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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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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进行调味。    经过一段时间的焖煮,红色的汤汁已变得十分浓稠,受火力作用,发出了咕嘟咕嘟的诱人声音。    牛腩经过多次的的炖煮已经变得酥烂软嫩、极其入味,土豆软面,整道菜浓醇适口,鲜而不腻。    不愧是两道下饭的硬菜。    梁三愿招来张勇端菜,自己则进入到了忙碌的工作时间,为客人烹饪各种美味的食物。    他再也无暇顾及西门吹雪。    等到一通忙活下来,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又做好了客栈中自己人的晚饭,没什么胃口的小老板摘下围裙,擦干净了手。    他终于可以走出厨房透透气了。    院内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梁三愿定眼一看,竟还是庄主大人。他快步上前,走到面前时又急急退了几步。    没有抽油烟机的古代,满身油烟味真的不怎么好闻。    梁三愿道:“西门庄主,您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还没走?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句画外音,西门吹雪只是转过头,沉默地凝视着小老板。    “咳……”被这样认真的目光望着,梁三愿不知怎么的,觉得颇感不适应。他眨了眨眼,提议道,“要不然我取一壶好茶来,我们一同品茶赏月?”    梁三愿等着西门吹雪拒绝离去,哪知高冷的剑神这次倒是应了声。    梁三愿惊诧道:“啊?”    西门吹雪冷声道:“不可?”    梁三愿立刻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唤来张武让其去寻一套桌椅搬到院子里,自己则向西门吹雪告罪一声,回厨房拿茶具去了。    见后院突然多了一个人,张武并未吃惊多言,他沉默照做。    将一处空地摆上一个小圆桌,又搬来两把椅子,张武用布擦拭干净,便回到了厨房。    不久,梁三愿也托着一壶茶回来了。    茶是好茶,残月观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两人并不多言,静静品茶,观赏夜空,气氛虽沉默但也莫名和谐。    突然,这美好的场景被人打破了。    人未至声先到:“小老板,今天可做了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司空摘星仍带着一副精巧的人|皮面具,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通过面具透出来。他长叹一声:“我可忙了一天了,定要大吃一顿好——”    他声音一顿,随即尖声道:“西门吹雪,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小凤广交好友,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与万梅山庄庄主都是他的好朋友。    可这并不代表这两位相互也是好朋友。    西门吹雪瞧不起司空摘星,司空摘星也不喜欢西门吹雪。    司空摘星摇头叹气:“小老板,我对你很失望啊。”    竟然和西门吹雪这厮杯酒言欢?!    安静如鸡却仍被人强行点名的小老板:“......啊?”    名侦探小凤凰    何霁作为学堂中唯一的女孩子,客栈一众为她的交友状况简直是操碎了心。    好在这小丫头自己性格好,模样也俏,除了最开始一段的陌生尴尬期,她与其他学生关系虽称不上多好,比不上他们同性之间的友谊,但好在已经学习了“仁义礼智信”的小男孩没有欺负新生的现象,大家都维持着虚假的同窗情谊。    除此之外,何霁每日拿去和同学分享的点心小吃也帮了大忙。    有句老话说的好,食物是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阶梯。    再说了,食物的贿赂,怎么能算贿赂呢。    学堂的学习并不比现代人的高中生涯轻松,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压在学子身上的重担何止万斤。    尤其是这里出了位探花后,无论是教书先生还是家长学生们,无不期盼从这里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    何霁进入学堂已经很不容易,也不好再搞特殊,只得每日天不亮起床,太阳快落山才能回到客栈,与其他人保持着一样的作息。    由此,小丫头的吃饭也成了问题。她的早饭一般是前一天做好的馒头点心,午饭要看当天客栈忙不忙,空闲时才会有人给她送饭。    何霁的兜里装了几个铜板,若是到点没有人给她带饭,她便自己买几个热乎乎的包子馒头。    何霁知道自己娘亲挣钱不容易,原本的早午饭都是从客栈拿的,到吃饭的点虽然都凉了,但也能填饱肚子。可天气日渐寒冷,梁三愿觉得这样容易吃坏身体,告诉她可以报销饭钱,小丫头这才开始买饭吃,不过也是尽量选便宜的。    这日,距离中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梁三愿决定要尽尽老板和哥哥的义务,准备去给小丫头送温暖。    他做了几样好吃又简单的东西,将一个大食盒塞得满满的,拎着就朝食堂进发了。    由于李家的捐助,学堂规模不小,除了几间教室,还有专门空出来让人吃饭的地方。    但也仅限于此,再没有精力和金钱请人做饭了。    家里有些钱的会直接请位先生在家中教学,来这里的学生们家境也并不富裕,午饭的解决方法和何霁差不多。    因为上学时间早,学生们午饭时间就比寻常人提前一些。    也方便了客栈的人能正好避开高峰期。    何霁正自己占了一个小角落坐着,遥望着门口。她想着再等一会儿,要是还是没有人来,她就买两个馒头,就着带过来的酱菜吃好了。    突然,一个庞大的身影坐了过来,声音厚重:“何霁,吃包子吗?”    何霁转过头看向来人,那是上课时坐在她前面的小胖子。    小胖子整个人都圆滚滚的,看上去十分庞大狂野,但人并不坏,性格爽朗大方。他爹做了小生意赚了点钱,比较疼爱儿子,每天中午都会派仆人送饭。    她摇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    小胖子十分豪气,直接将一个碗推向何霁:“吃,我这还有很多。”    何霁望过去,默了。    果然,他那还有三个比她的脸还大的大盆呢!    但是受到王瑶的影响,何霁不习惯欠外人太多,她不打算接收这份好意,心领就足够了。    她正想着该如何委婉拒绝,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小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何霁迅速扭过头看向门口,惊喜道:“梁哥哥!”    她的眼睛随即直勾勾地盯着梁三愿手中的巨大食盒。    梁三愿走进屋,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他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头,笑道:“饿了吗?”    何霁点头如捣蒜:“特别饿!”    “没良心的小丫头。”梁三愿叹了口气,“早上拿了那么多点心,都喂给小狗了。”    何霁嘿嘿笑了声:“因为太好吃了嘛。”    还分给了同学一点。    梁三愿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他指了指食盒:“吃饭?再不吃就要凉了。”    何霁立刻点头。    梁三愿将食盒打开,一瞬间,酸辣的味道瞬间席卷这一片区域,这味道不仅开胃,还提神醒脑。    何霁觉得背了一上午书变得昏昏涨涨的脑袋立刻清醒了不少。    梁三愿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端出来,一大碗色泽油亮的酸辣粉,五个烧饼,两盒精致的点心。    酸辣粉是川渝等地的特色小吃,做法也非常简单。    梁三愿做时选用的红薯粉丝,这种粉做出来晶莹剔透又柔润滑嫩。    煮好的红薯粉放入调制好的酸辣汤汁中,再点缀些酥脆的油炸花生和黄豆,撒上榨菜香菜,就制作完成了。    酸辣粉辣而不燥、酸而不痉,麻辣酸香俱备,十分爽口宜人。    通常闻到味道就会让人口水直流。    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瞄着这边了。    梁三愿又从最里面取出一个小竹筒,叮嘱道:“这里面是茶水,酸辣粉味道重,吃完了记得漱漱口。”    何霁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那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酸辣粉,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梁三愿失笑:“去和你的同伴分着吃,你们的休息时间也快结束了。”    他带这么大的分量,自然不是只有一人份的。    旁边的小胖子闻言,立刻咕噜咕噜灌下一碗鸡汤,腾出来了一个空碗。    这速度,令梁三愿叹为观止。    梁三愿道:“那我走了?”    何霁这才舍得把目光转向梁三愿,她应道:“辛苦您啦,路上小心。”    梁三愿冲她摆摆手,拿上食盒走出了学堂。食盒是木制的,太沉,他留了一个布袋子,碗筷用那个装就行。    餐桌旁,小胖子盯着何霁给他分粉,吞咽口水的动作十分明显。    他羡慕道:“梁老板的厨艺也太好了,你天天都能吃到,真好。”    小客栈的名气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城里鲜少有人不知道的,小胖子他爹带着他去吃过几回。    在旁人的印象里,厨子一般都膀大腰圆油光满面,梁老板这样的形象其实应该被踢这个队伍才对。    梁三愿第一次给何霁送饭时,由于本人出色的相貌与香气四溢的食物就被围观过,梁三愿当时给别人的说法就是他是何霁的哥哥。    何霁高兴又害羞,但感觉这样有点骗人,最后还是把梁三愿的身份告诉了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小胖子。    小胖子没有嫌弃何霁的身份,反而更加羡慕她有这样一位好哥哥了。    小胖子拿过一个烧饼,学着何霁的样子掰碎扔进汤里,嘟嘟囔囔:“你哥也太宠你了。”    何霁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酸辣爽口的粉丝,不方便回答,只是眯着一双笑眼。    外卖小哥梁三愿慢悠悠的踏上回客栈的路。    宿主,任务。    看着周围两两三三的路人,梁三愿考虑了一下古代劳动人名的心理承受能力,决定还是不表演大变活人了。    他左右看看找到了一处无人经过的小胡同,朝里望了望——这也太黑了,他进入万一吓到躲在里面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梁三愿问道:「急吗?」    不是很急。    他心里有了底气:「那等等。」    自从没有体育课之后就再也没运动过的梁三愿第一次发挥了百米赛跑的努力,很快就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客栈,从后院进去了。    顾不上休息,放下食盒,梁三愿直接道:「走。」    再一睁眼,他便换了个地方。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梁三愿刚缓过来,便听到了这样一声嚎叫。系统没有响起红线警报,他也就没着急,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身处在一间卧房内,房屋内雕梁画栋,摆设装饰无一不精美,空气中萦绕着好闻的沉香味。    巨大的黄花梨制床榻上堆放着几床丝绸做套面的被褥,看上去十分舒适。    一个十五六少年正半躺在床上,表情惊愕,面孔白净容貌姣好,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梁三愿没有理他,扭过头,在一旁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形象。    现在他头戴巨大的圆帽,帽子两侧有一双毛茸茸的灰粉色圆耳。银灰色头发,眉毛与头发同色,双眼眯成一条缝,有一个类似与哺乳动物一样的黑色鼻头,一张猫嘴。    身穿着一件青灰色僧袍与金色的小罩衫,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奉纳”木牌。腰间别着一枚金币和红穗做成的挂饰。    他右手手腕处挂着一串佛珠,手中拿着一个棕色钵盂,钵盂中不断漫出来金币,又消失在半空。左手持了一个木制法杖。    最为奇怪的——梁三愿低下头,他踩在一个巨大的金币上,身体不停地摇晃,却没有滑下去的迹象。    梁三愿微蹙眉头,这是谁来着,那个不断“贾玲”“贾玲”的钱鼠?    不对,他的名字好像是铁鼠?    还是钱鼠?    对这一式神实在不熟,梁老板陷入纠结。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老鼠精?!!”    床上的少年再次发出尖叫,声音刺耳,梁三愿不得不看向他。    虽然少年不停颤动的小眼神不像是什么坏人,梁三愿还是让系统给了他此人的资料。    这个少年叫娄金生,确实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在他出生前,家里还只能靠种地勉强度日,而在他出生的那天,他爹在地里挖出了一箱宝藏,被人看到花大价钱买去,从来没有经过商的娄父在之后的日子里做了生意,只赚不赔,渐渐成为了有名的富豪。    他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娄金生带来的,于是对娄金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态度,几乎把儿子供起来了,不舍得让他受一点苦。    还好,娄金生除了被养得娇气单纯了点,没有其他纨绔的毛病。    要是日子就这么一直过着就好了,可前几日娄父不幸因急病去世,姑姑一家卷了所有钱财逃跑,没有任何生活经验的娄金生手足无措。    今日,府中管家告诉他家中金银珠宝早被姑姑换成银票带走,他们家除了房产再也没其他财产了。    娄少爷自觉对不起父亲留下的家产,由此心生绝望。    看完娄金生的资料,仅用100金和一家客栈起家的梁老板:………    啊,他从未见过如此单纯不做作之人。    吐槽归吐槽,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这次的任务应该就是给娄金生足够的金银财宝。    梁三愿有些发愁。    虽然钵盂里有金币,但是它们自己飘在半空就消失了。至于这个式神的技能,他记得是有一个洒金币的大招,可是——再怎么讲,这好像也是个攻击技能?    看了眼兢兢战战的娄少爷,梁三愿安慰道:“不用怕,来给你送钱的。”    单纯的娄少爷立刻眼冒金光:“真的吗?!”    “嗯嗯嗯。”梁三愿敷衍地点点头,“你呆那儿别动,别被砸伤了。”    娄金生立刻抱紧小被子,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来给他送钱的鼠精——不,应该是鼠仙大人!    梁三愿:“……很好,就这样。”    现在好像也只能试试了。    梁三愿向系统要来台词,快速在心中默念。    在台词念完的下一秒,数不清的金币从半空落下,形成了一场极为浩大的金币雨,还不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娄金生更是瞪圆了眼睛。    梁三愿默默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过了一会儿,金币雨结束。梁三愿又静等了几秒,地上的金币没有消失,依旧存在。    地上那厚厚一层金币,足够娄金生挥霍一生了。    「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等等。]    梁三愿不解:「怎么了?」    [资料刚刚更新了,求救人的姑姑一家不幸被一伙土匪杀害,一队官兵恰好路过,打跑了正要洗劫财产的土匪,并从死者衣物中找到了身份信息。]    [官兵正运着尸体赶往娄家。]    这运送回来的不仅仅有尸体,恐怕还有数量惊人的银票?    梁三愿:……    梁三愿:…………    梁三愿彻底悟了。    这一天,非酋之长梁三愿终于遇到了一位真正的欧皇。    他看向一旁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地上金币的娄金生。    这位小少爷还不知道他的家产又要自己回来了。    再加上这么一地的金币……    梁三愿沉默了一下,努力睁开眯眯眼,眼神真诚地看向欧洲大佬:“请问,我能摸一下你的手吗?”    娄金生:?    这位金钱鼠仙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    在欧皇看智障的眼神中强行握手吸欧气后的梁三愿任务结束,瞬移回了厨房。    梁三愿举高自己的右手,翻转着看了看。    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变欧了那么一点点。    “你刚刚在哪?”    梁三愿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一点一点扭过身体,配上机械音就可以完美得COS机器人。    “我、我刚刚就、就在这儿啊。”    短短的一句话说得坑坑巴巴。    白衣剑神微微挑眉:“是吗?”    梁三愿泄气:“好,我给你说实话。”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梁三愿长吸了一口气。    “其实就是我刚刚在路上走着走着看见了一个棋盘就动了两下哪知我就掉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出现一个老头要传70年的内力给我还要我做掌门人但是我想想还有食客等着我呢就严声拒绝了他所以他就一下子把我送回来了!”    “——是真的!”    名侦探小凤凰    沉默。    沉默。    依旧是沉默。    沉默就是今晚的康桥。    梁三愿干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西门吹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凝视着他。    梁三愿:“您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好吗?要不然——”    西门吹雪:“嗯?”    梁三愿:“我、我换一个?”    西门吹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义不明。    注意力相当集中的梁三愿没注意到这意味深长的一眼,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编出个比之前那个更合理的理由。    突然,西门吹雪开口道:“不用了。”    梁三愿刷的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不用?不用什么?    不用编假话还是——    “你永远不用开口了”这种的?    梁三愿大惊:西西西西门吹雪他不会是想一剑戳死我?!!!    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庄主大人毫不知情某人的小心眼,施施然转身踏进了大厅,淡淡道:“准备饭菜。”    ……就这样?完了?    被留在原地的梁三愿不可置信自己就这么被放过了,不过他又认真想了想,武侠文中主角跳崖没死反而获得秘籍这种情况都属于普遍现象,对比之下自己意外碰到高人的这种好像反而有些微不足道?    西门吹雪肯定是见多识广,觉得这种现象特别常见,所以才说“不用了”。    对!一定就是这样!    自成一套逻辑的小老板一拍大腿,非常成功的把自己给说服了。    一个问题成功解决,梁三愿开始攻克下一个。    他仔细揣摩了一下西门吹雪说的话。    西门吹雪好像从来没有催过饭,一直都是云淡风轻安静等待的模样。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是让庄主大人今日一改常态催促自己快点做饭的原因?    可梁三愿思来想去,有万梅山庄的存在与剑神本身的厉害之处,将财权两项皆排除后,仿佛只能得出西门吹雪是真的累了饿了这一结论。    既然如此,就不必纠结在这种小事上了。    心大如盆的梁三愿不带一丝犹豫,利落地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轻松快乐地踏进厨房,准备好好做一顿饭来犒劳犒劳辛苦劳累的剑神大大。    糖既能补充体力又能让人感到快乐,今天的菜就做道甜口的。    梁三愿打量了一下周围,很快有了想法,他请张武帮忙去小水池挑一条肥硕的鳜鱼。    已经与梁三愿培养出默契的张武如今做收拾鱼这类的工作十分迅速。    处理干净的鱼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时间还早,除了西门吹雪并无其他客人。而众所周知,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于是,除了留张武在旁边候着,王瑶烧火,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无他,就算吃不进肚子里,看小老板花样做菜也是种视觉和嗅觉上的享受。    已经习惯了被人盯着的梁老板面色如常,开始二次处理手中的食材。    梁三愿先将鱼头切下,然后从断头处片下两侧鱼肉,尾部不切断,中间大刺取出。接着他将鱼肉斜刀切成一段段的菱形,鱼肉晶莹粉嫩,鱼皮未断。    料酒加姜为调料,鱼肉朝下腌制片刻。    腌制结束后,梁三愿将整个鱼身细致地裹上一层薄薄的生粉,并照顾到了每个空隙。这样做既容易定型,又不影响口感。    梁三愿在锅中倒油,油热后他先在鱼身淋上热油使之定型,然后将鱼全部放入锅中,炸至色泽金黄酥脆,捞出摆盘,且用筷子稍压塑形,使鱼鳍微翘。    再炸鱼头,鱼头炸好后塑形摆盘。    另起一锅,梁三愿在锅中倒入豌豆、玉米粒与蒜蓉,翻炒均匀后加入番茄酱等调料,生粉勾芡,炒至汤汁喷香浓稠。    最后一步,梁三愿将滚烫的汤汁淋上鱼身,鱼肉发出了“吱吱”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诱人。    张勇咽了咽口水:“老板你这道松鼠桂鱼简直色香俱全!我发誓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松鼠桂鱼!就是不知道它的味道……”    梁三愿所做的正是松鼠桂鱼,它因形如松鼠、“叫”似松鼠儿得名。这道菜色泽鲜艳、外酥里嫩,并伴着浓郁的酸甜滋味,简直让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    梁三愿斜睨他一眼:“别想了,这道菜不完整怎么给客人端上去?”    阴谋未得逞的张勇蔫了:“哦……”    再一想这道他亲眼看着完成的菜,就要送到别人的餐桌,张勇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错了,他不该和弟弟换位置,亲身抚养与被领养长大的丧子之痛果然不同。    最终,爱岗敬业的张勇还是战胜了自己的小伤情,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将这道鱼放在了西门吹雪的桌子上。    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道可亲可爱的鱼。    一直呆在大厅的张武:?我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西门吹雪:……无视那个奇怪的伙计。    西门吹雪:鱼,好吃。    当然,一道菜绝对不够,梁三愿又利索地炒了道麻辣鲜香、口感滑嫩的小炒牛肉。    张勇正准备麻溜地端出去,却被梁三愿叫住了。    只见梁大厨拿出一根胡萝卜,手指翻飞间,一朵漂亮水灵的小花就被雕刻好了。    梁三愿敛容屏气,郑重其事地将这朵小花摆在了菜中间。    张勇眼睛发光兴致勃勃:“这样做会更好吃吗?”    剩下的人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梁大厨。    “不。”梁三愿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这样会让它看起来更贵。”    张勇:“……”    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有一种什么东西崩塌了点感觉。    王瑶叹了一口气。    往日里根本不在乎这些形式主义的小老板,今日终于被世俗同化且打败了,沾染上了商人的虚伪和奸诈。    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    张勇端菜回来,就见小老板已经出了厨房,站在后院。    梁三愿快走几步上前,问道:“怎么样?”    这个“怎么样”,当然是指西门吹雪的反应。    张勇仔细回想了一下,西门吹雪脸上根本没有表情,不过既然一直都没有变化,说明还算喜欢?    于是他点头道:“西门公子挺喜欢的。”    梁三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放松下来了。    张勇却心感疑惑。    源于梁老板可以称得上万里挑一的好手艺,他们伙计也已经习惯了客人们的夸奖,基本不会对味道这方面产生质疑。    可大厨本人好像并不放心?    ——不对,他也只见过小老板关心西门吹雪。    那么仔细想想,似乎这位西门公子一来,小老板整个人都会高度紧张起来。    这是为什么?    张勇想努力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但没憋住。他充满探知精神的问道:“老板,怎么感觉你好怕西门公子啊?”    西门吹雪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但是在普通人中就没那么大的震慑力了,他们最多看到的是万梅山庄是多么有钱,其次在见到西门吹雪本人时,仅仅会有种“这个人好像好厉害”的感觉。    不是同一个境界,根本感受不到剑神有多么恐怖。    显然,张勇就是其中之一。    怕?    梁三愿微蹙眉头,这件事还真的一言难尽。    西门吹雪可以算的上是他少年时期的一个梦,这里面自然包含了粉丝对偶像的憧憬与期望。    对于花满楼和陆小凤,他可以把他们单纯得当做名人与好友。可对待西门吹雪,则会不自觉的掺杂上一些别的东西。    更为奇妙的是,穿越到这个存在于书中的武侠世界,他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平日里隐藏得再好,内心里的无措和不安却骗不了自己。    而花满楼和陆小凤没能给他的安全感踏实感,西门吹雪却给他了。他让他知道,西门吹雪活着的世界,也可以是真是存在的。    ——这也许就是爱豆散发给粉丝的正能量之一?    再算上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虽然是单方面的。西门吹雪的出现让他产生了新意识,从而与系统协商改进了救助程序,暂停了有可能伤害到大多数人的错误。    这一方面,即使西门吹雪本人不知情,他也是深深感激着的。    但是也正因为这次破坏了庄主大人每年中最重要的仪式之四,这导致梁三愿在面对西门吹雪时,不自觉得加上了几分愧疚与心虚。    再说了,长久积累出来的崇拜心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彻底消除的。哪怕现在有了一目连的能力,可当了二十年的普通人,他经常会忘记这件事,觉得自己就是个在高手遍地走的武侠世界里的一只小弱鸡。    真的非常怕一不小心就被得知真相的剑神一剑戳死啊……    这些可以简称为一个字,怂。    总之,梁三愿对待西门吹雪的心态,崇拜有羡慕有感激有愧疚有心虚也有,十分之复杂。    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    梁三愿长叹一口气,悠悠道:“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还小,不懂。”    张勇:?    张勇:前几天说何霁是个大人了应该学会花钱的人是谁?这是不是在看不起我?是不是???    名侦探小凤凰    平日里经常神隐的庄主大人突然变得热爱社交起来。    当然,“热爱”这个词因人而异。你当然不能期盼一位寡言少语的冷漠剑神突然变得如一只聒噪的鸭子。    西门吹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小客栈一次,时间固定在了亥时。由于小客栈不提供特殊服务,这个时间段用餐的客人寥寥无几,大部分时候大厅就只剩西门吹雪一人。    不用特意挤出时间,梁三愿也得了清闲。    更何况剑神不挑食,推荐什么就吃什么,相当好养活。    听食客们讲西门吹雪的江湖传说不错,能见到西门吹雪本人当然更好。    小老板乐乐陶陶。    只不过就有一点不太好。    最初的几次,只要梁三愿一旦出现在西门吹雪的视线范围内,庄主大人的目光就会紧紧跟随,犹如一只猛兽找到了他感兴趣的猎物,介于猎物不好掌控,只能步步紧盯,找准时机好一口咬住咽喉。    他的目光冷厉且灼灼。    感知力过人的小老板内心瑟瑟发抖,还不得不摆出一副尊敬的模样,勉强将表面崇拜者做到底。    好在这样两次以后西门吹雪还是恢复了一贯的沉默寡言作风,只要不刻意,梁三愿已经感受不到这强烈的视线压迫。    也幸亏如此,不然不擅长撒谎的小老板是真的怕不用庄主大人自己询问,自己就对姑获鸟和上次突然出现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事情是渐渐向好的方面发展。    这么一来二去后,两人甚至形成了一种默契。    根据西门吹雪出现的规律,算好西门吹雪出现的时间,梁三愿每到那天就会提前腾出一个清净的位置,备上两三道好菜。    习武之人不适长期大量饮酒——当然,陆小凤这样的主角除外。    等到西门吹雪吃好饭,梁三愿也沏了一壶好茶,饭后两人便来到后院。    西门吹雪不是个话多的人,梁三愿也不擅长没话找话,两人之间更多时候是相互沉默着。    ——不是康桥的那种沉默。    *    月明星稀,云层浅薄。    西门吹雪如约出现在客栈。    当张勇跑到后厨告诉梁三愿时,小老板正做着第三道菜,他点头表示了解,挥了挥手让张勇回去给庄主大人端茶倒水。    给西门吹雪准备的,自然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好茶好水。    梁三愿则盯着自己正在切片的牛肉。    他正在做酸汤肥牛。    肥牛切薄片,用蛋清干淀粉拌匀码味。青红尖椒切圈,金针菇去根洗净,青笋切丝,蒜剥皮拍碎,姜切片,准备工作完成。    梁三愿向锅内倒入清水,水开后放入金针菇,汆熟后捞出沥干水分,平铺在盘子上。    青笋丝做法相同。    随后他另起一锅,在锅中倒油,油热后放入放入姜蒜爆香,倒入特制的黄灯笼辣椒酱翻炒均匀,再向锅中倒入高汤。    高汤被大火煮开后,随着水蒸气的发散,酸辣的味道迅速向四周蔓延。    梁三愿迅速将肥牛片倒入锅中,汆熟即可。他放入少许糖、盐调味,加入白醋,均匀搅拌后将汤菜倒入铺上青笋金针菇的盘子中。    随后,梁三愿将青红辣椒圈撒在盘中,而后在其上淋上了滚烫的食用油。热油与水碰撞,发出了持续时间不短的滋啦滋啦声。    在这悦耳又诱人的声音中,这道菜完成了。    特制的黄灯笼辣椒酱使汤汁变得金黄灿烂,肥牛片肉质鲜嫩,青笋嫩肥脆甜,金针菇带有菌类的特殊口感,青红辣椒圈既好看又增加了一层辣味。    这道菜可以说得上是汤香酸辣,口感丰富又颜色漂亮,十分惹人垂涎。    按照惯例,梁三愿在锅中留了一些给员工们尝鲜,嘱咐张勇将已做好的啤酒鸭与青椒土豆丝一起给西门吹雪端过去后,小老板与张武抬着一桶热水上了楼。    即使工作内容与生活条件不允许,干净习惯了的小老板也只得将忍耐力发挥到极致,坚持到完成所有客人的点餐后立刻沐浴并换下油烟味非常浓厚的衣物。    ——而且,就算他自己不在意,待会儿还要和西门吹雪一起品茶赏月,哪敢怠慢了这位大神?    待梁三愿清清爽爽地出了房门,西门吹雪也已经用好了饭菜,在后院等着了。    梁三愿找出他特意购买的精致茶具,沏上一壶好茶,笑吟吟地端到了后院。    后院原本是一片空旷,但由于客栈众人的钟爱,东西是越来越多。比如说有六七尾鱼的小水池,这些鱼是用来应急的;可收放的、供客栈自用的大圆桌,是大家伙吃饭用的;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风筝,是张勇空闲时给小丫头扎的。    还有一套已经固定摆放的木制桌椅,两个椅子上还有王瑶怕小老板着凉亲手缝制的垫子,这个算是家财万贯的万梅山庄庄主蹭小老板的光了。    此刻,庄主大人正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夜空。    西门吹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来了?”    梁三愿低声应道:“来了。”    他将托盘放在小木桌上,先倒了一杯,轻轻放在靠近西门吹雪的方向,接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直接捧在了手里。    虽然系统多次说过他的身体素质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当惯普通人的小老板还是习惯这么做,暖身又舒心。    西门吹雪默默地拿过属于他的茶杯,轻抿一口,赞叹道:“好茶。”    梁三愿点点头,附和道:“好茶。”    完整听到两人对话的路人张勇:……小老板你平常说话也不这样啊?!    然而两位主人公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对话有什么不对。    梁三愿捧着茶杯,有些感慨。别人是点赞之交,换成他与西门吹雪便成了品茶赏月之交。    不愧是剑神,长相俊美剑术高超家财万贯,就连休闲活动都比别人高雅。    如果此时能发帖子,梁三愿一定会起一个“震惊!知名大佬竟与TA半夜幽会!”这种UC式标题吸引众人观看,以此炫耀。    剑神大人这难道是把他当优秀的大厨甚至是茶友了?四舍五入两人不就是可以手牵手去厕所的好朋友了嘛!    偷偷瞄一眼白衣剑神冷漠却俊美的侧脸,小老板虚着心红着脸暗搓搓地把自己在剑神心中的位置提了那么一提。    理不直气也壮。    对于小老板对自己的无脑式追捧与二人“亲密关系”的肯定,西门吹雪并不知情。他正捧着一杯清茶,坐在柔软温暖的椅子上,凝视着院子一角。    那里有一棵光秃秃的树干。树干不及成人高度,分了几个树杈,没有叶子,独自一枝坚守在寒冷的夜风下,孤苦伶仃可怜可叹。    严格来讲,这其实是一棵树苗。    这棵可怜的小树苗是梁三愿前几日叫张勇找来移植的一棵梅花树苗。    梅树无法独木成林,更何况如今只不过是根不及手腕粗细的树干,单独一棵立在那儿确实看上去可怜巴巴,比不上万梅山庄的梅林百分之一的壮观。    但好歹也是棵品种不错的梅树,勉强以此向万梅山庄的庄主表表心意。    西门吹雪问道:“那是何物?”    院子里凭空出现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以西门吹雪敏锐的观察力,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梁三愿眨眨眼,诚恳道:“是为了您栽的梅花树。”    “是吗?”    梁三愿似乎听到了西门吹雪的一丝轻笑,但又好像是他的幻觉。    小老板才不管,他有自己的小算盘。    就算以后西门吹雪不再来,他也可以向别人炫耀这是他和剑神一起欣赏过的梅花——咳,佛系粉丝也是有小小的虚荣心的嘛。    自己栽树的时候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但是如今正主看到了……梁三愿轻咳一声,内心升起了一点儿不好意思。    这举动,就像是见到偶像激情表白后拿到了签名照,但偶像一转身就把签名照卖了,并且这种二缺行为还被偶像本人发现了。    以“某名人到此一游”吸引客流量这件事从古至今时有发生,可被当事人逮个正着还是有些小尴尬。    梁三愿放下茶杯,想着能说些什么可以稍微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倏地,大厅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并伴随着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    梁三愿脸色一凝迅速起身,三步并两步赶向大厅。    住店的客人已经回客房休息,大厅的灯只剩了两三盏,今天轮到张勇收拾桌椅打扫卫生,屋内的人应该是他。    梁三愿掀开门帘,发现只剩一盏灯明明灭灭,屋内一片昏暗。张勇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身旁散落着破碎的木凳。    梁三愿疾步奔过去:“小勇,你怎么样了?!”    距离近了,梁三愿才看到张武满脸是血,双眼紧闭,胸膛起伏微弱。他的左胳膊反向折着垂在地上,看上去十分怪异。    求救人中不乏生命垂危的,各种各样的伤口梁三愿也见过,可那都是陌生人。第一次看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熟人如今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梁三愿失了镇静,有些不知所措:“小、小勇?你怎么了?!”    “他无大事。”    梁三愿转过头,见西门吹雪站在他身后,依旧平静冷漠。    对了!西门吹雪的医术也十分高超!    梁三愿微微放下心,长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庄主,您能帮忙看看小勇的伤吗?”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直接俯下身查看。    行凶者也许知道了西门吹雪也在,已不见了踪影。二楼的客房房门紧闭,后院他没有看到人出入,那么看样子只能是正门了。    这么久了人应该已经逃走了,但梁三愿还是想去看看。张勇有西门吹雪看着他十分放心。    小心绕过被撞的七零八散的桌椅,梁三愿推开了留下一道缝隙的门。    不料一道寒光闪过,直面向他袭来。    梁三愿来不及反应,踉跄地退了几步,右脚被桌椅绊住,砰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持刀者心中一喜,狠狠地将刀朝着梁三愿脖子上砍去。    西门吹雪有所察觉,随即便是剑光一闪。他的出剑速度很快,是常人无法察觉得快。    然而持刀者与梁三愿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持刀者被西门吹雪一击致命,身子轰的一声倒下。而他的刀,因惯性还是直直地砍向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小老板。    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西门吹雪,脸色一变。    名侦探小凤凰    血溅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大刀斩向梁三愿的颈部,随即发出了利器相撞的刺耳声音。    然后,刀折了。    梁三愿:……    西门吹雪:……    梁三愿:。    脱离了险情,梁三愿这才反应过来,他可是有大妖怪一目连护身的人。    梁三愿沉默了一下,还是倔强又强硬地开口解释道:“我不是给您说了嘛,我被一位前辈传授了毕生功力。”    “这次您该信了?”    回应他的,是西门吹雪一个轻飘飘的字眼:“哦?”    梁三愿默然。    看西门吹雪这模样不像是相信啊......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歇息在后院小屋的张武自然也听到了,只是有西门吹雪这样的人在,他不敢贸然出去。可兄长张勇一直没有回来,他心中实在不安,最后还是披上衣服小跑着赶到大厅。    张武一进屋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身影,虽灯光昏暗,但这份熟悉感是不会错的。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煞白:“哥!”    人来的正好!    梁三愿抬头看了西门吹雪一眼,立刻转移阵地,转身就朝着张武跑过去。他连声安慰:“你哥哥没有大事,西门庄主已经进行医治了。”    张武登时将目光转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性命已无大碍。”    他虽没有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可信。    张武长呼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些许,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他问道:“我哥这是怎么了?”    梁三愿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词:“算是无妄之灾。”    “先将扶小勇到床上。”看了眼模样凄惨的张勇,梁三愿随即又补充道,“小武,你现在就去街里寻个大夫,不用担心医药费,全部都是我来出。”    张勇这种意外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工伤。    张武没有推脱,这里的医药费委实不菲。他低声道谢后重新看着张勇的身体,眉头微皱。    他哥现在这个样子,得再来个人和他一起架着才行。    他望了望四周。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似雪,人又冷冽,张武不敢打扰他。于是他向梁三愿发出请求:“老板,能帮忙搭把手吗?”    梁三愿没多话,与张武一起,避开他受伤的左臂,两人小心翼翼地架起满身血污和灰尘的张勇。    张勇看着瘦小,没想到体重竟然不轻,梁三愿和张武两个人抬着都有些吃力。两人费了一些力气才将他安置在了兄弟二人居住的小屋内。    两个没有什么医疗知识的人并不敢多碰这具看上去颇为凄惨的身体。不过有了西门吹雪的保证,起码不用怕人突然撑不住咽气了。    张武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兄长,安置好张勇后,他便疾步出了客栈。    在隔壁居住的王瑶听到了动静,穿好衣服打开门,却发现另一屋房门大开。    她走了进去。    王瑶先是看到了身上沾染了污渍的梁三愿,她正有些奇怪,微微侧头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面部血肉模糊的张勇。    她顿时深吸一口气,惊呼道:“他这是怎么了?!”    “突然出现了一个歹人,不过小勇性命已无大碍,小武已经去找大夫了。”梁三愿解释道,突然又想起了大厅中的尸体,怕吓着母女二人,他轻声叮嘱,“大厅还有些混乱,麻烦你在这里照顾他一会儿,先不要和小霁去大厅。”    王瑶明白梁三愿的好意,她点点头,又寻来热水和棉布,轻轻擦拭张勇脸上的血污。    看她照顾人的动作利索,梁三愿放下心,想起他将西门吹雪一个人扔到了大厅,与王瑶说了声,就急急回去。    梁三愿拉开门帘,看到了一袭如雪的白衣,在微弱的灯光下似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还好,西门吹雪并没有走。他正盯着尸体,看样子想从他身上寻找一些线索。    梁三愿却没有立刻走到西门吹雪身边。    在今日,从自己身上,他彻底了解到了什么是武侠世界。    这是一个随时随地就有可能死人的世界。    对于梁三愿而言,这个认知给他的震撼很大。    他见过垂危的人不少,都是他的求救人。    但是求救人经历了什么,除了从西门吹雪手下抢人的那次,其他人的经历他并不知晓。    他没有见到之前是不是有着决定人性命的生死一战。    而这次,他成为了亲身经历者,这让他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害怕。    如果没有系统和一目连,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死透了?    任何一个出生在法制社会、受过十几年良好教育的正常人,不可能立刻就把自己彻底带入一个道义至上、视法律为无物的武侠世界。    当成小说,可以看到侠士们的快意恩仇、风流潇洒。可要实实在在的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不免让人有些心惊胆颤。    莫名其妙的寻仇者他不喜欢,西门吹雪这种做法他也不习惯。可人家是为了救他,如果他却反手指责,这何止是白莲花,简直就是白眼狼本狼。    梁三愿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圣母到这个份上。    在一个时代,就要遵守一个时代的秩序。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评价一个并不了解的世界,才是让人觉得可笑的。    为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梁三愿暗暗深吸一口气,缓步回到了西门吹雪身边。他微微探头看向倒地的尸体。    凶手的尸体没有他想象中的可怕,因一剑致命,所以仅咽喉上有一点血迹。除此之外,人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梁三愿这才沉下心静静观察。    这是个相貌普通的男人,一身黑衣,完全没有任何特色。依据他之前看的古装剧,按照这人画一张简笔画版的寻人启事,绝对找不到真人。    没有快捷方便的网络装备,这要怎么看?寻求系统的帮助可行吗?    正当梁三愿苦苦思索时,西门吹雪发现了点东西。    凶手的腰上别了一个小牌子。    梁三愿接过了腰牌,摸到了凸起的花纹,他举在眼前仔细观看。这腰牌不过手掌一半的大小,重量却不轻,做工精细,正面刻着“青衣楼”三个字。    青衣楼?    梁三愿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上官飞燕。距离上次她的不告而别已经好几个月了,当时他对她冷嘲热讽,破坏了她的精心设计。    而上官飞燕这个女人,看上去可不像什么心地宽容的人,八成这就是她找人前来报复。    对于上官飞燕,梁三愿不介意自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梁三愿的外在形象在这群江湖人眼中可能过于文弱,只不过嘴皮子利索了些。所以上官飞燕也只遣派了一人前来取他性命?    但问题来了。    这个推测很合理,可是鉴于系统的限制,他又不能对西门吹雪明说。    也许看出来了梁三愿的欲言又止,西门吹雪开口问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其实在他看来,梁三愿性格和善,与客人起冲突到买|凶杀人实在有些荒谬。    难道这小老板还有不为人知的两幅面孔?    想到小老板似乎有些秘密,西门吹雪眼底有道光一闪而过。    梁三愿没有注意到西门吹雪颇具兴味的眼神,他努力组织语言,说道:“上次在百花楼我遇到了一位姑娘,不慎破坏了她的某些——嗯,某些计划。我猜测这件事有可能与她有关。”    梁三愿提供了一些他这个身份可以知道的消息:“据她所说,她叫上官飞燕,是来自江南的上官飞燕。”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    已经发挥了自己价值的梁三愿没办法再多做些其他的了,他干脆开始考虑其他事情。看着横在大厅的尸体,梁三愿有些发愁:“这个要怎么处理?”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又无助的客栈小老板。    西门吹雪心中有了成算,他道:“去休息。”    听了这话,梁三愿就知道这事会有人帮忙了,真不枉他多日的投喂(?)啊!    放下难题的小老板向西门吹雪道了声辛苦,扔下烂摊子,喜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反正留下来也只会添乱,还不如早早休息。他向来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    梁三愿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后自己会睡不着,但或许因为知道爱豆就在不远处的楼下,他很快就沉浸在黑甜的梦香中。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梁三愿向系统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神智开始不清醒,梁三愿竟然从这冰冷无情的机械音中听到了几分害羞。    ……    第二日早上,生物钟唤起了梁三愿。一夜无梦好眠,因此他的精神状态不错。    梁三愿做了简单的梳洗,穿戴好衣物后打开房门,站在二楼俯视整个大厅。    大厅中,除了尸体不见踪影,桌椅板凳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坏掉的都被补齐了,整体环境如之前一般干净整洁。    梁三愿接手时见东西都完好无缺,就没有更换,做工都是比较早的了。也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补充的物件并不是与原先完全相同的,但是颜色款式十分接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以看出来收拾的人是何等用心。    梁三愿心中一暖。    这一切哪怕只是西门吹雪仅仅说了一句话吩咐别人去完成的,但是这份好意他确实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噫,对于这种体贴入微的真男神,直男如他也有一点点心动了。    名侦探小凤凰    陆小凤原本愁眉苦脸想着怎么才能出去,他不经意间瞥了西门吹雪一眼——这一瞥,他忘记了面临的困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顿时大喊一声:“西门吹雪,你好像在生气?”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西门吹雪终究是个人,而不是真正的神,当然也会有人的偏好,人的七情六欲。    比如说他觉得那位客栈小老板做饭好吃,便找时间就去品尝品尝。见小老板看他时亮晶晶的眼神好看,便也心情愉快。    纵使两人没有明说,定时一同吃饭喝茶这件事在西门吹雪心中已成为了一种约定。    而今天却因为陆小凤的原因失约,他当然生气。    顶着剑神冰冷的眼神,绕是陆小凤也扶额长叹:“好好好,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不过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要不然还真会死在这。”    铁笼中的霍休老神在在,抚掌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西门吹雪、陆小凤和花满楼竟有一天会全都死在我的手里。”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西门吹雪依旧沉默着,只是身上的寒气愈发的重了。    陆小凤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在霍休溜出去之前打开这百炼精钢铸成的一千九百八十斤的铁笼。    而花满楼,一向温暖包容、洋溢着生命热度的花满楼,身边却围绕着伤心和痛苦的气息。    花满楼热爱生命,但他也不怕死亡。此刻,他是因为别人的死亡而悲痛。    不远处,孙秀青与石秀雪静静的躺在地上,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两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花满楼感到了一阵悲凉。    ……    另一边    梁三愿抬头望了眼并不圆满的月亮,又掰着指头算了算。    这个时间点已经到了西门吹雪与他一起喝茶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了,可现在他却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不在意”三个字说得轻松,但做起来挺难。    梁三愿已经习惯了隔段时间就看庄主充充电的生活,突然被打断,他感到十分不适应。    早早准备好的饭菜全部留在厨房的锅中,被放在了灶台上,用木炭的余温煨着,现在还是温热的。    木桌上的茶水已经被放得冰凉,令人难以下咽。    小老板双手撑着下巴,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整个人窝在宽大的椅子上。    他决定自己再等半个时辰。这么晚了,半个时辰后也已经过了他们喝茶的点,人再不来就不能怪是他没守约。    他可真是个既至诚有信又懂得灵活变通的小机灵鬼啊。    自吹自擂几句后,梁三愿又陷入思考,微微皱眉。    西门吹雪不是个有急事连消息也不传一声的人,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有关剧情了。    [宿主,有任务。]    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梁三愿听到系统这一声,瞬间精神起来了。他刷的一下坐起,将毯子掀开的瞬间受到了寒风热情的拥抱。    忍着重新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的冲动,将毯子折叠整齐放在椅子上,梁三愿呼了一口气:“走。”    他话音刚落,再一睁眼,便已经进入到了某一密闭空间内。    刚缓过来,梁三愿就听到一声惊悚的呼喊。    “这是个什么东西?!”    梁三愿不等自己看清状况,就已反击回去:“你才是东西!”    他的声音稚嫩,像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    花满楼疑惑道:“陆小凤,屋内来了个孩子吗?”    他刚刚先是听到房间内多出了一道呼吸,之后与陆小凤对话的声音更是证实了。    花满楼突然紧张起来。    为什么封闭的空间内突然多了一个人?难道刚刚他在脑内听到的奇怪声音是真的?不是他的幻觉?    陆小凤张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形容花满楼形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来者身高还不及他腰部,银白色短发,头部两边有羽翼状发饰。白色短眉,橙色的双眸圆而亮,身穿蓝色羽衣,衣摆渐变为绿色。下身是灯笼裤,足部的位置是一双黑色鸟爪。    如果忽略地点与脚爪,陆小凤说不准还要夸一句这小孩真可爱。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着实诡异。    一直默不出声的西门吹雪忽然道:“你可用剑?”    在场的陆小凤等人觉得西门吹雪有些疯魔——这是在临死前找个对手?可是这明明是个孩子……起码看起来就是个孩子啊!    看清周围众人后正在暗暗吃惊的梁三愿也感到一阵不可思议——剑神原来这么丧心病狂的吗?!这么可爱的一只小正太也不放过??!    梁三愿果断摇头:“不,我不用。”    ——等等。    拒绝后梁三愿才猛然发现,这对话似曾相识。    果然,西门吹雪眼神发亮:“之前那人,与你有什么关系?”    说“就是本人”可能会吓到普通人,可是西门吹雪又不是普通人,他说不定还会为养成一个对手而高兴呢。    在心中默默吐槽一番,梁三愿不再回话,果断扭过头看向这次的求救人——嗯?不对啊,花满楼生命线明明是满格的,他求救什么呢?    不等梁三愿发问,花满楼率先轻声问道:“你……你就是那个奇怪的声音吗?”    奇怪的声音?    梁三愿转念一想,意识到这说的应该是系统。    虽然花满楼看不到,他还是正了正脸上的表情,精致可爱的小脸紧绷,回答道:“是的。”    花满楼充满不确定的声音里多了份欣喜:“那你能救活她们吗?”    顺着花满楼的手势,梁三愿这才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之前陆小凤将西门吹雪带到了梁三愿的小客栈,因此他们没有与峨眉四秀相遇,知道实情的孙秀青和石秀雪也就暂时没有被杀害灭口。    兜兜转转,不知怎么的一群人都被关在了这青衣楼中,孙秀青与石秀雪还是被杀害了。纵使西门吹雪医术高超,却没有救治的条件,二人还是渐渐没了呼吸。    花满楼无法忍受两条生命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阴差阳错间召来了系统。    梁三愿感叹,花满楼不愧是花满楼,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是因为自身而为别人心存绝望的人。    不忍看着好友伤心,梁三愿立刻道:“可以。”    童男的技能不正是复活嘛,这样看来花满楼的运气是真的好,虽然召唤出来的不是高稀有度式神,但胜在实用。    这时,花满楼反而有些迟疑:“真的吗?”    虽然已经经历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起死回生这种事情真的能实现吗?    梁三愿肯定道:“你放心,是真的可以。”    为了能让花满楼尽快摆脱负面情绪,梁三愿催促道:「系统,快,台词。」    随即,他的眼前出现了一行别人看不到的文字。    梁三愿快速无声地念完了。    随着台词的念出,式神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    通常技能都是外力作用,这是梁三愿第一次感受到这类治疗系技能是个什么滋味。    他的四肢渐渐发冷,心脏处传来绵绵痛意。    生命力渐渐消失的感觉非常不好。    梁三愿闭上眼,咬紧了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然而这一切不仅仅是内在表现。    一向胆大妄为的陆小凤声音有些发抖:“你、你……”    梁三愿勉强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逐渐透明的脚爪。    这种现象还在向上蔓延。    感觉到不对劲花满楼脸色一白,声音暗哑:“他怎么了?!”    梁三愿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让他闭嘴,虽然如今这幅小脸惨白的凄惨模样没什么威慑力。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七……花满楼,能帮助你我很高兴。”    “我向你保证,我没事。”    “你一定还会再看到我的。”    这道声音是如此稚嫩,花满楼却觉得自己应该相信。    他点头认真道:“好。”    不忍宿主如此痛苦,系统加快了能量的传输。    「痛痛痛啊……6啊你怎么不说一声,我都没有做心理准备。」    [抱歉,宿主,这次是我是我失职。]    [某些技能使用后身体虚弱是正常现象,休息一晚就可恢复。]    似乎上次死里逃生后,梁三愿再听系统平板的机械音,竟能从中分辨出不同的情绪。从这两句话中听出了愧疚,心软的小老板立刻反过来安慰道:「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系统仍有些羞愧,具体表现就是格外的贴心。    [结束后是否将宿主直接传送到卧室休息?]    「不用,还是院子里,帮我盖好毯子就行。」    梁三愿婉拒了系统的好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任性什么。经历了这么一场后,正常人应该都会好好休息一下才对。    但是他觉得他应该坚持一下,就当是、就当是……    在能量传输完毕、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梁三愿下意识地看了西门吹雪一眼。    出乎意料的,在最初开口后就沉默不言的西门吹雪正也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神情复杂。    梁三愿心中突然有了答案:就当是看看西门吹雪这个兄弟值不值得交了!是好兄弟就遵守承诺,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脸皮厚度与迷弟滤镜厚度相当的小老板已经不满足于(单方面的)手拉手去厕所的好朋友,开始妄想变成(单方面的)刎劲之交的好兄弟了。    ……    在梁三愿消失不久后,孙秀青和石秀雪苏醒了。笼子里的机关出了故障,霍休被永远关在了自己建造的牢笼内。    石阶上的门被陆小凤的好朋友朱停打开,所有人都获救了。    陆小凤彻底松了一口气,今天真是太危险了,他一定要好好、好好的喝上一场!    嗯?    他看向似乎要转身离开的西门吹雪,疑惑道:“西门吹雪,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吗?”    西门吹雪摇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刚那个小孩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直觉要求他现在必须去做一件事。    西门吹雪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夜的浓雾中。    陆小凤摸摸下巴,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花满楼,我怎么觉得西门吹雪好像有点急切?”    花满楼微笑道:“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吗?可是西门吹雪也会有着急的时候?”    “为什么不会呢?”    “因为他可是西门吹雪啊。”    “……”    “……”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远去。    *    两人口中不同于以往的西门吹雪用轻功赶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他想去的那个地方。    他站在一根长出了一些凸起的树干旁,凝视着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年。    沐浴在清浅月光中的少年相貌依旧优雅清隽,只是失了平日里的温暖笑颜,眉毛也微微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让人很想帮他轻轻抚平。    西门吹雪的食指轻颤。    他不曾刻意注意人的相貌,平日里他与梁三愿相处时,又会因为对方超凡的谈吐见识而常常忽略了对方的年纪。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其实这人不过仍是脸上仍残余一丝稚气的少年。    倏地,少年卷翘的睫毛微闪,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他挣扎着睁开了迷蒙的双眸,直直地看向他:“你来了。”    西门吹雪微微垂眸,道:“我来了。”    一阵寒风吹过。    梁三愿眨眨眼,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凉飕飕的脖子。他抬眸看向一身冷寂的男人,脱口而出:“饿了,现在要吃饭吗?”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鬼?!!    小老板此刻简直想拿根针缝住自己的嘴。    西门吹雪也是一愣。    他原本以为会被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到,而一向我行我素惯了的西门吹雪竟也在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可他没想到小老板张口想问的居然是这句。    没有人觉得西门吹雪也会饿,他们把他称为“剑神”,时间长了,似乎就真的把他当做神来看待。    可他依旧是个人。    西门吹雪突然感到一阵暖意,但他不懂这份感觉从何而来。    梁三愿对他而言是什么?    西门吹雪双眸漆黑,静静地凝视着陷入自我批评中的小老板。    西门吹雪难得将思绪放在了剑法以外的东西上。    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有三类人,亲人、朋友、爱人。他没有亲人和爱人,而朋友只有一位,也就是陆小凤。    可对梁三愿的感觉,和对陆小凤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就不是朋友。    那么他是把他当做了什么?    看了看此刻充满孩子气的小老板,西门吹雪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字眼,一闪而过。他微微凝眉想了想,心中浮现出了“弟弟”这两个字。    没错,就是弟弟。不同于陆小凤这种风流多情的浪子,乖巧贴心的小老板明显是一位惹人疼爱的弟弟。    这才让他对小老板有隐隐的纵容与保护。    剑神大人暗自颔首,觉得自己得出了准确的结论。    想通了一件事,西门吹雪自然回到了梁三愿刚刚的问题上。习武之人少食几顿并不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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