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儿子前途,你敢赌吗
满院寂静,几乎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洛氏呆愣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倒是她身边的王嬷嬷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中满是怨毒:
“你……”
“我让你说话了吗?”楚关月目光忽地扫来,眼神锋利而薄凉。
王嬷嬷不由咽了下口水,将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脸上的刺痛似乎又加重几分。
洛氏回过神,勉强找回自己思绪,她闭了闭眼,不复之前的游刃有余,威胁道:
“楚关月,说到底你不过是一介孤女,当真以为能败坏得了朝廷重臣的名声?”
“如今的你连洛家大门都出不了,还想让全大勇知道,简直痴心妄想。”
“您大可一试。”楚关月眉梢微挑,盛气凌人:
“您能将我关在洛家,还能将天下百姓都关进来吗?反正我有的是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人愿意为我做事。”
再说,就算横幅挂不了,她还能找人出话本,话本写不了,她也能派人满城撒贴文,总能让洛霖宴付出代价。
“可您……”她话锋一转,抬手指向洛氏,声音骤然高昂:
“您敢拿自己儿子的前途,跟我赌吗?”
想拿权势压人?可惜,她找错人了。
洛氏呼吸一窒,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她分不清楚关月所言是真是假,又不敢真将人逼上绝境,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若是霖宴在……想到这儿,她眼眸忽地一亮,抬起下颌叫嚣道:
“楚关月,你就不怕霖宴彻底不再理你吗?”
“不再理我?”楚关月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身体微微前倾:
“一个拿长辈遗骨逼迫正妻写降妾书的人,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她话语微顿,直起腰冷哼一声:
“母亲,事到如今,你还是想想这些年,自己挪用了我多少嫁妆吧。”
说完,她不再理会洛氏瞬间惨白的脸色,抬手一挥,小厮们抬着箱笼浩浩荡荡离去。
回到翠玉轩。
兰凌立刻吩咐众人,将东西抬到早已整理好的客房,直到门窗落好锁,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小姐,都安排好了。”
楚关月接过钥匙,转头看了看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小厮们,吩咐道:
“兰凌,今日所有出力的下人,月钱翻倍。”
“多谢少夫人。”方才还满心忐忑的小厮们,听到这话顿时双眼一亮。
没想到只是跑了趟腿,竟然能领到这么多的赏银。
跟着少夫人,有“肉”吃。
百濂院。
白筱筱听完侍女的汇报,眼底戾气顿生,一把挥飞陈设的瓷器,清脆炸裂声惊得屋内侍女浑身一抖。
“废物!”她咬牙切齿,也不知说的是谁。
洛霖宴一进门便听到这句,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温声问道:
“是谁惹我们家筱筱发这么大的火?”
白筱筱猛然一慌,转身盯着洛霖宴的脸,见他神色如常,转头对着门口的侍女嗔怒道:
“你怎么回事,洛大人来了也不知通报一声。”
侍女呐呐无言,洛霖宴上前将她抱在怀中,笑道:
“是我没让她通报,生气了?”
“没有。”白筱筱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软又带着一丝委屈,全然不见方才的凶相:
“我只是替大人感到不值。”
洛霖宴叹息一声,抬手抚上她的鬓发,只当是因为此前楚关月打他之事,心中越发感动:
“有你真好。”
白筱筱心知他误会,缓缓抬头,一双眼眸水雾氤氲,欲言又止片刻才道:
“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少夫人去了一趟库房,不仅将洛家这些年积攒的家底一扫而空,还当众威胁老夫人,扬言要叫大人您身败名裂。”
“你说什么?”洛霖宴眼眸骤然暗沉,神情又惊又怒,竟觉得此话颇为荒谬。
白筱筱轻轻抿着唇,语气担忧道:
“这事全府上下都传开了,筱筱不想背地里议论少夫人的不是,大人若不信,可亲自去问问老夫人便知。”
看她神色诚挚,洛霖宴心中早已全信,怒火腾得燃起,他一把松开怀中之人,大步朝主院方向走去。
白筱筱目送他背影消失在么口,下颌微微扬起,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主院厢房。
洛霖宴刚跨进院门,洛氏身边的王嬷嬷快步扑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被少夫人气得病倒了。”
洛霖宴心中一紧,急忙冲进屋,只见洛氏双眼紧闭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憔悴,即便昏睡过去,眉头依旧紧紧拧在一起。
在她身旁,一位陌生的大夫正在把脉。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不去请薛神医?”洛霖宴压下胸口的怒气,转身大步走出厢房,冲着王嬷嬷一顿劈头盖脸。
王嬷嬷跪在廊下,添油加醋将楚关月如何顶撞洛氏,如何开库房取走财务,如何扬言要毁了洛霖宴名声的经过,大肆渲染一番,最后,她控诉着才解释道:
“少爷,不是我们不想请薛神医,而是不知少夫人说了什么,薛神医好像不愿再为老夫人看病了。”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洛霖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好个楚关月。”他咬牙切齿:
“看来我对她,还是太过宽容了。”说罢,他重重一甩衣袖,带着一身盛怒,朝翠玉轩疾步走去。
“砰!”
翠玉轩院门被一脚踹开,洛霖宴满身戾气跨进门槛,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凌厉模样。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神情忽地一滞。
往日冷清的翠玉轩,此刻十余位侍女小厮规整排成两行,他们最前方,楚关月一身素雅月白衣衫,双手交叠站立,眉眼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惶恐。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洛霖宴浑身一紧,心底怒火窜得更烈。
反了,他堂堂洛府主人,楚关月竟敢公然挑衅他的威严。
怒意冲散最后的理智,他眸色猩红,大步疾冲而去,周身气场宛如一头被侵犯领地的狗熊。
众人被他吓得浑身战栗,忍不住往后缩去,生怕被迁怒殃及.
唯独楚关月自始至终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