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三方对峙与残图之谜
第二十八章 三方对峙与残图之谜
河谷中的混乱,因为许煌的出现和那幽冥宗刺客的断臂远遁,诡异地停滞了一瞬。火焰符箓的余烬还在零星跳动,散发着焦臭和硫磺的气味。尸傀的残骸散落在地,流淌着暗绿色的粘液,与听涛阁修士身上的血迹、幽冥宗控尸人散发的灰败尸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血腥、诡异而又危机四伏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从土坡走下的两人身上——或者说,是聚焦在走在前面、脸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许煌身上。
听涛阁的几人,包括那名脖颈受伤、气息有些萎靡的头领,眼神中充满了震惊、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他们奉命追查“归墟叛徒”和蛮山异变,对许煌的样貌、修为、甚至所修功法都有所了解。但眼前这个许煌,似乎与情报中那个重伤濒死、仓皇逃窜的东方碣石山前首席弟子,有着某种本质的不同。尤其是刚才那惊鸿一现、充满“空寂”与“湮灭”气息的灰黑力量,更是让他们心生寒意,不敢轻举妄动。
幽冥宗的三名控尸人,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本是为了劫夺听涛阁手中的“残图”而来,眼看就要得手,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正主”搅了局,还折了一个得力的刺客(虽然那刺客似乎并非他们直属)。更麻烦的是,许煌身上那股让他们本能厌恶和警惕的气息,以及刚才展露出的、对他们尸道功法似乎有着某种克制效果的诡异力量,都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充满变数。
凤夕瑶跟在许煌身后,心脏怦怦直跳,握着短剑的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此刻的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三方势力,目标各异,却又因“归墟”、“残图”、蛮山异变等线索交织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是新一轮的生死搏杀。而她,修为最低,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身前的许煌身上。
许煌走到距离双方约莫十丈处停下,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掉落在焦黑土地上的、灰扑扑的兽皮囊上。那正是幽冥宗刺客从听涛阁头领腰间夺下,又被迫丢弃之物。
“那东西,”许煌开口,声音清越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要了。”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此言一出,听涛阁和幽冥宗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许煌!”听涛阁头领强忍脖颈伤势的麻木和蔓延的死气,上前一步,沉声道,“此物乃我‘听涛阁’机密之物,岂是你能觊觎的?你虽有些手段,但今日我等与幽冥宗邪魔在此,你休想……”
他的话被幽冥宗那名为首的黑袍人阴恻恻的笑声打断。
“嘿嘿嘿……听涛阁的,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你们的‘机密’?”黑袍人惨绿的眸子在许煌和听涛阁众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充满了挑拨和幸灾乐祸,“这位‘归墟传人’既然看上了,你们是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恐怕……”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白骨长幡轻轻晃动,周围残余的几具尸傀发出低沉的嘶鸣。
听涛阁头领脸色铁青。他如何看不出幽冥宗在煽风点火,想坐收渔利?但许煌刚才展现的实力,以及此刻那深不可测的平静,让他心中实在没底。硬拼,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讨不到好。更何况,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幽冥宗。
“许煌,”听涛阁头领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相对缓和的语气,“你与青云门、天音寺的恩怨,我‘听涛阁’并无兴趣插手。但此物关系重大,涉及蛮山深处的隐秘,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可怕的祸端。你若执意要夺,便是与我‘听涛阁’为敌,与天下正道为敌!你考虑清楚!”
他试图用大义和势力压人。
许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天下正道?你们‘听涛阁’行事,何时代表过天下正道?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至于为敌……”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从我被定为‘叛徒’,被天下追杀的那一刻起,我与这‘天下’,便已是敌人了。多一个‘听涛阁’,少一个‘听涛阁’,有区别么?”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决绝和漠然。
听涛阁头领一窒,竟无言以对。确实,一个已经被打上“叛徒”烙印、被正道魁首追杀的修士,又怎会在乎多一个“听涛阁”这样的亦正亦邪的势力为敌?
“这么说,你是非要动手不可了?”听涛阁头领眼神冷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湛蓝长剑。他身后的几名听涛阁修士也纷纷上前,法器光芒吞吐,摆出了战斗姿态。虽然状态不佳,但“听涛阁”的名头,也绝非浪得虚名。
“动手?”许煌微微摇头,目光再次落向那个兽皮囊,“东西,我要。但未必需要动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一点灰黑中夹杂着暗金色的微光,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漩涡虚影。
正是之前逼退幽冥宗刺客、断其一臂的那种诡异力量!
“我可以用这枚‘归墟种子’,换你囊中之物。”许煌看向听涛阁头领,缓缓道,“此物对你们而言,或许只是指向某个未知之地的残图。但对我而言,可能至关重要。而我这枚‘种子’,若你‘听涛阁’有精通此道的高人,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归墟’真意,其价值,未必在那残图之下。如何?”
以物易物?用一枚蕴含“归墟”力量的“种子”,交换残图?
这个提议,大大出乎了听涛阁和幽冥宗众人的意料。
听涛阁头领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犹豫。归墟之力,神秘莫测,乃东方碣石山不传之秘,即便是“听涛阁”这样的情报组织,对其了解也极为有限。若真能得到一枚“归墟种子”进行研究,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对阁内某些大人物的吸引力,恐怕不亚于那指向蛮山深处隐秘的残图。但问题是,许煌会这么好心?这“种子”会不会有诈?而且,残图的重要性……
幽冥宗黑袍人则是脸色一沉。若听涛阁和许煌达成交易,他们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凭白损耗了尸傀和一名得力刺客,这亏可就吃大了!
“嘿嘿,好算计!”黑袍人阴恻恻地开口,“一枚不知真假的‘种子’,就想换走可能指向‘上古遗藏’或‘封印节点’的残图?听涛阁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别被人当了枪使,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他试图再次挑拨,搅黄这桩交易。
听涛阁头领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兽皮囊,又看了看许煌掌心那缓缓旋转的灰黑暗金漩涡,最后,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幽冥宗三人,以及周围散落的尸傀残骸和己方受伤的同伴。
形势比人强。他们现在状态不佳,前有许煌这深不可测的“归墟传人”,后有幽冥宗这阴险的“黄雀”。硬拼,胜算渺茫。若能用这暂时用不上、且可能引来更多麻烦的残图,换得一枚极具研究价值的“归墟种子”,似乎……并非不可接受?至少,能暂时化解眼前的危局,保存实力。
“我怎么知道,你这‘种子’是真是假?有没有隐患?”听涛阁头领沉声问道。
许煌没有解释,只是屈指一弹。掌心的那点微光脱离,缓缓飞向听涛阁头领,在距离他身前三尺处停下,静静悬浮。灰黑与暗金的光晕流转,散发出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寂”与“湮灭”气息,却又诡异地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平衡。
“是真是假,阁下可自行感应。”许煌淡淡道,“至于隐患……我若想害你们,刚才便不会出手拦截那刺客,更不会与你们废话。我要的,只是那残图。”
听涛阁头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向那悬浮的微光。神识触及的瞬间,他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骇之色!那微光中蕴含的“道韵”和“意蕴”,深邃、古老、纯粹,远超他的想象!的确是传说中的归墟之力无疑!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更加奇异、更加难以捉摸的、仿佛能调和阴阳、平衡生灭的“活性”?
这“种子”的价值,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收回神识,眼中光芒闪烁,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我信你一次!”听涛阁头领一咬牙,对着身边一名伤势较轻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名同伴会意,警惕地走到兽皮囊旁,将其捡起,又退回到头领身边。
头领接过兽皮囊,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印(虽然已被那刺客破坏),确认无误后,又看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归墟种子”,深吸一口气,将兽皮囊用力抛向了许煌。
“希望阁下,信守承诺!”
许煌伸手接住兽皮囊,看也没看,直接收入怀中(实际是放入储物戒指)。同时,他心念一动,那悬浮的灰黑暗金微光,缓缓飘向听涛阁头领。
交易完成。
听涛阁头领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盒将那枚“归墟种子”收起,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得到至宝的兴奋,也有交易给“敌人”的不甘,更有对许煌那深不可测实力的忌惮。
“我们走!”他不再停留,带着手下几名修士,警惕地缓缓后退,直到退出数十丈,确认许煌和幽冥宗都没有阻拦的意思,才转身加速,消失在河谷另一端的黑暗之中。
河谷中,只剩下许煌、凤夕瑶,以及幽冥宗的三名控尸人和几具残存的尸傀。
气氛,并未因为听涛阁的离去而缓和,反而更加凝滞、危险。
幽冥宗黑袍人惨绿的眸子,死死盯着许煌,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许煌……好手段。一枚不知真假的‘种子’,就打发走了听涛阁的蠢货。现在,轮到我们了。那残图,你吃得下么?”
他手中白骨长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灰败尸气。另外两名控尸人也各自取出了法器——一个摇着黑色的、系满人发和骨铃的招魂幡,一个手持一对漆黑的、仿佛用人骨打磨而成的哭丧棒。残存的几具尸傀,也发出低沉的嘶吼,缓缓围了上来。
显然,他们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听涛阁或许忌惮许煌的实力和那枚“种子”的价值,选择了交易。但幽冥宗行事,向来更加阴狠、贪婪,也更信奉实力为尊。许煌刚才虽然展现出了诡异的力量,但毕竟只有两人,而且看起来年纪轻轻(许煌实际年龄不大,只是经历沧桑显得成熟),他们自恃有尸傀相助,又有三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那残图可能关系到的隐秘,以及许煌身上的“归墟”传承,都让他们垂涎三尺。
凤夕瑶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短剑横在身前,体内所剩无几的离火灵力开始运转。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许煌面对着幽冥宗三人的合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几具缓缓逼近的尸傀,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为首的黑袍人。
“你们想要残图?”他问。
“不止残图,”黑袍人阴笑,“还有你身上的‘归墟’传承,以及……你旁边那个小丫头怀里,似乎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凤夕瑶紧紧捂着的胸口——那里,是黑色骨片所在的位置。
这黑袍人,感知竟如此敏锐?连骨片的存在都隐约察觉到了?
凤夕瑶心中一凛,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许煌的眼神,微微一冷。
“胃口不小。”他缓缓道,“可惜,怕你们没那个本事消化。”
“有没有本事,试过才知道!”黑袍人厉喝一声,不再废话,手中白骨长幡猛地一摇!“万尸吞灵!”
“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白骨长幡中爆发出来!幡面上那狰狞的骷髅头,眼眶中骤然亮起惨绿的幽光!一股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尸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中狂涌而出,瞬间化作无数张牙舞爪、面容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许煌和凤夕瑶疯狂扑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控尸人也同时出手!摇动招魂幡的,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摄魂夺魄之力的黑色波纹!手持哭丧棒的,则挥舞出漫天漆黑的、带着浓郁死气的棒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
那几具残存的尸傀,更是得到指令,发出疯狂的嘶吼,不顾一切地猛扑而上,利爪和锈蚀的武器,封死了两人所有闪避的空间!
一出手,便是全力,毫无保留!务求一击必杀,夺取所有!
面对这铺天盖地、阴毒狠辣的围攻,凤夕瑶脸色发白,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攻击,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她甚至能闻到那尸气和怨魂带来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和绝望气息!
然而,站在她身前的许煌,却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那无数的怨魂虚影、黑色波纹、漫天棒影,以及尸傀的利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华。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什么。
然后,轻轻一握。
“寂。”
一个字,平淡无奇,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韵律,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下一刻——
以许煌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攻击、甚至……所有的“存在”本身,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朝着他掌心的位置,疯狂地塌缩、汇聚、湮灭!
那扑来的怨魂虚影,尖啸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扭曲、压缩,化作点点灰黑色的光屑,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
那荡漾的摄魂波纹,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那漫天的漆黑棒影,如同冰雪遇上了骄阳,在触及那片塌缩区域的边缘时,便迅速黯淡、解体,化为最原始的阴气,被吞噬一空。
而那几具扑到近前的尸傀,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黑洞,前冲之势猛然停滞,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摇曳、明灭,青灰色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仿佛体内的尸气和生机被瞬间抽干!最终,在距离许煌尚有数尺之遥时,便“噗”地一声,化作几蓬灰白色的骨粉,簌簌飘落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幽冥宗三名控尸人从这匪夷所思、近乎神迹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时,他们发出的所有攻击,连同那几具珍贵的尸傀,已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许煌,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虚握,掌心那灰黑与暗金交织的漩涡,似乎比刚才……更加深邃、更加凝实了一丝。他周身的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湮灭万物的恐怖一幕,只是随手拂去了一些尘埃。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死寂的河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幽冥宗的三名控尸人,此刻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阴狠和贪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骇然!他们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盯着许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为首的黑袍人手中的白骨长幡,甚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恍若未觉。
这是什么力量?!这绝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功法、任何法术!这完全是……规则层面的“抹除”!是“存在”的“否定”!
他们终于明白,刚才听涛阁的人为何会选择交易,为何会那般忌惮。这许煌,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哪怕他看起来修为似乎并未达到金丹,但这诡异莫测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境界的范畴!
逃!必须立刻逃走!否则,下一个化作飞灰的,就是他们!
“前……前辈饶命!”黑袍人最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走调,“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那残图……归前辈所有!晚辈再也不敢觊觎!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晚辈们一条狗命!”
另外两名控尸人也连忙跪倒,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许煌缓缓放下右手,掌心的漩涡悄然消散。他冷漠地看着跪地求饶的三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滚。”他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这就滚!这就滚!”黑袍人如蒙大赦,连掉落的白骨长幡都不敢去捡,连滚爬爬地站起身,带着两名同伴,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听涛阁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尸臭。
河谷,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依旧呜咽,卷起地上的骨粉和灰烬。篝火的余烬早已熄灭,只有星光冷冷地洒落。
凤夕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许煌很强,经历了地火熔城、玄阴寒潭、守墓人苏醒后,似乎变得更强了。但她从未想过,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筑基圆满的幽冥宗控尸人,加上尸傀和邪术,在他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那种挥手间湮灭万物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对“修士”的认知范畴。
许煌……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许煌没有解释,也没有去看凤夕瑶震惊的眼神。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听涛阁和幽冥宗众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我们走。”
说完,他辨明方向,朝着守墓人所说的西方,迈开了脚步。
凤夕瑶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上。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恢复死寂的河谷。月光下,只有他们两人长长的影子,在赤红色的大地上,沉默地前行。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