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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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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惠庆笑眯眯的:“绣秋陪着他睡呢,六娘别担心。”

    “瓶儿,再吃一些。”西门庆拿起筷子,在碗里挑了挑,夹起一大块鸡肉送到她嘴边。

    “不要,吃不下了。”李瓶儿推开他的手。

    西门庆又递过去:“就吃一口。”

    李瓶儿再次推回去:“半口都不要。”

    西门庆还想递过来,李瓶儿怒了:“你是想看我饱得吐出来才高兴吗?”

    西门庆也不生气,收回筷子送到自己嘴里,嚼嚼咽下:“守了你一夜,我也有些肚饿。正好你不要,我吃了算了。”

    惠庆笑着问:“老爷,不如我去厨房重新给您装一碗?”

    “不必,我把瓶儿剩下的吃完就差不多了。”

    他都不介意了,李瓶儿更不会介意,惠庆自然也不会再多嘴。

    也许是闻到了鸡汤的香味,两个闭目沉睡的红脸小老头忽然齐齐哭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李瓶儿慌张起来。论起来,她还是头一回生孩子,第一次经历这么幼小的婴儿,手足无措。

    “可能是饿了。”西门庆也是头一回在产房陪伴,经验不多。

    “一定是饿了,等我先喂些清水。”惠庆用小勺给两个孩子一人抿了一点。

    两个小东西被哄住,顿时不哭了,咂着嘴,似乎在回味。

    西门庆笑起来:“你们怎么那么傻?她是拿清水糊弄你们呢!”又问惠庆,“两个奶娘呢?”

    惠庆不敢回答,为难地看着李瓶儿。

    李瓶儿仗着有子,胆气大壮,大大方方地看着西门庆:“老爷别问她,这是我的主意。我生的孩子自然要先吃我的奶|水,等我不够喂的时候再用她们吧。”

    西门庆怜惜她产子辛苦,也不和她争辩,随口就应了:“随便吧,只要不饿着我儿子就行。”

    两个小东西一点也不傻,不到一刻钟又开始哭闹起来。

    李瓶儿兴致勃勃:“快递给我,我来喂奶!”

    刚出生的小孩,西门庆可不敢抱,眼巴巴地看着惠庆手脚麻利的抱起一个递给李瓶儿,一边用手托着小身子,一边道:“这是哥哥,哥哥先吃哦。”

    李瓶儿掀开衣襟,略侧了侧身,小东西很聪明,顺着本能遁着气味找到目标,一阵猛吸。

    奶|汁非常顺畅,一吸就有,咕咚咕咚咽个不停。

    被抛下的另一个,在摇篮里哭得起劲,闻到奶香更是敞开嗓子嚎哭。

    西门庆一面高兴他哭声大,身体壮实,一面又替他心焦,只好轻轻摸着他的小手,哄劝道:“你别哭,别急,凡事都有个前来后到。你是小的,该让着哥哥,等他吃完就轮到你了。哎,别哭了呀,要不然你先吸我的过个干瘾?”

    “老爷!”李瓶儿微微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惠庆好不容易憋住笑,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西门庆讪笑道:“我看他急得很,哄哄他,你不要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坐回】投的地雷。

    多谢【苏格拉小荻】、【小希】、【远远妈】灌溉的营养液~

    ☆、第 132 章

    李瓶儿轮流将两个儿子喂饱,惠庆和绣春给小家伙换上新的尿布,包裹得紧紧密密,然后并排放在床边的摇篮里。

    西门庆一直呆在产房,一会儿看看他的瓶儿,一会儿又看看他的新儿子,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哎,瓶儿你看,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这怎么分得出来?”

    李瓶儿精神很好,躺在床上伸长了手去够摇篮,西门庆赶紧将摇篮再移近些,李瓶儿摸摸儿子的脸蛋,虽然现在还很丑,红通通皱巴巴的,可惠庆说了,小孩子都这样,长两天就好看了。

    “接生婆不是说了?这两兄弟聪明呢,知道他的蠢爹会操心这个问题,所以一人长了一颗小痣,一个在左肩,一个在右肩。左肩的是哥哥,右肩的是弟弟。”李瓶儿满含爱意地说。

    看着两个吃饱喝足闭目沉睡的小家伙,她的心就软成一团。

    西门庆忙不迭地就要去拆包被:“给我看看。”

    李瓶儿一把拍开他的手:“孩子冷呢,刚裹好你又闹,冻着了怎么办!”

    惠庆在一旁笑眯眯地说:“老爷放心,确实有两颗小痣,等下换尿布的时候再拆开给您看。”

    “好好。”西门庆搓着手坐下来,双目炯炯有神,熬了一夜丝毫不见疲惫。

    这时,绣夏走进来禀道:“老爷,红鸡蛋煮好了,香烛纸钱也备好了。”

    西门庆赶紧起身,嘱咐李瓶儿:“你好好躺着,我出去派发红鸡蛋,再拜拜神,告祭祖先。”

    西门庆去了前院,玳安已经在院子里朝着清河县的方向摆了一张香案小桌,供上数盘祭品。

    西门庆道:“你先弄着,等我洗了澡再来。”一面回了书房,由春鸿伺候着洗澡更衣。

    春鸿嘴甜,一边伺候他一边欢喜地说:“六娘真厉害,一生就得俩,老爷之前取好的名字不愁没地方用了。”

    “哈哈哈!”西门庆朗声大笑,“赏,都赏!赏半年月钱!”

    “多谢老爷。江南山灵水秀,两位小公子将来一定有大成就呢!”

    “那是,读书人多在江南。一路上我还担心瓶儿会半路生产,没想到她争气,硬是捱到下了船歇了两夜才发动。我儿子也争气,懂事啊!”

    西门庆洗漱更衣完毕,走到香案前,把玳安递来的香接在手里,深深作揖,口称求佛祖保佑,求祖先护佑之类的话语,然后插上香烛,再拜了三拜,这才算礼毕。

    “玳安,把红鸡蛋分一分,再备上一些好礼,照着我昨天请客的名单一一送出去,说过些天我摆百日宴,还望他们能赏脸。”

    玳安应了,下去办事不提。

    “唉!月娘使性子不肯来,过两日洗三怎么办?”西门庆难得叹了口气。

    春鸿不敢接这话,低着头不作声。

    “算了,到时我抱着孩子出来就是了。”西门庆打定了主意。

    西门庆忙了起来,一边要照顾坐月子的李瓶儿,一边还要看顾两个新出生的小家伙,一边还有晏哥儿也落到他头上,衙门又是上差的时候了,忙得他团团乱转,像被鞭子抽赶着的蒙眼驴似的。

    这两日,他夜夜都歇在产房,在李瓶儿床前的榻上胡乱睡两三个时辰,甚至还学会了如何给小婴儿换尿布。

    半夜,其中一个小家伙尿了,湿哒哒不舒服,顿时哭闹起来。

    “咦呀!又尿了?”西门庆赶紧从榻上起身,拿起一旁备好的干净尿布熟练换起来。

    李瓶儿被吵醒,睁开眼道:“老爷接着睡吧,喊惠庆进来就是了。”

    西门庆头也不回:“别指望她了,我打发她守着晏哥儿呢!自己的孩子自己来,我就不信离了丫头我就养不活儿子了。”

    刚换好一个,另一个又哭起来,李瓶儿半坐起身:“老爷,放着我来,你这两天都熬瘦了。”

    “胡说,我这么高大的个头,再瘦能瘦到哪儿去?你快躺下,还在坐月子呢,千万别落了病根。要是你再病了,那我可真的忙不过来了。”西门庆一边说一边拆开另一个的包被,手上不停,嘴里埋怨道,“你们就是屎尿多!将来长大了若不好好孝顺我,就打烂你们的屁股!”

    绣春这几日也是白天黑夜地忙着,一睡过去就人事不省,直到此时她才被吵醒,从隔间走出来看。

    “老爷,我来弄吧。”

    西门庆已经换好了,正在给包被打结,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顿时嫌弃得很:“你快下去,连眼都没睁开,怎么伺候得好我儿子?”

    “呵呵。”绣春也不在意,看看的确不需要她了,这才转身回去隔间睡下。

    西门庆收拾好两个宝贝疙瘩,走过来问李瓶儿:“你怎么样?身下要不要换草纸?渴不渴?想不想尿尿?”

    他给儿子换尿布的时候,李瓶儿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也能称为好男人了吧?

    在这后院里,她是最大的,不仅有男人,还有儿子,越看越像和和美美的小家庭,说不动心是假的。

    听了他的话,她笑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抱我去尿尿?”

    西门庆顿时笑起来:“就你这小身板,我抱两个也不坠手。来吧,抱你去,也给你把回尿。”说着,他还伸出双臂,做势真要抱她一样。

    “胡说什么。”李瓶儿羞红了脸。

    西门庆从榻上跨过去,在她身旁躺下,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小声调戏起她来:“瓶儿,你不知道有一招特别美。你这个头特别适合抱着做,就算你想尿尿也不碍事,你尿你的,我做我的,反正用的又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入戏太深,说得自己也激动起来,紧紧贴着李瓶儿磨蹭不已,就像发|情的泰迪,随时随地都能找个东西蹭一蹭。

    李瓶儿坐了几天月子,整日躺得无聊。

    被西门庆一说,她还当真在脑子里想了想那场景。然后,她的耻度又被拉升了一个台阶,一边推搡他一边骂道:“你可真下流,臭不要脸!”

    西门庆死死扒着床板不动:“要脸做什么,那东西值几个钱?”

    李瓶儿气得口不择言:“怎么不是你一边做一边尿呢?”

    西门庆闷声笑:“只要瓶儿受得了,我无所谓的,好说好说。”

    李瓶儿一巴掌过去,糊了他一脸。

    终于到了洗三这一天。

    两个接生婆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总得来说还是很高兴的。

    她们这一趟所赚颇丰,前两天刚生下时,老爷又大赏了一回。当然了,若洗三的客人来得多些,她们得的赏赐就更多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老爷刚搬来,没亲家没朋友,能有多少客人上门啊?况且吴月娘不在,后宅没人理事陪客,怕是连女客都不会有了。

    下人刚开了府门不久,张知府、王知州、李知县、赵通判及西门庆的副手副提刑千户杨荣贵就带着厚礼上门来看望。

    西门庆大喜,连声让人安排酒席,请粉头来作陪。

    几人由西门庆领着,一路进了后院,在厅里看了看两个小家伙,都盛赞了一番,又往盆里丢了金锁金手镯项圈之类的吉祥事物。

    接生婆满脸欢喜,讨好吉祥的话一直就没断过。

    李瓶儿不能出产房,呆在屋里听着外间的动静。

    张知府生得肥肥胖胖,体态臃肿,抖着一脸的肥肉恭喜道:“西门提刑,大喜呀!两个儿子,难得难得!”

    “多谢长官上门,下官感激不尽。”西门庆朝众人作揖。

    看了一回孩子,西门庆将众人请到前院入席吃酒作乐。

    酒席散了,亲自送走众人,他这才回到后院。

    李瓶儿吃得好,睡得好,万事不操心,等到月子坐满,整个人白白嫩嫩的,气色好极了。

    反观西门庆,至少瘦了五斤。

    前后院的事全落到他头上,虽然有丫头们帮手,自己仍然要劳心劳力,不瘦才怪。

    因此,西门庆心里对吴月娘有气,若不是她使性子不肯来,自己何至于劳累成这样?若是吴月娘在这里,多个人帮他看着后院,他也能轻松一些。他心里有火,不肯使人报信回清河县。

    李瓶儿坐满月子,迫不及待地洗了澡,一出屋门顿觉天宽地广。

    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大好春光不可辜负啊。

    西门庆像是知道她所想,柔声道:“等定下他们的名字,恰好你也满了月,改天找个时间去庙里添些香油,给你们祈福。”

    “上香?”李瓶儿高兴起来,兴冲冲道,“走走,现在就去想名字。我躺了一个月,早就躺得全身发软,正想出去走走呢。”

    “不用想了,”西门庆颇有些无奈,“头回我想好的五个名字,才用了一个,还剩下四个,在里头随便挑。”

    抱着孩子回到自己的小院,两人坐在榻前对着四张大纸,商量了好一阵,最后定下琸、琛这两个字。

    哥哥叫西门琸,弟弟则是西门琛。

    满院的丫头就琸哥儿琛哥儿的乱喊起来。

    又过了两日,恰逢西门庆沐休,便领着全家人去杭州城五里外最大的灵隐寺里添香油。

    西门庆从衙门里调派了许多差役跟随,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守在一旁,李瓶儿则带着三个孩子坐在一顶大轿里。

    经过大街时,她悄悄掀帘朝外张望,琳琅满目的各色商铺,来来往往游人如织,男女都有。

    她对身旁的绣春道:“你看,外面也有好多妇人。”

    绣春抿嘴一笑:“这里比清河县的风气要好一些,不至于一年只能出去一次。”

    西门庆一直紧紧观注着大轿,见六娘掀帘便走过来道:“你既然喜欢,等下回来时我领你在街上转一转。去年你的生日我身体不好,没给你办成。今年又是在船上度过的,等下补给你,带你去逛首饰铺子,随你挑选,怎么样?”

    李瓶儿眼睛都亮了:“当真?”

    西门庆把头一扬:“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瓶儿轻笑一声,放下帘子。

    到了灵隐寺,西门庆先奉上五百两香油钱,方丈顿时另眼相待,迎进客室亲自招待,连声喊小童上好茶来,还道要点几盏长明灯给他们。

    李瓶儿略坐了坐,不耐烦听西门庆和方丈应酬,迫切地想去外边走走。

    西门庆察颜观色,小声同她说:“你领着丫头去走走,不要走远了,孩子留下来。”

    李瓶儿朝他笑笑,又给丫头们使了个眼色。

    惠庆和绣夏一人抱着一个婴孩留下来,绣春则牵着晏哥儿,跟着六娘往外走去。

    灵隐寺很大,正值上香祈福的时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瓶儿的派场也大,身边不仅跟着绣春,还有四个新买来的丫头以及小厮四个。

    她沿着长廊,边走边看,每一间都没漏下,遇佛像就拜拜,上两柱香表表心意。倒不是她有很多喜欢,而是图个新鲜热闹。换了新环境,哪怕是一块土疙瘩,感觉也比府宅里的要漂亮些。

    西门庆在客室和方丈闲聊,始终担着心,不放心瓶儿一个人出去,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出来。

    和李瓶儿汇合,一大家子带着一群下人在寺里游逛。

    春暖花开,万象更新,一派盎然生机。微风拂面,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李瓶儿感觉自己的心胸又开阔了一些,脸上始终带着笑。

    西门庆牵着晏哥儿,看着身旁吟吟浅笑的李瓶儿:“看得出来你是被闷坏了,南边要热闹些,往后我常带你们出来。”

    李瓶儿冲他眨眨眼:“老爷可要说话算话,不许反口的。”

    “我是那样的人?”西门庆不服气,低头问晏哥儿,“儿子,你爹可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

    “有啊!”晏哥儿咬着手指头,拆他爹的台,“爹答应送我的马呢?马毛都没见着一根。”

    “哈哈哈。”李瓶儿畅快大笑。

    西门庆恨得不行,戳着儿子的额头:“等下回去我带你骑马!”

    晏哥儿聪明,立刻追问:“爹的这匹马就送给我了吗?”

    李瓶儿正要想办法拒绝,才两岁半的孩子,还没半个马腿高,骑什么马?多不安全。

    西门庆和她想的差不多:“等你长得比马还高的时候,它就属于你了。”

    晏哥儿咬着手指头斜眼看着他爹,他还没马肚子高呢,这得等到几时?

    西门庆立刻端出一副威严面孔,晏哥儿不敢缠他,转身拉着他娘的手来回摇晃:“娘,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马高?”

    李瓶儿柔声哄:“每顿多吃一碗饭就很快了哦。”

    在寺庙享用了一顿方丈特意准备的斋饭,然后才往回赶,回程时经过杭州城最大的首饰铺子,西门庆叫停,下马来搀扶李瓶儿。

    他对惠庆说:“你和绣夏抱着孩子不要出来,就在轿子里等。”

    一行人进了铺子,铺子的掌柜见他们仆从众多,再扫一眼穿着打扮,立即端着笑迎上来。

    “瓶儿,你看看,不拘多少,只要看中了就让他包起来。”西门庆财大气粗地说。

    掌柜最喜欢这种客人,笑容又多了几分,忙不迭地喊下人上茶,亲自捧了最好的两个妆盒出来招待。

    南边和北边时兴的款式不一样,李瓶儿一样样托在手里细看,做工精巧,流光溢彩。就连珠花也以茉莉花式的居多,衬上碧玉做成的叶子,鲜活极了。

    掌柜心眼灵活,看了一眼李瓶儿头上的牡丹步摇,笑道:“娘子头上的牡丹真漂亮,若再买上两支茉莉的,更有江南特色呢!”

    西门庆见李瓶儿爱不释手的模样,便对掌柜说:“就这两匣子吧。”

    “呵呵呵呵……大官人真是大方,这份情意连我都感动。”掌柜喜得双下巴都露了出来,各式各样的奉承话像泄洪似的往外倒个不停。

    “行了,”西门庆打断他的奉承,“你派两个下人跟我走,身上没那么多银子,去府里结算。”

    掌柜招手喊来最机灵的两个下人,亲手将匣子包好,交给他们:“跟着大官人去,仔细些。”一面拔了拔算盘,报出一个整数,又亲手捡了两枝锃亮的银簪,对西门庆说,“大官人还是头一回来,我给您抹了零头。这两枝银簪不值什么,给大官人赏人。”

    西门庆接过来,看也不看,随手赏给了身边的玳安和来宝。

    出了首饰铺子,西门庆问李瓶儿还要不要再逛逛。

    李瓶儿担心轿子里的两个小娃娃,毕竟是刚满月,便道:“不逛了,今日够了,我们回吧?”

    “那好,先回府。”

    等回了府,西门庆把晏哥儿抱到侧间一起洗澡更衣。

    李瓶儿先进里间喂饱两个儿子,收拾妥当之后,自己洗漱了,坐在床边泡脚。

    今日在寺里走了许久,腿酸脚软,泡一泡正好解乏。

    绣春一边替她揉脚,一边咋舌道:“老爷对六娘真是没得说,那两匣子首饰就花了六七百两。南边的东西可真贵,随便哪一件都够别人吃用一辈子了。”

    “是啊。”李瓶儿心有所感,沉痛点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有钱,现银也有三四千两,如果按西门庆这种花钱的速度,她那点家底还真是不够看。

    西门庆换好衣服,把晏哥儿抱进来交给李瓶儿,嘱咐道:“趁着有时间,我去自家的铺子里盘一下账。若晚饭时我还没回来,你就使人来叫我,我们一起用饭。”

    “嗯,今天多谢老爷了,又让您破费。”

    “说哪里话,两年了没给你过生日,正该补上的。”西门庆又看了看两个小的,见睡得香,这才转身出去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远远妈】灌溉的营养液~

    ☆、第 133 章

    西门庆去皮货铺和绸缎铺看了看,又查了账本,绸缎铺子收益一般,除了必要的开支,仅能赚出个茶水钱。

    他去库房看了看存货,对跟在一旁的来昭道:“回头再进一批,一起送到清河县去卖,那里赚头大。”

    来昭应了。

    转身又去了皮货铺,这个铺子就不一样了,赚头极多,仅半个月就能将一年的银钱赚出来。

    他笑眯了眼,吩咐来昭:“眼看就要到热天了,这个生意也做不了多久,剩下的这些可以稍微便宜一点卖出去。到时劈出一半的铺面挂上布料来卖,等到天冷再把这门生意好好做起来。”

    来昭点头,又请他去检查这些天收来的银子。

    除了开支和进货,库房里堆了好几个大箱子,全部塞满了白花花的银锭子。

    西门庆一一看过,嘱咐道:“找几个小厮抬着,跟我回府。”

    西门庆将赚来的银子,一半锁在前院的库房,一半则送到了李瓶儿的院子里。

    李瓶儿诧异地看着他:“老爷,这是做什么?”

    西门庆坐下来,喝了一口绣春送上来的茶,挺着胸膊笑道:“养家啊!如今这后院里只有你,后院的开支你管着吧,这些银子就是家用,该支多少就从里面拿。”

    李瓶儿:“……”

    这也太多了吧?两大箱白花花的银子,能用到下辈子去。

    虽然自己的私房钱也多,但她也是个俗人,不可避免的会因为自己的男人愿意把钱财交到自己手上而欢喜。

    她走到西门庆身后,轻轻替他捏肩,开玩笑道:“老爷放这么多银子在我这,不怕我卷了跑路?”

    西门庆端着茶盏,斜睨着她,漂亮的桃花眼微眯:“你跑一个试试?就算跑到了天边,那也是老爷我的地盘。”

    “说得好像你是皇帝似的。”被人看扁,李瓶儿顿时没了伺候他的兴致,自己也坐下来捧着茶盏休息。

    西门庆从炕桌下抓住她的小脚慢慢揉弄:“就你这双小脚,能跑出五里远算你厉害。”

    李瓶儿往回抽脚抽不出,被西门庆搂得死紧。

    他揉够了小脚,顺着小腿而上,眼看快要摸到大腿,李瓶儿猛地起身:“我去看看孩子,该喂奶了。”

    西门庆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床边走:“有奶娘呢,我每月二两银子请着她们,不是让她们进府吃肉的。你还是先喂喂我吧!”

    “老爷,你轻点,都挤出来了。”李瓶儿伸手推他。

    西门庆壮实得像堵墙似的,纹丝不动,舌头一伸把被自己揉出来的几滴奶|水吸进嘴里,细细品砸一番,满脸赞叹:“真是可口香甜,沁人心脾啊!”

    李瓶儿羞得脸通红,啐道:“臭不要脸!”

    “嘿嘿,脸面值几个钱?我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一面说,一面又狠吸了几口。

    李瓶儿正感觉胸部有些涨,被他吸得舒爽,忍不住哼哼了几声,嘴里还接着劝:“你别再吸了,这是孩子的口粮。”

    李瓶儿之前还满怀信心,一定要亲自喂养。

    毕竟是双胞胎,又还是男孩子,胃口不是一般的大。除了刚出生的那几天,往后越来越感觉捉襟见肘,她一个人实在喂不饱两个儿子。

    不得已,只好让奶娘上阵。

    她坐月子的时候,西门庆不好说她的,万事都由她。等满了月,他认为瓶儿应该把孩子交给奶娘喂养。

    奶|水是女人的精血所化,瓶儿喂满一个月就足够了,没得为了儿子倒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再说,养着奶娘是干嘛的?不正是这时候用的吗?

    “哎,跟你说话呢,你还吸!”李瓶儿气极了,拍他的脑袋。

    西门庆从她胸前抬起头,笑眯眯道:“我帮他们尝一尝,看你急的。”慢慢分开她的腿,试探着进入,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自己算算,又旱了我两个月……”

    李瓶儿扭了扭腰,轻声娇嗔:“还没用饭呢。”

    西门庆终于进入了他日思夜想的地方,舒服地眯着眼:“我上面的嘴不饿,下面这张嘴才是真的饿呢!”

    这一折腾,又是一个多时辰。

    绣春站在屋外守着,未婚的绣夏和绣秋不好意思呆在这里,跑到侧间照顾琸哥儿琛哥儿。

    六娘出门有轿子坐,几个丫头却只能靠腿走路,绣春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得不行,站着站着就打起了瞌睡。

    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单手支腮,听着屋里的动静闭上了眼睛。

    床脚不断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床板不甘示弱,紧跟着可怜的吱哑叫起来,床幔上挂着的流苏金铃最欢快,像拍马屁似的清脆响成一片,这首催眠曲令绣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声响停下,风平浪静。

    绣春猛得醒过来,揉揉眼睛,老爷正好在里面叫水。

    “来了。”她应了一声,赶紧去隔间提了热水进去伺候。

    西门庆套上中衣中裤,对绣春说:“去伺候六娘。”然后喊了一声绣夏,自去隔间洗漱。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绣春先开窗透气,又揭开描金小香炉,扔了一块燃香进去,这才走到床边,轻声问:“六娘,现在起来么?您还没用晚饭呢。”

    “起来吧。”李瓶儿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口渴,先拿点水给我。”

    绣春抿嘴笑着,捧了茶来,盯着床顶的流苏金铃看了好几眼。

    李瓶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下了然,颇有些不好意思。

    这串金铃是西门庆在她生产前找来的,亲自挂在她的床前,说是开过光,能保大小平安。

    平不平安的先不提,西门庆折腾起来动静太大,这串风铃简直像跳豆似的,响个没完。

    李瓶儿红了脸:“把风铃摘下来,太吵了。”

    绣春站在榻上,伸长了手去够,总算将风铃摘了下来,然后服侍李瓶儿洗漱。

    西门庆洗漱完毕,重进里间,一眼就看到放在床上的风铃,奇怪地问:“怎么摘了?这是我特意从庙里求回来的。”

    李瓶儿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太吵,叮叮当当吵得人心烦。”

    “哎呀,哪里吵了?”西门庆拿起金铃作势要挂回去。

    李瓶儿赶紧走过来拦住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真的很吵。”

    “呵呵,我一动它就响,像战场打鼓似的,弄得我激情澎湃,这么好的东西取下来做什么?”西门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神态下流又色|情。

    李瓶儿瞪了他一眼:“我脸皮没你那么厚,满院子的丫头们都听着呢。”

    “那好吧。”西门庆很无奈,“不过也不许扔了,我挂矮一些,下回要办事先把它摘下来,怎么样?”

    李瓶儿这才点点头,羞红着脸同意了。

    两人用了一顿迟来的晚饭,陪着晏哥儿玩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两个小的,先把晏哥儿哄睡,接着又嘱咐惠庆好好照顾小的,这才回到里屋歇息。

    自从小的出生,因惠庆最年长,西门庆便让她管着两个小的,至于晏哥儿则由绣秋晚上守着。

    半夜,府门被人拍响。

    守门的小厮开了门,见是衙门的差役,不敢耽搁,赶紧把玳安叫起来。

    玳安见了差役,说了几句话,顿时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朝后院跑。

    玳安进了院子,拍响里屋的门,小声叫道:“老爷,老爷。”

    西门庆被喊醒,披上外衣开门,问他有什么事。

    玳安小声回道:“老爷,出事了,差役来报,说张知府死了。”

    西门庆神色一凛:“知道了。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下你随我过去看看,你也换上孝衣。”然后进了里间更衣。

    李瓶儿被吵醒,迷迷瞪瞪地问:“老爷,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听说张知府府上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睡着,不用起来。”

    李瓶儿一听是公事也就不再多嘴,况且她也帮不上忙,睡意深浓,听话的又睡了。

    西门庆换了一身素衣,领着玳安急匆匆地往张知府府上而去。

    张知府一把年纪,生得肥胖,还不忌荤腥,每日只吃大鱼大肉,大碗喝酒,过得恣意极了。

    西门庆初来乍到,按例先打点了一圈,其中以张知府为重,奉上的厚礼最厚重。

    张知府深感他会做人。

    这一晚,他叫了两个粉头进府陪伴,喝得酩酊大醉,还和粉头们嬉闹玩耍了一通。

    哪知到了半夜,竟然被痰迷了,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死了。

    粉头们也喝得大醉,还是府里的下人半夜进来收拾屋子,无意间发现的。

    西门庆到了知府府上,门口已挂上白灯笼,王知州、李知县及赵通判俱都到了,众人皆唏嘘不已。

    知府夫人悲痛欲绝,先将两个粉头打成了一团臭肉。

    王知州劝慰了几句,叹口气道:“大人勤政爱民,性情和善,没想到……唉!”

    出来后,也没心思回家睡觉,一行人回了衙门。

    王知州提笔写了奏章,西门庆等几人都用上了自己的印,然后快马加鞭报回京。

    朝庭收到奏报,皇帝惋惜了一番,只说让下面的人看着办。

    蔡太师和赵构下了朝,在偏殿议事。

    蔡太师:“各处上任刚刚齐备,急切间去哪寻人补这个空?”

    赵构沉吟了一下:“就算派人过去,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到任,不如就叫原地方的人代管着?”

    蔡太师点点头:“王知州往上升一升,让他做知府吧,至于知州的位置……”

    一旁的巡按监察御史宋松原进言道:“去年我到下边走了一圈,提刑西门庆在任勤勉,鞠躬尽瘁,为民请命,实乃骨鲠之臣啊!不如暂且让他代理着?”

    宋松原和西门庆交好,为他说话自然说到了份上。

    这份提议,蔡太师是没意见的,赵构也没反对,正好西门庆人在江南,即刻就能上任。

    当下决议已定,签了文书,盖上印,着人快马发下去。

    西门庆收到朝庭文书,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只是代职,却也是升了官,立刻厚赏来人。

    他拿着文书,奔进后院,李瓶儿正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小家伙晒太阳。

    虽然有丫头们帮忙,但她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三个孩子,西门庆就把晏哥儿放到了前院,日日由刘秀才教一些早教课程。

    用过早饭就去,午饭回来用,下午再去,晚上再回来,西门庆还把自己的近身小厮花童拔给儿子,嘱咐寸步都不能离。

    西门庆一身喜气地大步走进来,把文书拿给李瓶儿看,然后伸手逗弄躺在摇篮里的两个新宝贝,乐呵呵地说:“这两个也是我的福星,出生才多久,我又升了官。那晚你生他们的时候,我看到天上有一块很特别的云彩,偏他们眼瞎,个个都没瞧见,只我看见了。哈哈哈!”

    李瓶儿看完了文书,笑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晚上摆一桌酒席,贺一贺吧?”

    西门庆摇头:“明天吧,等下衙门里一众同僚要请吃升官酒,我不得空。”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道:“再过一个多月,两个小家伙就满百日了,我打算好好办一办。只是……”他皱起眉头,顿了许久,却又没说出来。

    李瓶儿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

    西门庆看了一回孩子,和李瓶儿说了几句话,看看快到时辰,换上枣红色绣金锦袍,戴了冠帽,白底皂靴,嘱咐李瓶儿自己用饭,这才去了前院。

    趁着出发前的这点时间,他写了一封信回清河县,让下人快些送出去,这才带着玳安和来兴去酒楼里吃酒席。

    这桌酒席是杭州城里的一些大商户孝敬的,规格极高,佳肴美酒自不必说。

    临散席前,又送上几抬食盒,说是一些家常点心,请大人尝尝。

    新上任的王知府喜笑颜开地收下了,西门庆心中有数,做人太独是走不长远的,便也面不改色地喊玳安收下。

    一路抬着回了府,西门庆在书房看了看食盒,果不其然,里面装的是银锭子和各种金器。

    他留下一半,另外一半让玳安送到李瓶儿的院子里去。

    他对李瓶儿说:“这是我新收上来的孝敬,分一半给你做家用。”

    “孝敬?”李瓶儿看着四个大食盒,胆战心惊,生怕他会被人查出贪|污,“这个保险么?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你这小胆儿。”西门庆怒其不争,谆谆教诲道,“这年头,谁人不收孝敬?不然当官干什么?你以为皇帝不喜欢收礼?那他干嘛每年生辰都要大办?放心吧,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李瓶儿前些天还因为老爷花钱如流水,感觉自己那点家底实在是薄,现在见了西门庆赚钱的速度,顿时心宽了。

    能赚又能花,这才叫过日子啊。

    吴月娘一时硬气,不肯跟着西门庆去江南。等送走了老爷和六娘,回到府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她心里悔得不行。

    因实在是闷,便常常叫孟玉楼进府陪伴。

    近日,孟玉楼和李知县的儿子偶然见了一面,竟然互相看对了眼,已经在议亲了,不便再进府来。

    吴月娘倍感寂寥。

    恰在此时,她收到了老爷的来信。

    信里说李瓶儿生下两个男孩,已经取了名,老爷又升任代职知州,月娘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拉着身旁的小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

    “哎呀,六娘已经生了,两个男孩呢!老爷又升了官,这可真是大喜事呀!”

    小玉顺势劝她:“大娘,您也该去江南了,看看两位初生的小公子。再说老爷升了官,后宅的人情往来还得靠您呢!”

    “是啊,真是祖宗保佑,我先给祖先上柱香。”

    月娘洗了手,诚心诚意地给各位祖先上了香,又拜了几拜。

    玉箫走进来说:“大娘,吴大舅来了。”

    西门庆升官的消息吹遍了大江南北,吴大舅收到风声赶紧来西门府见他妹妹。

    “你糊涂!”吴大舅仗着哥哥的身份教育起月娘,“他是你的男人,当初你就该跟着过去。你不过去伺候他,倒躲在这里享清福,这样的媳妇谁家敢要?后宅没有正房娘子,他平时宴客都不好请女眷的,难道让一个小妾出来待客么?”

    同来的吴大妗子也跟着劝:“你不去,倒给六娘腾了地方。只怕再多些时日,那边的人还以为六娘就是他的正房娘子呢!”

    这话说到了月娘的心坎上,心里一惊,懊悔又多了一层,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和老爷置气,明知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吴大舅道:“你快些收拾了,我送你过去。”

    吴月娘听了这话,脸上的羞惭退了一些:“大哥也跟着过去?”

    吴大舅点头:“妹夫在杭州任知州,大好的前程,我这个管屯不干也罢,不如与你一道去南边,还在妹夫手下讨个小官,树大好乘凉。”

    吴大妗子握着月娘的手:“妹妹,你哥哥就指望你了。”

    月娘欢喜道:“我也正想去南边呢,正好让哥哥送送我。”

    吴大舅心急,担心去得晚了好位置就让别人占了,撺掇着月娘三日后就要动身,又说喊他弟弟来守着西门府,让月娘不必担心。

    三日后,吴大舅带着吴月娘,身边围着小玉、玉箫,把来安和棋童也带上了,一行人坐船往江南而去。

    月娘刚上船,身上就来了月事,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竟然会晕船,吐得天翻地覆,头晕脑涨,神情恹恹,脸色腊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更可怕的是,月事久久不走,淅淅沥沥来了半个多月,淋漓不尽。

    吴大舅忧心得很:“没想到你身子这么弱。”

    吴月娘起不来身,一直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让哥哥担心了。我自从那次生产过后,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这回没想到竟这样凶猛。”

    吴大舅虽然心急,也不敢不顾妹妹的身体,在半路下了船,寻了间客栈住下。

    月娘一上岸就好了许多,身上的月事也止住了,精神日渐变好。

    吴大舅见她好了,又催她上路,继续搭船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多谢【小希】、【远远妈】灌溉的营养液。

    祝大家周末快乐,周日加更~

    ☆、第 134 章

    快到杭州城时,吴大舅提前派了一名小厮上岸飞奔报与西门庆。

    毕竟是正妻,西门庆带着李瓶儿及三个孩子,掐着点守在码头等着。

    吴大舅当先下船,见了西门庆就恭贺他又高升。

    西门庆笑了笑:“大舅一路辛苦了,屯所那边要不要紧?”

    吴大舅笑得有些谄媚:“他们一听说我是护送妹妹过来,个个都催着我起身呢。不要紧,不要紧。”

    吴月娘由小玉扶着下了船,见到西门庆就涌出泪花:“老爷……老爷……”

    “嗯,到了就好。”西门庆看了她一眼,见她又消瘦了一些,只以为是路途辛苦。

    李瓶儿冲月娘行礼:“大姐姐一路辛苦了。”

    “好好,这是孩子?”月娘看到惠庆和绣夏怀里抱的小婴儿,眼睛都不会眨了,直勾勾地看着,“生得真好,像极了老爷。”

    一行人回了杭州城所在的西门府,月娘住进上房的院子,吴大舅则住到了前院的客房。

    西门庆嘱咐小厮好好伺候吴大舅:“大舅先漱洗一下,等下在上房摆饭给大舅接风洗尘。”

    吴大舅笑着应下,坐了一个月的船,身疲腿软,确实需要好好洗漱一番。

    月娘由小玉伺候着梳洗,玉箫在整理带来的东西。

    月娘洗完澡,舒服地叹了口气:“可算下船了,再坐下去我真怕会把命丢在船上。南边还真是暖和,清河县这时候好些地方的雪都还没化完呢!”

    “可不是。”小玉很开心,虽然她还没和玳安说上话,不过总算是在一处了。

    月娘出了浴桶,刚穿上裤子,忽然哎呀一声:“不好,月事又来了,你重新拿条裤子给我。”

    小玉心里一惊:“大娘,在船上就来了十几天,怎么又来了?等下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不用请,刚到这里就叫太医,晦气得很。多半是坐船累着了,歇几天就好了。”因血量不大,月娘便没放在心上。

    李瓶儿一直守在外间,见吴月娘出来,赶紧迎上去,笑着说:“上房一直给大姐姐留着呢,若缺了哪样,就让小玉跟老爷说。前些天大姐姐不在,后院的帐本是我管着的,回头就给大姐姐送来。”

    吴月娘心里满意,微笑点头:“你做得很好,又生了一对双生子,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和老爷的福气。我一见那两个孩子就喜欢,孩子呢?我带了礼呢!玉楼也有礼物托我带来。”

    “多谢大姐姐和三姐。”李瓶儿道,“孩子睡着了,刚被奶娘抱回院子里。绣春,你让奶娘把孩子抱来。”

    “不用不用,不要吵他们,让他们自在睡个够。”吴月娘赶紧道,“等醒了我再去看,小孩子觉多,长身体呢!”

    “谢大姐姐体谅。”李瓶儿从绣夏手里接过茶,亲手递给月娘,“大姐姐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老爷说等下要在上房摆饭,给您和大舅接风。”

    “好好,你快去。若孩子找你,派个丫头去厨房也使得的。”

    李瓶儿微笑退下,去厨房逛了一圈,见酒菜俱已齐备,只等传唤上菜,这才回到自己的小院看孩子去了。

    西门庆在前院的书房坐着,等到吴大舅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新衣,便请他坐下喝茶闲聊。

    说了几句话,西门庆请他去上房用饭。

    进了上房,各自坐下,西门庆见瓶儿还没来,便问月娘:“六娘还没来?”

    月娘笑道:“她刚才说要去安排饭食,我说让丫头去也是一样。她还有三个孩子,哪顾得过来这些琐事?小玉,你去厨房一趟,让他们摆饭。玉箫,你去请六娘过来。”

    西门庆站起身:“大舅先坐着,我去接孩子。三个孩子,她一个人也看不过来,还得我亲自去接才放心。”

    月娘也赶紧起身:“我和老爷一起去,哥哥先喝茶吧。”

    吴大舅起身拱拱手:“妹妹、妹夫请随意,不必顾忌我。”

    以前,李瓶儿认为有了晏哥儿,她去哪儿都要比别人慢一步。

    等有了两个小的,这才发觉晏哥儿其实很好带的,最多就是每天多换几身衣服,至少尿尿什么的他会叫人。

    这两个小家伙才叫磨人,没一会儿就拉了,拉完就哭,因为饿了。等喂饱了又哭,因为尿了。两把大嗓子,哭得此起彼伏,让人心肝都在颤。有时候晏哥儿搞怪,也跟着一起哭,真能要了人的命。

    满院的丫头都忙得团团转,李瓶儿哄完这个又哄那个,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西门庆边走边给月娘介绍宅子,等走到李瓶儿院子门口,听着院里传来的哭声,仔细分辩,笑着说:“这把哭声最大的,一定是饿了,他们在饿的时候哭得最大声。你听,这把小些的哭声,一定是刚吃完又尿了,不舒服所以才哭几声。”

    吴月娘很是惊讶:“老爷真细心,光听哭声就能分出来。”

    西门庆无奈地摇头:“你使性子不跟我过来,府里就这么些人,哪里忙得过来?瓶儿坐月子没人看着,还是我在一旁守着呢!”

    月娘心里微甜。

    老爷像责怪小姑娘一般怪她使性子,又言及了自己的重要性。她没来,后院就没人照管。

    同时心里又怜惜老爷辛苦,做着官的男子汉,竟然还要伺候女人坐月子。

    唉!

    “老爷,我错了,我不该闹脾气,往后不会了。”月娘诚心诚意地道歉。

    “算了,不说这些。你已经来了,往后和瓶儿好好带大孩子,她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进院门时,西门庆虚扶了月娘一把。

    月娘冲他甜甜一笑。

    进到里间时,月娘的神色堪称前所未有的柔和,伸手逗弄躺在床上的两个孩子:“哎呀,我们家的小公子在哭什么呢?”

    “大姐姐来了。”李瓶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屋子里实在是太乱了一些,盆里还放着刚换下来的尿布,都没来得及收拾。

    绣春飞快地端起盆,走到门外交给一个小丫头,让她快些洗了,回到屋里又燃起熏香。

    “都弄好了?”西门庆问。

    李瓶儿用手帕擦了擦额头:“都好了。刚喂过奶,又换了新尿布。”

    “那走吧,大舅还等着呢。”西门庆随手抱了一个,月娘赶紧将另一个抱在怀里。

    李瓶儿便牵着晏哥儿,奶娘和丫头跟在身后,浩浩荡荡地往上房而去。

    “哥哥,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像极了老爷!”月娘一进上房就将孩子抱给她哥看。

    吴大舅凑到跟前看了看,并不敢伸手逗弄,只笑眯了眼睛,奉承道:“真好真好。”一面拿出自己的见面礼,两对金手镯,想给孩子们套上。

    “大舅,孩子的骨头还是软得呢,戴不得那些。”西门庆笑道。

    “也是,怪我想得不周到。”吴大舅拿着金镯子不知所措。

    李瓶儿向吴大舅道了谢,又给绣春使了个眼色,绣春上前接下金镯子。

    几人坐下,看着孩子说了几句吉祥的话,月娘见孩子们睡着了,便对西门庆说:“老爷,不如放到我床上去?刚铺的被褥,可暖和了。”

    西门庆嗯了一声,和吴月娘一起将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吴月娘里间的床上,让他们睡觉,两位奶娘老老实实地守在床前。

    厨娘抬了饭桌进来,一张大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西门庆举起酒杯,对月娘和大舅说:“这是南边的口味,你们也尝尝,若不合口明天让厨娘换。”

    吴大舅举杯笑道:“自然是要入乡随俗,南边的饭食做得精巧,我早就想试试看了。”

    月娘看着饭桌,也抿着嘴笑:“我们清河县都是大盘大碗的,南边的东西真精致,盘子小小的,却又好看极了。”

    等到用完饭,丫头们上了茶,几人坐着闲聊。

    晏哥儿下午跟着大人去码头接人,一路都和他爹同骑高头大马,把今天的疯劲玩过了,吃饱饭就犯困,在李瓶儿怀里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打起瞌睡。

    李瓶儿不好意思先走,只能紧搂着儿子,让他在自己怀里先睡一会儿。

    月娘见了,立刻道:“六娘,晏哥儿睡着了?你先领他回去睡,老爷怕是还要和大舅说会儿话呢。两个小的你别操心,有我看着,让奶娘也留下来,迟一点就给你送过去。”

    李瓶儿点点头:“多谢大姐姐。老爷,那我先过去了?”

    西门庆嘱咐绣春:“六娘抱不动晏哥儿,你好好抱着,不要摔了。”

    李瓶儿对那三人行了礼,这才告辞退下。

    出了上房,绣春还在回头望,很有些不习惯。

    老爷日日都跟着六娘走,大娘忽然来了,老爷就留在上房了。这是要留在上房过夜吗?

    毕竟大娘刚来,又是正妻,况且吴大舅也在一旁看着呢。

    绣春心里忽上忽下,脸色忽青忽白,小心翼翼地看了六娘许多眼。

    回到小院,李瓶儿先给晏哥儿洗手洗脸洗脚,把他抱进暖烘烘的被窝拍哄了一会儿,等他睡熟后才起身回了里间洗漱。

    李瓶儿坐在床前泡脚,绣春见老爷这么久还没来,心里更加沉重。

    “六娘,”她给李瓶儿揉完脚,拿着擦脚巾给她擦脚,边擦边道,“歇了吧?今天您也累了一天了。”她不敢提老爷。

    李瓶儿噗嗤一声笑了:“傻丫头,大姐姐毕竟是正妻,她和老爷这么久没见,论理老爷也该在上房歇一晚的。我没事,正好落得自在呢!”

    唉,绣春在心里叹了口气。

    嫁给能干的男人就是这一点不好,这年头能干的人都三妻四妾,还是她的来宝好,只守着她一个人,根本不敢动歪心思。

    绣春把洗脚水端出去,回来洗了手给李瓶儿铺被子,整理床榻,这才想起来:“两位小公子还在上房呢!”

    “没关系。”李瓶儿淡淡道,“有大姐姐和老爷,奶娘也在那边,不怕的。”说完就躺下来。

    到底睡不着,翻了好几回身,一会儿想琸哥儿琛哥儿有没有哭闹,一会儿又想老爷和月娘是不是已经歇下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得她躺不安稳,干脆起身披了衣服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绣春不敢说话,惴惴不安地紧跟在一旁。

    过了不知多久,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红红的灯笼也由远及近。

    绣春心里大喜,忍不住开了院门朝远处看:“六娘,怕是老爷来了。”

    西门庆从远处走来,一手抱一个儿子,吴月娘跟在他后面。

    月娘见了院门口的六娘就笑:“老爷说天黑了看不清,担心我摔着孩子,不许我抱呢。六娘还没歇下?都怨我哥,拉着老爷说个不停。”

    李瓶儿一直乱跳的心这时才安定下来,冲月娘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晚上吃太多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走。”

    月娘点点头,对西门庆说:“老爷,我今天身上不方便,你在六娘院子里歇吧。”

    “嗯,你回去也早些歇下。”

    等月娘走了,李瓶儿才让绣春关好院门。

    西门庆把两个孩子抱到侧间,叮嘱奶娘和丫头们仔细守着,然后才拉着李瓶儿回了里间。

    他坐在床上,握着李瓶儿的手,笑问:“刚才你是在等我?担心我不回来?”

    “谁说的,我是担心发胖在院子里消食呢!”李瓶儿才不会承认。

    西门庆满脸不相信,心里却甜得很:“啧啧,敢做不敢认。”

    “老爷快去洗脸吧。”李瓶儿羞恼起来,抽回了手。

    “行行,我去洗漱,不逗你了。可别睡着了,等我。”西门庆丢下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才去隔间洗漱。

    就不等你,哼!

    李瓶儿躺到床上,裹紧被子,闭上了眼睛。

    “瓶儿?瓶儿?”

    西门庆洗漱出来,见李瓶儿面朝墙壁,动也不动。

    “不理我是吧?”西门庆贼笑两声,悄悄将她背后的被子掀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摸到她的腰上,又从腰上直滑到屁股,还狠狠捏了一把。

    “哎呀!你的手可冰了。”李瓶儿再也忍不住,拥着被子扭头怒瞪他。

    “嘿嘿,都说了等我,你睡那么早干嘛?”西门庆顺势躺上去,紧紧搂着她。

    李瓶儿挣了两下,没挣开,指责道:“你的手是凉的,你是故意的!”

    “对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可真聪明。”西门庆无所谓地说着,手上不停,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将李瓶儿剥光,“我是特意给你降温呢,知道你等我等得火烧火燎,再不降降温,燃起来怎么办?”

    李瓶儿:“我哪有那么大的怒火?”

    西门庆凑到她耳边,往里面吹气:“不是怒火,是欲|火。”

    李瓶儿这回是真的怒了:“放你娘的——”

    一个屁字还没说完,西门庆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到入口,进了大半截,胀得她一声闷呼,话音暂停,堪堪搀救了她的形象。

    西门庆多聪明的人啊,知道她是在骂他,顿时黑了脸,重重来了两下狠的,一面道:“你还敢骂我?胆子大啊。老爷我许久不曾用过家法了,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怕我了。”

    李瓶儿又羞又惭,今晚先是莫名其妙地睡不着,刚才竟然又冒粗口,这么陌生的人,还是她自己吗?

    她忽然想起去年老爷打下人板子时的威严,身子抖了抖,缩了又缩,在西门庆身|下结结巴巴地问:“家、家法?”

    她不会也要挨板子吧?

    西门庆一边大动一边解释:“打板子那是针对下人的,对于你这种屡教不改的惯犯,当然得用我的独门鞭法。”

    李瓶儿抗议:“我哪有屡教不改?”

    西门庆斜睨着她:“还说不是?我对你怎样的你还不清楚?竟然以为我会在上房歇,可恨!还敢骂我,更恨!”

    李瓶儿理亏,说不出话来,想起西门庆的马鞭,忍不住胆颤:“鞭法?”

    当年,西门庆的马鞭打过许多人,比如潘金莲,比如孙雪娥……现在不会又要加上一个她吧?

    西门庆盯着她的脸色,闷声大笑:“收拾你还用得着身外之物?”又重重顶了两下,“现在知道了没?用它我就能将你收拾得死去活来。”

    然后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尖叫大闹,一面畅快淋漓的施展他的独门绝活:西门大鞭法……

    次日,月娘一早醒来,吴大舅进了上房,想给妹夫问安。

    月娘让小玉上茶来:“哥哥醒得真早,昨晚歇得好吗?”

    “很好,下人照顾得很妥当。妹夫呢?”吴大舅端起茶盏。

    吴月娘一脸坦然:“他不在这里,在六娘院子里呢。”

    吴大舅皱了皱眉,看一眼门外,见没人进来,这才放下茶盏,语重心长地说:“妹妹,不是做大哥的爱说教,你是他正妻,昨天该歇在你这里的。”

    月娘笑了笑:“大哥,我昨天身上不舒服……”

    “哦哦。”吴大舅了然,这才没再说什么。

    李瓶儿起晚了一个时辰,醒来时老爷和晏哥儿已经去了前院。

    绣春打了洗脸水来,李瓶儿吩咐道:“让人抬一桶热水来,我要洗澡。”

    绣春应了,转身出去让小丫头去厨房说一声。

    不多时,两个粗壮的婆子抬了一桶热水放在门外,绣春喊来绣夏,一起将水抬进隔间。

    绣春伺候李瓶儿洗澡,见她身上红红紫紫一大片,忍不住抿嘴笑。

    昨晚她还在担心老爷会留在上房,可看了六娘这样子,可见老爷还是只想着六娘一个人的。

    不过……怎么六娘身上老是有这种伤痕?

    来宝折腾起她来如同疯牛似的,她身上也没有这么明显的印迹啊?

    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归结为六娘皮嫩肉细,耐不住折腾。

    等李瓶儿洗完澡,刚喝完蜂蜜水,西门庆领着晏哥儿进来了。

    父子俩在前院练了一趟拳脚,又读了几页书,都精神焕发,尤其是西门庆,简直是神采奕奕,龙马精神。

    李瓶儿想起昨晚的事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哦,你又瞪我了!”西门庆自以为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松开儿子,走到她身旁悄声说,“你随便瞪,一眼一次家法,我替你数着。”

    臭流氓!

    李瓶儿不敢再瞪他,只好恶狠狠地盯着地面,真想一巴掌把他拍进土里。

    ☆、第 135 章

    李瓶儿收拾好就带着孩子去给月娘请安,西门庆则出门上衙去了。

    到了上房,吴月娘竟然还躺在床上。

    “大姐姐,还没起?”李瓶儿走到近前。

    吴月娘见她来了,便挣扎着起身,抚着额头,满脸痛苦地说:“早就醒了,身上不太舒服,头晕得很。”

    李瓶儿吃了一惊:“大姐姐,是不是着凉了?我让人去请太医来看看。”

    月娘:“不用了,我来了月事,怕是因为这个才不舒服的。”

    李瓶儿见她讳疾忌医,也不好勉强,只得道:“大姐姐可用了早饭?”

    “用过了,”月娘有气无力地躺了下来,“我没事,你回去照看孩子吧。”

    “大姐姐不舒服,我再陪您一会儿。”李瓶儿扭头吩咐绣春,“让厨房熬一碗浓浓的生姜红糖水来。”

    绣春去了。

    李瓶儿对月娘解释道:“红糖水正是来月事的时候喝的,再加上生姜,喝了全身热热的,也能治风寒。”

    月娘点点头,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你有心了。”

    李瓶儿毕恭毕敬地回答:“照顾大姐姐是我应该做的。”

    不一时,绣春端了生姜红糖水来,小玉将月娘扶着坐起来,在她腰后垫了一个靠枕,李瓶儿亲手端着碗喂月娘喝下去。

    月娘用手帕擦擦嘴角,慢慢躺了回去:“你也回去歇着吧,这不用你伺候了,我想睡会儿。”

    李瓶儿替她掖了掖被子:“大姐姐好好歇着,中午我再来看您。”

    中午,李瓶儿先安顿好三个孩子,再去上房看望吴月娘。

    玉箫上了一碗鸡肉小米粥,几样清淡素菜,李瓶儿坐在一旁伺候月娘用饭。

    吴月娘胃口不好,小菜只碰了一口,粥也只喝了三勺就摇头不肯再用。

    李瓶儿着急起来:“大姐姐,多少再吃一些?”

    月娘又躺了下来:“我吃不下,撤了吧。总觉得累得很,全身都没有力气。”

    李瓶儿:“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这么拖着也不行。”

    月娘强撑着精神喊小玉:“把六娘送来的账本给她。六娘,我不舒服,你先替我管着,等我好了再说。”

    李瓶儿不好推脱,只得接了过来,再次劝她看看太医。

    月娘疲乏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我没事,熬过这几天就好了。你回去吧,让我清清静静地躺一会儿。”

    李瓶儿不好再劝,小声嘱咐两个丫头仔细伺候着,若有事情就来找她,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西门庆下衙归家,先进李瓶儿院子看孩子。

    李瓶儿见了他马上说:“老爷,大姐姐不舒服,又不肯看太医,不如你去劝劝她?”

    “哦?不舒服?”西门庆正抱着琛哥儿逗弄。

    孩子还小,一天到晚的就是睡觉,难得撞上他醒着的时候,可惜刚逗了两下,琛哥儿就打起哈欠,然后闭上眼睡了。

    西门庆摸摸琸哥儿,这家伙自他进来就一直是睡着的:“她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坐船累着了?”

    李瓶儿:“来了月事,我看她很没精神,饭也不怎么吃。你快去看看吧,晚饭就陪大姐姐在上房用,不用管我这里,我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吃就是了。”

    “那好吧,我过去看看。不如我们一起去?”

    李瓶儿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不舒服呢,只怕会嫌人多太吵,老爷去就行了。”

    西门庆虽然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板着脸命令道:“晚上等我,不要歇得太早了。”

    李瓶儿羞红了脸,伸手推他:“知道了,你快去吧,大姐姐正盼着你呢。”

    “哎呀,”西门庆纹丝不动,“你这样说,那我还是不去了,省得回头又和我闹脾气。”

    李瓶儿拿他没办法,只好认错:“算我说错了话。你快去,大姐姐不舒服,老爷是一家之主,怎么能不闻不问?”

    总算送走了西门庆,李瓶儿喊绣春去厨房拿饭。

    西门庆进了上房,吴月娘正趴在床边呕吐。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他大步走近问。

    吴月娘又羞又尴尬,赶紧用茶水漱口,小玉飞快地端走了盆,月娘又喊玉箫开窗点熏香。

    “老爷,您怎么来了?这屋里味道不好闻,不如先去厅里坐坐?”月娘一脸尴尬。

    “都这时候了,还计较这些。”西门庆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的脸色,“你哪里不舒服?六娘说你不肯请太医?都这样了,怎么能不请太医?”然后扬声喊玳安去请太医。

    吴月娘见老爷关心她,心里很受用,不再出言反对。

    太医来得很快,把了脉,询问过病情,然后摇头晃脑地说:“府上娘子是累着了,导致经血不尽,血虚自然气弱,精神不振。等我开几副药,吃下就好了。”

    西门庆皱眉看着这位太医,心里不大信得过他。

    月娘却觉得太医说到了点子上,连连点头:“正是这样,劳烦太医了。”

    西门庆只好让玳安封了诊金,再送太医出府。

    丫头摆好晚饭,月娘强撑着陪西门庆用饭,自己仍然没胃口,只动了两三下筷子就不肯再用。

    西门庆看着她:“我看这位太医不行,毕竟不熟悉,谁知道他肚子里有没有料,不如重新请一位来看过?要不然,把从清河县跟过来的太医叫来看看也使得的。”

    月娘摇了摇头,晃动之间觉得头脑更加昏沉:“不要麻烦了。他还得守着六娘那边呢,刚出生的孩子最是娇弱,何苦再劳烦他。”

    西门庆放下筷子,再次劝道:“他专治妇女科,人人都说好。”

    月娘不敢摇头怕头晕,只连连摆手:“不要紧,月事而已,闹得人人都知道,像什么样子。刚才这位太医说得就很好,等我吃了他的药再说。”

    西门庆见她固执不听劝,也就不再劝了。

    吴月娘服药期间,李瓶儿一天好几趟的走来看视伺候,再加上还要照顾三个孩子,顿时人就瘦下来了。

    月娘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月事已走,但仍然没精神,时常觉得心慌胸闷气短,夜里睡不好,白日没精神,更添了腹泻的症状,比初来时更显消瘦。

    西门庆原本以为月娘来了会是一个帮手,帮着照顾后宅,没想到她身子不济,更拖累了瓶儿。

    瓶儿坐月子养出来的三斤肉不仅没了,还反掉了几斤肉,他急得不行,赶紧让清河县的太医来上房诊治。

    太医诊了脉,沉吟半晌道:“怕是水土不服,我先开一张方子吃着。”

    吴月娘腹泻得厉害,屋里酸臭难闻,丫头们一把把地往香炉里扔熏香,又不敢开窗透气,因为月娘畏冷。

    她坐在椅子上,双腿直打颤,腹鼓如鸣,等到太医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让小玉扶她去净房坐马桶。

    西门庆看了看方子,让玳安快去抓药。

    吴大舅心焦得不行,小声提议道:“妹夫,不如去街上再寻一位老太医看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啊。”

    西门庆点点头,把来昭叫过来吩咐了一遍。

    吴月娘拉肚子拉得人快要虚脱,刚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又进来一位太医。

    她只好挣扎着起床,换了一身见客衣服,由两个丫头搀扶着慢慢走到厅里让老太医诊脉。

    新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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