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驭灵
一金一黑，两道光柱，在广场中央，撞在了一起。
"轰——！"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道场的地面被掀起一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烟尘中，归真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往后退了三步。
归天的身体，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归天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师父后来教出来的徒弟，就只有这点本事？"
黑色光柱的威压，越来越大。
归真子的金色光柱，在黑色光柱面前，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微弱。
"师父的归真诀……"归真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你的归真诀，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我走的是驭灵的路。"归天说，"灵力为奴，为我所用。三百年前，师父说这是歪路。但三百年了，我把这条路，走通了。"
"走通？"归真子咬着牙，"驭灵是强取！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强取灵力为己用，早晚会被灵力反噬！"
"反噬？"归天笑了，"我驭灵三百年，从来没有被反噬过。师父说的反噬，到底在哪里？"
黑色光柱，猛地暴涨。
归真子的金色光柱，被压得寸寸崩碎。
"噗——"归真子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石台上。
"师父！"姜小野大喊，冲上去扶住归真子。
"我没事……"归真子脸色惨白，嘴角流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的金色符文，正在剧烈颤抖，"但本源……本源在震荡……"
"师父，你打不过他的！"姜小野急道，"让我来！"
"不行！"归真子抓住她的手腕，"他是化神后期，你是金丹后期，你上去是送死！"
"可是……"
"这是师门的事。"归墟子不知什么时候，拄着一根木棍，站在了两人旁边，声音沙哑但坚定，"小野，你师父和他，都是师父的徒弟。他们之间的对决，是他们师兄弟的事。"
"可师父他……"
"你师父输了，我们再想办法。"归墟子说，"但你不能插手。这是师门的规矩。"
"师门的规矩？"姜小野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
"讲。"归玄子忽然开口。
他站在角落里，练气期的修为，在这场对决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盯着归天的黑色光柱，眼神却很亮。
"小野，"归玄子说，"你看他的黑色归真诀。"
"看什么？"
"你看它是怎么运转的。"归玄子说，"驭灵的路，是把灵力强行抓进丹田，为己所用。但灵力有灵，它被强抓进来，会挣扎，会反抗。三百年了，他抓了多少灵力，丹田里就积了多少怨气。"
姜小野盯着黑色的光柱，灵识铺开。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他的黑色归真诀，其实是灵力怨气在驱动？"
"不是怨气驱动，"归玄子摇头，"是怨气堆积。他的归真诀越强，丹田里的怨气就越多。而这些怨气，遇到真正的返还，就会……"
"就会怎么样？"
"就会想起自己该回哪儿去。"归玄子说，"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的返还，是把灵力还给它该在的地方。而他的驭灵，是把灵力困在不该在的地方。你猜，你的返还，对他的驭灵，会有什么效果？"
姜小野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松开归真子的手，站起来。
"小野！"归真子喊她，"你干什么？"
"师父，你说得对，返还是驭灵的克星。"姜小野说，"师祖当年说的没错，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他的驭灵，强抓灵力三百年，积了三百年怨气。我不用打赢他，我只要让那些怨气，想起自己该回哪儿去就行了！"
"你疯了！"归墟子拉住她，"你一个金丹后期，去碰化神后期的归真诀？"
"师叔，你放心。"姜小野咧嘴一笑，"我不跟他硬碰，我就用返还，轻轻拨一下他丹田里的怨气。"
"你——"
"拦不住她。"归玄子说，"让她去。反正她师父也打不过，让她试试，总比等死强。"
归墟子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手。
"小心。"他说。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运转返还大成的力量，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归天看到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你师父输了，换你来送死？"
"我不是来送死的。"姜小野说，"我是来给你丹田里的灵力，指路的。"
"指路？"
"对。"姜小野闭上眼睛，返还的力量，顺着她的灵识，缓缓探向归天的丹田，"灵力有灵，归其所归。你的丹田里，积了三百年怨气。它们想回家。"
归天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像一只手，轻轻探进了他的丹田。
"你——"归天面色大变，"你敢！"
"我就轻轻拨一下。"姜小野说，"不会疼的。"
返还的力量，轻轻拨动。
归天的丹田里，那些被强行抓进来的灵力，忽然躁动起来。它们感应到了返还的气息，感应到了"归其所归"的召唤，开始拼命地挣扎，想要冲破驭灵的束缚，回到天地之间。
"嗡——"
归天掌心的黑色符文，剧烈地颤抖起来。
黑色的光柱，开始紊乱。
"怎么可能！"归天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震惊，"我的驭灵，怎么会……"
"灵力有灵，归其所归。"姜小野睁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师祖三百年前就说过，驭灵是歪路，会被灵力反噬。你驭灵三百年，积了三百年怨气。今天，它们一起反噬了。"
"住口！"归天怒吼，黑色的符文暴涨，想要把姜小野的返还逼出去。
"噗——"姜小野被震得吐出一口血，返还的力量被逼出体外，倒飞出去。
"小野！"谢临渊冲上来接住她。
"我没事……"姜小野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但我刚才那一拨，把他的怨气拨动了。他现在的黑色归真诀，没那么稳了。"
果然，归天的黑色光柱，虽然还在，但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压倒性的威压了。黑色的符文，时不时颤抖一下，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塔。
归天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姜小野，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杀意。
"返还……"他低声说，"师父说的没错，返还果然是驭灵的克星。你一个小丫头，用金丹后期的返还，就让我三百年积攒的驭灵，开始动摇了。"
"所以，"姜小野咧嘴笑，"你现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跟我师父和谈？"
"和谈？"归天冷笑，"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
他抬起手，黑色的符文，忽然变了。
黑色中，渗出一丝血红色。
"我奉九天之上那位的命令来清理门户，自然有那位赐下的力量。"归天的声音，越来越冷，"刚才，我只是用归真诀跟你师父切磋。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全身。
整个道场的温度，骤然下降。
归真子的脸色，变了："那是……仙的力量？"
"那位赐了我一丝仙力。"归天说，"专门用来对付归真诀的传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血红色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归天的身上涌出来。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姜小野握紧拳头，咬着牙，看着那个越来越强的身影。
她刚刚让黑色归真诀动摇了一下，但那一丝仙力，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打不过……"她低声说，"真的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谢临渊站在她旁边，握着断剑，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把我们都杀了。"
"对。"苏婉清也站了出来，灵蚕丝短鞭在手中，"打不过，也要打。"
"还有我。"林婉儿举起符纸。
冰棍也"吼"了一声，站在他们前面。
姜小野看着身边的伙伴，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们……"
"行了。"归真子从石台上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他虽然是化神后期，虽然有一丝仙力，但他刚才被小野拨动了怨气，黑色归真诀已经不稳了。我们所有人一起上，未必没有机会。"
"师父！"姜小野急了，"你都这样了还……"
"我是你师父。"归真子说，"师父不站在前面，难道让徒弟送死？"
他抬起手，金色的符文，重新凝聚。
虽然微弱，但很坚定。
归天看着他们，冷笑一声："一群蝼蚁，也想撼动大树？"
"那就试试。"归真子说。
"那就试试！"姜小野跟着喊。
一金一黑一红，三股力量，在道场中央，即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