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鸡汤爆辣双拼火锅
年岁见那女人刚进门就顿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打量着店铺，倒是没有落座的意思。
年岁以为她没落座，是因为店里的位置几乎都被坐满了, 四下张望, 只有靠墙还有一个单人桌, 上面放着上一个客人凌乱的餐具。
“您好, 您这边几位？”年岁浅笑着问她。
如果她是一个人来的, 还可以坐那个单人桌，但如果等等还有人过来和她一起吃火锅, 那张小桌子可能有点施展不开，要再等等位置。
“呃, 就一位。”那女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小夏，帮忙把那边收拾出来吧。”年岁拍了拍夏青芒的肩膀。
“好嘞！”夏青芒走过去，动作熟练地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走，又用抹布把桌子擦得没有一丝油污。
那女人对年岁点点头, 仍旧张望着四周，走到座位前拘谨坐下。
那女人就是老严。
昨天她开完会走到班里，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显然是有人趁她不在, 在班里吃东西。
她刚想揪出来是谁, 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全班同学愣了一秒, 哄堂大笑。
但这笑声刚落下去，就有好几个同学开始咳嗽, 老严仔细一瞧, 好嘛, 刚吃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笑，结果噎住了，等于是不打自招。
老严走到那几个同学身边，都看到了一个印着“年家小馆”的包装袋，她随意瞟了一眼，地址就在学校旁边。
老严拿着袋子，像拿到了证据一样，抖了两下：“我可讲过不少次了，不要在班里吃东西，吃过这个什么年家小馆的同学，自觉站出去，吃完了再进班吧。”
“老师，吃过年家小馆的都要站吗？”班长是个老实孩子，弱弱问道。
老严以为他是在替那几个同学求情，语气更强硬了些：“没错，都要站，沿着走廊窗台站，吃完再回来，正好可以散散味。”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可惜老严还没感觉出事情不对。
被现场抓包的几个同学走出去了，老严刚想简单说两句开会内容，大家还可以继续看电影，没想到又有两个同学拿着什么东西出去了。
“诶，你们两个出去干嘛？”老严招呼他们。
“我们也吃了。”那两个同学笑着抖抖手里的同款包装袋。
竟然还有人不打自招。
老严觉得有点好笑，还没两秒钟，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两个，三五个......越来越多的同学憋着笑，拿着吃的，离开座位站到了走廊上。
“你们是集体叛逆吗？”
“不是啊，我们都吃了年家小馆的东西，按理说，得站。”
在美食互换的几个小时里，每个人都分享到了年家小馆的美味。
最后，班里竟然空空如也。
老严震惊了，但是走到走廊上，才知道刚才的震惊不算什么。
全班同学都很遵守她说的“沿着走廊窗台站”，在窗台边排成一排，很快自己班门口就站不下了，慢慢排到隔壁班，又排到隔壁的隔壁班......
七十多个同学，从走廊这头，一直排到走廊那头，黑压压的一排人，边吃边笑。
老严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两分钟后，她觉得无语早了。
老校长知道准高二考完试，晚自习每个班都有不同的放松活动，他带着好奇又激动的心情背着手上楼，看看这群年轻的小孩都在玩什么。
走廊的灯前几天坏了，校长眼神也有点不好，他借着别的班里的微光，看到了贴着走廊围栏站着的一排人。
两秒钟后，老校长发出了疑问：“嘶，学校什么时候招了这么多保安？都站这里干嘛？有点太密集了吧？”
“你们几个下去巡逻吧，别在这里开保安大会。”
走廊的同学转过头和老校长对视，双方眼里都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正巧被香味吸引的隔壁班同学，从窗户探出头，听到了这句话。
很快整个年级传遍了，在这个考后放松的夜晚，大家都在吃吃喝喝欢度晚自习，老严班的全体同学站在三楼的墙头......守卫校园。
老严本意也不是罚站，只是觉得在班里吃东西有味还影响学习氛围，想让他们吃完了再回来，就跟老校长解释清楚了。
老校长为人和善，说了她几句，让同学们回班了，也没太为难老严。
不过老严这次可算是记住“年家小馆”的名字了，她也想来看看，这边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把一个班的小孩都迷住了。
老严在单人卓前落座，心里还有点失望。
还以为年家小馆有多特别呢，结果就是个普通的街边小饭店罢了，没什么别致的装潢，也没什么特殊的服务，还是年轻的小孩好骗才来这儿。
老严不仅对别人严格，对自己也很严格，她的人生哲学是人要克己，不要沉迷于吃喝玩乐的享受。
所以她下班就回家，几乎从不在外面吃饭，都吃自己做的粗茶淡饭，也不参加老师们的聚餐，再加上人严格刻板，跟其他老师都不怎么熟。
老严想着，直接走有点尬尴，干脆随便点两道菜，吃吃算了。
刚打开菜谱，她愣住了。
这店面虽小，菜谱却像是五星级餐厅的水准，每道菜看着都勾人食欲，鲜嫩美味，连鸡蛋饼都像是镶了金边一样养眼，关键是每道菜价格还贼便宜。
“图片太假了，我就不信实物也是这样。”老严一边“啧啧”，一边像翻教案一样认真严肃地点菜。
结果翻到最后，也没选出吃什么，倒是看到了最后一页的“今日火锅上新”。
那牛油红汤鲜艳欲滴，看那漂浮的辣椒和花椒，还有汤汁的颜色，就知道辣得出奇，其他的什么鸡鸭牛肉牛蛙锅，例图上每个锅里都是冒着热气的肉。
老严仔细一看，上面标了锅底包含的肉的斤数，又一看价格，就是正常市场价，甚至比市场价还低。
因为这价格，因为她看着例图馋了，也因为店里坐满的位置、店外排成长队的人群，还有整个店里满溢的火锅香味，老严一秒做完了自我攻略，决定珍惜这个位置。
克己什么的留到明天吧，今天先犒劳犒劳自己。
于是她绕过众多原本更便宜的菜，点了慢炖鸡汤和牛油爆辣双拼锅。
店里人多，但锅底和菜品上得都很快，老严很惊异，这些菜竟然和图片一模一样。
酒精炉的火焰舔着锅底，两边的汤很快都烧开了，老严准备先尝尝鸡汤这边。
老严舀汤的时候一愣，没想到勺子里盛的是大块的鸡肉，骨头比较少，她原以为这种所谓的“锅底送XX斤肉”都是带好多骨头的，没想到这老板这么实诚。
鸡汤是浓稠的奶白色，上面飘着枸杞和红枣，轻吹漂浮的油花，鸡汤慢慢变凉，她沿着碗边“滋”地喝了一口。
鲜美的鸡汤化开在舌尖，讲了一天课的口干舌燥瞬间被滋润了。
随着小火慢炖，鸡肉的精华味道完全渗入了汤汁中，味道浓郁，鲜得让人咂舌，一碗下肚，开胃解馋。
老严满足地长叹，又夹起一块鸡肉。
那肉没有肥腻的鸡皮，瘦而不柴，嫩滑得像是煮鸡蛋，从少许骨头上咬下大块的肉，吃着尤为过瘾。
老严觉得这年家小馆还挺实惠的。
雪花肥牛和肥羊卷上桌的时候，她又有点惊讶。
并不是一大块冰上放一薄层肉，相反肉还挺多的，从鲜红色颜色判断，肉质非常新鲜。红色瘦肉和白色脂肪错落分布，肉片薄而不碎，每片都像精致的艺术画。
夹起一片在锅中轻涮，片刻就熟透变成了棕色，入口轻嚼，肉质软烂，牛肉的紧实和鸡汤的浓香融合在一起，鲜肥滋味在舌尖跳跃，再加上芝麻酱和海鲜酱，简直香得说不出话。
老严直接把肉下了一半进鸡汤锅里，筷子不停在锅与酱碟间游走，嘴巴里塞满肉，大口咀嚼，十足过瘾。
她又把牛肉丸下到了牛油爆辣锅，再出锅时，棕色的丸子已经染了一层鲜艳的红，外圈已经被牛油汤泡得微软。
咬下一口，外层软烂，内层结实，从口感判断，食材不是合成的牛肉，而是极为新鲜真实的牛肉。
满口的肉香在辣椒的催化作用下无限放大，辣汁渗透入肉丸深处，随着咀嚼溢出。
前面两秒人还没意识到什么，舌头却越来越热，痛感也渐渐上来了，脸上不自觉起了一层薄汗，没有让人知辣而退，反而有种排出毒素的舒畅感，人也清醒不少。
越嚼越辣，越辣越想嚼，嘴里咀嚼的动作逐渐加快，吃得极为过瘾。
鱿鱼卷下锅，脆中略带Q弹，蟹黄包是亮眼的橙黄色，下锅之后，外面的水晶皮变成了半透明，咬开小口啜一口汤汁，鸡汤与带着颗粒感的蟹黄融合在一起，海洋与陆地的碰撞在舌尖绽放。
豆腐串与茼蒿都吸饱了汤汁，每咬一口都有大量汤汁溢出来，豆腐串口感粗糙，茼蒿略带草木香气，两者同嚼，味道奇香。
毛肚下进辣锅，捞起来时沾上了些许辣椒屑，送到嘴里都是一种挑战，一咬一嗦，辣汤下肚，仔细咀嚼，香与辣与麻宛如跳跳糖，满口跳跃。
不知道是不是老严的错觉，她总觉得所有菜里，牛羊鸡肉好吃得让人直呼“绝味”，新鲜得如同刚宰出来的，肉质也细腻得很。
但是素菜和其他的菜，就感觉比较一般，好像普通店里能吃到的，不过经过鸡汤一煮，增色不少。
她最后点了一份茴香小油条，竟然干嚼也很好吃，刚出锅的油条外表酥脆，嚼起来有股麦香，细品还有面食的回甘。
在鸡汤里微微煮过，味道就更绝妙了，油条被鸡汤泡得微软，但又没有发泡走形，捞出来时重了不少。
咬下一口，油条外面的油已经被鸡汤洗刷掉了，一点儿也不腻，里面吸饱了鸡汤，嚼起来有点像鸡汤泡馍。
不过油条没有馍松软，更有嚼劲些，泡鸡汤不会软烂，吃着更美味。
老严吃了一半才抬起头，余光扫过隔壁的牛蛙锅，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那牛蛙个头很大，肉多而且能清晰看到肥美的线条，被爆炒之后，整体染上了酱色，撒了少许白芝麻，肉块表面还泛着淡淡的油光。
更让人嘴馋的是，那牛蛙特有的肉香混合着焦香的味道，钻进了老严鼻子里。
隔壁桌的人动筷子，咬了一口牛蛙，牙齿闭合时，竟然发出了吃炸货一样的焦脆声音。
“严老师，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儿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