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二 / 共梦 (上)
盛予航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做梦的人通常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站在道路中央, 既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于是他便往左右四处移动着视线, 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这是车水马龙的一片街道, 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汽车鸣笛的声响,一片繁华之景。 陌生的街道上有些雾蒙蒙的黯淡, 直到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中的人, 便一眼抓住了当中那点鲜明的色彩。 那是一家三口,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 年轻的父母清雅温柔, 一边一个牵着儿子的手。 走在中间的小孩儿个子不高, 还不到父母的半腰,但脸色有点故作的严肃认真,迈着两条小短腿努力跟上去的模样, 有些惹人发笑。 虽然年纪不大, 但小孩儿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已经展露风华, 任谁见了也忍不住夸一声漂亮。 小孩儿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只一眼便能勾住人的心堂。 盛予航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眼神明亮的小孩儿,他觉得那孩子的脸有些眼熟。 他下意识抬起脚步,想要跟上去。 然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他眼前就黑了下来,然后前方某处又陡然亮起了光。 抬眼望去,周围又变了模样, 似乎是在某个宽敞昏暗的会场里。 只有舞台的中央慢慢亮起一点光,照亮当中的一架钢琴。 灯光之中,男孩儿坐在钢琴前,年纪似乎比之前略大了一些,按在琴键上的一双手白皙漂亮。 那双低垂的眼眸中依然闪着光,比顶上的光还要明亮有神。 盛予航在掌声中回神,他跟着鼓起掌,抬头看向舞台,看到那个男孩儿对着台下鞠躬致谢。 再直起身时,他与藏在人群之后的盛予航对上了视线。 小孩儿对他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同样洋溢着活泼欢喜的鲜活笑容。 盛予航便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笑起来。 梦境是一层叠着一层的,越往深走,便越深陷入其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盛予航再次有了些意识的时候,是在一个空旷的巷子里。 这一次他的感受比先前那些飘忽的雾一样的景物更真实一些,就好像他一直生活在这里。 在潜意识里,他也却是对这一片区域很熟悉。 这是他生活的地方。 这是放学回家的路。 抬起头时,还能看到巷子围墙后面飘扬的国旗。 那就是学校所在的方向了——普普通通的一所初中,没什么太大的特色,就是离家近一些。 盛予航在原地呆愣地站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现在是放学的时间,他应该回家了。 于是他抬起脚步,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巷子的尽头,就听到侧边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听到声音的人心下一动,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源于其他什么奇妙的直觉,他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便拐进了侧边的小道里。 那里有人正在打架。 盛予航站在巷子口怔住,目光滑过去,转瞬间分辨出那些人的数量和身份。 一个本校的学生,几个外校的学生,还有些没穿校服,但流里流气看着不大正经。 准确点来说,这大概是一场围殴——一群外校生欺负一个本校生。 作为校友,盛予航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准备直接报警。 但在准备拨号的时候,他忽的恍惚了一下。 这里的报警电话是多少来着的? 咦,他为什么要说“这里的”? 这刹那的愣神让盛予航的目光在前方正在打架的人群上多停留了片刻。 被一群人堵在角落的学生终于在间隙里露了些真容。 看相貌还带着不少青涩,大约也就初一初二的年纪,但那张脸上的凶狠与冷然混着从额头上流下的血痕,却叫人无端有些胆寒。 明明是实力优势都悬殊巨大的两边,脸上、勃颈上、手腕上,甚至是厚重的外套上都印出了触目惊心的血痕,那个被堵在角落的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从人群里透出的一双眼含着暗光,像烈火一样燃烧,却也只余一架空壳。 烈火的中央除了无尽的黑暗虚无,什么都没剩下。 围殴的一人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神情凶狠地咒骂威胁着什么,他却不为所动,而是狠狠地用脑袋撞了上去。 被撞的人猝不及防,下意识就松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但退了这一个,其他人也跟着围了上去,总有几个拳头能落到那人的身上。 可他好似没有痛觉,神情冷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像疯狗一样碰到哪个人就不管不顾地撞上去。 目光落到那双眼上,盛予航的心头忽的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在地上,他也来不及再去想报警号码是什么,想也不想就冲着那群人冲了过去。 “住手!” 他用力拨开人群,抓住那个满身血的人的手,挡在他面前。 一向温和的脸上难得显露出全部的锋芒,甚至还带着些凶狠的意味。 像是一只护食的狼崽子。 两个少年躺在空荡狭窄的小巷里,仰头望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 一个满身的血,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手臂上也都挂了彩。 满身血的那个茫然地躺在地上,过了许久才慢慢爬起身靠在了墙上,屈起腿磕上手臂,低垂着眉眼看向另一个陌生的人。 “你是谁啊?”他问道。 这一句话就惊醒了陷入恍惚的盛予航,他下意识伸手按上自己的青黑的眼眶周围,不由“嘶”了一声,好像很疼似的。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的从地上蹦起来,拉着另一个少年的手就把他往外拖。 “干什么啊?”少年有气无力地抬抬眼皮。 “去医院。”盛予航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去。”少年又往下滑了滑,险些又直接滑坐到地上去。 他打定了主意不动弹,似乎决定在这里生根发芽了。 盛予航抓着那双满是血的手腕也不敢用力。 他甚至看不清那些血痕下面的伤口到底在哪里。 “你别管我啦,我在这儿休息一下就好了。”少年用空着的那只手蹭了蹭脸上还未干涸的血痕,“万一再被那些人撞上就不好了。” 少年神情散漫,明明年纪不大,但从表情到语气都透着股老气横秋的无所谓。 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盛予航没有接话,也没有离开。 停顿片刻之后,他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在思索着如何才能把少年带走。 然后他又往前两步,俯身伸手,横过少年的膝弯,一手揽过他的背,一用力,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以为他要走,猝不及防就感觉身体腾空,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惊慌,也下意识伸手环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你干什么?!”少年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质疑。 “你不肯自己走,那我只能抱你走了。”盛予航一本正经地答道。 “放我下来。”少年恶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威胁道,“不然我弄死你!” “你弄。”盛予航眼皮也不抬,抱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倒是皱了皱眉,“你是没吃饭吗?” 怀里的分量比他想象得要轻很多。 “关你屁事!赶紧放我下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你报。”盛予航纵容道,“我最多就是在见义勇为而已。” “……你到底想干什么?!” “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你这人有毛病吗?!这么闲不如回家多做几套卷子啊!” “不行,伤口不好好处理的话会发炎的。” “关你屁事啊!你什么人我都不知道,我认识你吗就管这么闲事?快放我下来!” 少年挣扎得很厉害,盛予航看到他脸色确实很不好看,似乎是厌恶于被人这样抱着。 他还是有些心软了,不由轻叹了一声,在路口将人放下了。 但他仍然抓着少年的手不放:“我背你。” 少年皱着眉就要甩开他的手,盛予航稍用了些力气握住:“或者你还是希望我抱你去?” 听到这句话,少年终于停止了挣扎。 盛予航在他面前弯下背,少年犹豫了片刻,还是爬了上去,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满身血的人站在路边拦车也拦不到,盛予航只能背着他慢慢走向医院。 好在学校附近就有一家医院,只需要过两个马路就能到了。 路上盛予航才介绍起自己的名字:“我叫盛予航,是初二一班的,你呢?” 满身刺的少年心里还有气,闻言没好气地嘲讽了一句:“不知道我名字还来帮我,你这人脑子有病吗?” 被嘲讽这么多回,盛予航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张口就要怼他的人比他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可爱多了。 大概他真的是脑子坏掉了。 盛予航轻笑了一声。 “也许是特别的缘分。”盛予航温声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面对自己冷言冷语还能保持温柔和善的人并不多,少年本也不是那种真正叛逆不识好歹的人,见状倒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而是撇开了脸,小声地答了他前面的疑问。 “我是二班的,我叫萧楚奕。” 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盛予航的心头又猛地跳动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热烈的东西要从他的心口满溢而出。 名为“萧楚奕”的少年察觉到了他的停顿,不由问道:“怎么了?” 盛予航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萧楚奕哼哼了两声:“也许是在梦里,这种搭讪手段也太过时了。” 盛予航好脾气地笑了笑:“或许。” 晚上急诊的医生见到一身血的萧楚奕也被吓了一跳。 好在仔细查看血迹源头的时候,发现基本都是些皮外伤,不少都是被尖锐的物体划伤的。 从养伤角度来说不算很严重,但这些伤口出现在一个初中生身上的时候,这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医生险些当场报警,被盛予航劝下来了。 从医生那里得来的消息是需要静养,不能碰油腻辛辣的东西,要定期清理伤口消毒。 总之都是些套话,真正让盛予航在意的还是萧楚奕手腕上的伤。 医生说萧楚奕的手腕之前骨折过,包括指骨也断过,到现在也没完全痊愈,还是需要好好调理休养。 盛予航的视线落在萧楚奕的手上,便挪不动目光。 少年人的手仍然很漂亮,看不出受伤过的痕迹,只有在用力时抑制不住地颤抖显露出一些端倪。 谈起这件事时,他的眉头紧锁着,视线移开到一边,似乎不想再听到这些话。 盛予航便没有再追问,只是仍然很在意。 回去的路上,盛予航仍然强行背着他出门,路边的灯光已经亮起,也有出租车主动停在他们身边。 盛予航没上车,萧楚奕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半阖着眼发呆神游。 “你的手……” “被那群王八蛋阴了。”萧楚奕的脸埋在盛予航的背后,声音有些模糊,“反正也治不好了,能用就行,不用太在意。” “嗯。”盛予航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在将人送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抬头看向那个准备开门进去的人,开口叫了他一声。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盛予航说道。 “嗯?”萧楚奕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为什么?你有这么闲吗?” “你不是不认识路吗?” “……你怎么知道的?”萧楚奕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盛予航想了想,冲着他笑,“也许是在梦里。” “……”萧楚奕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见。”盛予航温声说道,“晚安。” “……晚安。” 隔天去学校的时候,盛予航才知道萧楚奕为什么让他不要管自己。 萧楚奕在学校里很出名,一则是他出众的相貌和凄惨的身世,二则是一些人的幸灾乐祸或者同情。 也不知道他是在何时结下的孽缘,父母过世之后,家里遭逢大火,亲戚把他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更有嫉妒厌恶他的人仿佛找到了得胜的窍门,坚持不懈肆无忌惮地用一切途径去打压他。 关于他是丧门星的传闻在整个学校里流传开来。 这个年纪的学生正是容易受到流言推动的阶段,几个人抱了团,剩下的人也不敢多管闲事。 再加上萧楚奕接连遭逢不幸,心情本就不好,脾气也蹭蹭蹭往下掉了好几个台阶,对谁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还时常顶着一身的伤痕,看起来几乎已经能和“恐怖”二字挂上钩。 久而久之,他就真正被孤立了。 萧楚奕自己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一点,独来独往许久也不见半点难过的情绪。 或者倒不如说他像是整个人的所有情绪都被掏空了,除了罕有的愤怒惊诧的片刻,几乎看不到什么情绪波动。 这么有名的人,为什么他之前都不知道呢? 盛予航内心的疑问一闪而过,随即就仿佛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外力促使他略过了这些困惑。 他没在意那些说不清的认知问题,但很在意萧楚奕本身。 隔天盛予航跟萧楚奕一起上学的新闻轰动了全校。 幸而在距离学校两三个路口的距离,萧楚奕就恶狠狠地勒着盛予航的脖子威胁他将自己从背上放下来,否则这个新闻的轰动程度可能还要再上一层楼。 盛予航一直将萧楚奕送到他们的班级门口,透过窗户看到他在位置上坐好之后,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班上。 一坐下来,邻座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跟他打听情况:“喂喂盛予航,你跟萧楚奕怎么回事啊?今天早上你竟然跟他一起来学校?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盛予航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桌,将桌上的书按照颜色和大小重新排列,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跟朋友一起上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邻座的表情顿时变了变,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哇你不要命啦,你忘了之前姓雷的放话说谁跟萧楚奕玩,他就要一起对付谁了吗?你这么光明正大,小心被他盯上。” 盛予航眉头微皱:“姓雷的?他为什么要针对萧楚奕?” 邻座声音更低了,还伸手捂住了嘴:“我听说他们两家以前是竞争对手,然后萧楚奕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像把他刺激得不轻,后来萧家不是出事了么,那个神经病就得意忘形了,天天针对萧楚奕,听说之前还找人把萧楚奕手打断了……” 说着,他又砸了咂嘴,接着感慨道:“不过萧楚奕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一出院就当着人爹妈的面,直接把姓雷的脑袋给砸破了,在医院住了小一个月呢。总之这俩都算是狠角色了。” “好像就是打那之后,这俩梁子就彻底结下了,不过现在萧楚奕毕竟没什么后台了,肯定吃亏一些。我看你还是当心一点,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离远一点比较安全。” 盛予航挑起一边的眉头,最后半句话完全没听进去,就只在思索这个“姓雷的”是哪个。 “哪个姓雷的?”盛予航一边问,一边推过去一个本子,“名字怎么写?哪个班的?” 邻座没太在意,一边吐槽他是不是失忆了,连这个都不记得,一边顺手写下他想知道的内容。 “你要这个干嘛?”邻座忍不住说了个冷笑话,“准备去找他单挑吗?” “当然不是。”盛予航接过本子道谢,随即才轻飘飘地接道,“准备群殴。” 邻座:??? 萧楚奕也遇到了和盛予航类似的烦恼。 不过他的待遇就没有盛予航那么好了。 班上的人畏惧某位雷姓学长的警告,都不敢跟萧楚奕走得太近。 偶有那么几个想要讨那位学长欢心,想要跟萧楚奕放狠话的,也在对方一个冷冽的眼神之中败退下来。 这时候的萧楚奕什么都不剩下,就剩一身不要命的疯劲。 前一天被清理干净的伤口都还贴着纱布,本该是脆弱的象征,放在萧楚奕身上却是另类的警告。 这人天天在外被人围追堵截都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往深里一想,也没什么人敢去惹他。 而且在学校里动手是违反校纪的。 但免了动手的步骤,仍然有不少背着萧楚奕说风凉话的。 有些人甚至是故意躲在可以随意听到声音的角落高声聊天,句句都往萧楚奕心上扎。 更有一些女生听说盛予航跟萧楚奕走到一起的消息,私下里担心得不行,生怕梦中男神被这一个麻烦人物给毁了。 放学的时候,萧楚奕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半路还听到做值日的女生围在角落里谈论祈祷。 “真是的,为什么萧楚奕会突然扒上盛予航啊,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管他阴谋阳谋,我只想他别害我男神受伤就好了。” “我早上看到他就发现他脸上好像有伤,不会就是因为萧楚奕。” “虽然萧楚奕也很可怜,但我真的希望他不要连累别人才好。” “说不定是假消息啦,过去快两年了他们也不认识,哪有一下子突然关系就变好的,一定是巧合。” …… 萧楚奕目不斜视地路过那群女生身边,带起一阵风来。 女生们似乎惊觉到了什么,下意识住了嘴,抬起头,却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萧楚奕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再一次看到了盛予航。 处于发育期的少年已经开始抽条长高,往校门边一靠,也隐约有了些挺拔的意味。 一眼望过去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放学来往的学生们都忍不住把视线往他身上滑。 萧楚奕本想假装没看到他,然后趁着人流一口气走出去。 然而计划很明显地失败了。 原本目光全数停留在手机上的人仿佛头顶也长了一双眼睛,还没等萧楚奕走到跟前,他便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投注到了萧楚奕身上。 萧楚奕脚步一顿,仍是目不斜视,抬脚就要继续往校门外走。 “萧楚奕。”盛予航略提了些音量叫道,“等我一下。” 这么个如雷贯耳的大名一出,剩下那部分人也跟着抬头,将目光投向了说话的人,还有那个被叫名字的人身上。 盛予航却不为所动,稳稳当当地穿过人群,走到萧楚奕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他前进的步伐。 萧楚奕并不喜欢被万众瞩目的感觉,用力甩了好几下手也没挣脱开那只牛皮糖一样的手。 他眉头皱起来,终于放弃了挣扎。 然后他反手拽过了盛予航的手,拖着他快步走向校门外,一直走到路边的巷子里,避开了人群的注视。 在空无一人的巷口,萧楚奕才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你又想干什么?”萧楚奕问道。 “等你放学一起回家啊。”盛予航满脸无辜地答道。 “难道没人提醒过你吗?”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之类的话。 “提醒什么?”盛予航一脸茫然,片刻后又变为了然,“姓雷的嘛,我知道了。” “那你还叫我干什么?” “差点忘了。”盛予航悠悠地说道,“本来等你就是想带你去看戏的。你们今天作业应该不多。” “看什么戏?”萧楚奕有些不理解他的反应。 “群殴的戏。”盛予航冲他微微一笑,“帮你报仇啊。”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比较长~照例分个上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r.小饼干 10瓶;阆阙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