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若是拖得晚了,她们笑话的可是你。”
“知道了。”李瓶儿心里有气,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使劲搓。
搓死你,搓掉你的这两颗,看你还叫不叫唤!
西门庆的承受能力显然高出她的想象许多,他不仅没觉得痛,反而笑得一脸灿烂,时不时还伸手逗她。
总算他还有些良心,不会在此时大逞兽|欲。虽然狼狈,好歹李瓶儿总算将他的上半身洗干净了。
她堵气不管他的下半身,趁他不注意扔了澡巾,站得远远地:“洗好了,出来吧。”
“你可真会躲懒,也只有我才会惯着你。”他宠溺地说着,一面自给自足,捧着最心爱的好宝贝细细搓洗,待自己满意了,才将结实有力又长满腿毛的大长腿斜着搭上浴桶边沿,一边搓一边哼香艳小曲。
“暖帐度春宵,准备凤鸾交……”
李瓶儿实在听不下去,好下流变态的歌词。她扭开头,闭着眼睛在心里默诵三字经。
“瓶儿,替我穿衣。”西门庆终于洗好了。
李瓶儿忍住羞涩,把放在一旁椅子上的便服抓起来,闭着眼往他身上胡乱一扔,催促道:“快些穿上。”
“你啊,唉!”西门庆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穿好衣服,一把扯住不等他就朝外走的李瓶儿,紧搂着细细密密地长吻了一番,这才满足道,“走吧,该去用饭了。”
上房已经备好了晚饭。
饭桌正中间是一锅炖得酥软的牛腩炖红萝卜,汤汁极多。两大盘熟牛肉切片,一盘清蒸鲜鱼,一盘香煎腊鱼块,一大碗凉拌猪耳猪肚,还有几样素菜及点心,李瓶儿下午做的海苔也摆了两碟,混在点心里头。
西门庆和李瓶儿进了上房,相互见过礼,各自坐下。
丫头们先给各位主子们一人盛了一碗牛腩红萝卜的汤汁,晏哥儿独自坐了一个座位,他很喜欢吃里面的红萝卜,一边吃一边喊再添一些。
绣春站在他旁边,给他加了几块红萝卜,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帮他挑刺。
吴月娘拿起酒壶,亲手斟五杯美酒,先递了一杯给西门庆。
西门庆接了,举着酒杯向妻妾示意道:“我们干了这杯。如今这日子,便是金山银山我也不换的。总有一日,我西门府总会人丁兴旺,重振门庭。”
月娘端着酒杯笑吟吟道:“老爷鸿福齐天,有晏哥儿领着,他的弟弟妹妹还多着呢!”
西门大姐也在坐,闻言立刻看向李瓶儿,抿嘴笑了。
李瓶儿微微有些尴尬,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她怕自己又会醉到呕吐,今天一定不能多喝,她心想。
西门庆当先一饮而尽,其他人也跟着仰脖喝了。
李瓶儿见躲不过,只得喝了一口,酒杯里还剩下大半。不过好在没人特意来看她的杯子,倒也让她躲了过去。
干了这一杯,大家举筷吃菜。
西门庆先替晏哥儿夹了一次菜,接着又给三位妻妾都夹了,连大姐儿也没落下。
席间气氛融洽,一片欢欣。
西门庆尝了一片海苔,咸香十足,大乐道:“回头让厨娘多整治些出来,就着下酒也是一道好菜!”
那几人都是好酒量的人,又善吃肉。鉴于李瓶儿上次大醉,众人也不多劝她,举杯时随她抿一小口也就罢了。
李瓶儿对牛肉挺有兴趣,连吃了好几块。
西门庆暗自观察她,见她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肉还要高兴。
不一时,晚饭用毕,丫头们将饭桌抬下去,重新换上干净桌子,摆上茶水及点心。
喝着茶,又说话闲坐了一阵,西门庆有心想回去歇下,频频朝李瓶儿使眼色。
李瓶儿却不敢走,誓死要赖在上房,没话找话地同吴月娘聊天,假装没看见西门庆的示意。
吴月娘夸李瓶儿头上的珠子箍儿做得极好。
李瓶儿伸手摸了摸,笑道:“这是前几天新做的,大姐姐若是喜欢我这就摘下来送给您。”
“不用不用。”吴月娘笑道,“怎么能抢你的东西?下回我也照着这种样式重新串一条也就是了。”
李瓶儿撺掇道:“反正时辰还早,不如把珠子拿来,我们现在就串?”
吴月娘一怔,老爷的坐立不安她是看在眼里的,因此便看向西门庆。
西门庆还来不及说话,李瓶儿微笑着抢道:“老爷一定是不耐烦看这个,不如您去三姐姐屋里坐坐?”
孟玉楼心里一喜,抬起屁股就想起身,扭头看到老爷一脸沉静,稳坐如松,顿时又把屁股放了回去。
“没事,”西门庆语调平平,喜怒不显,“你们爱串就串吧,我在这看一会儿,反正闲着没事。”
吴月娘见老爷有兴趣,喜得连声喊小玉:“快将我的珠子盒儿抱出来!”
吴月娘收着一大盒各色彩珠,珍珠也有十几颗,只是不似李瓶儿的珍珠那么透亮硕大圆润,个头偏小,光泽泛黄。
孟玉楼抛开心事,和她俩凑到一起,小声议论做什么款式、用哪种珠子更好。
商量一番,决定好了,由各自的丫头帮着穿针引线,铺排珠子,西门庆则捧着茶杯在一旁观看。
吴月娘打算做一件项链式的箍子,前宽后窄,戴在头顶刚好将宽部的几溜珠子从额头垂下来。孟玉楼则喜欢李瓶儿头上的款式,打算比照着做一件。
李瓶儿想要做一件蝴蝶结样式的。
西门庆看她们忙活,忽然想起来,扬声朝外喊玳安:“头回我买的珍珠呢?拿进来。”
玳安很快抱来一个匣子,里面有几十颗圆溜溜的白润珍珠。
西门庆对妻妾道:“这些珠子不够大,给你们做成头饰戴个新鲜也就罢了。”一面分成四份,各人一份,连西门大姐也有一份。
众人赶紧向他道谢。
吴月娘和孟玉楼都是手巧的人,几个丫头平时也常弄这些小玩意儿,不出半个时辰,各人都做好了。
西门庆的茶已喝了两盏,来回踱步道:“今日先到这里?反正一会儿也该歇下了,你们要戴也得等到明日。”
“是该歇了。”吴月娘先站起身。
孟玉楼也跟着站起来,只有李瓶儿还把屁股钉在椅子上。
西门庆点点头:“嗯。”不耐烦再等下去,径自走了。
吴月娘和孟玉楼傻愣愣地看着老爷的背影,心里失望不已,因为老爷又去了书房的方向。
李瓶儿心里高兴,这才站起身,笑眯眯地道:“那我也不打搅大姐姐了。”
告辞出来,领着丫头,带着晏哥儿回了自己小院。
李瓶儿道:“把院门闩了。”然后朝屋里走。
绣春伺候她更衣,打了水来给她泡脚,泡完脚,李瓶儿先去看了儿子一回,见他已经由丫头伺候着睡下了,便回到里屋,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李瓶儿对绣春道:“老爷送来的珍珠小巧圆润,串成项链戴戴也不错。”
“项链?那得需要多少颗珠子啊。”绣春坐在床边,给她揉脚。
西门庆在书房洗漱过后,抬脚来了小院,推了推门,关得严严实实,他小声骂道:“死丫头,又想把我关在外面?”
外间的绣夏听见动静,赶紧开门放老爷进来。
“怕什么,”李瓶儿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径自和绣春说着话,“我不是还有一匣子?若好看,就再做几串手链。”
“什么手链?”西门庆跨进里间问她。
“老爷来了。”李瓶儿心里一抖,想要下床。
“不用下来,你躺着,我已经在前院洗漱过了,这就歇了罢?”
绣春在床边站了站,等不到六娘的吩咐,只好低头出去,带上了门。
西门庆脱了外衣,上床捧着她的脚道:“绣春还给你捏脚?”
李瓶儿往外挣了挣,没挣脱,只得道:“走多了脚疼,就让她给我捏一捏。”
西门庆大咧咧道:“像这种力气活,她哪有我做得好?瓶儿既然不舒服,跟我说一声,我来捏就是了。”一面说一面捏起来。
这厮很不老实,才捏了两下,手就慢慢往上摸。
“老、老爷!”李瓶儿神经紧崩,牙齿发颤。昨晚才折腾过,今天又来?他不用休息的吗?
西门庆搂着她躺下来,在她身上胡乱按揉。
李瓶儿肌肤白嫩,西门庆觉得手感很好,细腻又嫩滑,他摸得爱不释手,还笑着问:“瓶儿,昨晚舒不舒服?像这种美事,自然该日日都做的。哪一日不做,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瓶儿可怜兮兮,嗑嗑巴巴道:“不……不是很舒服。”
西门庆黑了脸。
李瓶儿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疼啊,没觉得有多舒服。”看着他的黑脸,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胆气也不是那么壮了。
西门庆的脸色更黑,皱眉看着她。
她怎么能这样说?
疼?不舒服?
这是对他床技的否定!
他感觉男子汉的自尊心和尊严被人威胁了,哪个大男人能受得了心爱的女人这样评价?
任你金银满仓,若是床上不行,再高大的身材也缩成了三寸丁,没人会正眼看你。
西门庆气得把里衣脱了,压住李瓶儿,飞快地将她也脱得精光,抓过被子胡乱替自己遮了遮,像毛虫似的往她的下半身拱去,恨恨道:“我就不信我还伺候不好你了?”然后硬生生扳开她的双腿。
他手口舌全上,李瓶儿很快就招架不住。
挣又挣不开,今晚她也没喝多少酒,神思清明之下,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羞耻太过份。
她把牙齿咬得紧紧的,暗想:我一定要挺住,一定能挺住的。绝不可以发出不雅的声音,太羞人了。
可是,这断断续续的,从牙缝里飘出的呻|吟声是谁的?
西门庆察觉到她已经软化下来,顿时卖弄得更加起劲,舔舐吞咽的声音不断起伏。
李瓶儿拼命抵抗感官带来的影响,可是很快她就败下阵来,尖叫一声,抖了几下,软成一团。
西门庆从被子里探出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重新趴回李瓶儿身上,见她脸泛桃红,眼神涣散,顿时笑了,得意扬扬道:“瓶儿,刚才好不好?”
李瓶儿沉浸在强烈的感观刺激里,良久回过不神来。
西门庆推推她,眉峰高挑,桃花眼乱眨,邪恶地再次发问:“刚才你爽不爽?老爷我还没动真格的呢!”
李瓶儿这才回过神,闻言羞得不敢看他,拉着被子就要住头上蒙。
西门庆扯开被子,唠唠叨叨:“到底爽不爽?我看你都颤成一团了,别想骗我。”
“好……好。”李瓶儿羞得哭起来,用双手捂住了脸。
“你看你,开心得都哭了。”西门庆扳开她的手,亲掉她脸上的泪珠,“多大点事,以后我日日都这样伺候你,这总行了吧?别哭了别哭了。”
他一边哄她,一边趁她愣神的功夫,用腿分开她的双腿,缓缓进入。
有了刚才的伺候,虽然依旧艰涩难入,但总比昨晚强多了。西门庆边进边退,逐渐加深。
李瓶儿深吸一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闭上眼,准备忍受活剖式的虐待。闭眼前发现身上的西门庆紧皱着眉头,神情似乎很痛苦。
她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心里窃喜,劝道:“老爷,我看你也挺难受的,不如不做了吧?”
“谁说我难受了?”西门庆睁开眼,斜睨着她,“我这是爽得。”
趁着她一时的放松,他趁机又突破了一段。
李瓶儿倒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
艰难啊,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西门庆覆到她身上,揉着她紧皱的眉头,轻轻亲吻她的眼角,柔声哄道:“别怕别怕,我慢些,轻些。”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如山般的澎湃激动,动作轻柔又小心,还仔细盯着她的神色,见她微微皱眉就赶紧调整。
西门庆一旦认真地发起狠来,两三个熟|妇都未必顶得住,更何况是李瓶儿这样的。
虽然她这具身体已经生了孩子,但长久没有性|事,更兼身材娇小玲珑,骨骼纤细,对上西门庆的大物件,做起来如同上刑似的。
第一回,她醉得不省人事,完全没有记忆。
第二回,西门庆激动得如同饿鬼,不管不顾地猛捣一通,自然令李瓶儿害怕他,没享受到任何美感不说,只恨酷刑太漫长,又感慨倚翠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一回,他化身温柔大师,发挥了全部的技巧,逗弄撩拨不止,哪里有弱点就专攻哪里。
慢慢地,几个回合之后,李瓶儿轻喘起来,全身泛红,眼神迷离。
不是她意志力薄弱,实在是敌军太狡猾、太有手段了!
西门庆得意非凡,等她颤抖了三回,才由着自己的性子,深深埋入……
第二天,西门庆准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