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冷酷魔尊的小仙侍(十六)
凉风送爽, 瓜果飘香, 正是金秋时节。 乾州城外, 洒满阳光的崎岖山道上,黑衣墨发的青年牵着一个男孩儿的手, 缓缓地走着。 这男孩儿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灰色的带子,正啃着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苹果。 他吃的狼吞虎咽, 不一会儿一个苹果就进了肚子。 青年抬头,见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开口道:“是不是该回去了?” 清越的声音,和他周身散发出的温润气质如出一辙。 那男孩儿顿时不干了,拽着青年黑色的袖口道:“不行不行,我们还没进城呢。” 青年停住脚步, 道:“青元, 下山前你跟我保证什么了?” 青元瞅他面色冷淡,知道撒娇的法子已不管用, 耷拉着脑袋回道:“听话。” “那你现在可是做到了?” 青元不说话了。 季温良见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叹了口气。 自百年前从妖界回来后, 弑神便开始有意教导季温良捉拿妖魔的法术,现如今, 这降服妖魔的任务, 算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这次下界是来捉拿血魔。 这些年来, 魔界群龙无首, 偷渡到人间的魔物愈来愈多, 血魔便是其中之一。 《万物志》记载,血魔嗜饮生血,性情狂暴。 季温良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血魔收入缚魔袋中,刚要回落镜山,袖子里闪出一道青光。 青元竟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出了落镜山,真是越大越有主意!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季温良只好带着他逛了会儿大山。 只是逛着逛着,居然要进城。 季温良训了他几句,又有些不忍心,叹了口气。 想来是落镜山上的日子太无聊了罢。 可……若随了他的心意,下次恐怕又要得寸进尺,说不定会闯出什么祸事。 彼时二人已走到了半山坡,向下望去,是一片片的农田和茅屋。 季温良看着茅屋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温言道:“城里是去不得了,不过村子里兴许有酒肆,说好了,出了酒肆,可要立即回去了。” 话音一落,青元马上换了笑脸,连声道:“好好好。” 拉着季温良的手便往山下跑。 真让人怀疑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顺着山路向下,又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正碰上个酒肆,红色的酒旗迎风飘扬。 不大的厅堂里,规规矩矩地摆着几套桌椅,只是一个客人也没有,安静得很。 青元转了转眼珠,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肯定是这里的酒不好喝,要不然我们进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季温良瞪了一眼,只好住口了。 “两位客官是外地人,城里的各大酒店客栈,用的可都是我们陈家的酒。” 厨房里传来咳嗽声,帘子一掀,晃晃悠悠走出个弓着腰的白发老人。 “孩子说话没个分寸,老人家莫要怪罪。” “不碍事不碍事,童言无忌,”店主摆了摆手,将二人引入正堂,道,“两位客官来些什么?” 青元抢着答道:“五……嗯,一碗酒,一壶茶,再来些清淡的素菜。” 说罢,讨好地朝季温良嘿嘿一笑。 季温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待店主进了厨房,青元不满地嘀咕道:“什么老人家,算起来,我可比他大百岁呢。” “谁让你长得这么小?” “我们龙族长寿着呢,长得慢,不行吗?” 正说着话,老人端着个木盘子走近,在二人面前放好碗筷,又端起酒坛,颤颤巍巍地倒起酒来。 “哎呀!”青元腾地从长木板凳上站起。 季温良正低头喝茶,听他一惊一乍,抬眼望去,只见青元藏青色的衣袍上氤氲了一大滩酒渍。 “哎呦,客官真是对不住,我这老了,眼神不好使。”店主说着,从肩头扯下白巾,擦拭起来。 青元刚要发火,看着店主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憋了回去,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 重新坐了下来。 “对不住两位客官啊,今日儿子儿媳都不在家,店里就剩我这一个老头子,唉,老眼昏花,手脚也不利索。” 季温良也觉得奇怪,问道:“老人家,这都是晌午了,一会儿客人多起来怎么忙得过来?” 老人家摇了摇头道:“客官有所不知,今天大家都去向阳村看道长捉妖了。” 季温良听到向阳村三字,身体一僵。 青元是好热闹的,赶忙歪头问道:“捉什么妖?” “哎,这事儿啊,还得从王家失踪的公子说起啊……” 王家世代以贩茶为生,是乾州城有名的富商之家,王老爷子操劳大半辈子,攒下万贯家财,只可惜家中人丁稀少,膝下只有一子。 对待这唯一的孩子,王老爷子自然是宠溺的紧,自小就是锦衣玉食不说,还百依百顺,要什么便给什么。 常言道,惯子如杀子,慈母多败儿。 王公子长到十几岁,本该学着打理家中的生意,却整日沉浸在温柔乡中,正事不做。王老爷子想管,奈何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 王公子常常夜宿柳巷,这是整个乾州城都知道的,只是那一日,过了中午,还未归家。 王老爷子又怒又急,派了十几个家丁,翻遍了整条花街,都没瞧见王公子的影子,又寻来昨夜里伺候的姑娘,才知道王公子半夜里就离开了。 “也许是让土匪劫去了呢?”青元眨着眼睛问。 店家叹了口气道:“若是让土匪劫去,那也好了。” 起初,王老爷子也以为是被土匪劫去,心惊胆战的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什么消息。 “若是劫匪,早上门要钱了。” 不是劫匪,却是妖怪。 王公子失踪十天后,有樵夫报官,说是在向阳村村口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尸体全身干瘪,死相吓人,经杵作一验,竟是被活生生吸干了血。 “啊?那不就是……”青元先是惊呼,看了季温良一眼,把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那不就是血魔干的吗? 店家接着道:“这尸体正是失踪的王公子,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有人在向阳村附近发现了不少尸体,统统失血而死啊。” “老人家,”许久不做声的季温良突然开口道,“村口人来人往,怎么尸体放了十天才被发现?” “那个向阳村并没人住,是个荒村。” 在一年前,向阳村的人感染了瘟疫,一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外人都不敢靠近,怕染了病,所以成了荒村,那樵夫也是个胆子大的,估计是为了多砍些枯柴。 “王公子死了,王老爷子自是不甘心,花重金请了道长,据说……据说是什么大门派的,唉,我这记性不好……总之,是个有本事的,又是喷火,又是嚼骨……” 青元却哈哈笑了起来,“什么道长,玩杂耍呢。” “哎呦,可不敢这么说,那道长说是血妖作怪,那血妖喝人血,喝得越多,功力越大,到时候整个乾州城的人都要遭殃哦。” 青元看了一眼季温良,道:“老人家你不用怕,那血魔……不,血妖,血妖不会再出来作怪了。” 店家点头道:“是啊,是啊,这不今日道长就要作法烧了向阳村,除了血妖,为民除害呢。” 季温良越听越是心惊,他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道:“多谢老人家款待,我们二人也想看看那道长的风采,可否指个路?” 店家伸手一指道:“那向阳村好找,顺着大路走,翻过一道山就到了。” “多谢。” 季温良牵着青元的手就往外走。 “哎?我酒还没喝完呢。不是回落镜山吗?怎么又要去看什么道长?他连妖和魔都分不清,有什么可看的,无非是骗人的把戏,你不是说要少管闲事?” 季温良心道,这可不是闲事。 瘟疫,向阳村……这是姗姗来迟的剧情啊。 女主巫古雪是个弃婴,被向阳村的村长捡回,吃百家饭长大。 她十二岁时,村里突然生了瘟疫,除了她以外,无一人存活。 女主也想出村外,可若是让人发现,难保不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怎么全村的人都死了,偏偏你活了下来? 于是,她在荒村里独自生活了一年。 谁知半路出了个半吊子道长,说什么要捉血妖,放火烧村。 可怜女主被困于熊熊大火中。 嗯……不可怜,后来不是让路过的弑神给救了吗? 路过…… 季温良扶额,如今弑神正在落镜山悠闲地喝茶呢,怎么路过? 早知道……早知道这趟该让弑神来啊。 其实这也不怪季温良,这本就是一部言情小说,一开始便洋洋洒洒了上千字描写男女主在火场中初见的场景,至于血妖……血魔……压根提都没提。 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到了村外。 村口聚了好多个村民,层层围着个临时搭建的木头方台,身穿黑白衣袍的道士正站在上面手舞足蹈。 这道士左手拿着白色拂尘,右手拖着长颈瓷瓶,嘴里嘀嘀咕咕。 拂尘一甩,瓷瓶中冒出一条烈火凝成的龙,腾空而起,又一个俯冲,朝村落撞去。 这变故太快,季温良还没反应过来,村落便成了一片火海,一股强势的热浪扑来,压得他倒退了几步。 “没事,你……你离这火远点。” 青元见季温良捂着胸口,长眉微皱,伸出手将他扶稳。 “叮!系统智能检测,因不明原因,世界稳定值正在下降,请采取有效行动。” 季温良一愣。 “叮!当前世界稳定值为69%,请采取有效行动。” “叮!当前世界稳定值为65%,请采取有效行动。” “叮!当前世界稳定值为60%,请采取有效行动。” 与此同时,从村落里传来呼救之声。 “救命!救命!” 这声音微弱,凡人听不见,季温良与青元却是能够听见的。 青元一怔,“不是说村子里没人住吗?” 季温良脑子转得飞快。 呼救的人定是女主,火势凶猛,现在把弑神找来怕是来不及。 若是女主死了,这剧情还怎么继续? 何况又是一条性命。 看来只能他来救了。 打定主意后,他脚尖一点,朝方台飞去。 众人正震惊于道士的通天法术,忽见一道黑影闪过,扬起一片尘沙,方台上现出一名男子,长身玉立。 “村子还里有人,快收了火。” “什么……什么人?是血妖,”道士先是惊了一跳,上下扫了扫季温良,“你是何人,竟敢打扰贫道施法?” 事情紧急,季温良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幻出飞羽,抵在了他的喉上。 “妖……妖怪出来了!” 村民们见季温良凭空而现,又擒住了道士,以为他是妖怪,四下逃窜。 道士见羽尖离他喉咙不过半寸,吓得直打嘚瑟,“绕……饶命,这火……我收,收不回来啊。” 季温良心里一沉,他本以为这火由法术而生,应该可以通过法术收回,没想到…… 他根本操控不了火术,青元又属水…… 水! 季温良心中一动,转头对青元道:“你来布雨,我进去救人。” 说罢,捏了个避火决,冲进了火场里。 “哎!你疯了吗?” 青元见他冲进村里,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跺脚。 只好幻出原型,召云施法。 顷刻间,大雨如注。 雨水落入火中,登时化作袅袅白雾,火势小了许多。 青元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刻,一阵大风袭来,奄奄一息的火苗顺势而起,如同被放出牢笼的恶魔一般,张牙舞爪地窜了起来,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顺风而燃,不惧水侵……”青元喃喃自语,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天火!” 作者有话要说: Superise!五一快乐!今天四更,明日(5.03)零点三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