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仙使
接下来的三天，道场里很安静。
众人都在恢复灵力。归真子和苦尘坐在广场的角落里，闭目打坐，灵气像两条小溪，缓缓流进他们的身体。归墟子没修为可恢复，就蹲在石台下，盯着那颗被金色符文裹住的种子发呆。归玄子练气期，恢复得快，三天就回到了巅峰。但练气期的巅峰，跟没有也差不多。
姜小野在广场的另一角，稳固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同时悟返还。
返还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在于，原理她已经懂了"灵力有灵，归其所归"，把灵力还给它该在的地方。难在于，怎么把这个原理，用到极致。
她现在的返还，只能做到"把别人的灵力还给别人""把天地灵力导回大地"。但师祖说的"返还大成"，显然不止于此。
"返还大成……到底是什么样子？"姜小野盘腿坐着，眉头紧锁。
她试着运转返还，把自己丹田里的灵力，缓缓释放到天地之间。
灵力从丹田流出，经过经脉，从毛孔里渗出去，融入周围的空气里。
这个过程很顺利。
但问题来了，灵力放出去了，就没了。她的丹田，又空了。
"不对。"姜小野摇摇头，"如果返还大成只是把灵力放出去，那跟自废修为有什么区别？"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师祖传给她的信息。
信息里，关于返还的部分，有一句话被她忽略了。
"返还者，非放也，乃循环也。"
循环。
姜小野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放出去，是循环！"她喃喃道，"把自己的灵力返还给天地，再从天地吸收回来，形成一个循环！"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返还。
这一次，她没有把灵力全部放出去，而是放出去一缕，然后立刻从天地之间，吸收回一缕。
放出去一缕，吸收回一缕。
一开始，这个循环很生涩，放出去的灵力和吸收回来的灵力，对不上号。放出去的是自己的灵力，吸收回来的是天地的灵力，两种灵力在丹田里撞在一起，互相排斥。
但姜小野没有放弃。
她一遍一遍地试，放出去，吸收回来，放出去，吸收回来。
一天后，循环开始顺畅了。自己的灵力和天地的灵力，在丹田里不再互相排斥，而是慢慢融合。
两天后，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放出去的灵力和吸收回来的灵力，几乎同时完成，丹田里的灵力，开始自动循环。
三天后——
"嗡——"
姜小野的身体，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
丹田里的金丹，疯狂地旋转起来，灵力在她的身体和天地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循环。她放出去的灵力，带着天地的灵气，又回到她的身体里，纯度和浓度，都比以前高了十倍。
返还，大成了。
但就在这一刻，道场的灵气，剧烈地波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波动，是像海啸一样的波动，以姜小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灵气的浓度，在一瞬间暴涨了十倍，然后又猛地跌落，像过山车一样。
"怎么回事？"归真子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是小野！"苦尘也站了起来，灵识扫向姜小野的方向，"她的返还……大成了？"
"返还大成？"归墟子跑过来，"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归真子的脸色，很难看，"玉简底部那行字。第九层大成之日，即是仙阵松动之时，那位在九天之上，会感知到。返还虽然不是第九层，但返还大成，跟第九层的原理一样。那位，可能已经感知到了！"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九天之上。
一片虚无之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中心，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感觉到一股比化神、比炼虚、比合体都要强大的气息。
那个人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嗯？"
一道无形的意识，从九天之上扫下来，越过云层，越过山川，越过无数的城镇和村庄，最后，落在了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上。
"归真诀的气息……"那个人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百年了，还有人在练归真诀？"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对着阵法的一角，轻轻一点。
阵法的一角，亮起了一道光。
光里，走出一个穿着银甲的人影。
"去。"那个人影说，"找到归真诀的传人，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就杀了。"
"是。"银甲人影单膝跪地，然后，化作一道银光，从九天之上，射向人间。
银光穿过云层，穿过山川，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银光就落在了那座孤峰的山脚下。
银光散去，露出一个穿着银甲的青年。面容冷峻，眼神淡漠，身上的气息，是化神期。
他抬头，看向山顶的道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归真诀的传人，就在上面。"银甲青年说，"三百年前，师父逐我出师门。今天，我回来，取归真诀传人的命。"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冲向山顶。
道场里，众人还在因为灵气波动而惊慌。
忽然，苦尘的脸色，猛地变了。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很强……比我强……是化神期！"
"化神期？"归真子的脸色，也变了，"是那位派来的？"
"不知道。"苦尘说，"但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不是天序盟的人。"
话音刚落——
"轰——！"
道场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轰碎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个穿着银甲的青年，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姜小野身上。
"归真诀的传人，就是你？"银甲青年的声音，很冷漠，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姜小野站起来，挡在众人前面，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银甲青年说，"重要的是，你练了归真诀。三百年前，我被逐出师门。今天，我奉九天之上那位的命令，来清理归真一脉。"
"你师父？"归真子走上前，脸色凝重，"你师父是谁？"
银甲青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师父，"他说，"就是创归真诀的那个人，你们的师父。"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归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是师父的徒弟？"归真子的声音，在发抖，"不可能！师父只有我们三个徒弟！"
"那是你们以为。"银甲青年说，"三百年前，师父创归真诀，第一个徒弟，不是你，不是归墟子，也不是归玄子。是我。"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那道符文，跟归真诀的符文，一模一样。
"我叫归天。"银甲青年说，"归真诀的第一个传人。"
"今天，我奉九天之上那位的命令，来清理门户。"
归天的目光，落在姜小野身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归真诀的传人，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