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5)
事,可刚明白自己心意(?),他也不舍得拒绝小老板的好意。于是西门吹雪道:“吃。” 这一个字将梁三愿从自我羞愧中叫醒。他先是一惊,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那我端到大厅。” 这台阶给的……他兄弟真够意思! 掀开毯子,梁三愿准备去小厨房拿东西。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虚弱期还没有过,现在身上没有力气根本就站不起来!他不会露馅!!! 小老板明朗灿烂的笑脸倏地消失,西门吹雪察觉到不对,他立刻问道:“怎么了?” “我……”梁三愿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旋转,干笑道,“我睡觉压到身体,腿麻动不了了……” 梁三愿心中飘起了瀑布泪:我英俊威武的形象啊…… 名侦探小凤凰 马车轱辘转动的行驶声,各色小贩的吆喝声,早起人群的呼唤声与交流声……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梁三愿双眼放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梁老板恨不得穿越回系统问他要不要直接回卧室,而他选择去后院瘫着这个时间点,用来掐死这个时候的自己。 昨天晚上,在真假参半地告诉西门吹雪自己走不了路后,梁三愿只是想让庄主屈尊去厨房亲自盛一下饭而已。 再顺便替自己做一位打扰员工正常休息的讨厌老板,叫张勇起来扶他回房那就更好了。 梁三愿自觉这样做对剑神大人已经够过分了,谁知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听到梁三愿将自己身体压麻,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自觉地去厨房端来了饭菜,没有去大厅,直接放在了后院的小方桌上。 西门吹雪的吃相很好看,动作不紧不慢,就连吃凤爪这样的东西看来都是十分的赏心悦目,一举一动优雅得可以直接当礼仪教科书。 面对这样一场美味诱人的吃播,梁三愿的胃部蠢蠢欲动,最后还是忍不住请西门吹雪帮忙递了一个三鲜馅儿的包子。身残志坚的小老板为了不让残渣洒在毯子上,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咬着。 这仓鼠一般的进食动作与西门吹雪形成了能称之为残酷的对比。 着实丢人。 幸亏西门吹雪表面上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等到仓鼠愿进食结束后,西门吹雪更是贴心的取来一块湿毛巾让他擦手。这一举动当场就把小老板的内心感动得吱吱叫,恨不能立刻抱上剑神的大腿当一个在其需要时就变大为其做羹汤的小挂件。 好在系统的及时出现制止了他的危险想法。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形式主义簇拥者西门吹雪在饭后还喝了茶,坚持补齐了和小老板的约会必做项目123。 吃饱喝足的小老板窝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终于看到西门吹雪放下了茶杯。犹豫再三,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请西门吹雪帮他去叫醒张家兄弟。 西门吹雪不解,问道:“为何?” 梁三愿干咳一声,解释道:“我的腿还是不能动弹……想让他们把我送回房间。” 听了这话,西门吹雪直接掀开毯子细细查看梁三愿的双腿。毕竟这距离他过来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如果只是被压得发麻,身体应该早已恢复了才对。 经过检查,小老板的身体没有任何症状。 西门吹雪微微皱眉:“你的双腿无恙。” 突然被暴露在凛冽寒风中的梁三愿还来不及骂人,就被问题问倒了。 说一个谎的代价,往往是需要无数个谎来圆。 “这个……”梁三愿突然想起系统说过这一类技能都会有这样的后遗症,估计以后这样的状况不会少。他决定先打个预防针,“我也不太清楚,我的身体经常这样。” 西门吹雪脸色微沉:“是吗?” 比最毒的毒|药还可怕的,就是未知的病症。这个消息并不好。 见西门吹雪脸色不对,梁三愿立即补充道:“我没事,明天就能恢复了,一点影响都没有。” 然而西门吹雪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 梁三愿暗暗后悔自己找的破理由,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反反复复更令人讨厌,何况他也想不起来更好的理由了。 他只能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事。 看西门吹雪的表情,梁三愿无法确信他是否相信。 原地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用,西门吹雪知道,他决定这件事以后再说,他准备先帮小老板解决现在的问题。 于是,梁三愿就眼睁睁地看着一袭白衣优雅如仙的西门吹雪站到了他面前,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起——等等,抱起?!!!!!!! 意识到这一点,梁三愿全身都是僵硬的,他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觉。 一个长的非常像西门吹雪的NPC一把抱起了钢铁猛男他,用的还是传说中的公主抱。 公、主、抱。 梁三愿眼神飘散,不断催眠自己:我一定在做梦,一定是,一定…… 来到这里次数并不少的西门吹雪对小客栈的结构轻车熟路,他轻轻松松的将梁三愿抱上二楼房间,放在床上,并贴心的吹灭蜡烛关上门。 随后,西门吹雪找了间空房进行休憩。 大脑彻底当机的梁三愿在听到轻微的关门声时,才突然被惊醒了。他对系统反复询问良久,最终接受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这是什么?西门吹雪的每日一善? 梁三愿点点头。 我爱豆原来还是个善良的人,感到骄傲。 那为什么要用“抱”?当他不要面子的? [那要怎么做?拎着宿主吗?] 听了系统的话,梁三愿脑补了一下“抗”和“拎”的动作,他突然觉得“抱”好像挺不错的。 反正也没人看见嘛。 又一次自我催眠完毕的小老板很快放下了这件事,人活的太仔细那就太累了。 自从到了古代,他就被迫变成了早睡早起作息标准的乖宝宝,今天这个点,确实早就超过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梁三愿闭上双眼,任由自己陷入深层次的睡眠。最后一瞬间,他想的是庄主大人的身体竟然也是温热的,而是靠起来好像还蛮舒服的…… …… 回忆结束,梁三愿长叹一声。 由此他得出了结论,一切都是没有手机的错!如果有手机他一定在做完任务后就回屋玩手机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挣钱好好做任务早日玩上手机! 起床前先给自己打个气,梁三愿算是彻底清醒了。 昨日西门吹雪前来的时间太晚了,又一通折腾后,他知道他是在客房歇息。 梁三愿在温暖的被窝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准备起床洗漱出去做早餐——平时给员工带的早餐用外面的东西凑合凑合也还行,但是给自己朋友吃就太不讲究了。 卫生安全是一方面,食材用料也是一方面。 王富贵两个铜板的馄饨在客栈里卖十个铜板,不仅仅是加了时间成本人力成本场地成本,而且馄饨的原材料也是提升了几个档次。比如说王富贵家小摊子上用的是普通猪肉,来到客栈就换成了猪身上最精细的那块肉。小摊子用普通的虾,客栈里就换成了最新鲜的大虾。面当然也是换成了好面。 一分价钱一分货,价格上来了,食物的味道与质量也提升了。 因此小老板还是决定自己去做早餐最好。 穿戴洗漱完毕,梁三愿慢悠悠踱步下楼。 与后院做分割的门帘早几日已被换成厚实的棉门帘,以阻挡寒气入侵和暖气流失。 他掀开棉门帘一角,冷空气铺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是愈发寒冷,人起的也就会更晚。 小老板觉得自己是真的勤劳。 然而比他起来更早的人有很多,就比如院子后门外已经被人送来了今天的食材。 讨生活的人都不容易。 梁三愿先花了三四趟将东西全部搬进了厨房,整理归位,有些食材提前进行处理后,他才考虑着早上做什么早餐。 俗话说“早餐吃得好,一天没烦恼”,这一天中的第一顿饭可马虎不得。 梁三愿从米罐中去出大米淘洗干净,放入清水中浸泡。 他又从筐中取出了几颗鲜香菇,新鲜到根部还带着湿土。他将香菇去根洗净切成薄片,生菜洗净撕成小片,胡萝卜切丁。 随后梁三愿从一只处理好的整鸡身上割下鸡胸脯与鸡腿,将肉洗净剁成碎末,用少许盐、料酒与生抽进行腌制。 锅中倒入清水,烧开后梁三愿倒入浸泡好的大米,倒入一小勺油,大火煮开后调至小火,煮至米粒开花软烂。 梁三愿将鸡肉倒进锅中,并用锅铲迅速搅散,放入姜丝提鲜去腥,再次开锅后加入胡萝卜丁和香菇片。 鸡肉不宜长时间炖煮,待香菇片煮熟,梁三愿立刻将砂锅搬到一旁,在锅中放入洗净的小片生菜叶,撒入少许盐调味。 米粒饱满又软糯绵软,鸡肉沫咸香鲜嫩,完全融入粥中,香菇独特的香气与口感让人欲罢不能。还要加上脆甜的橙红色胡萝卜丁与清爽的碧绿色青菜叶。 所有食材融合得恰到好处,香滑醇厚,好看又好吃。 时间还够,梁三愿取出昨日处理的面团,取出一部分用来炸油条。 刚出锅的油条色泽金黄,外酥里嫩,口感松脆而有韧劲。 不用他去叫人,香菇鸡肉粥的鲜香诱人与油条的特殊香味已悠悠从厨房传散出去。 等到西门吹雪来到大厅,小老板已经摆好了温度适口的香菇鸡肉粥与蓬松美味的油条,静候他的到来。 大厅中的两人享受着美好的早餐时刻。 因为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而起晚了的张勇连口粥都没有落得,他扒着门帘眼巴巴地望着桌子上的食物:“弟弟你说,身为病患,我能不能去求小老板施舍根油条吃?” 随即,他便感受到来自小老板饭友的冷冷一瞥。 张勇:! 张勇(超大声):我选择去吃王叔的馄饨,馄饨超好吃的—— 名侦探小凤凰 距离成为黑心商人的时间还不够长,淳朴善良的小老板还没有彻底成长为吸血的资本主义家,没有剥削员工的习惯。 客栈的工作并不算沉重,除了两个集中需要用人的饭点,其余时间轮流留一两个人看店,梁三愿对于员工们向来持放养政策。 住店的几位客人在昨天晚上没有预购早餐,现在看起来也没出房门吃饭的打算。张勇左右看了看,再生火开锅也挺麻烦,他与梁三愿说了一声就真的去街上找王富贵吃馄饨。 在这冰冷的没有人性的早晨,也就老王家的馄饨能给予人一丝丝心灵上的安慰。 梁三愿当然想不到八尺男儿张小勇竟有一颗脆弱的少女心,他的眼神毫无波动,平静地看着张勇欢快的小背影渐渐远去。 太阳渐渐升起,被照射到的东西都蒙上了浅浅的一层金色,空气是冰冷的,阳光也没了温度。 梁三愿微微眯着眼,扫视了一周小院子。按照人类生存的经验和逻辑来讲,院子里堆放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他是不是应该买个房子当住宅了? 梁三愿垂下头避开有些刺眼的朝阳,在心中问道:「66,我现在有多少钱?」 [系统商城内宿主存有130金币6银币。] 梁三愿自己对这个数还算满意。这几个月,明面上他兢兢业业当厨子,暗地里勤勤恳恳做任务,虽然比起辛苦的劳动人民称不上有多劳苦,但与之前四肢不勤的自己比较起来差距已经很大了。 客栈生意赚的是固定的收入,客人数量相对稳定,很难有猛增的情况。食客人数一直都是不多不少,其一是因为客栈消费价格高,二是梁三愿本人养了近二十年的习惯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改掉。赚钱救命固然重要,但是他没有尝试过为了赚钱不顾一切的生活,也不曾见过周边有这样的人,所以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十分重视劳逸结合。 当然,在老板的带领下,店内员工们也一个个沾染上了这种“毛病”。 其次,梁三愿自己的外快收入。原本他从求救人手中得到的报酬应是其身上财物的五分之一,与系统商量后,报酬会根据求救人的家境与品德做些调整。这样看来挣钱会更多,但遇到有钱人的几率其实很少。 而更多时候,遇到身世悲惨的人,心软的小老板基本都在倒贴钱。 挣得最多的一次,就是欧皇娄小少爷给的20个金币。 总的来说,在小老板的持之以恒下,购买技能书所赊的100金巨款与利息已经还清。 身上背负的最大一座大山被卸下,没有负担一身轻松,客栈的盈利与救人的报酬正数累积。因此,解决了最基本的问题后,温饱也得以满足,梁三愿并不在意自己非要多么有钱。 只不过有钱人只会更有钱,即使梁三愿自己不在意,他的钱也只会越来越多的。 「130金币?」 梁三愿依旧不太习惯古代的计量单位,掰着指头换成了人民币:「一两银子等于700元,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等于7000元......也就是我现在有91万?」 914200。 「哇!真的好多诶!」梁三愿惊叹。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为自己是个百万富翁而感到富有的一天。 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有钱了第一件事当然是买房。 梁三愿有自己的小客栈倒是不怎么对买房有执念,主要是这几天张勇一直在念叨着他要努力存钱取媳妇买大房子,受到的精神污染太严重,梁三愿突然觉得买房子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这里的房价相比于现在实在是太低,京城的不清楚,他居住的小城地段最好的一处一平米也还不到一千元,买个带小院子的房子,也不过几十两。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四舍五入就是白送啊!!! 小老板发出了蠢蠢欲动的声音:想搞房地产.jpg 不过这也是想想而已,没他有一颗积极向上成为首富的心。 但梁三愿确实也不愿一直当个厨子。 他正值青春年少,不甘就这么拘在这小小的厨房,在现代时整日宅在家中,到了交通通讯科技处处落后的古代,反而想四处走走,看看这大千世界。 梁三愿做菜时让王瑶仔细瞧着,道出某些关键点和小窍门,不时还会让她做一些简单的菜练手,当然是存着希望王瑶耳濡目染,有一天能接过他手中的菜刀大勺的心思。 即使以后找不到大厨,他培养的徒弟也可以出师独当一面。 突然,一片争吵声从墙外传来,听声音应该是小贩之间为了客人起了争执。 听着嘈杂的声音,梁三愿心中一动。即使不是为了做生意,他也该买一处房屋作为住所。 小客栈地理位置不错,交通方便,在两条街道的交汇处,平常的客流量挺大。这作为客栈而言是一个优势,但如若长期居住,十分影响人的休息。 再者,在工作场所招待朋友,总觉得有些怪异。 他现在的存款留下一半作为紧急情况的备用,另一半用来买个好房子也是绰绰有余。 梁三愿正想得入神,旁边突然传出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在想何事?” 梁三愿被吓得一激灵,默默转身一看,果然是白衣胜雪的剑神。 见他不回答,西门吹雪微微垂眸,一双乌黑漆亮的眼睛望了过去:“嗯?” 见剑神压根没有吓到人的意识,梁三愿只得自己默默安慰自己一番,随后回答道:“我在想着要不要再多买一处房屋做住宅。” 他看着越来越拥挤的后院,叹道:“在这里招待朋友实在不周到。” 闻言,西门吹雪的眼神扫过两人饮茶时所用的桌椅,淡声应道:“不必。” “嗯?”梁三愿没有听清,转头询问,“您刚刚说什么?” 西门吹雪道:“无事。” 梁三愿没有怀疑,觉得是自己幻听,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继续看着院子。 小梅树的树枝上已经长出了凸起,梁三愿瞥到了。他在心中算了算时间,抬头问道:“西门庄主,万梅山庄的梅树是不是快要开花了?” 西门吹雪也看向了孤独的小梅树,点点头:“再过半个月,第一批。” 梅林中的梅树不仅仅一种类型,不同类型的梅树花期也有差异。 梁三愿眼神中露出几分期待:“好想去看看啊。” 在现代的时候,梁三愿生活的地区没有梅花,他也不喜欢梅花,更不是一个为了看景四处乱跑的人。 家有电脑万事足。 可古代的生活太乏味了,总想四处转转才好。 西门吹雪收起看向梅树的目光,侧过头盯着小老板,道:“如果你想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巧被人打断了。 张勇像一阵小旋风一样从后院跑进来,看到了梁三愿正在院中站着,立刻跑上前,献宝似的举了举手上的东西:“老板你看!” 他的怀里有一团棕灰色的东西,还在不停的动着。 梁三愿没有注意到西门吹雪未尽的话语,他几步走近,发现那是一只小奶狗。小奶狗的身上脏兮兮的全都是泥土,但溜圆的眼睛湿漉漉的,还泛着水光,一直往张勇的身上拱来拱去,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张勇非常自豪:“这是我刚刚在一个小巷子里看到的,一群大狗在欺负它,我就把它救下来了!” 梁三愿张口,正想夸夸他还挺有爱心。 “这么小肉一定很嫩!老板我们把它当午饭!” 梁三愿:? 梁三愿闭上了嘴。 名侦探小凤凰 在古代,人们的生产力低下,满足不了基本需求,饥荒经常发生,甚至会出现人吃人的事件。因此在人们眼中,吃狗和吃鸡鸭鱼肉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牲畜而已。 陆小凤曾经就说过,赵大|麻子做的狗肉是一绝,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还想带着梁三愿去尝尝,一是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二就是想让两人比较一下手艺。 梁三愿拒绝了。 在现代社会,狗的身份更多是作为人类忠诚的朋友与伙伴。但在法律法规的界定中,狗仍是可食用的,食用并不违法。 吃不吃狗肉完全属于个人选择。 梁三愿挺喜欢狗这种生物,聪明机灵又忠诚热情,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伙伴。只不过最后他因为某个人的原因放弃了饲养一只的打算。 梁三愿也庆幸自己养狗,他自己独居,天天宅着,家中很久也不来一个人。他猝死穿越了,狗有很大可能会被饿死,或者饿得受不了的时候盯上他的身体——噫,住脑。 梁三愿禁止自己再思维发散下去。 见小老板盯着自己怀中的小狗沉默不语,张勇以为他是在思考着小狗的一百种做法,便没做打扰。 “小勇哥哥,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何霁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张勇身上抱了个黑乎乎的东西。 今天学堂休息,她没上学,但习惯了早起,顺利和同样早起的张武平分了锅中剩下的粥,又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小丫头兴冲冲地跑到张勇跟前,定眼一瞧,叫道:“哇!是一只小狗!” 张勇道:“咱们中午就吃狗肉啦!跟着梁老板吃了那么多好东西,还没吃过狗肉呢!” 要说跟着梁三愿的福利,食物当然首当其冲。无论原材料的价格是昂贵还是低廉,客栈推出的菜,众人品尝过——并且还不是客人吃过的剩菜,虽说客人也鲜少有剩菜。 客栈没有推出的菜,他们也吃着。 简直是开心幸福的每一天。 看着小奶狗湿润无辜的小圆眼,何霁皱起小脸:“吃?它还这么小......好可怜哦。” 张勇若有所思:“也是,还不够塞牙缝呢,要不先别吃,再养养?” 说罢,他又有些犹豫:“可是再养养肉会不会就老了啊?” “......我不是你这个意思。”何霁无语,“算了。”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梁三愿,拉了拉他的袖子,在后者的疑惑下示意跟着走远些。在确定距离张勇好几米足够远的距离后,她软声祈求道:“梁哥哥,小狗那么可怜,我们不吃它了?” 梁三愿摊摊手:“虽然我也不想吃,不过这小狗是你小勇哥哥抱回来的,这件事你要和他商量。” 但是就算没有商量成功他也是拒绝做的。 “可是——”小丫头转头看了一眼盯着小奶狗满目垂涎的张勇,又看了眼毫不知情往张勇怀里拱的小奶狗,面露难色。 梁三愿认真道:“那是小勇带回来的,应由他处置。” 何霁叹了一口气:“好。” 小丫头走到张勇面前,抿抿嘴,开口问道:“小勇哥哥,我们能不吃小狗吗?” 张勇疑惑:“为啥?” 何霁满脸不忍:“它还那么小……我们又不缺这一口肉。” 何霁一直以来都特别听话懂事,这是她第一次对张勇提出请求,张勇还真不能拒绝。 用可惜的眼神看了怀里的小狗一眼,张勇放弃了狗肉十八吃的打算:“行,那不吃了。” 张勇看了看一直没表态的梁三愿,道:“老板,我把它送回去?” “送回去?”不等梁三愿开口,何霁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惋惜,“可是它这么小,会不会被大狗欺负呀?” 小女孩对毛绒绒的动物天生没有抵抗力,即使它现在身上沾满了泥巴。 何霁舍不得。 之前梁三愿让何霁询问张勇,何霁知道了处置权在于物品的所有者——虽然并不准确,但在这种情况下,张勇确实是。 孩子是天生的模仿者与学习者,何霁从这件事上迅速找到了规律:梁三愿是客栈的拥有者,如果她想要养这条小狗,应该向他提出请求。 于是她看向梁三愿,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梁哥哥,我们能养它吗?” 梁三愿没有立刻回答“是”或者“不是”,他微微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何霁:“小霁,你确定吗?” 何霁茫然:“啊?” 梁三愿不急,将东西给她一项一项列出来:“如果你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养它,那么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做到。 “首先,这是你的决定,你要为它的一切负责。 “客栈大厅和厨房它都不可以进去,因为这关系到客人们的体验与食物安全,不可马虎。 “你要看好它,要教养它,出了事就是你的责任。 “其次,你要负责好它本身的各方面。比如说,你要定期为它洗澡,每天准备好它可以吃的食物,注意它的清洁卫生,不能让它将后院弄脏弄乱。 “你也要保护它的安全,避免让它受到狗贩子这类人的伤害。 “这些代表着你需要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甚至是金钱,会让你的生活更辛苦。 “这是一个生命,你既然选择了负责,那么有义务要做到这些。 “当然,同样的,你这样认真对待它,自然会有回报。长大后它可以保护你,它将会是你最好的伙伴朋友。 “在我说清楚之后,小霁,你确定你仍要养它吗?或者说,你确定你要为一个生命负责吗?” 何霁不仅不明白,反而心中迷茫加深了,她有些犹豫:“我……” “不着急。”梁三愿明白他的这段话可能比小丫头自己想的复杂多了,并没有多加催促,“你有充足的时间仔细想想。” 何霁点了点头。 梁三愿的这段话超出了她的认知。俗话说狗不嫌家贫,但她家穷的连条狗都养不起,人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东西喂狗。 她只见过邻居家养了一条狗,吃的就是人吃剩的饭菜,就算这样,那条狗被养的皮毛油亮躯干健壮。 有一次何霁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活活饿死的时候,她甚至想偷偷杀了那条狗填饱肚子。那么壮的一条狗,她瞒着家里人藏起来,够她吃好几顿。 可是何霁不敢,因为邻居很凶,她怕邻居查出来是她遭受打骂,而她的父亲肯定不会护着她。而且狗是除了娘亲之外对她最好的,还会用舌头舔她的手安慰她。 狗吃的东西还需要特别准备吗? 对于被饿了近十年的何霁而言,梁三愿的一大段话下来,最吸引她注意力的还是这一点。 梁老板教过她不懂就要问,于是何霁问道:“梁哥哥,为什么要给狗准备食物?不可以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吗?我可以把我的那份分给它。” 在现代,猫狗不能吃人类的食物这件事已经很普遍地被人得知,但古代不一样,甚至在大部分人家中分给狗一份食物就很不错,给狗单独做吃食这件事相当荒唐。 当然,大户人家的宠物再做别论。 梁三愿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将解释说得通俗易懂:“我们人的很多食物狗是不能吃的,有些东西它们吃了身体会立刻出现状况,而有一些则会悄悄破坏它们的身体,减少它们的寿命。如果你要养它,当然是希望它健康长寿对不对?” 不过具体有什么,因为没养过狗,梁三愿还真记不清了,除了“单身狗吃了巧克力就会死”这点广为流传——可古代好像也没有巧克力,他只记得狗不能吃太多盐。 梁三愿决定如果何霁确定养狗,他要向全能的系统咨询一下。 梁三愿在何霁心中的形象约等于系统在梁三愿心中的形象,听了梁三愿的解释,她没有任何怀疑,虽然没有听过这番理论,也只是觉得梁三愿博学多才什么都知道。她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呀。” 自己感兴趣的点得到了解释,何霁开始思考刚刚梁三愿说的其他方面。她知道梁三愿是认真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何霁看向梁三愿,表情十分认真:“梁哥哥,我还是决定养它。我不怕辛苦,一定会照顾好它,也不会让它捣乱的!” 梁三愿相信何霁,他含笑道:“好。” 抬头看了眼渐渐高悬的太阳,梁三愿向何霁提议:“那现在去烧点水给小狗洗个澡?” 小奶狗身上全都是泥土,遮盖住了一切痕迹,也不知有没有被大狗咬出伤口。 目前拥有外挂的小老板是客栈众人中理论知识最为丰富的,大家自然而然都听他的吩咐。 梁三愿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何霁肃着小脸,一一记下。 众人分工合作,何霁烧水,王瑶去寻些旧衣物为小奶狗做窝。 也许是因为张勇将小奶狗救下,即使前者曾真情实感地想吃它,小奶狗也是黏在张勇身上。 张勇只好抱着它。 吴忠与张武照例看店,没有参加这项活动。 小老板自然也有事做。 经过精心配比生产出来的狗粮绝对是食物的第一选择,但现在直接拿出不合适,梁三愿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些假装是自己做的。为了小奶狗的肚子着想,他准备先做些狗饭应急。 请何霁帮忙多生一个灶台的火,梁三愿在心中与系统做了交流,找到了其中一种狗饭的制作方法。 热水很快就烧好,依据系统的指点,梁三愿画了几个重点,让张勇去他住的小屋中给小奶狗洗澡,以防着凉。 徒留下看火的何霁心痒,梁三愿看她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心中好笑,笑够了便让她给张勇帮忙,换其母王瑶前来生火。 何霁瞬间就跑远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王瑶叹了口气:“梁老板,您太惯着这丫头了。” 梁三愿摇摇头,笑道:“也是我自己想养了。” 王瑶不同意他的话,还是觉得如果没有女儿的请求小老板定是没有这个意愿。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又记了一份恩人的好。 梁三愿翻了翻食材,很快有了决定。 他拿出一根猪大骨,又带骨鸭肉、鸡胸肉各取一斤,胡萝卜寻了一斤半。 梁三愿将鸡鸭肉切成小块,过开水焯一遍。随后他将胡萝卜剁烂,加少许盐搅拌均匀。接着他将所有食材放入砂锅中,加清水漫过食材四指的高度,转小火满满炖煮。 要想使猪骨中的营养与鲜美滋味融入汤中需要不短的时间,梁三愿在此期间做了另一道狗饭。 他取来两斤玉米面一斤白面,一斤羊肉,三两羊油,胡萝卜三根,圆白菜半颗。所有食材剁碎后一齐放入盆中搅拌,搅拌均匀后擀成稍厚的面饼,饼表面戳了几个气孔,直接放入蒸锅。 一刻钟后菜饼出锅,腾腾热气中面的麦香、羊肉的鲜美醇厚与蔬菜的清爽扑面而来。 梁三愿将饼切成粒状。 此刻汤也好了,虽没有葱姜蒜调味,但都是新鲜的好食材,味道不会差到哪去。 揭开锅盖,肉汤香气浓郁,最上面漂浮着一层金亮的油,鸭骨酥烂,鸡肉嫩滑,胡萝卜被炖的软烂,去腻增甜。 梁三愿取出一个浅底大碗,舀了满满一大勺,又抓了一把饼粒撒上去,充分搅拌让饼粒吸饱了鲜美的汤汁。 算一算小狗也应该洗好澡了,梁三愿端着大碗走向张勇的房间。 目睹了梁三愿做饭过程的王瑶微皱眉头。客栈是人家的,她不方便多说什么,但小老板为了一条狗这么做是不是太夸张了? 等到梁三愿端着大碗走进房门,看到了是一个白色的、蓬松柔软的卷毛小团子,圆圆的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特别可爱。 何霁抱着白团子不肯松手,见梁三愿进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梁哥哥,啸天是不是很好看?!” “啸天?” 何霁点头:“嗯,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 梁三愿沉默,回想了一下神话传说中神武霸气的二郎神麾下神兽,又看了眼哼哼唧唧的奶团子,艰难地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他将大碗放在地上:“饭我做好了,看看它喜不喜欢吃。” 何霁蹲下,将啸天轻轻放在地上,害怕打翻大碗,二者有一段距离。 白团子黑色的鼻头微微耸动,随即锁定目标,欢快的小碎步跑向大碗,低头闻了闻后立刻飞快进食。 少了辛辣调味料,食物展现的更多是食材本身的味道,鲜美醇和,香味勾人。 使劲吸了吸鼻子感受美食的味道,早上没喝到粥的张勇有些嫉妒:“这日子过的真是人不如狗。” 梁三愿失笑,他伸手反向指了指小厨房,道:“锅里还有些,人也可以吃,只不过用的调料少,没什么味道。” 张勇眼睛一亮:“那我——” 何霁立刻怒视张勇:“不许和啸天抢饭吃!” 张勇干咳一声,压下了自己欺负弱小的想法。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梁三愿摇摇头走出房门。他习惯性地望向自己的宝贝梅树,顿时一惊——西门吹雪怎么还在! 之前忙于客栈新成员,竟把剑神忽略了!!! 西门吹雪神色依旧淡淡,没有被无视的恼怒,长身直立现在梅树旁,此刻正凝视着小老板。 梁三愿摸摸鼻子,凑了上去,在距离西门吹雪半臂长处停下。他笑的十分乖巧:“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道:“收拾完了?” 梁三愿点头:“收拾完了。” 为了避嫌,张勇的房门大开,以西门吹雪的眼力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西门吹雪将目光移向正在呼哧呼哧舔食物的啸天:“你怎如此对待一条狗?” “嗯?”梁三愿转念一想明白了他这问话的意思,叹了一口气,“怎么说也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既然决定养了,自然要对它好一点。” 生命? 西门吹雪再次看向梁三愿。 江湖人都知道,西门吹雪是个剑离鞘必伤人命的剑客。 但这与他尊重生命并不矛盾。 西门吹雪每年必会杀四个人,在杀人前他必定焚香沐浴,斋戒三天。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手武功如何,他的态度永远是虔诚的。 杀人对于他而言是这世上最神圣的事。 他杀人,不怕死,亦敬畏生命。 西门吹雪觉得他是寂寞的,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理解他。 即使是陆小凤。 可他现在发现了另外一个人。 西门吹雪为了能培养一个对手可以等他二十年。 梁三愿用对待人一样的方式去对待一条狗、一个畜生。 也许在世人眼中,他们二人都不可名状。 西门吹雪突然轻笑一声。 名侦探小凤凰 暮色苍茫,夜空中悬挂着一轮弯月,点点星辰。 平南王府却一派热闹景象,因为今日是王爷爱妃的生辰,寿宴场面奢华宏大,佳肴美馔琼浆玉液,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众宾客其乐融融。 有吵闹就会有安静。 相比于会客厅的笙歌鼎沸,王府禁区就显得十分沉肃无声。 王府禁区也是王府宝库所在,在这里,每隔七八步就会有一个铁甲卫兵执枪而立,他们都受过最专业、最严苛的训练,保证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江重威是平南王府的总管,他是个面相冷峻严肃的男人,鼻子挺直,颧骨高耸,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每走一步身上便会叮叮当当作响,因为他的身上挂着二三十把王府机密重地的钥匙。 江重威要为王爷去宝库取一斛明珠、两面玉璧,作为王爷送给爱妃的生日贺礼。 他脚步沉稳,虽走得比平常快了些,但让人感觉仍不急不缓。 走过一道长廊,江重威说出了今日的口令“日月同辉”才得以放行——即使是他,也不能破坏了规矩。 江重威取出三把钥匙,开了三道重门,才真正到了宝库。随着最后一扇门的开启,阵阵冷风扑面而来。 王府的宝库自然是外部守卫众多,内部又寒冷阴森的,价值连城的珍宝们泛着璀璨又冰冷的光芒。 作为王爷最为信任的人,江重威来宝库的次数并不少,他做这件事本应该是驾轻就熟的。然而这次,越靠近宝库,他心中越浮现出莫名的不安。 江重威只想快取了贺礼后换上华服,作为贵客参加寿宴。 可这次的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愿了。 打开最后一道门后,他在宝库里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活人。 守卫森严的王府宝库里怎么会出现一个活人?! 江重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让江重威难以相信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宝库中的男人满脸胡子,身上穿着一件紫红色的棉袄,捏着针拿着布,十分认真地在绣一朵牡丹花,而且绣得十分精致。 布是红色的,线是黑色的,红底黑牡丹,看上去格外奇特诡异。 平南王府的王爷信任江重威,不仅是因为后者心思缜密忠心耿耿,更是因为他练得一身好功夫,他的铁砂掌练得出神入化,想要取人性命不过只需眨眼之间。 因此,面对这样一个奇怪的绣花男人,江重威只是惊讶,并不惧怕。他冷冷道:“阁下是何人?怎会来到这里?” 男人依旧在绣着那朵牡丹花,头也不抬,淡淡道:“走进来的。” 江重威沉下脸:“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道:“绣花的地方。” 江重威怒极反笑:“你为何偏偏来到这里绣花?” 男人点点头,道:“因为我想绣的东西,只有在这里能绣出!” 江重威问道:“你要绣什么?” 男人道:“绣一个瞎了眼的江重威!” 江重威的威严与权威在王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王爷对他也是恭敬有加,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挑衅。 江重威怒极,他运起双掌朝着大放厥词的男人扑了过去。 用的正是铁砂掌。 然而不等他到男人跟前,就觉得掌心一麻,随后眼前寒芒闪动,他的双眼一痛,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好快的动作! 毫无准备的江重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他听到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但马上,江重威对黑暗的恐惧远远超出了双眼的剧痛。他的声音颤抖,再也不是刚进门时的倨傲:“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倒是十分好说话,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仅要绣一个瞎了的江重威,我还要绣十八斛明珠!” 江重威想站起来,可他刚刚被碰到的手掌一片麻木,这种麻木蔓延到了整个身体。 他无法动弹,就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江重威发现失去了眼睛,他的其他感官反而更灵敏了,他听到了男人行走时身上布料摩擦的声音,听到了男人翻开宝箱拿取珍宝的声音。最后,他听到了男人脚步声渐渐走近,停在了他的身边。 江重威脸色一片苍白。 可是男人没有杀他,他听到了一个东西在空中漂浮,最后落在了他的脸上。 奇耻大辱! 江重威此刻宁可这个男人杀了他,也不能这样侮辱他。 男人说话算话,他没有要杀江重威的意思,仅仅是为了“绣一个瞎了眼的江重威”与“绣十八斛明珠”。 江重威并不感激他饶了自己一命,一个瞎了眼的江重威还能怎么在江湖是立足!他也愧对于王爷对他的信任! 可他现在浑身僵硬,连自尽都做不到。他心中的耻辱与仇恨如藤蔓般快速生长,最终化做了灰色的绝望。 你想要寻求帮助吗? 一道怪异的声音突然响起,江重威的身体轻轻一震。 片刻后,双眼剧痛的江重威听到了一丝风声。王府重地,不知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进去了,竟又凭空出现了一人。 他听见大胡子男人略带颤抖的声音:“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而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出声。 [啧,运气真不好。] 江重威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已晕了过去。 …… 绣了一个瞎了眼的江重威,拿到了十八斛明珠,男人的心情相当不错,他正要打开密道出去。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还是说一条狗? 男人的神色并不比江重威发现他在王府宝库中好多少,他紧紧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东西。 这一条土黄色的狗穿上了人的衣服,像人一样直立站着,嘴里叼着一根树枝,围着一条蓝黄相间的围巾,背着一个箱子大小的房屋,一只黄色的小鸟在一旁飞来飞去。 最令人怪异的,这似人非狗的东西,竟然拿着一把刀。 男人虽不惧鬼神,但也受到了惊吓。 然而没有时间让他考虑,对面那东西没有开口,就直接双手(?)持刀冲了上来。 男人表情一凝,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全神贯注应对着。 可男人看不清那东西的套路,只能感到自己并不是对手,渐渐落于下风。 门外的护卫注意到了宝库内的动静,门外的脚步声徐徐逼近。 男人深感不妙,他索性运起轻功,瞬间与那东西离了几丈远。 男人打开密道,快如闪电般躲了进去。 幸好,那东西没有跟来。 而十八斛明珠,他终究没有拿到手。 一间富丽堂皇的房屋内,男人换回了精致高贵的锦衣,他硬生生捏碎了价值不菲的白玉杯,清澈馥郁的酒水顿时沾满了手掌。 男人英俊的脸上满是阴狠:“查!给我查!” 他一定要亲手逮到那破坏他计划的东西! *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梁三愿却热出了一身薄汗。 肥瘦相连的猪后腿肉在调料汤中煮至软硬适中,在原汤中浸泡半个小时,吸足了汤汁。梁三愿将猪肉捞出沥干水分,切成薄片,摆放在盘中。他又将蒜泥、酱油、红油辣椒、味精、葱花搅拌均匀,浇在肉片上。 这一道蒜泥白肉作为开胃冷菜,香辣鲜美,蒜香浓郁,肥而不腻。 梁三愿取鸡胸脯切丁,装碗加酱油料酒码味,水豆粉拌匀。他在锅内倒油烧热后,下干辣椒、花椒煸炒出香味,倒入鸡丁炒散,放葱姜蒜翻炒均匀,倒入芡汁,急火快炒,最后放入花生米翻炒两下,起锅装盘。 宫保鸡丁色泽金黄,鸡肉鲜嫩,味咸香辣,略带甜酸,绝对让人百吃不厌。 梁三愿将黄花鱼处理洗净,用刀在鱼面斜切几刀,置于油锅中炸至金黄。接着他萝卜切丝,放入锅中加油煸炒,倒入酱油、盐、适量清水煮沸,加湿淀粉、糖、醋大火煮至浓稠,浇在炸好的鱼上。 浇汁黄花鱼鱼肉细嫩,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梁三愿将鸭掌清水浸泡洗净,清水煮开,温水清洗干净,去筋骨后装碗,加姜葱料酒,上笼蒸至熟透取出。他把鸭掌捞出装盘,酱油、味精、醋、姜末、香油搅拌均匀,浇在鸭掌上。 下酒小菜姜汁鸭掌色泽美观,质地细嫩,清淡爽口。 这四道菜一一摆在某位客人面前。 然而小老板这精心制作的一桌好菜并不能堵住陆小凤唉声叹气的嘴。 陆小凤叹道:“江重威说自己看到了一个有些大胡子的绣花的男人,可薛老夫人又说那牡丹肯定是一个女人绣的。” “我信任江重威,也确信薛老夫人不会说谎。” “薛冰也不见了,你说她去哪儿了呢?” “这件事和红鞋子有关系吗?” “花满楼,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没有回答,陆小凤也并不是想要个答案,他又往口中倒了一口酒,再次长叹:“唉——” 路过数次的梁三愿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停在了他身前,冷冷道:“陆小凤,你在我店门口唉声叹气已经够了?吓走我的客人,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陆小凤瞥了小老板一眼,仰头倒酒咽下:“唉——” 梁三愿:“……” 他的拳头蠢蠢欲动。 他转头看向花满楼,不解道:“他这是怎么了?终于被人甩了?” 花满楼依旧是微笑着,他温声道:“三愿可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绣花大盗?” 梁三愿记不清书中的某些内容,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情他当然清楚。 他还是当事人呢。 花满楼听他不语,以为他并不知道,便细细解释给他听,顺便说了陆小凤的烦恼。 听了花满楼的讲述,梁三愿知道自己能解决陆小凤的疑惑。 可他又不能明说。 借酒消愁的陆小凤就见小老板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后,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有没有可能不是在绣花?” 陆小凤支起身子,连酒都抛下了:“你是说——” 梁三愿换了一种说法,委婉提醒道:“也许他只是在拿着这绣花做样子?就是为了迷惑你们的视线,栽赃嫁祸给那个——” 花满楼贴心地补充:“红鞋子。” 梁三愿点点头:“对,红鞋子。按照你的说法,江重威武功那么好都不是绣花大盗的对手,而江湖上中的高手几乎都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适时露出了得意的小表情。 “我没有在夸你……”梁三愿顿了下,无语地瞥了眼又开始翘尾巴的陆小鸡,清咳一声,恢复正色,“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位绣花大盗是你认识的人?故意用这点东西来迷惑你的视线?” 当局者迷,局外人永远比局中人看的清楚,更何况梁三愿知道剧情,哪怕模糊不清只有一点点。 但是足够了。 陆小凤眼睛一亮:“确实有这种可能!”他一把拉起花满楼,“花满楼,我们走!” 梁三愿欣慰地看着麻烦精带着他的好基友离开了他的小客栈——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梁三愿急急起身,快步走出大厅,此时那两人的背影已变成两个小黑点。他对着黑点大喊道:“陆小凤,你吃饭还没给钱呢!!!” 名侦探小凤凰 张勇眼巴巴地盯着小灶台上的小砂锅,饥肠辘辘,双眼露出了渴望:“老板,我这份好了没啊?!” 处理手上牛肉的梁三愿头也不抬,淡淡道:“没好,不要动。” “哦。”张勇放下马上就要触碰到锅盖的手,讪讪一笑。 何霁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抽空抬起头看了张勇一眼,吐字含糊不清:“还在火上呢你就敢碰,不怕把自己的手烧熟。” 被人取笑,张勇完全不在意,他反而凑过去:“小霁,先给我吃口行不行?” 何霁不说话,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护着面前的小砂锅,腾出一只手拉着身下的凳子,转过身子特意用纤细的背部挡住了张勇看着小砂锅饿狼一般绿油油的视线。 厨房不大,人多了更拥挤。放桌椅不便,她搬了一个高的方凳和一个低一点的圆凳,组成了一套简易版的桌椅。 看小丫头防他如防狼的举动,张勇实在没好意思继续凑过去。 梁三愿瞥了他一眼:“抢一个小孩子的饭,羞不羞啊?” 在成人与小孩子之间时不时转换的何霁——何霁的年纪,永远是薛定谔的年纪。 闻着飘散在满屋子的香气,张勇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讨好谄媚的笑:“是老板你做的饭太香了嘛。”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梁老板已经不是一个能轻易被别人的夸奖打动的人,面对张勇直白的讨好毫无波动。 张勇委屈巴巴。 不过倒也没让张勇失望太久,梁三愿算了算时间,突然道:“可以了。” 张勇瞬间兴奋起来,想也不想就要用手掀砂锅盖。梁三愿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的长勺打在张勇手上,同时喝道:“手不想要了吗?!” 小砂锅一直用火煲着,断火不久,温度还很高,用手直接碰上去非要烫熟一层皮肉不可。还好梁三愿动作快,不过就算如此,张武的手指蹭到了锅盖边沿,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痛。 梁三愿指了指旁边的湿布:“用那个托着。” 比起对美食的渴望,手上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张勇应了一声,喜滋滋地听梁三愿的话,拿着厚实的湿毛巾垫着小砂锅,他四处望了望,端着锅放到了一处不用的灶台旁,又从院子里找来一个凳子,准备在这里享用他的晚班。 小砂锅比起平常煲汤炖菜的小了不少,只不过一个稍大的瓷碗大小,适合一到两人用餐。 不过客栈众人吃饭一向是盛了一碗又一碗,不够还差不多,根本就没有分着吃的时候。 摆好板凳,上身挺直,表情肃穆,张勇以见美娇娘(当然他并没有)的郑重态度打开了砂锅盖。 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参杂着微微酒香,奇特又惹人垂涎。 最上面铺着一层色泽红亮的广式腊肠,这是酒香味的来源。中间卧着一个鸡蛋,焖制的蛋并没有全熟,蛋黄是半凝固状态,由于张勇刚刚才放下的动作,嫩黄色的流黄还在微微颤动,看上去十分诱人。 不等张勇拿起筷子享用美食,梁三愿又用长筷衔着两根煮好的青绿油菜放了上去。 就此,一道腊味煲仔饭才算最终完成。 今日客栈员工晚餐正是煲仔饭。 身怀绝技(技能书),梁三愿觉得只做些符合当地人口味的食物有些大材小用,但口味这种东西不敢随意判断,不能让客人做试验品,他就只能指着自家员工上了。 还好他无论做什么东西都特别美味,才免于被员工们控诉为黑心老板。 煲仔饭做法并不复杂,但做出上乘味道是对厨师的一种考验。煲仔饭所需的小砂锅梁三愿在系统商场里买到,谎称在外面买的,并没有人对此有所怀疑。 小锅用小灶,厨房里只有一个小灶台,在院子里再搭几个既破坏环境又影响美观,梁三愿只好一锅做完再做下一锅。 即使梁三愿开了挂,他也不敢确定哪一种做法会更好吃。几道煲仔饭他都用了不同的食材与方法,也实验出了最好的味道。 不过不管哪种,毫不意外,这次的员工餐依旧大受好评。 天色已晚,客人只剩下了一两桌,只需一个人候着。吃了上次的教训,张勇主动替换弟弟的工作,让弟弟先吃饭,他再也不想感受只能闻不能吃的痛苦。 第一锅是张武的,第二锅被结束工作的吴忠带回家,准备与家人一起分享。第三锅是刚放学饥肠辘辘的小丫头的,除去需要看火的王瑶,第四锅才轮到了张勇。 眼睁睁等了两锅的张勇:…… 还好,美味的食物填补了他破碎受伤的心。 天气寒冷,客人走的早,约一个时辰后,客人已全部离去,客栈就此打烊,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梁三愿做完王瑶的煲仔饭,嘱咐她留着小灶台的小火后,准备先去楼上简单地洗漱一番。 无他,今日又是西门吹雪拜访的时候。每次给剑神单独开小灶,即使梁三愿之前已经吃过了东西,但再看到一场精彩的吃播,不自觉也会饿起来。不爱运动的小老板为了防止自己早早就变成一位二百八十斤诚信肥宅,干脆与爱豆一起吃晚饭。 西门吹雪也答应了他这个请求。 等到梁三愿收拾好自己再下楼,白衣胜雪的剑神已站在了院子中,正凝视着又长大一点的小梅树。 梁三愿与西门吹雪的关系愈发熟悉,他心中不知名的畏惧已经全部消散,只剩下看到友人的欢喜与快乐。 褪去了撑着一家客栈、养着员工责任的梁三愿存有几分孩子气,他掀开大厅与后院相隔的门帘,看到长身直立的西门吹雪后,带着几分雀跃,小跑几步就到了后者面前。 小老板微微抬头,漂亮的桃花眼微弯:“西门庄主。” 在梁三愿下楼时西门吹雪便听到了声音,他收回看向小梅树的视线,转身看向门帘,看着小老板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向来冷漠的心突然一片柔软。 小老板声音纯粹清朗,笑着提议道:“今天我们吃煲仔饭好不好?” 西门吹雪点头。他在小客栈一贯不挑食,虽然不知道“煲仔饭”是什么,既然一会儿就能吃到,也就无需再问,反正不用担心难吃就是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梁三愿心情极好。即使每次他的提议都会被采纳,但多问两句得到剑神的赞同也是挺开心的。 他走进刚离开不久的厨房。 小老板的朋友西门庄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客栈一次,客栈众人也已习惯,不用多说,王瑶也会自觉留灯和留火。 梁三愿看着颇为单薄,王瑶为他准备了多件厚衣裳,虽然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但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梁三愿也只能穿着,身材看上去也就有些圆润。 西门吹雪望着他脚步欢快的背影,不知怎的,抬脚跟在他身后,停在了厨房门口。 做菜如今是梁三愿除了变身以外的看家本领,看见西门吹雪现在门口观看,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满身心沉浸在了做饭的乐趣中。 梁三愿取出两个小砂锅,在其内部涂了薄薄一层油。 他选用的优质丝苗香米米粒细长,洗净放入砂锅中,倒入适量清水,滴上几滴油,用大火煮至沸腾,接着转小火煮至表面水分收干,放入切片的广式腊肠与腌制好的牛肉,盖上盖子后小火焖煮片刻,再浇上调制的酱汁,放入两根小青菜,打进去一个鸡蛋,继续盖上盖子,灭火,焖制一刻钟即可。 牛肉选用的是牛里脊,切成大而薄的肉片,用油、生抽和生粉腌制,易熟软嫩,鲜香爽滑。 腊肠甘香,参杂一丝酒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在试验几次后,小青菜梁三愿选择一起放入砂锅中焖制,这样的青菜不仅有着清脆的口感用来去油解腻,还增添了几分肉质的鲜香,口感丰富,味道更好。 整道煲仔饭中,最让人惊艳的还是米饭。米粒颗颗分明,最上层腊肠的油脂与牛肉的酱汁浸透了米饭,带着腊味与肉香,浓郁软糯。中间的米饭雪白晶莹,散发着最原本的稻香。底层锅巴更是整个煲仔饭的精髓,酥脆焦黄,带着一丝甜味,愈嚼愈香。 光是米饭就让人吃着很有层次感。 品尝过米饭的不同味道后,将上层的肉类、鸡蛋与米饭进行充分的搅拌,让每一颗米粒都沾染上腊味与酱汁,滋味浓郁,唇齿留香,每一口都是极致享受。 厨房被王瑶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中夜风较大,会让煲仔饭急速降温影响口感。征求过西门吹雪的意见后,梁三愿学习张勇,直接院子中搬了两个凳子,两人在灶台上享受这份美味。 江湖上没有食不语的规律,没有了手机电视,吃饭也确实无聊。与西门吹雪熟悉后,梁三愿在两人吃饭时就会说说话,能得到简短的回复他也就十分知足了。 梁三愿兴致勃勃:“……所以,根据我的推理,陆小凤还真找到了绣花大盗,就是他的朋友金九龄!” 对于最近江湖上闹的人尽皆知的这桩大案,西门吹雪当然知道,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中间还有梁三愿的影子。看着小老板一副求夸奖的小模样,西门吹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细细咀嚼完口中的食物,才在小老板听不到原本设想的夸奖开始颓废后淡淡道:“你很聪明。” 听到了爱豆的夸奖,梁三愿迅速恢复活力,得意洋洋:“那当然啦。” 在客栈员工心中梁三愿是一位坚实可靠的老板,他是花满楼温柔体贴的好友,也是与陆小凤斗嘴互嘲的损友,只有在和西门吹雪相处时,他才会露出一两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不稳重。 梁三愿摸着下巴反思自己。 是不是西门吹雪这位爱豆给他的安全感太强,以至于在两人伟大的兄弟情里还参杂了隐秘的————父子情? 啊呸,肯定不是! 名侦探小凤凰 自西门吹雪有记忆起,他就已经一个人在万梅山庄生活了。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长辈,整个人仿佛和孙悟空一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西门吹雪的一切由一位老家仆打理,也是自他有记忆起,就是这人在照顾他。 万梅山庄万贯家私,锦衣华服、山珍海味,西门吹雪从小过得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生活。 只是西门吹雪的性子不知随了素未谋面的父母中的谁,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看中,小小年纪就沉默寡言,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 万梅山庄地理位置偏僻,清幽宁静。山庄附近土地全归山庄所有,除了山庄内的仆人,西门吹雪没有见过其他人。他年龄再大一些时,老管家请了先生到山庄教他念书,不似其他小孩对读书的不喜,西门吹雪颖悟绝伦,学习速度极快,如若不是老管家告诉先生小庄主无需考取功名,起了爱才之心的先生实在是舍不得这一棵好苗子。 而西门吹雪的天赋不仅仅体现在读书上。 在他七岁那年,万梅山庄来了一个男人教他武功。天下武艺何止十八般,可男人告诉西门吹雪,武功贵于精而非多。 在一番取舍后,年幼的西门吹雪最终选择了剑。 西门吹雪七岁学剑,七年有成,他剑术超绝,全身心痴迷于追求更高的剑道。 这样一位生性冷僻、视剑如命的人,自然将感情看的淡泊。 芸芸众生,西门吹雪连个能交心的人也没有。 虽然他并不需要。 很久以后,他才有了第一个朋友,陆小凤。 陆小凤这人确实稀奇,有一种让人喜欢上他的魅力,这种魅力不仅限于情爱。不过陆小凤素来与麻烦相伴相生,西门吹雪喜静,二者来往并不算多。 而如今,他的朋友好像又多了一个。 对面的人说话声突然停止,西门吹雪放下手中的筷子,心中疑惑,转过头看向对方。 尽管西门吹雪的回应都是单音节,但确实是认认真真的听着的。 梁三愿自己做饭的中途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他自己的那份饭份量要比西门吹雪的少,即使话多,小砂锅也早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此刻,他正面朝门口,双眼盯着不知名的一处,表情变幻莫测。 关于小老板爱走神这个事情,西门吹雪早就发现了。 平日里两人独处,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以对。他不擅长也不愿意长篇大论,小老板自然也不会没话找话,想到有趣的事情才会有兴致讲一讲,讲完了或者有时候讲到一半就会突然安静,思维开始发散。 西门吹雪自身是个不爱多言的人,万梅山庄的人敬他畏他,自然以他的喜好为主。不得不外出时,他也会选些幽静的地方。 而梁三愿这人,话虽多但也称不上聒噪。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讲话时还会根据情绪不同有所变换,平常无奇的一件事都可以被他讲得妙趣横生,西门吹雪听着也是十分有趣。 好在西门吹雪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他淡淡道:“我吃好了。” 冷冽的声音将梁三愿拉回现实,他如梦初醒,眨了眨长时间不动而酸涩的眼睛,顿了一下才问道:“时候不早了,那您就歇息?” 西门吹雪静静点头。 碗筷照例放入水盆中,方便明日清洗,梁三愿检查了一下厨房,留了相邻的两个炉灶烧水。张家兄弟还未安寝,他又跑去二人居住的小屋请他们一会儿将热水送到楼上,用以他和西门吹雪洗漱。 兄弟二人燃着一盏小灯,照射范围不大,屋内一片昏暗。灯放在床边,两人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头和胳膊,在玩改良版的纸牌。 梁三愿叹了一口气:“大晚上看东西对眼睛不好,明天再玩,送完水早点睡。” 张家兄弟对于老板的关怀自是没有意见,满口答应。 一切交代结束,梁三愿走向站在院子中等他的西门吹雪,微微一笑:“走。” 西门吹雪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轻声上楼。梁三愿的卧室位于最里层,他开门后转身,发现西门吹雪仍站在隔壁房间门口,却没有关上门,正看着他。 梁三愿一怔,犹豫地举起右手,小幅度的挥了挥:“那......明天见?”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这才在梁三愿面前关上了门。 梁三愿:? 梁三愿:难道庄主大大这是在等我道晚安? 不不不不,梁三愿迅速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西门吹雪怎么可能是这么无聊的人,也许人家只是想看看客栈内的风景? 二楼并不比一楼暖和多少,触手之物冰寒彻骨,梁三愿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火柴点燃了一盏灯,灯光不亮,只能看到大物件的轮廓。 他脱掉了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