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61章 噬光之渊
那声音落下——
光渊深处，一只由无尽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大得无法形容。它悬在光渊最深处，占据了整片视野。它通体漆黑，黑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可那漆黑的瞳孔之中，却闪烁着两点诡异的赤红色光芒——像两簇在寒夜里烧了亿万年的鬼火。
它一睁开，整个光渊，都"活"了过来。
方才还只是死寂的黑暗，此刻，仿佛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有了一股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神明般的威压。那威压，不是冲哪一个人去的，是冲着整片星海、冲着这亿万生灵去的。
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神明，终于，苏醒了。
"这便是……噬光之渊？！"
辰星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抓住了辰大海的衣袖。她体内的秩序之心，在这一刻，疯狂地预警着，撞得她胸口生疼。
"好……好恐怖的气息。"她声音发颤，"哥，这东西，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敌人，加起来，都要可怕。"
"噬光之渊……"
辰大海目光如电，缓缓握紧了拳头。他没有退，反而上前一步，把辰星，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
"归墟文明末代守望者，拼着一条命，才封印住的存在——"
他一字一句，"今日，终于，现世了！"
"哈哈哈！"
那巨大的眼睛，发出一阵低沉的狞笑。那笑声，从瞳孔深处滚出来，震得整座祭坛都在颤："守望者？"
"那个愚蠢的人类！他以为，把自己炼成一把剑，就能永远把我钉在这里？"
"他封印了我万古岁月！可如今——"那两点赤红的瞳孔，骤然一缩，透出一股亿万年不见天日的怨毒，"封印已破！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我？！"
它这一句话，问得滔天。整片黑暗，都在随着它的话音，翻涌、咆哮，仿佛要替它，把这片星海，一口吞下去。
"有。"
辰大海缓缓说道。
他这一个字，不高，不响，却像一颗钉子，"啪"地一下，钉进了那漫天的咆哮里。
"我。"
那巨眼微微一凝。
那两点赤红的瞳孔，第一次，认真地，落在了辰大海身上。它上下打量着这个站在祭坛前、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少年，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你？"
它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戏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也敢口出狂言？"
"是不是狂言——"
辰大海缓缓说道，掌间，那缕刚取来的寂灭之光，已经开始缓缓流转。
"试试，便知！"
话音落下，辰大海猛然抬手！
掌间那缕幽黑的寂灭之光，化作一道光柱，带着他一身的怒意，朝着那巨大的眼睛，狠狠轰去！
这一道光柱，与他平日那璀璨的文明之光，截然不同。它不亮，不热，反而冷得刺骨。可就是这么一道"不亮"的光，一靠近那巨眼，那巨眼，竟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轰——！！！"
光柱轰在那巨眼之上！
那巨眼，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狞笑，而是一种被戳到了痛处、疼得跳脚的痛呼！
那幽黑的寂灭之光，仿佛不是光，而是一团专门烧它本源的火，一沾上它那漆黑的瞳孔，就"滋滋"地，灼烧了起来！
"寂灭之光？！"
噬光之渊又惊又怒，那两点赤红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你……你竟敢用寂灭之光，对付我？！"
"追星客前辈，说得果然没错。"
辰大海朗声道，稳稳地站在原地，掌间那道幽黑的光柱，丝毫不减：
"你们噬光者，吞得了星辰，吞得了光，吞得了我这文明之心——"
"可你们，却唯独，惧怕这光之尽头的，寂灭之光！"
"可恶！"
噬光之渊怒吼一声，那两点赤红的瞳孔，骤然暴涨："就算你有寂灭之光，又如何？"
"就凭你一个人，一个在我醒来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子——也想撼动我万古的修为？"
"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那巨眼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黑暗！
那黑暗，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缕一缕的吞噬，而是像决了堤的海，铺天盖地，朝着辰大海，狠狠压来！那黑暗所过之处，连那道寂灭之光的光柱，都被逼得微微一颤。
"文明之心——燃！"
辰大海低喝一声，体内的文明之心，疯狂运转！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引出寂灭之光。他把那颗陪他走过千山万水的心，整个点燃了！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自他体内绽放，像一颗在黑暗里轰然炸开的小太阳！
他抬手，将那道璀璨的光，与那压下来的滔天黑暗，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光芒与黑暗，在光渊之中，激烈交锋！
金与黑，一明一暗，在那片虚空中，死死地顶在了一起，谁也不肯退谁半步。整个光渊，都仿佛要被这股对撞的力量，撕裂开来！祭坛在颤，封印之剑在鸣，连那远处跟着来的破渊号，都被这股余波震得"嘎吱"作响。
"哥！"
辰星脸色大变，再也站不住，拔剑就要冲上前去。
"别过来！"
辰大海沉声道，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和它之间的较量！"
"你们一上来，我这仗，反而打得不痛快！"
"哈哈哈哈！"
噬光之渊狞笑道，那滔天的黑暗，一寸一寸地，往前压："小子，你这道光芒，确实不凡。在你们这一届星海里，你，算得上一个人物。"
"但在我的黑暗面前——"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亿万年的傲慢："终究，还是要熄灭！"
话音落下，那黑暗，猛然暴涨！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辰大海那道璀璨的光芒，在这股滔天的黑暗面前，竟被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光，在一寸一寸地，暗。
"主人！"
老破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快撤！你不是它的对手！它刚刚苏醒，还没拿出真本事！再打下去，你这条命，要撂在这儿了！"
"撤？"
辰大海目光一凝。
他被那黑暗压得胸口发闷，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可他那双眼睛，却越打越亮，越亮越亮，像两簇被风吹得正旺、怎么也吹不灭的火。
"我辰大海——"
他缓缓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字典里，就没有'撤'这个字！"
他这辈子，从垃圾星一路打上来，退过吗？没有。越是打不过的对手，他越是要啃下它一块肉来！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体内，文明之心疯狂运转。而与此同时，他掌间，那道玄妙的拆解法则符文，也开始，缓缓成形。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用光去轰，也不再只是拿寂灭之光去烫。
他要试试——拆它。
"拆解法则——"
辰大海低喝一声，猛然睁开眼睛！那双眼里，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两轮旭日，豁然睁开：
"本源之解！"
"我倒要看看——你这万古的本源，到底，能不能！被我拆开！"
话音落下，那道符文，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刃！
那光刃，不耀眼，却锋锐得吓人。它不再是砸过去，而是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巨眼最核心、最漆黑的地方，狠狠斩去！
"轰——！！！"
光刃斩入黑暗——
那巨眼，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的惨叫！
它那铺天盖地的黑暗，在这一道紫金光刃面前，像被人从中间，剖开了一道缝。它的本源，仿佛正被什么东西，从最根本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拆解开来！
那种感觉，不是疼，是一种"我这个'存在'本身，正在被拆开"的、比死还要恐怖的恐慌。
"不——！！！"
噬光之渊怒吼着，那两点赤红的瞳孔，疯狂地颤抖："你……你竟能拆解我的本源？！"
"这不可能！我是光的尽头，我是黑暗的本身！我怎么会——怎么会被一个小辈，拆开？！"
"我说过。"
辰大海缓缓说道，掌间那道紫金光刃，不曾有半分犹豫。
"天地万物，皆有结构。凡有结构，皆可拆解。"
"你吞了万古的光，你以为你自己，就是'空'了？"
"你不是空。你只是——装了太多光的，一个罐子。"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以为打不破的罐子，一寸一寸，拆成渣。"
"你噬光之渊——"他一字一句，"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