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欠嫁妆不还的无赖
洛府,翠玉轩内。
楚关月一身衣裙还残留着早春的寒气,她便立刻派兰陵将院内的小厮召集起来,浩浩荡荡前往库房小院。
沉重的库房大门被打开,一排排货架层层罗列,密密麻麻摆满了箱笼器物,从门口一直眼神到房内深处。
楚关月缓步踏入,目光淡漠寒凉,这里面大半都是她的嫁妆。
当年她嫁进洛府,洛氏虽将掌家权交给她,却另配了一把库房钥匙,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兰凌,带人按照册子清点,将所有嫁妆抬到院落。”回过神,楚关月闭了闭眼,将绿芙此前整理的嫁妆单子递了过去。
兰凌领命,当即指挥一众下人动手开箱。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箱箱金银珠宝、绫罗锦缎、古玩奇珍便被陆续搬挪出来,铺得小院满地都是。
原本围过来窃窃私语的丫鬟小厮们尽数噤声,各个瞪大双眼,满脸震骇。
他们在洛府当差,只知道当初少夫人带回不少嫁妆,却不知竟有如此之多。
看着这些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楚关月心底积压多日的郁气翻涌。
这些年她精简细算,总想着为洛府的以后多积攒些家底,哪曾想旁人却肆意挥霍无度,恨不得将她的嫁妆全都填进他们的口袋。
“全部装箱,抬回翠玉轩。”她深吸口气,抬眸冷声道。
下人们立刻应声,正要动手,一道尖利怒喝声骤然在院外炸响:
“我看谁敢!”
紧接着,洛氏带着一众丫鬟婆子闯了进来。
她一眼看见满地的金银财宝,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疾步冲到楚关月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楚关月,擅闯洛家私库,你是要造反不成?”她声音又尖又厉,神色满是震怒。
周遭下人全都噤若寒蝉,齐齐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兰凌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楚关月神情却淡得近乎漠然:
“母亲何处此言,这些可都是儿媳的嫁妆,难不成在洛家库房放了三年,母亲便当成自己的了?”
洛氏喉咙一哽,脸色变了变,语气沉了几分:
“楚关月,你到底想做什么,自从我儿回到京城,你便三天两头闹出幺蛾子,就这么看不得我们好吗?”
楚关月双眼一凝。
吞她嫁妆、辱她声誉、废她名分、逼她做妾,这桩桩件件皆是洛家人恶心她,如今她不过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反倒成了她刻意刁难。
“根据大雍律法,女子嫁妆乃闺阁私财,夫家不得妄取,违者二十大板并双倍赔偿。”
“母亲,您是想挑战皇家权威吗?”
听到这话,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洛氏,此刻脸上暴怒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人比她清楚,洛家有多需要楚关月的嫁妆。
几息后,她深吸口气,冷笑一声:
“你这是在威胁我?”
“楚关月,今日你但凡离开一步,我保证,明日百姓们口中,便是你将军府教女无方,只教出个挟财傲上、顶撞婆母、罔顾伦常的冷血凉薄之辈。”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列祖列宗九泉之下,如何能安稳?”
楚关月心脏像是被一根铁刺搅动,刺骨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窜动,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半分。
前世她被逼为妾之时,这人也是如此嘴脸,口中唾骂她善妒刻薄、一无是处,转头却拿着她的嫁妆给儿子娶另一个女人。
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洛氏见她沉默,只当她是怕了,心中气焰更盛:
“楚关月,只要你从今以后乖乖安分,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如何?”楚关月骤然开口,嗓音沙哑至极。
这些金玉器物,是是爹娘盼她一生安稳无忧的心意,不是用来填洛家贪壑,供洛氏奢靡挥霍的垫脚石。
“嘴上说着贬妻为妾,转头又想拿着被贬妾室的嫁妆给自己儿子娶妻,母亲,您都不担心洛家列祖列宗没脸,我又担心什么?”
这话可谓大逆不道,洛氏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你……”
“废话少说。”楚关月眸色骤然暗沉,语气冷硬:
“母亲,要么你现在让开,彼此相安无事,要么……我不好过,洛霖宴也别想好过。”
“楚关月,你这个毒妇。”洛氏身边的王嬷嬷再也听不下去,几步走到她面前,怒目圆瞪:
“老夫人乃是你长辈,你怎么敢……”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院落,王嬷嬷捂着红肿的脸颊,满眼不可置信。
楚关月缓缓收回手,神色冷肃如霜:
“我与母亲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
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嬷嬷下意识不敢张嘴。
洛氏回过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她,口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楚关月神色越发不耐,厉声喝道:
“让开。”
“休想。”洛氏咬牙切齿,眼风如刀,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这个婆婆,否则今日,别想从洛家私库带走一个铜板。”
从农家主妇到朝廷重臣的母亲,她还从未在女人手下吃过亏,她就不信,楚关月真能不够将军府名誉,和她这个婆婆大打出手。
周遭下人们纷纷垂首屏息,肩膀微微发抖。
任谁都看得出来,老夫人这是铁了心要霸占少夫人的嫁妆,还要当众折辱少夫人的体面。
可主母对峙,下人无权置喙,只能缩着身子装作视而不见。
楚关月心底泛起淡淡的恶心,她本以为,之前已经见识到了洛家人的无耻,如今才知,那不过是开胃菜。
“好、好、好。”她摇头抚掌,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好一个威武不屈,洛家教养,儿媳今日算是见识了。”说完,她神色一变,毫不理会洛氏的跳脚,语气冷漠至极:
“母亲,今日我就将话撂在这儿。”
“你一日不让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我就将‘洛霖宴侵占正妻嫁妆’的条幅挂满京城一日,你一周不让,我就将它挂到江南,你一月不让,我保证,整个大雍都会知道,你儿子是个欠债不还的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