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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过来,好心搭把手,却直接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少年脸上没有展现一丝疼痛的表情,眼神坚定。陈宇也不再勉强,三人一会儿就到达了前面的屋子。 方才从外面看这栋房子,外表破损不堪,但进来却发现里面装修还挺干净雅观,没有医院那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布局跟一般小诊所没什么区别。 陈宇把人带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张折叠床,“你就把他放那儿!晕血还去打架,也不知道现在孩子心里都怎么想的。” 他又抬起头,看到陆凛的眼神:“哎,我说这孩子呢,你瞪我干嘛?快把人放下来,你自己手比较重要,男人少了右手能行吗?” 陆凛:“……” 他收回眼神,把林添轻轻放在床上,又怕房间里的温度太低,便展开旁边的薄被,盖在对方身上,最后把一直挂在肩膀上的两个书包放下,关上了门。 陈宇已经拿好了医药箱,招呼人过来坐着,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开玩笑:“你这是用刀自己划的?” 陆凛抬眼:“不小心划到的。” 陈宇早就从顾延那儿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但也没拆穿他,只继续处理,边处理还要边絮叨两句。 陆凛乖乖把手放在那里,任由对方摆布,手上血迹已经干涸,清洗的时候伤口被蛰得比受伤时更痛。 陆凛眉头轻蹙,嘴紧紧抿住。 “疼!下回多打点架,多流点血,习惯就不疼了。” 陆凛:“……” 这医生嘴好毒。 虽然诊所不大,医生废话也太多,但整体业务水平不错,对方包扎的动作很流利,一看就是老手了。 陈宇把纱布系上结,嘱咐道:“行了,一会儿给你开点药补补血啊。” 陆凛拒绝:“不要。” 陈宇:“不要也得要。我亲手熬得阿胶,放心,又不要你钱,都记老顾账上了。” 陆凛继续拒绝:“那也不要。” “哎,你可别倔啊!”陈宇把医药箱收拾好,直接坐在那儿跟他吹起来,“你认识顾延。知道他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没对象吗?” 陆凛抬起眼皮,显然想听下去。 陈宇挑眉,故作玄虚:“就是因为他,干警察干这么多年,血流得太多,俗话说,一精抵十血,同理,十血一滴精。他怕是把他这辈子的精都给流完了!” 陆凛:“……” 片刻,他顿了一下,语气生硬:“阿胶……我自己付钱。” 陈宇笑得捧起肚子,前俯后仰。 陆凛这才意识道被人耍了,黑着脸起身。 陈宇边笑边擦眼泪:“哎,你干嘛啊,就这么进去了?你那小同学一会儿醒过来,见你这一身血,还不得两眼一闭又晕过去?” 陆凛低头看自己衣服,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看起来污浊不堪。 他不想让林添看见这些。 陈宇:“我一会儿给你拿两件衣服,你换上,顺便给你那晕血的同学也换上,他衣服上不也沾着血呢吗?放心,钱都记在顾延身上,包括阿胶。” 陆凛现在不想听见阿胶两个字。 他跟着陈宇去拿衣服,对方给他的衣服有点奇怪,两件一模一样,白色的短袖上,正中央有个大大的爱心。 看起来,不太像正常人会穿的衣服。 陆凛皱眉,往挂衣杆上那一排衣服望去,发现都一样,顿了一会儿,沉声:“这附近有商店吗?” “你还嫌弃?这志愿者的衣服,可不得要有爱心吗?多好看啊!”陈宇把那两件白T硬塞给陆凛,“我去睡觉了,药我放桌子上了,走得时候别叫我。” …… 陆凛推开门,林添还在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换。 阳光从旁边的玻璃窗倾斜而下,洒在床上,给林添的睫毛镀上一层光泽。陆凛不知不觉走到跟前。 他坐在床边,掀开那层薄薄的被子,盯着林添的脸。 从眉骨,到鼻子,再到嘴唇。 这地方处于闹市,隔着窗户就能看到摩天大楼,和写字楼高层上反射得日复一日冷漠的光。 可整栋屋子静谧的很,有鸟叫,清脆而不吵闹,还能闻见夏日里树叶花草被晒得焦卷的气息。 林添身上的衬衫,血迹到处都是,凌乱不堪。 那是他抹上去的。 就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凛才收回视线,伸手解开林添身上的扣子。 他右手被纱布缠绕,左手解扣没那么利索。手指温凉,时不时触碰到林添润泽的皮肤时,会引起对方的一阵轻颤和几声呓语。 陆凛有些怔。 扣子已经被解开三颗,少年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露出的皮肤白皙,锁骨分明,腰看上去很软。 陆凛眼神说不出的晦暗。 接着,他对上那块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慢慢靠近,直到嘴唇完全印上去。 触碰的一瞬间,身下的少年无意识得往后仰,脖颈和喉结紧绷,形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嗯~~~” 林添发出轻声呻/吟,尾音上挑,仔细听还不时发颤。 陆凛的心脏用力跳动着。 三年来,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那是证明自己还存活的证据。 陆凛稍微往上,顺着那条线,一点一点吻过去。直到碰到那处略带柔韧的喉结,两人都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半晌,陆凛才坐直,缓缓褪下对方带血的衬衫,换上了干净的。 他起身,把那件带血的衬衫叠好,放在了书包里。 …… 林添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周围很陌生,他吓得一跃而起。 还好!肾依旧在! “醒了?” 林添被吓一跳,才现在陆凛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穿着……带爱心的衣服。 有点好笑。 林添实在没忍住,“噗”一声笑出了声。 “你这个衣服……”他也觉得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表现成这样,赶紧给对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笑,你手怎么样?” “没事了。”陆凛举起右手,厚厚的纱布缠绕着。 看起来很严重,估计短期好不了了。林添担心道:“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注意事项?” 陆凛:“忌口,别碰水。” 林添稍微放下心,看到外面天都黑了,惊讶:“现在几点?” 屋子里没挂钟。陆凛起身,将手机从黑色书包里掏出来:“八点半。” 卧槽!八点半了?他这么能睡?是猪吗? 林添赶紧起身,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 “……”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和陆凛一模一样的爱心,林添有些欲哭无泪,尬笑了两声,“这个……是这家医院的病号服?” 陆凛看出对方的不解和尴尬,解释:“你衣服上沾了血,我帮你换了。衣服已经扔了。” 林添点头:“谢谢。”随后叹口气,“我应该是赶不回学校了,都怪我,太能睡了。” 陆凛举起手机:“我已经叫了车,今晚去我家。” “谢谢你。”林添觉得陆凛人太好了,但又不好意思夸出口,不经意间瞥到了对方的手机,“你手机屏幕怎么碎了?” 之前在巷子里打架的时候,陆凛一举扔了书包,手机应该就是那时候摔碎的。 “没事——”他刚开口,却发现林添已经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跑到桌子旁边,衣服下角被掀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陆凛移不开眼睛。 林添起来的动作过□□猛,头还有点晕,刚才看到陆凛手机屏幕碎了,他想起来自己今天多买了一个手机壳。 “啊!找到了!” 林添拿出手机壳,转身,却发现陆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后,惊讶往后退了几步,却直接碰到桌沿。 陆凛扶住他,“没事。” 两人之间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林添摇头,站稳,把手机壳递给他:“我今天出去买手机,正好多买了一个手机壳,送给你了!” 陆凛接过,上面是一头斗牛犬。 林添观察陆凛凝重的神情,恍然明白过来,喊他,“陆凛……” 陆凛抬头,“嗯?” 林添:“或许,你知道《猫和老鼠》吗?” “……”陆凛顿了一下,接受着对方同情目光的洗礼,“……不太清楚。” 林添心中感慨,这孩子,连童年也没有?太可怜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有凤凰传奇,但只是对方不知道。 他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后壳那一面展现给对方,“看,我的是小老鼠,可不可爱?” 陆凛盯着他的脸,“可爱。” 看着对方把手机壳套上去,林添满意了。穿好鞋后,两人在外面等出租车。 大概十分钟后,一辆黄绿色的出租在他们附近停了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面,空间不算小,但林添莫名觉得,陆凛挨得很近,胳膊贴着胳膊,他都能感受到从单薄的布料下散发出的腾腾热气。 林添偷偷往里面移了点,可是不管用,对方的胳膊依旧若有若无的挨着他。 他抬眼往陆凛那边看了下,发现原来是对方的右手安静搭在座位上,占了不少空间。于是暗自唾弃自己—— 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坏!陆凛是那种人吗? 怪就只能怪他遇到的男人太奇怪了,都有点后遗症。 可那轻飘飘的触感实在让林添浑身不自然,发痒,心乱,于是没话找话:“你的手是那个光头干的吗?” 陆凛:“嗯。” 林添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解决办法,毕竟当初他也是靠转学来解决问题。总不能让陆凛重新考大学。 于是只能安慰:“他们总有天会受到惩罚的。” 也许是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没有什么说服力,林添心虚得脸红,伸出手,覆在上面:“你……别怕他们。” 陆凛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沉声:“嗯,我不怕。” 林添没再说话,他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就是陆凛先挑衅那群人的。 前排开车的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看到两人搭在一起的手:“……” 没眼看。 现在的孩子……你偷偷牵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穿一样的衣服?穿一样的衣服就算了,为什么品味还这么差? 算了,听点歌。 于是,他打开了车载CD。 一首民族风的音乐顺势而起,在空荡的车里,悠扬盘旋。 林添差点没跳起来:“!!!” 那啥传奇! 他兴奋地晃着陆凛的胳膊:“上回跟你说得那个!你听!是不是特别大气、高亢!特别是你骑上摩托车的时候!!!” 陆凛:“……” 他眉心跳了下,声音僵住:“我下回试试。” 半小时后,两人下车,并排走着,夜风吹得舒爽。林添展开双臂,在单行路上欢跳:“这感觉太爽了,一点也不像夏天。” 陆凛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我喜欢夏天。” 林添回头:“为什么?有空调?” 陆凛却没解释,转身按电梯:“进来了。” …… 两人进了屋,林添放下书包,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幸好他带了充电器。 刚充上电,陆凛就喊他去洗澡,还贴心准备好了睡衣。 他没来得及看未接来电和消息,就跑过去,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陆凛拿上书包,进了书房。听到浴室响起水声后,才拉开书包拉链,拿出放在里面的带血衬衫。 他仔细理了一遍之后,视线落在书柜里一个小木箱上。 木箱外面喷了一层漆,花纹复杂繁重,看上去价值不菲。 陆凛小心翼翼将木箱拿下来,像是对待珍宝般,将手里叠好的衬衫放了进去。 …… “嗡~~~” 客厅里有手机振动声。 林添的手机响了。陆凛靠过去,一看来电—— 顾队。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陆凛按下接通键,低沉的声音响起—— “喂?” 马不停蹄才处理好案子的顾延:“……” 这个声音? “他还没醒?”顾延皱眉,正准备担心时却听见对方语气轻快—— “他醒了,不过在洗澡。” 顾延:“……你们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有说不出的怒火。陆凛眼神微暗,勾唇,朝灯火通明的浴室看去,“在我家。”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没说话。 片刻,对方又问:“……为什么会在你家?” 陆凛:“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延:“……” 他突然有点后悔给人付药钱。 “……他在干嘛?” 陆凛不假思索:“他在洗澡。” 顾延:“……” 陆凛直接挂了电话。结果不到一分钟,又有电话打来。 “喂?” 不得不说,情敌有点多。 周敬朝听到这声音明显不是林添,扯着嗓子:“林添他人……哦,你是骑小电驴那人!” 陆凛:“……” 小……电驴?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对方就又态度恶劣地在电话那头喊:“林添呢?你把我室友藏哪儿呢?小心我报警,吊销你牌照啊!” 陆凛还没说话,就听见身后浴室的门开了。 他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又转过声,侧对着浴室门口。 …… 林添刚出浴室,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就看到陆凛侧对着他,正用那只缠着厚纱布的手掀起上衣衣角,可由于行动受限,撩了好几次都没脱成功。 别动!病号怎么能自己脱衣服??? 林添将毛巾搭在肩膀上,边快步走过去边喊:“等下,你自己用手不行,我帮你!” 电话那头的周敬朝:“……” 自己用手不行……帮…… 周敬朝整个人都石化在空气中—— 林添!你,你……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朝朝:好生气!!! 添添:嗯?怎么生气了? 陆凛沉默不语。 发现好多评论都是大半夜,现在流行熬夜看文吗? ☆、第 33 章 王英俊见周敬朝寝室开着门, 带上手机准备找人一起开黑, 没敲门直接就进去了。 结果一进去之后就看到这位在篮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帅哥,萎靡不振地仰在椅子上,双眼放空。 王英俊很少见他朝哥这样,赶紧上前,关心道:“朝哥,你怎么了?你这阵子特别不正常。不然你说出来, 兄弟给你出个主意?” 周敬朝斜过脑袋, 看了他一眼, 又转过去:“算了,你没对象, 你不懂。” 王英俊:“……?” 他俩不都没对象吗?谁还能嘲笑谁? 虽然这么想, 但两人感情比较好, 王英俊尽量安慰他:“我没对象没关系啊!你看那些情感专家,他们不也离了两三次婚吗?你说出来,就算我不懂,也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周敬朝这才坐正:“你看我头发,有什么变化?” 王英俊看了半天,捏着下巴正色道:“发际线——” 周敬朝一个眼神过来。 “没多少变化。不是, 朝哥,你头发怎么了直接说,我又不嘲笑你!” 王英俊话说到这份上,周敬朝也不好再扭扭捏捏,他本来也是比较直爽的性格, 直接说了句:“我被林添绿了。” 王英俊:“???” 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一脸震惊:“你俩……在一起过?” 周敬朝:“……” 这么一想,只有梦里在一起过。 但是—— “你那时候不是说他喜欢我吗?”周敬朝想到林添车祸恢复期后刚回校的那天,“不还说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对着我的脸撸吗!!!” 王英俊迟疑:“我……说过吗?”对不起,他实在不记得了,关键是他每天说的话太多了。 周敬朝:“!!!” 居然不记得了!? “但你也没亲眼看见他跟别的男人躺一张床上啊!”王英俊四处张望,“说起来……小少爷今晚又没回来?” 嗯?他为什么要用又? 周敬朝脸色更不好了,幽幽道:“本来想打完篮球喊他一起吃饭,结果我在寝室等了好几个小时他都没回来,手机关机。刚才终于接通了。” 王英俊:“那他说了为什么不回来了吗?” 周敬朝咬牙切齿:“是另一个男人接的!而且我还听见了林添的声音,这么晚两人纠缠在一起……我铁定绿了。” “那什么……朝哥,我问一句啊!”王英俊难得正经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小少爷?” 周敬朝沉默了。 他喜欢林添吗? 说起来什么叫喜欢呢?他又没谈过恋爱,也没真正注意过别人。 更没有像现在这样脑子里总是浮现同一个人。 周敬朝突然发现,他为林添做过很多以前从来不会去做的事情——翻校门买药、买颜料、专门去画室等人、用那么傻的手机壳。 甚至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应该……是喜欢的。 周敬朝深深叹一口气,趴在桌子上,“完了,英俊,我好像……早恋了。” 王英俊:“……” 大哥,你这是暗恋。 他在心里偷着感慨一声: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换目标了你才知道后悔,晚了! 但到底还是自己兄弟,王英俊思考片刻,真心实意给人出主意:“既然你已经确定自己喜欢小少爷了,那你明天见面跟人说清楚!” 周敬朝抬起头,刚要问他怎么说清楚,王英俊又摆手:“算了,还是先别说清楚了,不然……先追一段时间试试?” 周敬朝冷哼一声:“他在外面都有别的狗了!” 王英俊:“那你咬死他们啊!” 周敬朝:“……” 王英俊讪笑:“不是哈哈哈,我的意思是,你这不也没亲眼看见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吗?回头问问他,要是没对象,你就赶紧追,别人哪有你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啊!” “得天独厚?” 王英俊恨铁不成钢:“你想想,首先,你的外貌条件没得挑!小少爷是个颜控,你平时注意收拾,多展示一下你独特的男性魅力,让他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再然后,你跟他一个寝室,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王英俊一个单身狗,说起这些理论知识头头是道,“他每天下午不是要去画室吗?你没课就去画室找他,时间久了,你突然不出现,他就会不习惯,接着就该想你了。” 听上去有点道理。 周敬朝挑眉:“想不到你游戏不怎么样,理论知识倒是挺丰富。” 王英俊:“……” 日,为什么一个十分钟就落地成盒的游戏菜鸡,还有脸嘲笑他? 经过王英俊的一番苦口婆心和精神洗礼,周敬朝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 从明天起,他就要正式记录他的舔狗……呸,追求日记。 …… 林添坐在客厅里,时不时注意观察下身后浴室的情况。 刚才他帮陆凛脱了上衣之后,对方就进了浴室,也不知道右手的纱布会不会沾到水。 不过浴室的声音一直挺正常,他也就渐渐放心了。 这么一坐下来,发现离周六越来越近了。林添真的不想去纪希凉那里!他总有种预感,要是去了那里,他就要被囚禁起来,然后一辈子成为对方的掌中之物。 之前他觉得作者描写纪希凉时用“连眼镜片都泛着寒冷的光”只是一种夸张的描写手法。但现在,他想起纪希凉的眼镜,后背不禁冒冷汗。 对方可能真的犯罪了。 说不定真正的林添也死了。 林添遍体生凉,要是被纪希凉发现,他连个冒牌货都不是,只是个外来者……他都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 于是他哆嗦着……给顾延发了条消息。 先保住小命再说,关键时刻警察叔叔真的好有安全感。 可是过去十五分钟了,顾延还没回他消息。 应该在忙。林添趁着安静没人,迅速整理一下当前的情况。 刚来到这个地方,他就是已经出了车祸的状态,而且周围人包括他的父母,和他朝夕相处的管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不是真正的林添。 完全不了解以前的事情,姑且可以当做失忆,但外貌也一模一样吗? 难道林添和江林是双胞胎? 这算是一个思路,到时候去偷偷鉴定一下林国英和自己的DNA就可以。 但排除掉这个可能呢?如果江林和林家完完全全没有关系呢? 外貌可能会相似,但生活习惯以及个人喜好,多多少少会有些出入。 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原主的父母没时间陪伴他,并不了解他平时什么样的,所以就算他占用了身体,也不会发现什么。 林添突然想起管家爷爷曾经提起过原主以前并没有见男人就腿软的特殊体质和晕血症,所以,有特殊体质和晕血症的人,是江林。 而且,他判断,真正的林添性格张扬,喜欢的是顾延。 取而代之的江林性格内向,经常脸红,身娇体软,喜欢的是……纪希凉。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分别和顾延、纪希凉静距离接触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对顾延,虽然也是经常腿软栽倒,但是正常的低血糖的感觉;而对纪希凉,腿软的同时还伴着电流。 特别是第一次见面,他坐在纪希凉身边时,那种……初恋的迷之感受。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江林,也就是现在这副身体,真正喜欢的人是纪希凉。 还不是一般的喜欢。 然后纪希凉见江林跟林添容貌相似,又痴恋自己,于是放心利用。 林添叹口气: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线索整理到现在,一切都跟他之前看的这本《白夜谋杀》有所出入,所以林添干脆直接放弃先前看的一部分内容,找到那个突破点。 而那个突破点就是——医院。 一声振动让林添收回思绪,他低头一看,顾延回消息了。 【你在哪儿?】 之前他给顾延发的是“顾队,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去警队找你”。结果顾延这么回复,让他有点惭愧,赶紧回过去。 【我在同学家里,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手上受伤的男生,我在医院睡过头,没办法回宿舍了。】 那边很快就来了电话。 “喂?”林添接通,“顾队,你那边下班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澡洗好了?” “嗯?”林添没想多,以为只是一句客气问候的话,回答,“对,刚洗好,你那边呢?下班了吗?” “还没有,有点案子要处理。你……晚上怎么睡?” 林添:“啊?我晚上躺着睡啊!” “……”顾延顿了几秒,“我是问,你晚上在哪儿睡?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这么一说,陆凛家里确实没有多余的床铺,林添想了想,“没事,我睡沙发就行了,他家沙发跟床一样大。就是……顾队,我今天放了你鸽子,对不起……但我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特别特别重要。” “什么事?” “不能在电话里说。”林添现在被电话监听弄怕了,觉得电子产品这种东西太不安全,“我明天去警队找你,当面跟你说。这次真的真的确定了!不会再放你鸽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笑:“你注意安全,还有……” 林添认真听着:“嗯?” “晚上睡觉多穿一点。” “嗯。”林添挂了电话,松了口气。太好了,顾延还真是大气,被自己鸽了都没什么脾气,还怕自己晚上睡觉着凉提醒他多穿一点。 不愧是男主,胸襟就是比一般人豁达。 对,还要给周敬朝打个电话,毕竟晚上不回寝室不告诉他的话,明天又该跟自己闹了。 林添将通讯录往最下面滑,给周敬朝拨了号。 电话“嘟”了将近一分钟,就在林添以为不会被接通的时候,那边响起懒洋洋的声音—— “喂?” 声音虽然漫不经心,但听起来不沙哑,应该不是被自己电话吵醒的。林添赶紧:“喂?朝哥?我今天遇到了点事情,今晚就不回来了。” 周敬朝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遇到什么事儿了?” 林添隐去了顾延那部分,“朋友的手受伤了,陪他去医院包扎了一下,反正现在赶不回来,就在他家住下了。” “什么朋友?” 林添想了想,陆凛算是他的什么朋友呢?应该算是那种比较真心,又觉得很帅气的朋友。 “就……好朋友。”他想了想回答。 周敬朝没有再问下去,也没吵没闹,就说了一些注意安全的话。 林添挂了电话,有些纳闷:怎么一个两个都提醒他晚上睡觉多穿衣服,这大夏天的,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一点,也不至于着凉。 身后浴室门突然打开了。 林添回头一看—— 陆凛上半身穿了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的线条流畅柔韧,肩膀很宽,不小心露出的腰肢上的人鱼线顺着延伸往下。是一种介于青年和少年那种骨骼初成的体态。 林添转移视线,落在被水浸湿的纱布上。 “果然洗澡不浸湿是不可能的。”他挥了挥手,“快!我帮你换纱布。” 陆凛没说话,将毛巾拿下来,坐到林添身边。 包扎伤口这种事,林添很在行。以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受的小伤都是自己弄,有时候是一张创口贴,有时候是一卷纱布。 他认真地系上最后一个结,抬起头问陆凛:“对,伤口好之前你怎么办?一个人在家肯定不方便!不然你去寝室待着,让室友帮帮忙。” 陆凛摇头:“不用。”末了又加了句:“我没有室友。” 林添收拾好茶几上的膏药和消毒棉,惊讶:“没有室友?” 现在大学都是单人间了吗?还是……他看了看陆凛,此时男生安静坐在沙发一角,眼眸垂下,灯给他脸上铺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孤傲又冷清,像栖息林间不愿群居的鹿。 陆凛的话……就算有室友,也不会开口求人的。 林添心中酸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陆凛脊背一僵,抬头看他,微哑着声音:“为什么要帮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添笑着说,“我挺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 陆凛没再说话,半晌才轻轻道了句:“好。” …… 夜里。 林添费了不少口舌,也没有说服对方自己去睡沙发这件事。但陆凛也稍微妥协了一下,在房间里打了地铺。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呼呼作响的声音。 很安静。这种安静反而让林添睡不着。 一旦睡不着,他就喜欢翻来覆去,但又怕打扰到陆凛,只硬生生憋着不动。 “睡不着?” 陆凛的声音突然传来,清冽又低沉。 “嗯。”林添脑子里全是江林和纪希凉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干脆坐起来,朝陆凛那边望去。 月光透过窗帘,投在地板上,陆凛单手枕在脑袋下,半个身子都盈在光下。 林添突然就有了说心里话的念头,趴到床边,支着脑袋:“陆凛,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天你突然发现……发现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你会怎么办?” 房间一片寂静。 林添觉得自己可能问错话了,他真的笨,什么都不知道,就瞎问这种问题。 他刚准备给陆凛道歉,那边就传来轻描淡写的声音:“本来也不是。” 林添一愣。 陆凛他……到底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他看上去很贵气,住的房子档次挺高,家里应该不缺钱。 可每次遇见他,他身上总是伤痕累累的。 林添没由来的心疼,“我……我好像也不是。”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这么说又能安慰到对方什么呢?对方肯定以为自己拿伤疤开玩笑呢!林添话锋一转:“那什么哈哈哈哈……你会打篮球吗?” 陆凛:“……” 林添尴尬得脚趾蜷缩,“其实是我太紧张了,我下个月要去参加全国美术比赛,可出了场车祸后,画笔都不会拿了。” “主要是觉得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对我抱着那么大希望,甚至推了工作来陪我。” 而他,却不是真正的林添。他一直在骗他们。 他正耷拉着脑袋,就感觉有手掌,温柔地安抚他的头发。 “别哭。”陆凛轻轻揉了揉,“尽力就好,他们是想分时间陪你,不是想看你拿冠军。” 林添“嗯”了一声,才小声说:“我没哭。” 陆凛轻笑,“嗯,没哭。睡觉了。” 林添缩回被子里,喃了一声:“晚安。” 先前睡不着是因为心里有事,结果一通倾诉后,他沾上枕头呼吸就均匀了。 此时,房间里响起一句若有似无的声音—— “晚安。” …… 第二天,林添醒来后,又穿上了陆凛的衣服。 那件宽松的T恤,他前两天才刚还回去,结果……又被自己穿上了。都快成他专属的了! 林添擦干净脸,对着镜子时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有小红点。这是……虫子咬的?昨天洗澡洗得匆忙,他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 应该不是在陆凛家。 难道是昨天在医院晕迷的时候?他记得那家医院附近都是花花草草,小飞虫应该挺多。而且这具身体身娇体贵,动不动就过敏,有小红点很正常。 林添没想太多,随便往上面拍了拍水就没再管它。 陆凛带他去了另一家早餐店,店里主要卖生煎包和糯米粥。生煎油亮圆实,外酥里鲜,再撒上一层翻炒好的白芝麻,飘香四溢。糯米粥入口即化,口感丰富,还有桂花的香气,一碗下去,口齿留香。 林添吃的干干净净。 他突然觉得陆凛这个人,看上去孤傲,但熟悉了之后却无比亲切,又接地气。 对方应该已经把自己当朋友了,他想。 和陆凛分开后,林添刚进校门,手机就振动了一声。 打开一看,是周敬朝发来的。 【直接去教室,我把校服带给你。】 林添一愣,哇,这么贴心的吗?连校服都给带。他的手机壳果然没白送! 随便回了表情过去,他就往教室走。到了教室的时候,周敬朝已经在座位上,面前的课桌还放了个纸袋子。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林添拿上袋子,准备去厕所把校服换上。 厕所里没人,他去了隔间,将上衣脱了挂在那里,外面就传来周敬朝的声音。 “我说,你就那一个朋友吗?”周敬朝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闷闷的,“怎么每次都去他家?” 林添没反应过来,“嗯?什么每次?” “你今天穿的衣服,跟上回发烧没回来过夜的那天一样。”周敬朝口气不善,“我说你这朋友怎么这么抠?就这一件衣服吗?” 林添:“……” 他换好出来,拍了周敬朝一下,“有就不错了,还挑!你以为是自己家吗?” 周敬朝不服气:“你去我家,随便你穿,内裤都给你!” 林添:“……” 这……有点不太卫生。 “等会!”周敬朝转身,稍微扯开林添的校服领子,语气突然愤怒起来,“你看看你看看!” 林添:“……这个小红点应该是——” 周敬朝打断他:“他家到底在什么破地方!蚊子这么多!瞧给你这脖子上叮的!” 林添:“……嗯。” 正好,他不用解释了。 两人结结实实上了一上午课后,周敬朝和王英俊就被篮球队的人喊走了,林添自己正好也要去找顾延。 顾延发消息说在一家咖啡店等他,林添直接把地址给了司机,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 林添推门而入,就看到顾延坐在角落里,正对着他。 “顾队!”他走过去,坐下。 顾延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吃什么,看着点。” 林添心思不在这上面,随便点了些顺眼的,就开始了正题。 “顾队,我昨天找你,是想让我帮我查一个人。” 顾延端咖啡的手一顿,“查人?” 林添也觉得很荒谬,但对方现在算是他的依靠,“你认识江林吗?” 顾延放下咖啡,正色起来:“没印象。” 林添暂时没提自己可能就是江林这件事,只问:“能查吗?” 顾延停顿了一下:“可以。” 林添缓了口气,接着又听对方说了一句—— “查到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呢?” …… 林添被顾延直接送到了学校里,他跟人挥手,就跑去了画室。没想到一进画室,座位旁边就多了个人。 “周敬朝?”林添坐到自己位子上,“你怎么来了?不用篮球训练?” 旁边的少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沐浴液香味,显然是刚洗完澡才过来的。 周敬朝懒散靠在椅子上,“过来给你当模特,昨天不是说要画击剑运动吗?” “嗯……”有人陪着,林添挺高兴,两人挤在一个画板面前,等着上课。 没想到今天,老师进来后,身后跟了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下面女生开始骚动。 林添定睛一看,两人视线对上。 林添:嗯??? 这不是陆凛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周敬朝看林添眼睛都直了,转过头一看—— 操!这不是开电驴那臭小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凛:电驴? 周周:现在连画室都被占领了吗? 添添:乖巧.jpg ☆、第 34 章 老师在台上举了个安静的手势, 大家陆陆续续停下来。 陆凛就站在他旁边, 眉宇疏淡,脊背挺拔,身材在要求严苛的美术生眼中都几近完美,特别是第一排的那几位女生,眼睛都直了。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季湘湘脸都红了。 周敬朝眼皮直抽,问林添:“这位就是你那个朋友吗?” 林添也没料到对方会在画室出现, 给人介绍:“对, 他叫陆凛, 是东大的学生。不过我也不知道今天他会来这儿。” 周敬朝倒是没在乎这个,摸着下巴, 疑惑:“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 她们没这么激动?我不帅吗?” 林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几秒, 心中作了一个比较,“我觉得你俩是不同的帅,如果你是火的话,他就是……冰。” “我就随便问问,干嘛表情这么认真?”周敬朝心想这是什么破比喻,他化成水的话还不把自己这火给浇灭了, “再说了,凭什么他是冰,我是火?” 林添凑过去:“那你想当什么?” 周敬朝想都没想:“他是冰,老子就当冰山,永远是他爸爸!” 林添:“……” “坐在最后的那位同学, 你想当谁爸爸?”老师一个笔刷砸过来,比粉笔还准,正好砸到周敬朝正额。 全班同学笑得前俯后仰。 林添侧过身,发现周敬朝额头已经红了,皮肤简直比他这种体质还要敏感,于是低声问他:“你没事。” 周敬朝摆摆手,故作大气。但老师还是没肯放过他:“哎,我看这位同学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上回来过咱们画室?” 前排一个性格活泼的短发女生声音清脆:“老师,他上回来过,墙上那幅画就是他画的!” “哈哈哈哈……” 全班又一次哄笑。 周敬朝:“……”他校霸的圣名怕是挽救不回来了。 林添他们的美术老师也是个心态年轻的,“我记起来了,周同学!来,上讲台来,老师今天正好缺个模特。” 周敬朝看了林添一眼,在对方鼓励又带着些期许的眼神中,懒洋洋地上去了。 他往陆凛身边一站,两人个子差不多高,一个冷清一个帅气,站在一起无比养眼。画室里女生偏多,一个一个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高一一年他们都是画静物,每天对着讲台上的苹果花瓶,有时候出门写生,也是对着柳树夕阳调颜色,一坐就是大半天,经常是呵欠连天,枯燥无聊。 好不容易等到高二了,前一阵子老师通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静物画完后就开始画人体,已经在找模特了。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后,全班都欢呼赞同,然后过了半个月也没找到合适的模特,主要是他们美术老师太挑剔,长得太丑不要,身材比例不符合要求不要,牙齿不白不要,没有肌肉也不要。 这就导致他们的人体描绘一拖再拖,直到今天,居然一次性来了两位,还都是校园男神级别的。 下面的学生们都跃跃欲试,纷纷拿起画笔,等着老师一声令下。 “老师,今天是要画击剑吗?”听声音还是刚才那个短发女生。 老师点头,示意安静后,慢吞吞道:“原本老师就找到一个模特,准备换成其他运动让你们画,结果画室里又来了一位同学。” 周敬朝懒得听这些,瞥了眼旁边的人,发现陆凛的视线一直在教室后排徘徊,他顺着看过去—— 周敬朝:??? 他一直看林添干什么?还有,林添居然也反过来冲他笑? 周敬朝仰起脖子,不动声色的侧过声,挡住了陆凛的视线,并给对方一个轻蔑的微笑。 陆凛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台上暗流涌动,台下林添坐在位子上,乖巧看着两人。 幸亏老师及时喊住了他们俩,并给了他们两套击剑专业服装和道具,嘱咐道:“画室右边有换衣间,穿上之后拿着剑,来画室,摆上姿势就可以了。” 两人都点头示意,一前一后进了换衣间。 周敬朝平时爱运动,整个人手脚麻利,换衣服动作快,不一会儿就会换好了。于是倚在门边盯着陆凛。 被颇带挑衅的眼神这么扫视,陆凛不可能感觉不到,只是继续手上动作,眼皮也不抬。 到最后周敬朝忍不住了:“你是林添的朋友?” 对于这样小学鸡式的挑衅,陆凛只觉得可笑,将保护盔和剑握在手里后,便随意敷衍地“嗯”了一声。 周敬朝长腿一扬,蹬在墙上,把人拦住,“别走啊!” 陆凛淡淡朝他瞥了眼,视线落在那张张扬桀骜的脸上,面前的男生显然对他有敌意,他自然也不会给好脸面,只不痛不痒说了声:“什么事?” “你跟林添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跟你有关系吗?” “……” 周敬朝一时无语,也觉得自讨没趣,收回脚。陆凛朝前迈出两步后,又回头看了他两眼。 周敬朝挑眉:“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吗?” 陆凛面无表情,“你身后的墙皮掉了,别磨坏衣服,很贵。” “……” …… 画室的学生早就蠢蠢欲动了,老师指导两人的专业姿势后就跑去办公室喝茶了,好让大家自由发挥,只需要明天把作业交上来就行。 坐在第二排的季湘湘对着两人拍了个照,然后小声喊:“帅哥,帅哥!” 周敬朝要保持姿势,僵着脖子不动,嘴上偏偏也不闲着:“喊我干嘛?” 季湘湘:“没喊你。” 周敬朝:“……” 季湘湘又小声朝着陆凛说:“帅哥,你可以把剑放下来了,我们都用手机拍了照的,对着照片画就行了,这么举着太累了!” 旁边一众女生附和—— “是啊是啊!” “这么举着太累了!” “我们可以对着手机画!” “没事,我在门口放风,老师来了我喊一声就行了!” “对啊,快放下来!” 墙角的几个男生俨然成为了弱势群体,瑟瑟发抖,拿着画笔,对于这种差别待遇不敢说话。 一片喧嚣声中,陆凛的声音尤为清冽:“不必了,大家好好画。” 周敬朝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声虚伪后,稍微转头,发现季湘湘正一脸花痴地看着陆凛,脸都红了。 没看出来,骑电驴这小子居然这么受欢迎? 他朝最后一排望去,林添被宽阔的画板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和半截白净清瘦的胳膊。 想rua。 周敬朝不自觉看入了迷,脑袋方向越来越歪。 “咳!”季湘湘严厉道,“周同学,你能不能专业一点?你这样我还怎么画?” 周敬朝:“……?” 不是说拍了照片吗?为什么稍微动一下又要骂他?女人都是这么双标吗? 不过旁边也有女生为他说话。 但周敬朝决定集中精力,毕竟林添现在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他想起王英俊曾经说过的话—— 要时刻很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 男性魅力……肌肉?周敬朝挺起脊背,挺胸收腹。添添应该能看到,自己完美的身材。 同时,观察到周敬朝小动作的陆凛,也眯起眼睛。 画板面前的林添叹口气:他太难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的事情?一把剑居然需要好几个颜色,他都快分不清青色和蓝色了。 还有,台上这两个穿着的白衣服太刺眼了,他都要瞎了…… 周敬朝接受到了最后一排林添的视线:他果然在暗暗关注我。 可不经意用余光一瞥时,电驴小子居然……也挺直了腰背,而且看起来还比自己挺拔! 呵,男人! 虽然知道攀比是魔鬼,周敬朝还是陷入了这个怪圈,他绷紧肌肉,眼神轻蔑,带着一股势必要压垮对方的气场和自信。 然后…… 两个小时后,他觉得全身都要散架了,跟经历了一场车祸似的,比打篮球还累。 老师宣布下课后,让两人去更衣室换衣服。 两人换衣服回画室后,里面已经走了一半的人。周敬朝快步朝教室后排走去,“画的怎么样?我是不是特——” 看到纸上画了什么的周敬朝:“……” 林添抬起头,收起调色板和画笔,甜甜冲他笑:“辛苦了,你特别帅!”接着又朝稳步走来的陆凛笑:“陆凛,你也特别帅!” 陆凛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凑到面板跟前,定睛:“……” 林添左右看看两人一言难尽的表情,耷拉着脑袋:“我是不是画得太难看了?唉,果然没有天赋。” 周敬朝一脸纠结,“画得还好,就是……你为什么只画了一把剑?” 林添:“没有啊!我画了你们俩啊!” 周敬朝挑眉,对着画板看了半天:“……我穿的是皇帝的新装?” 林添:“我用白色画的。” 周敬朝:“……” 林添有些沮丧,看来他下个月还是装病逃过比赛,给他爸妈丢脸就完了。 正愁眉苦脸呢,耳边却响起轻笑,接着林添就感觉头发被人轻揉着。 “画得不错。”陆凛安慰道,“仔细看确实能看见轮廓。” 林添看着他还包裹着纱布的右手,“你的手好点了吗?自己能换药吗?” 陆凛:“可以。” 周敬朝:“……” 哇,这个渣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不是盖得!还有,他凭什么揉他室友的头发,他连梦里都没揉过! 虽然知道陆凛是安慰自己,但林添心情还是比刚才好很多,“谢谢你,我——” 话说到一半,他就感觉脑袋上多了只手。转身一看,周敬朝也把头搭在了他头上,一边揉还一边安慰:“你这个胜在了创意!比一般人的想法都厉害。” 林添:“……谢谢。” 虽然这两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但……能不能不要再薅他的头发了!他可不想十八岁就有了地中海! “那个……你们俩累不累?”林添随便找了个理由站起身,主要目的还是摆脱这俩人的手,“我请你们吃晚饭,有时间吗?” 周敬朝当然要去,不然岂不是白白把机会让给了对面这小子!而且林添那么善良天真,可能会被陆凛的花言巧语给欺骗的!!! 他可不能把自己室友送入虎口! “我当然——”手机振动声活活打断了他。 周敬朝假装没听到,继续:“我当然要——” “你手机响了。”陆凛提醒他。 周敬朝:“……” 一旁的林添也催他:“快点接!要是有什么急事,联系不上你就麻烦了!” 周敬朝哭丧了一张脸:“我去接个电话。” 事实证明,还真的有急事。篮球队临时会议,要求每个人尽量到场,周敬朝作为主力,更要参加了。 于是,迎着夕阳,他眼睁睁把两人送走了。 …… 微风拂过树梢,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添和陆凛并排走在学校外的美食街,这条街上的店面虽然狭窄但干净整洁,都是经过各部门严格标准后才开的店。 林添想起和陆凛一起的两次早餐,貌似都是对方带他去的,于是今天就想尽一次地主之宜。他左右看了看,这附近卖的都是一些炸串和烧烤,还有几家奶茶店,陆凛的口味好像偏清淡,吃馄饨的时候不加辣也不加醋,不像他,就喜欢重口味。 不远处有家店,门口排起了长龙,林添好奇,过去一看,原来是甜筒促销,买一送一。他转头看陆凛:“要吃吗?” 陆凛抬眼,又看了看林添,“我去排队。” “哎,别别别!”林添赶紧把人拦住,“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附近有家咖啡馆,门口摆了桌椅供人休息,他往那儿指了指:“你先去那坐着,我来排队,你嫌无聊的话就先玩一会儿手机。” 陆凛也没再说什么,按他的意思过去了。 等他离开后,林添才听见前面两个女生讨论—— “这不是东大那个校草吗?我今天居然在这里见到真人了!” “靠!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他来明望这里干嘛?不会来找女朋友了!” “哪有!没看他是跟后面那个小弟弟一起来的啊!” “唉,好想知道他以后女朋友长啥样?毕竟他人帅成绩好,家里又有钱,还是篮球队的主力……” 林添也不知道怎么的,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同时又可惜没早点遇到陆凛。虽然他也没什么武力值,打架也不厉害,但如果遇到了,他就会拼尽全力去帮他的。 不过……陆凛是东大篮球队的?那岂不是下个月和周敬朝…… “小弟弟!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店窗口的店员提醒林添,“我们最近出了一种香草口味的,要不要尝尝?” “好,那要两个!”林添回神,掏出手机付了钱后,怕冰淇淋化,急匆匆赶到那家咖啡店门口,四处张望,发现陆凛居然不在。 幸好一个拿着菜单的服务员见他着急,主动问他:“你是找刚才坐在这里的穿着黑衣服的高个子帅哥吗?” “对对对!”林添面露感激之情,“高高瘦瘦的那个,你知道他去那儿了吗?” 店员顺手收了桌上的盘子,“好像是有电话来了,去隔壁的巷子里接电话去了。” “谢谢!” 那条巷子就是之前林添遇到光头哥的地方,所以现在很担心,特别是陆凛还受伤的情况下。 他穿过人群,拐进巷口。才隔了一条街,情况就泾渭分明,这条巷子路灯昏黑,一个人也没有。 林添在巷子尽头看见了陆凛。 冷清,带着疏离感。 他放慢脚步,轻喘着气,刚想喊他,就听见一句冷漠的声音—— “既然不是亲生的,何必这么假惺惺呢?” 声音凌厉,带着嘲讽,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着。 林添脚步一顿,对方……是在跟家里人打电话吗?好像上回,陆凛就跟他说过,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具体的事情他不清楚,也不能这时候上去打断他,只好往后退了一部分距离。 手中的甜筒也快化了。可林添突然就没心情吃了。 …… 陆凛挂了电话,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墙边,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里。 林添看见他,赶紧起身,也没提刚才电话的事情,只问他:“饿吗?” 陆凛也不说话,只看着他。 虽然路灯昏暗,但林添依旧能感受到他眉眼之间陡然增长的戾气和燥郁。 他……好像不开心。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林添想找点话来说,脑子却一片空白,只残留刚才那抹高瘦孤独的身影。 陆凛没说话,只从衣服裤袋里拿出张餐巾纸,从他手里拿过早就化没了的甜筒扔掉后,又用纸细致地擦拭林添手指上黏糊糊的奶油。 林添仰起头看着他,陆凛神情专注,眸色很黑,像是阳光无法抵达进去。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陆凛突然问他。 林添低头,喉咙发紧,他不想让对方觉得尴尬,但更不想骗他,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有一段时间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一点。” 陆凛手腕发紧,沙哑着声音,“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的。”林添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明明受伤的是他自己,“我不会讨厌你的!不仅不讨厌,还想对你好。” 这个孩子,和他自己的遭遇真的很像。如果当初有这么一个人,来到自己身边,说出这句话,该有多好。 林添继续道:“我想对你好,以后那些人欺负你,我会帮你的。” 话音刚落,巷子里就传来声音,“操!大晚上的在这——呦,又是你个小兔崽子!” 这熟悉的声音……光头哥??? 不会,他刚说完这句话,坏人就出现了,也太神了。还有,他这小胳膊细腿的…… 现在收回刚才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不过陆凛第一时间已经把他挡在了身后。 光头似乎喝了酒,臭气熏天,拎着个酒瓶子踉踉跄跄沿着墙走着。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大晚上的,你这小兔崽子在这干嘛?跟小姑娘躲在这儿亲嘴呢哈……嗝~~~” 林添捂住鼻子,光头应该是醉了,只认出陆凛没认出他。 那光头还在满嘴喷粪:“他妈的!臭小子!给老子放老实点,小心老子干掉你再搞你马子!” 林添感觉到陆凛脊背僵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对方说:“往后。” 是要……打架吗? 可是陆凛那只手还受伤呢。 林添没敢劝阻,他隐隐觉得,对方不会听自己的话。 这边,光头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哪股火上来了,直接撂起酒瓶往墙上一砸,发疯一样朝陆凛这边冲。 林添心跳加速,急得喊:“小心!” 陆凛没出手,只动作敏捷地躲过了他。几招下来,光头更生气了。 光头手上的碎酒瓶子锋利尖锐,一不小心就是一个大口子,林添在旁边,后背急得冒了一层汗。 好在陆凛身手犀利,闪躲之余趁着一个转身,直接一脚将人踢倒,光头在地上哀嚎着,爬都爬不起来。 陆凛将落在一旁的啤酒瓶踢得老远,转身朝林添这边。 林添能感受到,伴随他而来的那股夜风。 浸凉,湿润。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夜幕一样黑的眼睛:“你怎么一直躲他?”他刚才发现,凭陆凛的身手,一只手也能对付得了光头。 没想到陆凛开口道:“我怕有人,看见血又要晕倒。”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谁是故事的男主角~~~ ☆、第 35 章 周敬朝和陆凛在画室待了好几天, 几乎所有高大上的运动项目都尝试了一遍, 林添也觉得自己画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虽然和他房间里挂着的那副《双龙戏珠》还有一定差距,但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不至于在考场上出丑。 很快就到了周五下午。 林添坐在画板面前,完成最后一笔。 陆凛的伤口已经结痂,除了肌肉伸张有点困难之外,其他一切都好。不过刚下课, 他还没来得及跟林添说句话, 就被美术老师喊去办公室了。 周敬朝看到陆凛被喊走了, 心里美滋滋,举着高尔夫球棒, 大马金刀往林添身边坐, 伸手揽住他肩膀:“你这周回家吗?” 林添顿了一下, 卧槽!他居然忘记了!周六他还要去纪希凉的别墅!!! 完了!他最近太快乐了,沉迷于画画,无法自拔,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怎么了?”周敬朝见他额头都冒了一层汗,以为是画画太辛苦被累到了,用衣服袖口给他擦掉后, 朝教室墙角的空调看了眼。 “怎么打到23度?怪不得都热出汗了!”周敬朝有些心疼,“脸色这么白,要不要回宿舍?” 林添回神,摇摇头,心不在焉敷衍道:“我可能这周末要回家……” “这样啊……” 周敬朝有些失望, 他都想好了周末要带林添去游乐园玩呢,还是王英俊给出的主意,结果人还是要回家。 两人回宿舍,林添正收拾东西呢,那个旧手机的电话就来了—— 一看,果然是纪希凉。 周敬朝见林添对着振动的手机却一直不接,有些奇怪,朝手机界面一看—— 咦?这不是前几天来宿舍楼下那叔叔吗? “怎么不接电话?” 林添在出神,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正好碰到接听键。 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现在才接?” 林添:“……” 他该说什么? 哪知道他还没想到怎么回答对方,周敬朝却主动问候了:“叔叔,您今天是要来接添添吗?” 林添:“……” 熊孩子,能不能别添乱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林添吓得赶紧拿起手机,去浴室里接电话。 被一把推开的周敬朝:“……” 完了,添添的家长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 追人好难。 …… 林添把门锁好,酝酿了片刻才敢回复:“……喂?刚才那是我室友……” 纪希凉还挺大度,没再计较刚才被喊“叔叔”的事情,“你这几天没带手机在身上?” 林添:“!!!” 卧槽!这个老狐狸,每天都监视着他吗?!不是已经不要求自己勾引顾延了吗?怎么还不放过自己? 平缓了一下心情,他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我上午要上课,下午去画室,就……不太需要手机。” “是不需要,还是已经换了一个?” 林添:“!” 跟纪希凉对话简直如履薄冰,他小心翼翼,尬笑两声:“我哪来的钱哈哈哈哈……” 纪希凉顿了一下,“给你的卡你没用?” 林添:嗯??? 他给了自己卡?所以这只是金钱交易? 林添疑惑,于是开了外音,翻着短信,结果真让他翻到了一条——这明显不是何品如给他的卡,那应该就是纪希凉给的。 等下,这个余额!!! 好多好多好多零!!! 林添从来没见过这么钱,声音止不住发颤:“……等下,这个五……五千万……是给我的?” 纪希凉皱眉:“怎么才剩五千万?” 林添:“……” 操!虽说纪希凉是个反派,但……用这么多钱砸他,对方的形象似乎往上升高了那么一点点。 他还没说话,就听纪希凉开口:“刚才让秘书给你划了一千万,下个月不是要参加比赛吗?” 林添:“……”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 林添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对方是个反派!是个反派!这些只是糖衣炮弹而已! 对!纪希凉就是在用金钱来玷污他!一步步侵蚀他的灵魂!简直可耻! 林添稳住声音—— “不用给我打钱,我记不住密码。” “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是多少?” “……” 林添觉得自己刚才可能说错话了。 不过纪希凉还挺有耐心,“十一月十一号。” “噗!”林添没忍住,这老东西光棍节出生的?那祝他打一辈子光棍!“所以密码是四个一?不对,密码不是六位数吗?” “六个一。” 林添心想还是趁早换个密码,这跟一般初始密码有什么区别? 那头,纪希凉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明天我派人去林家接你。” 林添挣扎:“那个……纪总,我下个月不是有比赛吗?我想在家安心画画。” 这个理由真完美。 纪希凉不急不慌:“我那边有画板。” 林添依旧不放弃:“那……真正的林添……什么时候回林家呢?” “这个你不用管。”纪希凉那边背景音突然变得嘈杂,“明天记得在家等着。” 林添无奈,妥协:“嗯……” “对了,上回我撕坏的那条内裤呢?也带上。” …… 周六,林家别墅。 林添一大早就醒了,主要是想到一会儿纪希凉的司机来接他,就怂的睡不着,总感觉这次过去要失去点什么。 还有,这老东西要他过去就算了,还……要他把那条兔子尾巴的内裤也带着!这安得什么心? 难道他自己想穿? 呕! 林添被自己想像出来的画面弄得一身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跑去衣柜把那条命运无比坎坷的内裤抽了出来。 “唉,不会又让我穿这个!”林添哭丧着脸,默默把内裤塞进书包里。 他现在是江林,迷恋着纪希凉,爱而不得,所以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送给对方的那种。那纪希凉这个时候把江林喊回自己的别墅干嘛呢?难道想…… 林添看着躺在书包角落里的兔子尾巴,一个念头横空而起——卧槽!纪希凉不会是……想上他! 他佛了! 他一个直男!就算一头撞死,也势必要抱住自己的小菊花!!! 所以之前对方给他的那张卡里的五千万……不,六千万,就是上他的嫖/资吗?! 呜呜呜……纪总也太看得起他了,他真的没有那么值钱,某马会所的鸭王也挣不到这个钱啊! …… 管家刚给林家的几个阿姨分配完工作,就看着小少爷背着书包,一脸忧郁地走下楼。他记得自从车祸以来,小少爷的情绪很少这么低落过,每次看见他时都是满脸笑容。 他还以为对方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想通了一些事情。 结果还是不开心吗? 想到会引起林添不开心的理由,管家眉头一皱,是因为顾延吗? 林添坐在餐桌上,无精打采喝着粥,完全没料到顾大队长在不知不觉中又背锅了。他往嘴里送了一小勺海鲜粥,呜呜呜……虽然想到一会儿就要去面对纪希凉很难受,但海鲜粥真的好好喝…… 于是不知不觉,他居然喝撑了。 林添坐在沙发里,管家给他端来了水和消食片,一边劝道:“少爷,您的胃本来就有问题,在学校一定记得不要暴饮暴食。” 林添连吞了两片消食片,连水都没喝就咽下去了,毕竟他现在的情况连喝水都撑。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他半躺在沙发里,揉着肚子,脑子里正为自己的命运感慨。 管家看三碗粥也没安抚好小少爷的情绪,更担心了,于是问出口:“少爷,您不开心吗?” 林添叹口气:“没有,我就是……吃的太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