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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了一些身份,又说了一些要助她一臂之力之类的话,盛鸣瑶虽未接腔,却也觉得古怪。 这位不仁圣的身份,恐怕没有他口中的“田先生旧友”那么简单。 就在盛鸣瑶思考该如何破除僵局时,人生的进度条像是被忽然拉快,一系列操作猛如虎。 直到她被不知为何赶来的田先生带走到三楼大包厢内时,整个人仍是恍恍惚惚。 首先,滕当渊真的与红衣大佬打了起来。 其次,在各种尖叫中,自己的师父忽然闪亮登场。 最后,红衣大佬原地消失,师兄决定第二天离开,跟着朝婉清去打怪兽。 终于捋顺思路的盛鸣瑶,觉得该到自己上场了。 情劫情劫,爱别离、求不得,都不是必经环节嘛! 身披红衣的少女轻声道:“所以南街的冰糖葫芦,师兄不会陪我去了,对吗?” 没有责怪,没有推诿,甚至没有发脾气。 但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觉得这姑娘此刻必定是难受极了。 田先生摇摇头,示意大家散去,给这对年轻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滕当渊沉默以对,笨拙地安慰:“田先生也可以……” “这不一样!”盛鸣瑶猛然提高了声音,原本平静的表情破碎,闪动着愤怒的光芒,而后又顷刻间消散。 “师兄,这次是你食言了。” “我并非——” “这与我无关。”盛鸣瑶一字一顿,“不必解释,师兄的事情,从来都与无关,不是吗?” 滕当渊无言。 盛鸣瑶仰起头,看着面前尚未褪去青涩,却妄图撑起一片天空的少年,轻轻一叹:“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不允许被带回家的小狗、师兄总在雨夜里变得奇怪的情绪、害怕血的原因、右手不能持剑的理由……” “一次又一次,师兄真的以为我从来没察觉到什么古怪吗?” “我从来不问,是在等师兄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 “因为我说过,师兄若是不愿,可以不必勉强。” 盛鸣瑶别开眼睛,自嘲地笑出了声:“可我从未想过,师兄一直将我排斥在外。” 滕当渊下意识反驳:“我从未排斥师妹!” 可这句话与盛鸣瑶之前的陈述相比,苍白又无力。 滕当渊看着面前神色冰冷凉薄的盛鸣瑶,硬邦邦地解释道:“我是想保护师妹。” “保护?”盛鸣瑶摇了摇头,“我在师兄眼里,从来都是当年那个迷路在雨夜的小女孩,对吗?” 滕当渊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盛鸣瑶叹了口气:“你又错了,师兄。” “对了,田先生说了,等过了今夜,你便不是他的弟子。同样的,我也不是你的师妹了。” “去休息,滕少爷,明日大家都要启程赶路。” 盛鸣瑶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匕首——这是之前红衣大佬留给她的临别礼物,飒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推开门,离开了包厢。 滕当渊头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的不善言辞,他有很多话闷在心口,却无从言说,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理智上,滕当渊知道盛鸣瑶说得都是对的,但感情上,滕当渊却觉得完全不对。 眼睁睁地看着盛鸣瑶转身离开,少女潇洒的背影堵得滕当渊胸口闷疼。 这一晚上,有人一夜好梦,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彻夜难眠。 春去秋来,之后的事情,并没有因此改变分毫。 盛鸣瑶随着田先生回到了山上,不知为何,田先生再也没中途下过山,而是一心一意专心指导盛鸣瑶炼药制丹的方法。 “哎我说你这孩子!”田先生被盛鸣瑶气得胡子冲天,指着她的手指都一颤一颤的,“你怎么能把什么药都做得带毒呢!” 盛鸣瑶一边躲,一边大声嚷嚷:“这也是一种天赋啊,田先生!” 站在门口的滕当渊一时恍惚,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这一年中,滕当渊已经与自己的舅舅相认,加之又凭借高超的剑法帮助官府铲除了几个祸害一方的盗匪,正是少年得意、意气风发之时。 “田先生。” 盛鸣瑶朝门口看去,如今完全褪去青涩的滕当渊,已然与幻梦外的那位剑尊模样重合,气质愈加冷冽,有了名扬天下的“孤雪剑”的雏形。 她神色淡淡地道了一声:“滕少爷安好。”客气的倒了杯茶,便一言不发的回房去了。 礼数周全,却更让人难过。 田老头都忍不住开了句玩笑:“虽说我如今不是你的师父了,可我也不阻止你追我的徒弟。” 滕当渊摇摇头,不言不语,活像是冬日里的一根木头。 被雪覆满了全身,也不晓得叫一句冷。 田先生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去管他们,问了些滕当渊的近况,又留他过了一夜。第二日早上,滕当渊做完饭菜便一声不吭地离开。 如此反复,竟是折腾了快三年。 饶是盛鸣瑶都被滕当渊弄懵了,这家伙怎么都不来与自己解释之前的行为? 原本都想好了等他解释后,自己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啊! 这情劫似乎陷入了死结。 不过盛鸣瑶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一个关于滕当渊的爆炸性消息传来—— 他外出围剿盗匪后,突然咸陷入昏迷,醒来之后性情大变,甚至砍伤了待他如亲子的舅舅一家! 得知消息后,田先生匆匆下山。回来时,便带着昏迷的滕当渊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朝婉清。 几个雇来送滕当渊上山的壮汉活像是见了鬼,将人扔下就跑。也只剩下了朝婉清和她的随身佣人。 盛鸣瑶起身帮着田先生一起将滕当渊扶到床上:“如何?” 田先生摇头不语,转而对朝婉清道:“多谢朝小姐相助,若是如今没有别的事,朝小姐可以离开了。” 从进来后这一直神思恍惚的朝婉清猛地惊醒,“不行!”她一下意识反对道,“滕哥哥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必须陪着他。” 不用她解释,盛鸣瑶都能脑补出一个感天动地、荡气回肠的英雄救美的奇遇。 唯有无言。 最后,还是在田先生的晓之以理,盛鸣瑶的冷脸以对下,泪眼婆娑的朝婉清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木屋。 “满意了?”田先生从一堆药材里抬头,冲着盛鸣瑶扬眉。 “满意了。”盛鸣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些人只给了先生五日的时间。” 田先生头也不抬:“是。” “若是五日之内救不了他……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田先生眼皮子一掀:“少说废话了,快帮我做事!” 盛鸣瑶立刻闭嘴,上前帮他整理起药材来。 这一弄,就耗费了四日。 在这四天里,田先生一共尝试了快十种方案,次次以失败告终。 其中有一次,就连盛鸣瑶都以为滕当渊会醒来,可他也只是眼珠子转了转,而后就没有了动静。 这样下去不行,盛鸣瑶心中叹了口气。 倒不是她圣母,而是这压根就是滕当渊的幻梦啊! 一旦幻梦主人出了事,盛鸣瑶这个陪着进来的绝对倒了大霉。 于是等田先生再次给滕当渊施针后,就见自己如今唯一的徒弟一言不发地跪在了地上。 盛鸣瑶行了一礼:“田先生可还记得您曾经给我的那本无名药方?” 田先生眼睛沉了沉:“休要胡闹。” “并非胡闹。”盛鸣瑶道,“只是暂且将师兄身上的毒素转移到我的身上罢了。” 事情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两人对此皆心知肚明。 但他们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滕当渊,同样能听见外间的动静。 其实田先生的第八次施药并非毫无效果,最起码,如今的滕当渊不是毫无知觉,而是能听到些动静了。 “师父。”他听见盛鸣瑶第一次如此正经的称呼田先生,“这一次,就听徒弟的。” ——不要! 滕当渊心中激荡,他多想大声反驳这个提议,可如今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如今的滕当渊,孤自一人,无助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良久,滕当渊听到田先生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叹了口气,模模糊糊,滕当渊也听不真切,只听他最后说了一句—— “好。” 在为了剿匪受伤时,滕当渊没有后悔。 在为了保护一意孤行的朝婉清流血时,滕当渊也没有后悔。 甚至在知道自己的舅舅对自己不过是利用时,滕当渊亦不曾后悔,甚至在短时间内放弃了抵抗。 害他满门的人是他的亲舅舅,是他母亲最疼爱的弟弟,这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就这样。 滕当渊任由自己的舅舅——也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把被他称为“魔气”的东西扔到了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滕当渊没有了斗志,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如此可笑。 田先生、盛鸣瑶、亲舅舅……他们都不要他了。 人活于世,竟能孤独至此。 然而滕当渊从未想过,盛鸣瑶居然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救他。 瑶瑶终于原谅我了? 昏迷中的滕当渊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痛苦。 不要!不要! 这是我的错!不要用你的命来换我! 第一次,滕当渊明白了什么是后悔。 悔得鲜血淋漓,悔得痛彻心扉。 他不应该多管闲事去帮人剿匪,他不该轻信他人盲从亲眷,他不该将他的师妹孤独抛下,去找别人叙旧,却一句话也不与瑶瑶解释…… 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这些,为何要用盛鸣瑶的命来换!!! “掌门!掌门!” 隔着水帘,负责看守防御阵中滕当渊的弟子跌跌撞撞地闯入大殿中,顾不得失礼,气喘吁吁地大喊—— “滕师兄!滕师兄他好像……” 弟子又喘了口气,终于将舌头捋顺。 “——好像要入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 瑶瑶:我还能怎样,只能像爸爸一样把你原谅 flag反噬开始!anyway,大郎不会入魔der! 感谢在2020-03-12 17:11:11~2020-03-13 17:3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9瓶;42373229 4瓶;2KK 2瓶;陌兮樱、111、莫西瓜、言小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若剑前是他的师妹呢? 盛鸣瑶与田先生准备好施针所需的药材后,田先生突兀道:“你似乎并不对‘魔气’这个称呼感到奇怪?” 盛鸣瑶眨眨眼,顺口胡扯:“是不仁圣告诉我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两人对视良久,田先生忽然开口,却是又换了一个话题:“你与滕当渊,之前是因什么而吵架?” 因为嫌弃他总是闷着心,都相处快十年了,还什么也不肯与我说。 话是这么说,但同时,盛鸣瑶亦明白,如今这个不过二十的滕当渊确实以赤子之心待她。 寡言少语,却足够真诚干净。 纵使盛鸣瑶所行所谋皆是算计,却也不愿欠人人情。 然而这些,是不能和田先生说的。 “当时年轻,小孩子的爱恨总是那么简单,来得快,去得也快。”盛鸣瑶道,“谁还记得是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少看了我一眼,又或许是因为他多和朝小姐说了几句话。” “呵,之前嫌弃得看都不愿看到他,如今你居然愿意舍命相救?” 田先生又变成了一幅老不正经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追问:“如果这次不是他,你还愿意这么做吗?” 盛鸣瑶仍是笑着,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白胡子老头从未见过的动人光芒。 又或许,他真的从未懂过这个徒弟。 “田先生,你我皆知,这种事情,是做不得‘如果’的。” “但现在,昏迷不醒的是滕当渊,所以,我一定要救他。” 盛鸣瑶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何况,药方上说了,做这样违背天命的事情需要心甘情愿、年纪相当。想来想去,也只有我最合适了。” 室内一片寂静,就在盛鸣瑶以为田先生还会说些什么时,他忽而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于是,盛鸣瑶以命换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别看说得轻巧,可实施起来,不止操作困难,就连其中痛苦也令盛鸣瑶难以承受。 肚子疼到抽搐,仿佛姨妈痛的翻倍,脑中也是一片混沌,耳旁尽是嗡鸣,眼前一片模糊,盛鸣瑶痛得连手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都未曾发觉。 “不要抵抗。”田先生突然出声,盛鸣瑶当然没听过见,不过他本来也不是说过盛鸣瑶听的。 “你的师妹在用命救你,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你就不要拖后腿了。” 一瞬间,盛鸣瑶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联系变得通畅了起来——倒不是说有多舒适,被倒灌魔气自然是痛苦的,但比之前堵着时畅快多了。 就好比喝中药,与其一勺一勺慢慢下咽,倒不如直接干了一碗来得痛快! 意识逐渐混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盛鸣瑶彻底浸入了黑暗。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滕当渊豁然睁开了眼睛。 *** “哎?师兄,师兄这又无事了?” 前去禀报的弟子带了纯戴剑宗里一堆大佬到达滕当渊住处后,却发现之前黑气四溢、脸上隐隐有魔纹显露的滕师兄此时周身灵气清澈干净,半点没有入魔的迹象。 仿佛之前的迹象都是假的,只是在逗他们玩儿似的。 弟子:不愧是大佬滕师兄! “冲和,你看那边。” 掌门遥遥一直,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洞府中另一边的盛鸣瑶身上。 当日,怕有人闲言碎语,冲和子虽让盛鸣瑶留在滕当渊住处里入幻梦,却到底将两人隔开。 而此时,盛鸣瑶脸上隐有暗纹显露,正和滕当渊之前传来的情状一模一样! 那弟子注意到后,瞠目结舌:“这……这……” 掌门不耐地挥退闲人,对着冲和子道:“幻梦之中,时光飞逝,与此间不同。也不知道这二人是遭遇了什么……” 冲和子长叹一声:“这下,我们恐怕欠下了一个大人情啊!” *** 另一边,等盛鸣瑶再次清醒时,就听一堆嘈杂人声在耳边吵闹。 “杀了她!她已经变成了妖物!” “别心软啊,滕大侠!” “滕少爷你还犹豫什么?我知你与这妖……” 说话的人被滕当渊猛地投来的凶狠眼神震慑,立刻改口道,“她与你感情甚笃,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人啦!而我们这么多活生生的人都还要命呢!” “是啊是啊!” “老夏说得对!” 就连朝婉清都开口:“滕哥哥你没事我很开心,若是当日知道能用我的命来救你,我也是愿意的。以己度人,我想盛姑娘如今见你清醒无恙,心中也是开怀的。她能决定舍命救你,想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盛姑娘已经……” “够了!” 朝婉清瞬间泪水涟涟,贝齿轻咬下唇:“滕哥哥……” “我说够了!” 滕当渊语气低沉,透着一股骇人的凶狠,毫不犹豫地拔出剑指向了朝婉清。 朝婉清被惊得后退一步,瞬间没有了声音。 而后,滕当渊的剑尖一个一个点向了之前说话的人。 那些人也闭上了嘴,各个面带惊恐。 滕当渊面无表情,寒冷如冰的风暴在他眼中凝起,一字一句仿佛泣血:“之前,你们也是这么对我的,对?” “逼着那些关心我、爱着我的人杀了我,对?” 被点到的人一个接一个低下头,或是别开眼,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保护了我,所以你们没有成功。” “而现在,我恢复了,又轮到了我的瑶瑶。” “我为了保护你们才受伤至此,然而你们转眼便对我、对我的爱的人刀刃相向!” “何其可笑……何其可笑!” 一声年迈的声音叹了口气:“当渊,放下剑。” 滕当渊空中握剑的手一僵,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左手的剑放了下来。 “田先生。” 众人纷纷给之前回房休息的田先生让开了一条路,从来身体硬朗的他拄着拐杖,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年迈。 换命一事,所伤的何止二人。 “当渊,你知道该怎么做。” 田先生看也不看旁人,苍老到近乎浑浊的眸子盯住了滕当渊,叹息了一声:“她……很快就要没有神智了。” 滕当渊摇头,努力想要找到别的方法:“瑶瑶可以救我,我也可以救她!” “以命换命……我们可以再来一次!我们再来一次,我愿意给瑶瑶换命!” 田先生静静地等他说完,看着这个从小寡言稳重的青年第一次无所顾忌地宣泄,从来眉目淡漠的他此时眼珠猩红,分不清到底是魔气未净,还是心之所向。 田先生叹息了一声:“没用的。” 短短一句话,击溃了滕当渊所有的防备。 他茫然地转身,终于看向了身后的盛鸣瑶。 此时的盛鸣瑶再无往日里生机勃勃的朝气,脸色苍白到像是冬日里的冰雪,总是鲜活揶揄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空洞。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师妹应该穿着明亮好看的裙子,在打扮梳妆后,笑着在他面前出现,又因为他的不善言辞而暗暗瘪嘴,牙尖嘴利与他针锋相对,想尽方法地捉弄他。 他的师妹应该活得悠然闲适,没事就看看杂书,或是去山上游玩。即使一时找不到路也不要紧,他会去接。 他们可以一起阅尽世间百态,尝遍人生美味,走过山河湖海。归来时,再去山下的南边巷子里给她买一串心心念念糖葫芦,看她笑得无比开怀。 …… 不应该是这样,盛鸣瑶怎么可以这样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是他。 是因为他。 “当渊。”田先生道,“这里只有你能让她走时少一些痛苦。” 滕当渊看着榻上不知何时已经苏醒的盛鸣瑶。 她像是什么也不知道,此时也还在对他笑。 滕当渊忽而想起,三年前下山那日,田先生曾嘱咐过他的话。 “无论是学医还是习剑,本质皆是利于万民。你如今持剑在手,更应严于律己,不可冲动冒失。” “持剑斩妖邪魔祟,为生民立命。” 言犹在耳。 滕当渊茫然地环顾四周。 可没有人告诉他,若剑前是他的师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剑修大郎好惨# 事实证明,所有没有给女主买糖葫芦的男人,最后都会——— 所以没事不要乱立flag 疫情没完全结束前也不要出门233333 感谢在2020-03-13 17:34:29~2020-03-14 17:1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月落、甜宝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or 32瓶;奶油梅子酱、是秋太太啊、板栗小绵羊 20瓶;42815101 10瓶;香菜起床了吗、莫西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孤雪动情 ——那倘若,是我在师兄的剑前呢? 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那日少女调笑般说出这句话时迎面拂过的梅香。 滕当渊耳畔是众人和田先生之前劝慰的话语,魔咒一般萦绕在了他的心间。滕当渊浑浑噩噩的出手,却在最后一刻蓦地惊醒! 他在做什么!!! 手一抖,这一剑到底是偏了,而滕当渊也在没有勇气去刺第二剑。 此时的盛鸣瑶本就因魔气入体而极度虚弱,滕当渊一剑下去,虽然有所偏移,也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哦豁,又要吐血了。 被滕当渊抱在怀里的盛鸣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在魔尊面前死去的样子。 这意外的巧合实在令人发笑。 滕当渊看着怀中几乎被血色浸湿的女孩,就连总是上扬的嘴角也溢出了猩红色的血迹。 ——她快要死去了,没有人比滕当渊更清楚这个事实。 年幼的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将军,最后也没能保护那些怂恿他动手的奴仆。 可滕当渊从来不恨,因为他知道那些奴仆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人都想要活命,所以滕当渊不怪他们。 真正的凶手是害他陷害满门的恶人。 所以滕当渊想要变得强大,他想握住那把刺伤他亲人的剑,不再让它害人。 然而呢? 兜兜转转,滕当渊所爱之人,又要再次死去了。 依然是死在了他的面前,依然是因他而死,依然是无能为力。 她怎么可以死去? 滕当渊混沌的思维中,突兀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么爱美的女孩,怎么能如此狼狈的死去?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后,就再也挥之不去。它随着怀中的女子一起,占据了滕当渊的所有心神,滕当渊机械地伸出手想要为怀中人拭去血污,却越擦越多。 血,又是血。 七岁时的场景与如今无限重合,滕当渊一时竟分不清这十多年的人生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我变得强大,我手中有剑,我人人称颂,我再不弱小可欺。 ——可我依旧护不住所爱之人。 “滕……滕当渊……” 怀中少女张口说着什么,声若蚊蝇,滕当渊俯身凑近,才知道她在叫自己。 “我在。”滕当渊对上了盛鸣瑶已经有几分涣散的眸子,“……我在。” 这个寡语少言的剑修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又或者,做什么都是徒劳。 “别看……别看我……” 盛鸣瑶努力想把他推开,生怕自己临死前的惨状又把这年轻剑修吓出个好歹。 自己是来帮他解除情劫的,何况滕当渊如今 还未对她做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盛鸣瑶也不愿让他无端滋生心魔。 失血过多的盛鸣瑶脑中一片模糊,只浑浑噩噩的记得不能让滕当渊出事。 “……你这个胆小鬼……怕血……” “别看……别看我了……做噩梦……” 她还记得。 她以为我怕血。 滕当渊想起了那日的情景,竟觉得恍如隔世,露出了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他早就能亲手夺取一人性命而面不改色。 他早就不怕了。 滕当渊握住了盛鸣瑶拼命想要推他离开的手,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在,我……不怕。” 不过五个字,却像是耗尽了他此生所有的温柔。 盛鸣瑶呆呆地看着他,忽而混沌的眼神又变得清明。 “滕当渊,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还想让你——” 戛然而止。 盛鸣瑶甚至没有力气说完最后的言语,被他握紧的手不在颤抖,就像是终于感受不到疼痛。 她甚至临死前,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怕。 “为什么……” 滕当渊喃喃自语,他机械地抬起头,房间里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面色惊惧。 此刻的滕当渊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头失去了挚爱的孤狼。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如果可以,他会扑上来,狠狠撕咬每一个曾逼他杀死那个少女的人。 其中两位壮汉互相使了个眼色。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他神志不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想杀了我。” 滕当渊低低一笑,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摸不透他如今的神色。 “我的亲舅舅也想杀了我。” “你们都没成功,却害死了最想让我活着的人。” 一直没出声的朝婉清终于开口:“滕哥哥,我们不是——” 滕当渊终于抬起头,与众人所想的癫狂暴虐不同,他眼神十分平静:“我不会杀了你们。” “你们愚蠢至极,也可怜至极……我本就不应该……不该将你们全都放在心上。” 话出口后,山川变色,天地崩塌。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扭曲,隐约还可听见女声凄厉可怖的尖叫。 滕当渊忽然全部想起来了。 原来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白胡子老头田先生。 原来他的世界里也没有从小相识、感情甚笃的朝小姐。 原来他的世界里,他的童年只剩下无尽的血色与黑暗。 若是可以,滕当渊也希望盛鸣瑶从未出现。 因为滕当渊的世界,理应是昏暗又荒芜的。 这样,他毕生所求,不过为剑而已。 然而盛鸣瑶出现了,如火树银花般绚烂,也如流星飞逝般短暂。 于是滕当渊的世界,在经历短暂的嬉笑喧闹后,又变成了黑暗无边的寂静荒野。 他不该遇见盛鸣瑶,可若真要让滕当渊亲口将这话说出,他…… 舍不得。 舍不得啊。 滕当渊独自站在混沌破碎的梦境中,忽而大笑,笑意凉薄又讽刺。 如果这世界从未饶恕他,为什么会出现盛鸣瑶?如果这世界终于决定宽恕他,又为什么偏偏要让盛鸣瑶死于自己的剑下?! …… …… 滕当渊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就是一脸正气的掌门,和慈眉善目的师父冲和子。 他下意识往对面看去,只看到了一团光晕四散,滕当渊对掌门和师父的呼喊充耳不闻,踉踉跄跄地下床,伸出手冲那团光晕抓取—— 什么也没有。 正如盛鸣瑶一样,消散得了无痕迹,什么都不曾给他留下。 “渊儿?”冲和子试探地说道,“你身体如何?” “师侄刚醒。”横眉冷目的掌门缓和了脸色,“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滕当渊强行稳住心神,嗓音干涩:“不曾。” 不等旁人说话,滕当渊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石床之上,低头掩去了眼中情绪翻涌:“盛……师妹,如何了?” “师妹”二字,说得格外艰难。 掌门与冲和子对视一眼,二人眼中俱是惊骇。 按理来说,幻梦如大梦一场,滕当渊理应不记得才对! “盛师侄出了些差错。”冲和子放缓了语调,唯恐刺激到这个刚出幻梦的天之骄子,小心翼翼道,“徒儿是想起了什么吗?” 滕当渊喉结滚动,吐出了一句:“并未。” “不过是,模糊着有些印象罢了。” *** “你见到滕师兄了?滕师兄又在练剑?用的是孤雪剑吗?” “当然不是!孤雪剑只有对上魔域之主那档次的强大外敌时才会出现,哪里有这么容易看见呢!” 新弟子好奇追问:“那滕师兄在干什么?” 进去送信的弟子神秘一笑:“师兄在练字。” “练字?” “那可不是!滕师兄常对我们说‘字如剑’。说起来我曾见过滕师兄的字,非常厉害!” “快快快,告诉我,腾师兄写的是什么?剑法?宗规?” 另外一个脸上有点麻子的弟子凑了过来,摇了摇头,颇为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滕师兄只写名字。” “名字?”新入门的弟子十分诧异,“为什么会是名字?” 麻子弟子得意道:“姓名玄妙,也是人立身之本,有的修仙者还认为人的名字可与天地沟通,自有念力,所以轻易都不愿意告诉别人真名呢!” “滕师兄笔走游龙之间,也有一股磅礴剑意,我第一次看到时,差点没吓得膝盖一软……” 三人逐渐走远,话音渐渐微弱。 他们根本不知,就凭他们这点本事,里头的滕当渊早就将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袭白衣的剑修早已不复幻梦中的落魄,如墨长发已被上品白云玄岩制成的头冠束起,雪白入月光的衣裳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青色的光,上面密布着层层叠叠的防御守备。 这样一个冷若孤雪的剑修,却在听见弟子的谈话时,蓦地顿住了手中的笔。 污墨没能成功沾染上宣纸,因为在那儿之前,他的主人早已将它移开。 以白鹤之骨制成的毛笔通体呈冷白色,更兼有一番枯梅瘦骨的病态美,可这些都不及此时滕当渊面上冷冽难辨的神色。 他应该茫然,此刻却也了然。 那本用来练字的纸上应该是公正而整齐的罗列着“滕当渊”这三个字,然而现在—— 全是盛鸣瑶。 盛鸣瑶、盛鸣瑶、盛鸣瑶…… 字有的大,有的小,但每个“瑶”字的最后一笔,都往里倾斜得厉害。 恰似幻梦中,小小的盛鸣瑶叼着稻草,漫不经心地在宣纸上留下的狂放笔调。 滕当渊凝视良久,转身抽出了孤雪剑,想将这纸张碎成粉末,却在剑尖触碰到白纸时,陡然停下动作! 被誉为“剑道第一人”的滕当渊,想粉碎一张普通白纸,不过弹指一挥间。 又何至于要动用孤雪剑? 又何至于如此如临大敌? 又何至于……不顾剑气反噬,突然停手? 左不过,是滕当渊自己终不愿看见“盛鸣瑶”消失罢了。 即使仅仅是名字,也不可以。 滕当渊发丝凌乱,狼狈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忽然轻轻开口,像是对剑自语,又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阿鸣。” 这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唤谁。 世间劫数,不过是月光皎洁眷红尘,也是剑锋偏移略半寸。 风月千秋,世间痴念,绕不开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 滕当渊微不可查的一叹,为人,也为自己。 欲生妄,妄生念,念生执—— 执为心魔。 山中落寞,偏惹孤雪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之前瑶瑶手破了,大郎心中害怕但没解释吗? 然后还让瑶瑶给自己的剑取名来着 以及之前大郎教瑶瑶练字 结果自己不自觉地靠近了瑶瑶的风格2333 后悔.jpg 因为是幻梦,幻梦里是最弱的大郎,现实里大郎的性格会有些许偏差 大郎明天还有一个收尾 然后开始给师兄/师尊搞心魔 比较刺激(●°u°●)? 」 师兄/师尊的批语大概是: #打破你的象牙塔# #若我们都是替身呢# 对了!康康我专栏里两本预收叭! 奇幻类:《当白月光吹起唢呐》 —修仙界集体瞳孔地震 欢颜沙雕:《残疾大佬的掌中戏精》 —女主想给男主治腿,男主想给女主治脑子 感谢在2020-03-14 17:18:25~2020-03-15 17:2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宝宝 2个;秃头歌女、葫芦藤上七朵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澈云姬 20瓶;夊、草莓酸奶 10瓶;你文采飞扬 6瓶;宛宛宛宛宛宛 5瓶;庄小七 2瓶;阿祁、阿阿阿阿茨、莫西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开局不太妙 据说,般若仙府备受宠爱的弟子朝婉清幻梦失败,未能渡劫,进阶大跌。 据说,东南边妖族横生的地方突然多出了几位大能。 据说,般若仙府还有一个女弟子在这次幻梦中陨落…… 不过万幸,纯戴剑宗未受什么影响。 令冲和子欣慰的是,除了一开始,滕当渊醒后似乎没有任何波动。 虽然滕当渊最近似乎看书的时间增多了,连去藏书阁的次数也变得频繁,但总归没有耽误练剑。 滕当渊还是如往日一样按时练剑,使出《屈和剑法》中第九式“剑平千秋”的最后一招后,旁边传来了师兄师弟的抑制不住叫好声。 “不愧是大师兄!” “只有滕师兄才能将剑法运用得这般自然灵动,已入登峰造极之境!” “我若是女子也定会喜欢滕师兄这样的男儿!” “呿!哪里轮的上你!” 一旁的冲和子满意地抚须,点点头,经过此次,徒儿果然又更上一层楼,心境已入元婴后期。 可惜了,当渊这次回来,不知为何,不愿指点师弟师侄们的剑法了。 往日里,他为人虽冷,却总是待同门极好。 罢了罢了,冲和子转眼便将这一切甩到了一边。 滕当渊没事,就是纯戴剑宗的幸运。 也不枉般若仙府的丫头为此搭上一条命。 冲和子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因为滕当渊忘了,恰恰是因他记得。 滕当渊此番阴差阳错地解开了幼时心结,更因此堪破了往日束缚。 ——天道至公,却也不公。 不然又何来那些被各大门派捧成宠儿的修仙奇才?又何来他这个天生剑骨? 既然天道都有所偏爱,那他不过一介凡人,做不到公平,也是正常的。 而盛鸣瑶……在滕当渊心里,从此以后,她注定与旁人,不同。 滕当渊一字一句,仔仔细细地阅读着面前的古卷,目光凝滞在了某个秘宝的制作。 ——勾魂火铃。 听名字便知,此物有几分邪性。 况且制作这东西,别的东西倒是不难,唯独需要以所求者血肉温养,其中心头血为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找到其魂魄,或是转世。 须知心头血珍贵,普通修士一生只可取三滴,又有谁会仅仅用来寻人?还是寻一个不知魂魄何去的人。 更何况,这法子太过缥缈无踪,也并不一定有效。千万种弊端,无一种好处,有谁会这么傻到一意孤行? 滕当渊会。 滕当渊势必要将这东西做出来,也势必要将盛鸣瑶的魂魄叫回来,一桩一件问个清楚——! 她魂魄散去前,到底想说什么? 她进入幻梦之前,究竟为何要给他的桃花酿里下药? 她到底有没有…… 有没有…… 滕当渊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剑本无心,可人有情。 只唯恐大梦一场。 于滕当渊而言,从此以后,盛鸣瑶与天下人,不同。 滕当渊左手执笔,不自觉地在秘法上留下了一个‘瑶’字。 而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及时收手,任凭笔端在宣纸上留下了一朵墨梅。 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这个飞扬跋扈的“鸣瑶仙子”就与旁人皆不同。 滕当渊仔细地记忆中搜寻盛鸣瑶的身影。 毫无疑问,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容貌皮囊,盛鸣瑶是十分吸引人眼光的。纵使知道她闹出过不少笑话,可一旦她出现,你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像是山中最善于迷惑人心的小精怪。 滕当渊从小冷心冷情,从未见过如盛鸣瑶这样单纯直白的人。 她好似浑不在意将自己完整地剖析给天下人看。 …… 你看,就连天道都有所偏爱,更何况是凡人之躯?只是以前的滕当渊过于执拗,凭白给了自己束缚。 而现在,他挣脱了禁锢。 滕当渊放下手中被血肉浸满的金色铃铛,表情无悲无喜,冷厉的眉梢像极了他手中的剑,锋利到让人不敢直视。 滕当渊的心思,旁人向来揣摩不透,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晓。 就比如,滕当渊自己清楚,之前使出的那招‘剑平千秋’时,众人皆在鼓掌叫好,大声吹捧,唯恐他听不到。 滕当渊不知想起了什么,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浅薄的好似寒冬腊月里北方的阳光,转瞬即逝。 刚才那剑锋其实偏了半寸。 冷看红尘千百丈,焉知我亦陷情网。 ——这一次,只有他知道。 *** 盛鸣瑶在幻境之中本想拜托滕当渊日后“苟富贵莫相忘”,谁知这次她尚未来得及说完遗言,就被动去世了。 在滕当渊剑捅来的那一刹那,盛鸣瑶浑身的鲜血似是都被冰凝固,随后有一瞬间沸腾,全部上涌至某处。 而后,盛鸣瑶眼前一片漆黑,嗓子里再也说不出话来,耳畔的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与上次脱离世界时的畅快不同,这次脱离的格外费劲。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将她拉扯,阻止她的离开。 盛鸣瑶头痛欲裂地睁眼,一醒来便听见耳畔有人在大喊:“朝师姐、盛师妹小心!” “这只妖兽不止为何狂化了!” 哦豁,盛鸣瑶顿时明白这是哪儿一出了。 她回到了比遇见滕当渊更早一些的时间节点。 这次,朝婉清刚刚回归,她与朝婉清等六人下山除魔。 这六人里,除了盛鸣瑶还在练气后期,其余几人均在筑基中上期,有一位药峰的蓝衫师兄更是几乎摸到了金丹期的边。 至于朝婉清,据说她天资聪颖,不过不过短短五十年已经金丹初期,可惜掉落下苍破深渊二十年年,许是因为灵气不足,反倒跌落了两重境界。 总而言之,在这个组合里,盛鸣瑶就是拖后腿的那个。 原本只是简单的剿灭山下妖兽的任务,虽然当时的盛鸣瑶也曾奇怪过,但能跟着去蹭个乙级任务积分也不错。 何况是别人邀请,又不是她死皮赖脸求得。 盛鸣瑶恍惚地想到,那时的她刚震惊于她与朝婉清相似的容貌,又察觉到了师父师兄改变的态度,以及旁人的闲言碎语,正是憋屈怄气的时候。 没有恢复记忆的盛鸣瑶确实智商不太高的亚子,然而这不代表她感受不到别人的情感。 相反,正因为爱恨的表达都很简单,那时的盛鸣瑶选择了直接离开——恰好又除妖的机会,就一起去了。 结果就遇上了狂化的七阶妖兽。 这种级别的妖兽,除非金丹以上,否则根本想都别想。 按照原来的轨迹,朝婉清会因为特殊的原因而被妖兽紧追不舍,千里之外的师尊玄宁真人无法及时赶到,于是通过给朝婉清的玉镯法器,借力使力,推了盛鸣瑶挡住了那妖兽的攻击。 朝婉清刚从苍破深渊里回来,受了那么多苦,虽然她天纵奇才、得到奇遇,已经是准金丹期…… 但朝婉清娇弱可怜,惹人怜惜啊! 至于你盛鸣瑶,虽然你拼死拼活修炼了这么多年还在练气后期,但你皮糙肉厚,身体健康……而且你不过是一个替身啊! 看书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有真正自己体验了一把,才会明白这其中悲苦。 我又何辜? 盛鸣瑶的思绪转瞬即逝,恰逢此时,一道女声大喊:“朝师姐小心!” 按照上一世,下一秒就该自己被隔空偷窥的玄宁推出去抵挡攻击了。 电光火石间,盛鸣瑶毫不迟疑地运起微薄的灵力,主动挡在了朝婉清面前:“师姐小心!” 对上朝婉清因为惊恐愕然而一瞬间瞪大的眼眸,盛鸣瑶甚至抽空回以一笑。 ——不好意思,这次道德的高地被我占领了! 可朝婉清万万没想到,那只狂化的七阶妖兽不止没有攻击盛鸣瑶,甚至还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她? 盛鸣瑶:???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正在观看水镜的玄宁同样一怔。 这位清冷决绝如山巅雪的仙人不止想起了什么,眼中先有痛楚一闪即逝,随后浑身蓦地透出了一股决绝之意。 若再有第二次…… 他不介意再杀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注意到大郎的剑这个flag吗2333 时间线是逆流的!然而女主看似活了,其实她的魔气—— (滕当渊在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点戏份doge你们可以猜猜看) 啊啊啊啊大家不要养肥我!每天来康康我嘛落泪.jpg 我大概这周六入v!到时候会日万化身章鱼哥.jpg 入v前三天订阅非常重要,大家不要抛弃我再次落泪.jpg 感谢在2020-03-15 17:28:59~2020-03-16 17:3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秃头歌女、Meer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秋太太啊 26瓶;冬洛 18瓶;涩涩 17瓶;溱洧、李钟硕老婆 10瓶;2KK 3瓶;庄小七、34629499 2瓶;莫西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师尊来了 这只妖兽不仅没有攻击盛鸣瑶,绕开她时的动作,甚至堪称小心翼翼。 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后退,盛鸣瑶甚至觉得它就差给自己当场跳一段芭蕾了。 就好像盛鸣瑶身上有什么他极度恐惧的东西,恐惧到即使狂化状态都不愿意靠近? 在绕开了盛鸣瑶后,这妖兽到是又恢复了之前威风凛凛的样子,奋力向朝婉清等人攻去。 火系妖兽的形态像极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只不过它毛色发黑,体型也是普通老虎的三到四倍,四肢尤其强健有力,张口咆哮间就是一团足以摧毁一户人家的火苗。 “我们需要引走它!”朝婉清大叫,“不能伤及周边无辜百姓。” 这话说得很对,离这边大约五六里处就有一片村落,他们之前正是从哪儿一路追赶一只四阶雷电系兔子而来的。 六人各展本领,到是一时牵制住了这妖兽。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他们现在攻击妖兽如果不能一击毙命,那么很可能挑起妖兽更大的怒火。 可若是一直这样躲躲闪闪,灵力也迟早耗尽。 “师妹!” 朝婉清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盛鸣瑶大大喊:“师妹,你信我吗?” 盛鸣瑶正在运起功法各种跳跃,仗着那妖兽对自己不知名的惧怕,挡住险些被妖兽攻击的师姐、师兄们。 这功法其实不太适合她,因此盛鸣瑶用起来十分费劲,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因此听见朝婉清的话后,想也不想地回复:“不信!” 言简意赅,半点也不留情面。 朝婉清被她一噎,后半段劝慰的话语卡在嗓子不上不下,一时气性也上来了,扭回头去,根本不理盛鸣瑶。 几人勉励拉锯着,都在等一个突破的时机。 *** 般若仙府,玄宁洞府。 水镜上,赫然正显露着之前盛鸣瑶她们六人围攻七阶妖兽的模样。 玄宁眉头蹙起,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婉清回来后,对盛鸣瑶这个徒弟起了关注。 这个徒弟……似乎有了些不同。 沈漓安一进门就见到这幅场景,玄宁真人一袭白衣曳地纤尘不染,清冷淡漠如皓月,容颜似白壁无暇,眉宇之间似乎都结着山巅之雪。 若说纯戴剑宗的滕当渊是“天生剑骨”,那么他的师尊玄宁真人就是“天生仙骨”了。 仙人之姿,凡夫俗子望尘莫及。 沈漓安开口,未语三分笑:“师尊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玄宁真人言简意赅:“观水幕。” 沈漓安起初只以为是玄宁真人不放心两个师妹,看了几秒后,沈漓安皱起眉头。 “师尊是觉得,这妖兽有古怪?” 玄宁想也没想:“是你师妹有古怪。” 沈漓安一顿,终究没有问究竟是哪个师妹有古怪。 不过这只号称狂化了的七阶火系妖兽不仅没有攻击盛鸣瑶,甚至绕开了她,疯狂攻击朝婉清的行为确实很不对劲。 “我要出门。” 玄宁真人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沈漓安作为玄宁的第一个徒弟,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 “抚安堂的任务都是给师弟师妹历练用的。”沈漓安迟疑道,“除非极其紧急,否则师尊插手恐怕惹人非议。” 玄宁真人淡淡道:“我觉得如今已是很紧急了。” 沈漓安自知玄宁是肯定要去了,不过与他知会一声。他拦不下师尊,也担心两位师妹,只能叹了口气:“不如漓安陪师尊同去?” “不必。”玄宁真人看了眼沈漓安,目光从他坐着的轮椅上划过,清冷的眼神中难得沾染上了几分凡尘的温度,“你不方便,我自去便是。” 这么说着,玄宁已经出了洞府。 沈漓安眸色黯淡了几分,在轮椅上勉强行了一礼:“恭送师尊。” *** 盛鸣瑶觉得自己如今像极了一个可怜的马里奥,不停地在跳跳跳。 若只是身体的疲惫倒没什么,可是她本就低微的灵力都快耗尽了! 盛鸣瑶行动越来越迟缓,觉得自己仿佛一只正在被榨干的人偶,脑中缺氧的痛感甚至让她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是否不该拒绝朝婉清? 也许可以合作看看? 纵然每次盛鸣瑶只要沾上朝婉清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但为了其他四个无辜的师兄师姐,盛鸣瑶咬咬牙:“朝师姐,你打算如何合作?” 朝婉清见她愿意松口,眼睛一亮:“这不难,既然那妖兽害怕师妹,我们便故意引得它暴怒,到时候它想攻击师妹,可又不敢。我与几位师姐师兄借机从后偷袭,定能一击毙命!” 计划听起来很可行,但是盛鸣瑶没有立刻答应。 朝婉清见她仍有所顾虑,隔着树将一个软软的东西掷向了盛鸣瑶:“里面有师尊之前给我的防御符!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是一枚香囊,盛鸣瑶打开看了看,里面确实有一张超品防御符。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超品符箓的制作不仅需要画符师灵力充沛,还需要一定运气。几乎都是元婴之上的大能才有一定几率画出超品符咒。 比如这超品防御符,几乎可以等同于半条命了。 同时,侧面证明,自己这师尊心眼也真是偏到家了。 拿了别人的东西自然要办事,朝婉清和蓝衫师兄几人合力将那妖兽弄得暴怒嘶吼,口中呼出的火球大约是一个人脑袋的五倍大。 极其危险。 盛鸣瑶飞身到了妖兽正对面的树枝上,离它稍远些,故意冲它挑衅大喊。 那妖兽到底没有人类的智慧,一根筋的妖兽黑虎被弄得气急,直直地向盛鸣瑶奔来—— 就是此刻! 盛鸣瑶清晰的看到了妖兽背后一大片空隙,这时候如果朝婉清等人合力攻击它,一定可以……! 盛鸣瑶错愕地看见朝婉清居然收了手,惊喜地冲她的方向大喊:“师尊!” 师尊? ……玄宁? 盛鸣瑶听他呼喊,下意识回头,就见清冷如谪仙人的玄宁此时正稳稳落在自己后方,然后—— 然后盛鸣瑶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妖兽攻击了。 朝婉清一时分神,本就暴怒的狂化妖兽瞬间攻击力暴涨,挣脱了几人的束缚,一时间竟是克服了对天敌的恐惧,直直地冲着盛鸣瑶攻来! 直到它的血盆大口在朝婉清等人惊恐的尖叫中划破了盛鸣瑶的小腹时,玄宁依旧神色漠然地看着。 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大家的留言啦! 这个世界设定中滕大郎不会直接出现,但他会会在女主口中(x)你们可以猜测为什么hhhhh 另外,师尊不是穿越也不是重生,他反应这么大后文会有解释-ε- 爱你们!啾咪! 感谢在2020-03-16 17:34:42~2020-03-17 17:3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017663 2个;甜宝宝、糖醋里脊、南城北寻、应看应看快看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人喬 16瓶;美腻少女郭德纲 10瓶;无弦、乔歌、坚持养生 5瓶;单纯小矮子a、Meers 3瓶;闻得佳音、2KK、烊烊是妈妈的宝 2瓶;鱼鱼昱、飞花?、言小乔、决明子、陌兮樱、3566902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最恨的人 恶毒女配标准扑街结局。 活该自己不信邪,居然和朝婉清合作! 在超品防御符爆裂的瞬间,盛鸣瑶动作敏捷地将一个试图靠近救她的黄杉师姐推开,苦中作乐地想到,自己这下是真的该长记性了! 这超品防御符确实好用不假,但也抵不住这妖兽突然自爆啊!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和前世一样的结局。 不。 盛鸣瑶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皮开肉绽的腹部,她的肩胛骨也被妖兽一爪捅了个对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比前一世还要惨。 在晕过去之前,盛鸣瑶只来得及死死地抓住了落在她面前的荼白色衣角。 *** 玄宁真人一直冷眼看着。 这并非是他狠心不愿救人,而是他这个徒弟,变化太大。 眼神、姿态、遇事不乱的果敢……这一切都不该是原来的盛鸣瑶所拥有的。 玄宁瞬间想起了四百多年的那场妖兽带来浩劫,想起了……一个人。 短短一瞬,玄宁摒除了脑中杂念,又看向了盛鸣瑶。 狂化的七阶妖兽在未被完全激怒的状态下,居然独独选择避让她,这实在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正因如此,玄宁真人一直没有出手。他静静地呆在一旁看着想要找出盛鸣瑶的破绽。 可直到妖兽自爆,盛鸣瑶被重伤,那位被玄宁认定在“盛鸣瑶”体内的妖物依旧没有露出马脚。 若再不动手,这六个人都会命丧于此。 耳旁传来了朝婉清迫切的呼唤,玄宁一挥衣袖,终于出手护住了六人。 然后就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死命的抓住了衣袍。 玄宁真人低头看去,少女原先娇生惯养、莹白如玉的双手此时已经布满血污。左手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后弯曲,显然是被折断了。 而紧紧锢住玄宁衣角的,是盛鸣瑶的右手。满是伤痕血污的手抹在了纤尘不染的织锦布上,更显得狼狈不堪。 玄宁拂袖想走,没抽动。 他又低头看去。 少女分明已经陷入了昏迷,可手还是抓的很紧,像是死死地想要握住最后一丝生机。 玄宁想到了一些往事,面色更冷。 “师父!你怎么来了?”朝婉清一路小跑,到玄宁面前站定,“是因为不放心我……和师妹吗?” 玄宁微微颔首,在看见朝婉清时,目光柔和了许多。 其余几人依次见礼,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师姐在看到盛鸣瑶的惨状时惊呼一声,蓝衫师兄同样皱起眉头,着急道:“盛师妹伤势严重!我们需得尽快回去治疗才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玄宁真人唤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是一个巨大的阴阳两极盘,样子极简且充满逼格,与玄宁给人的感觉十分一致。 这一路上十分顺利,不过片刻,便进入了般若仙府境内。 医宗第一把手芷兰仙子早就得到消息,此时已经等候在了玄宁的洞府门口。 “怎么伤得这么重?”丁芷兰惊讶道,“可是师兄你去的晚了?” 玄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问道:“能救吗?” 不能救你就打算让你徒弟等死吗? 当然这话丁芷兰也只敢在心中嘀咕,她一直是有些怵这位师兄的。 千年前师祖陨落,他们的师父也不知踪影,万幸他们师兄妹三人还算撑得起门面,般若仙府才不至于落魄。 “自是能救的。” 玄宁颔首,淡淡道:“治愈外伤即可,不必恢复她全部灵力。” “以及,在检测一下,她的魂火是否什么波动。” 这要求好生奇怪!从来都是要求医者尽力而为,难得有人说不要救全的。更遑论,人还活着,检查什么魂火? 丁芷兰没有多问,她这几百年与这个师兄愈发疏远了。在安排了几个亲信弟子助她后,丁芷兰将其余人等全部赶了出去。 半晌,基本将外伤治愈后,确定魂火无碍后,丁芷兰一秒也不多待,直接与玄宁告辞。 “稍等。” 玄宁清冽的声音传来,“我还有一位弟子需要医治。” 丁芷兰大惊,急忙让他领自己去。 这若是还和刚才的伤势一样,又等了这么久,那基本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就在丁芷兰暗暗琢磨自己库存的宝贝能换玄宁几个人情时,就见一位身穿白衣的仙子娉娉婷婷地向她行礼:“婉清见过丁师叔。” 丁芷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玄宁:“就这?” 玄宁看了她一眼:“婉清之前与她一道出门除妖,那妖兽自爆时,亦在场。” 语罢,他示意朝婉清展示给丁芷兰看一下伤口。 丁芷兰看着她手臂上那不过一笔长的血痕,冷笑道:“哦,那你爱徒的伤势比较麻烦,恐怕要个十天半月呢!” 玄宁轻蹙眉头,清冽的声音中立刻多了一丝紧绷:“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丁芷兰继续冷笑:“她根本不用治!不出十天半个月,自己就能好了!”说完,看也不看玄宁,直接扭头出门。 妈的!自己呆在般若仙府多年不问世事,醉心医道,这群人还真把自己当没脾气的兔子了! 自觉被羞辱的丁芷兰怒气冲冲出门,耳边还听到玄宁那小徒弟撒娇“都说了婉清没事”“师父别为了我和师叔吵架呀!” 呕!两个徒弟一起出去,一个重伤昏迷,一个活蹦乱跳,傻子都该觉得不对! 原先丁芷兰还觉得自家师兄与旁的男子不同,更加自制禁欲,现在看来全天下狗男人根本都是一个样! “师父师父。”一个穿着黄色衣裳的女子小心凑到她身边,“玄宁真人对他徒弟态度好奇怪。” 她就是之前下山的六人之一,此时不免开始和自家师傅小声八卦起来。 “我看玄宁真人分明早就到了,却只在一旁看着,根本没管他徒弟死活!” “还有还有,到了飞行灵器上,玄宁真人就把他徒弟丢在一边,根本不去医治,搞得我也不敢上前。” “对了,他对那个朝婉清不错。之前大家都总说那朝婉清善良活泼、可爱万分,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儿,那朝婉清分明是故意……” 丁芷兰皱眉:“好了。” “朝婉清是玄宁真人爱徒,之前又遭逢大难,玄宁难免宠着些。” 丁芷兰看着撅着嘴的小徒弟,叹了口气:“少管别人闲事。” “我们医宗自己逍遥快活才是真。” 弟子垂首,恭敬道:“师尊说得在理,弟子受教了。” *** 另一厢,躺在床上的盛鸣瑶终于有了知觉。 她醒来时,腹部的伤口如火焰灼烧一般疼痛,盛鸣瑶没发出什么动静,而是默默地开始梳理目前已知的信息。 目前:下山除妖事件之后 这件事在盛鸣瑶的人生里,简直有里程碑式意义。 ——这标志着,她与师门决裂的开始。 先是除妖时拖后腿,又被推出去挡刀,之后有个医宗师姐似是想要救她,结果死于妖兽掌下。 这下可刺激得医宗芷兰真人不轻,她放话要让玄宁给个交代。玄宁想也不想,以‘朝婉清受了刺激昏迷不醒’为借口,直接把盛鸣瑶扔了出去。 之后就是自觉被抛弃后的盛鸣瑶疯狂作死,惹恼了一圈人。后来朝婉清昏迷不行,需要修炼同一功法且修为比她低的弟子用心头血为引,才能活命。 心头血,关于元神、元气与灵力,甚至影响到日后仙途,一人一生只可用三次,否则必虚弱无比,再难进阶。 而般若仙府,只有盛鸣瑶与朝婉清修炼了相同秘法《水莲引》。 盛鸣瑶当时自是不愿,然后她一向温柔包容的师兄沈漓安不知为何,也来劝她:“你们是师姐妹,婉儿一向很喜欢你,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你。心头血虽然珍贵,但日后若有什么好东西,师兄为你寻来便是。” 沈漓安不知道,盛鸣瑶的那一滴心头血,其实是留着给他治腿的。 不过他知道之后,也只是揉了揉盛鸣瑶的发顶,温柔地笑着,多情的眼睛像是倾注了夜里清澈的月光:“谢谢瑶瑶。不过师兄不要紧,还是救命重要。师兄就做主把这心头血让给婉儿,好不好?” 好不好?好你妈。 盛鸣瑶吐出一口浊气,在心中比了个中指。 可若真论起来,她最恨的人,从不是沈漓安。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是真的狗,但他说得“再杀第二次”不是单指瑶瑶,后文会有解释w 师兄就是典型的耳根子软,又“见一个爱一个”,在a面前说a最好,在b面前又说b最好。 么么你们!感谢在2020-03-17 17:39:07~2020-03-18 17:2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017663、zo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萌萌哒蝶蝶 80瓶;哈哈哈哈嗝 29瓶;月踪 8瓶;2KK、lili 2瓶;果汁、鱼鱼昱、单纯小矮子a、菠萝*m*、坚持养生、贤愚、言小乔、莫西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弟子不知! 盛鸣瑶现在想起这些,只觉得很后悔,也很恨。 主要恨当时的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然而那时的盛鸣瑶把沈漓安当成亲兄长一般对待,隐隐还有几分喜欢他。被沈漓安这么温柔一哄,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如今的盛鸣瑶再不会了。 她早就想明白了。 沈漓安是个傻子。他固执地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不起风、也没有波澜的象牙塔中,固执地周围人贴上标签。 各司其职,非黑即白。 比如她是‘小师妹’,可以撒娇耍赖,可以跋扈嚣张,但是不能做任何与之相违背的事情。 她不能喜爱杀戮,不能顶撞师长,不能厌恶师姐。 说起这个,盛鸣瑶倒也奇怪,她这位师兄是个温柔多情到几乎滥情的人,为何只把朝婉清放在心尖? 因为朝婉清娇弱可怜,又在苍破深渊受尽苦难? 又或者,这就是传说的女主待遇? 盛鸣瑶盯着雪白的帷帐,长呼出一口气。 若论起恨意,她的师兄沈漓安不过是个苍白的开始,魔尊松溅阴是个血色的结尾,身为剑道第一人的滕当渊起了点推波助澜的作用,而盛鸣瑶最恨的人—— 是她的师尊,玄宁真人。 凭什么? 凭什么强行把资质平庸的她带回来却不好好教导,而是让她学根本不适合她的功法? 凭什么对她若即若离,时而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时而又对她冷若冰霜? 凭什么?! 就因为她弱小到不值一提,毫无资质,所以就活该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视若蝼蚁,玩弄于股掌之间。活该沦为一个人尽可嘲的替身,还要她感恩戴德吗?! 凭什么?!! …… 盛鸣瑶阖上眼,稳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