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休夫，疯子的选择
她越是镇定淡然，洛霖宴便越是气急败坏。
他怒喝出声，抬手径直朝着她衣领抓去，楚关月双眼一凝，手腕极快翻转，一柄锋利的匕首稳稳抵在洛霖宴胸前。
洛霖宴刹住脚步，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楚关月，你疯了不成？”
“疯？”楚关月嗤笑一声，冷冷道：
“我只觉得，自己疯得太迟了。”
若是前世她便这般不管不顾，纵使最终难逃身死结局，也定不会让洛家人安享荣华，逍遥自在。
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决绝凛冽，洛霖宴神色只觉眼前之人陌生至极。
在他印象里，曾经的楚关月温柔娴淑，后来又变得不可理喻，但无论怎么变，都不该是这般极端的模样。
楚关月见他怔忪失神，似乎想到什么，缓缓收回匕首，似笑非笑道：
“洛霖宴，你今日这般怒气冲冲来找我算账，究竟是我顶撞了你母亲，是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嫁妆，还是我可能会威胁到你的锦绣前途？”
“休要胡搅蛮缠。”洛霖宴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道：
“即刻随我去给母亲磕头道歉，我可以饶你这次，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你要如何不客气？”楚关月笑意敛去，眸色暗如寒潭：
“杀了我？”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锁住他，语气满是讥讽：
“可你敢吗？如今你污名在外，朝野上下皆在观望，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再传出伤害正妻的丑闻，你猜，皇上还会不会护着你？”
今日入宫面圣，她便已知道这人在皇帝心中的份量，但贬妻为妾，还能勉强说是后宅家事，可伤害正妻却是悖逆礼法，她就不信，届时皇帝还会保他。
洛霖宴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良久，他冷“呵”一声：
“正妻？你很快就不是了，降妾书呢，拿来！”
只要有她亲笔写的自愿降妾书，他不仅能洗清身上的污名，还能光明正大娶筱筱过门。
楚关月闻言神色未变：“绿芙。”
立在身侧的绿芙立刻进屋取出信封，稳稳递到她手边。
洛霖宴见此双眼一亮，心头怒意稍歇，迫不及待地伸手抢了过来。
下一瞬，三个力透纸背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休夫书！
“洛霖宴。”楚关月下颌微抬，眉眼睥睨，自带一身风骨：
“你想贬妻为妾，让我给你的外室腾位置，做梦。”她字字铿锵有声：
“这场满是算计的婚姻，我早就受够了，今日，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楚关月要休了你。”
轰的一声，洛霖宴脑海一片空白，他气血翻涌，整张脸颊涨得通红：
“你、你这个不知尊卑、胆大妄为的贱妇。”
休夫书被撕碎一地，他喘着粗气，目眦欲裂：
“楚关月，你可别忘了，你父兄的遗骨还在我手中，要么你现在立刻写下降妾书，安分守己做你的妾室，要么，我便派人将他们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安宁。”
“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翠玉轩死寂一片。
楚关月身形微微一颤，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洛霖宴见此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就知道，这是楚关月最大的软肋，只要能拿捏住，她便永远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数三声，一、二……”
就在他即将开口数三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张的脚步声：
“大人，宫里来人传陛下口谕，命大人即刻前往正厅接旨。”
洛霖宴脸色骤然一沉，眉头死死拧起。
这道口谕，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算你好运。”他狠狠扫了楚关月一眼，强行压下满心怒火，拂袖而去。
正厅之内，气氛肃穆。
洛霖宴见到来人脸色一变，端着一副世人眼中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拱手作揖，语气温和：
“王大监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来人，取我珍藏的雨前龙井来，今日定要与大监品茗闲谈。”
王大监淡淡一笑：
“洛大人太过客气，咱家身负陛下圣谕，今日不敢耽搁，来日再请大人一叙。。”
二人一来一往，皆是客套寒暄，楚关月便是此时走进正厅。
洛霖宴转眸看见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厌恶神色：
“你来添什么乱，快滚……”话未说完，王大监缓缓抬手：
“让少夫人留下吧，陛下这道口谕，也与她有关。”说完，他瞬间敛去笑容，神色肃穆端正：
“传陛下口谕。”
洛霖宴心头一跳，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祥预感，与楚关月一同跪地听旨。
“洛霖宴，朕已亲传旨意，令天龙寺得道高僧，为楚氏父子设七日超度法事，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妥善安顿忠良遗骨。”
“另，管好洛府后宅，若再肆意生事，朕必亲自惩治，绝不姑息，钦此。”
“臣，领旨谢恩。”洛霖宴回过神，虽竭力维持从容神色，神色却仍旧变幻不定。
是谁暗中告密？皇上究竟知晓了多少内情？更重要的是，会不会影响他仕途前程？
他满心慌乱猜忌，全然未曾留意，身侧的楚关月已站在自己面前。
“夫君，我父兄的遗骨，你究竟藏在何处？”
藏？王大监微微挑眉，静静旁观不语。
洛霖宴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眼前之人，目光似要将她吞没：
“是你！”
如此便一切都通了，怪不得今日她敢不顾一切与自己撕破脸皮，原来早就知道有这一出。
楚关月仿若未闻洛霖宴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再度沉声追问：
“遗骨藏在哪？”
洛霖宴怒火攻心，却碍于一旁的王大监，不敢有半分放肆，他深吸口气，故作不解道：
“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岳父和兄长的遗骨，不是一直在落霞庄吗？”
楚关月不欲理会他的装模做样，暗自沉吟一瞬，洛霞庄乃洛家曾经在郊外置办的庄子，偏僻隐秘，的确是藏匿的好地方。
她当即侧身吩咐：
“绿芙，备车，召集所有小厮随我前往落霞庄。”
绿芙红着眼应答，急匆匆往翠玉轩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