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6)
起了前世那次,沈漓安温声软语地哄她。 【你们是师姐妹,婉儿一向很喜欢你……】 “你们是师姐妹,婉清一向很喜欢你。”沈漓安开口,“瑶瑶,我知道你很委屈,但凡有一丝别的可能,我也不愿让你去冒险。可如今已经别无他法。你忍心……” “我忍心啊。”盛鸣瑶抬起头,讽刺地笑道,“我若不狠下心,你们恐怕要连我的心都算计了去?” 沈漓安狼狈地避开了盛鸣瑶的视线,低低道:“……算师兄求你。” “师兄求我。”盛鸣瑶重复了一遍沈漓安的话,像是在喃喃自语,“师兄求我……” “师兄既然求我,又缘何不敢看我!” 沈漓安一惊,原来盛鸣瑶已经不知道何时下地,落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撑在了木桌上,上身前倾,极具压迫感。 可沈漓安只看到她眼眶通红,似鬼魅般惑人,也像是被人抛弃的幼兽,可怜极了。 “师兄不敢看我,是怕想起了朝婉清吗?是怕发现,你也已经在不自觉中,将我当做了替身吗?!” “瑶瑶!” 沈漓安怕伤及盛鸣瑶,因此没有动作,只能坐在椅子上反驳:“我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只是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内心如何慌乱,也只有沈漓安自己才知道了。 “好。” 盛鸣瑶顺势坐到了沈漓安对面的木椅上,脸色苍白,神情隐约透露着几分癫狂。 “师兄说没有,我就相信师兄没有。” 沈漓安被她这么一吓,根本不敢再提之前的话题,小心翼翼中又透露着几分担忧:“瑶瑶,之前是师兄不好。你……你没事?” 盛鸣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木偶。 沈漓安不敢惊扰她,一时也没再开口。 半晌,盛鸣瑶忽然笑道:“他们想要我的心头血对吗?” “我就在这里。”盛鸣瑶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沈漓安,“谁想要,你就让他亲自来取!” 沈漓安看着偏激的盛鸣瑶,心中一跳,蹙眉喊道:“师妹……” “他们都选择了朝婉清。” 盛鸣瑶的眼神空洞,骤然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发呆,又像是自言自语。 “——师兄,你呢?” 沈漓安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再一次落荒而逃。 *** 沈漓安走后,盛鸣瑶擦干了眼泪,反思了一秒自己戏是不是有点过,随后便心安理得的躺到了床上休息。 玄宁绝不会放弃救他的好徒弟朝婉清的,所以,他们迟早相见。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盛鸣瑶被玄宁传音,让她去他洞府一趟。 盛鸣瑶收拾整齐后,没告诉任何人,只给云韵留下了一纸书信,告知她师尊传召,自己要离开一日。 她的住处里玄宁洞府不远,可也不近。盛鸣瑶特意没有挑小路,而是选择了大道。 一路上,盛鸣瑶虽免不了被人背后议论嘲笑,但也隐隐有人小声为她辩驳。 “盛鸣瑶如今看着和朝师姐并不相似啊?” “她们两个是小时候像?如今明显各有千秋。” “听说沈师兄也喜欢她呢!” “这也太好命了!” …… 被人嫉妒太好命的盛鸣瑶到了玄宁洞府,一进去就见玄宁已经在等她。 “弟子见过师尊。” 玄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略有些厌烦地挥手:“不必行这些虚礼。” 盛鸣瑶了然地点点头,都为朝婉清急成这样了。 玄宁垂下眼眸,掩住了眼中神色:“我听漓安的意思,你并不愿给出心头血。” “心头血珍贵。”盛鸣瑶坦然道,“但弟子也说了,若是想要,自己来取便是。” 玄宁蓦地抬头,气息翻涌,眸中神色晦暗:“这是你说的。” 盛鸣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冲着玄宁粲然一笑。 风华绝代,灿若星辰。 即使是最浓艳的笔墨,也无法描绘出她一星半点的艳丽,只能落得俗套。 当年那个畏畏缩缩、躲在人后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我人在这儿,想要我的心头血,师尊来取便是。” 【——我人在这里,想要我的命,师尊来取便是!】 一瞬间,玄宁周身灵力肆虐,威压不自觉地释放,掀起了阵阵风暴,直将空旷的洞府变得宛如炼狱。 玄宁想起了乐郁。 他的首徒,也曾经是他最珍视的弟子。最后为了一个妖族叛出师门,又引起般若仙府动荡。 他…… 玄宁回过神来,只看见这个往日里不被自己重视的徒弟蜷缩在了地上,而他的掌中正悬浮着一颗似西域红宝石般剔透妖冶的血珠。 ——是盛鸣瑶的心头血。 玄宁并非毫无感情,纵使他之前怀疑盛鸣瑶被妖物抢占了身体而态度冷硬,可如今见盛鸣瑶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到底心中起了波澜。 好歹也是自己的徒弟,常云之前在殿上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玄宁俯下身,想将盛鸣瑶扶起,就听见疑似昏迷的盛鸣瑶口中,断断续续的念叨着什么。 “滕……滕……” 这么疼吗? 玄宁不自觉地蹙眉,连他都未曾察觉自己此时竟涌起了几分浅薄的歉疚。 或许是因为盛鸣瑶的伤势,或是因为之前那些话语总让他想起乐郁。 他抬手运起灵气,缓慢小心地注入进了盛鸣瑶的灵脉。 “滕……救我……” 玄宁一怔,之前在殿内盛鸣瑶望向他时的异样感,此时再度袭来。 “……当渊……师兄……” ‘嗡’得一下,似有什么东西在玄宁脑中轰然炸开。 ——其实我从来不爱白衣。 ——其实我也喜欢热闹。 ——只是有人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喜欢。 将盛鸣瑶断断续续地话语拼凑起来,赫然出现了另一个人名。 滕、当、渊。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闭关的剑道大郎:? #万万没想到还有我的戏份# 为了夹子千字,这三天更新都放在00:01啦!(周二会改成晚上十一点) 大家可以起床看,或者第二天晚上看doge ★看到有小可爱问关于瑶瑶的时间线问题★ 瑶瑶一开始没有自我意(剑道小哥),她的时间线是逆流的。也就是说,师尊&师兄的这个世界,设定比剑道幻梦的世界还要早一些。 不过最后会世界大融合,然后几个人都有记忆,一起修罗场神秘的微笑.jpg 比如瑶瑶随口喊了一声“师兄”,滕当渊、沈漓安一起回头,彼此互看什么的…… 感谢在2020-03-20 14:25:48~2020-03-21 19:5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宝宝、沅肆、迎风、方应看、萧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瓶;冬洛、肆酒 12瓶;醒来无味、阿狸狸、方应看 10瓶;三斤酪、意卿 5瓶;南栖、淮 4瓶;小迷妹、是可爱的小作精哦、2KK 2瓶;贤愚、单纯小矮子a、菠萝*m*、鱼鱼昱、想不出很有深度的名字、陈子芥、莫西瓜、墨毓、喵了个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心头血 滕当渊。 玄宁真人当然知道这是谁。 纯戴剑宗如今最出风头的弟子, 天生剑骨, 一入宗门就被冲和子纳入麾下, 传授《屈和剑法》。 据说这弟子天资过人,刚刚百年, 已入元婴,据说他的剑意凛然锋利,让人不敢直视,又得了个‘孤雪剑’的雅号。 又据说,这弟子爱穿白衣,容貌俊逸,性情冷淡,不喜言谈。 …… 玄宁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他的面容冷肃到可怕。 无论是平日里多冷漠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很可能只是一个替身——还是被平日里很尊敬自己的晚辈当做替身,心情必定不会太美妙。 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纵使心起波澜, 如今盛鸣瑶昏迷, 玄宁也必然不能弃她不顾。 玄宁弯腰抱起了盛鸣瑶, 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就在玄宁打算将盛鸣瑶放在自己的寒玉床上休养时, 门口传来了沈漓安急迫的声音:“弟子沈漓安,拜见师尊!” 玄宁顿了一下:“进来。” 沈漓安匆忙进门,尚未行礼就看见了被玄宁臂弯中昏迷的盛鸣瑶。 他一时竟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心疼, 僵直着身体坐在轮椅上,半晌无言。 玄宁深知自己这个徒弟优柔寡断的性格,也懒得与他多说。将盛鸣瑶放在了寒玉床上后, 玄宁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沈漓安:“我要出门一趟。” 沈漓安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借口:“师尊自去便是,盛师妹这边,弟子来照顾。” 玄宁点点头,似是想转头看一眼什么,最后却也没动。拂袖离去,毫不留情。 玄宁走后不久,盛鸣瑶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沈漓安一直守在旁边,时不时小心地给盛鸣瑶输送一些灵力。 盛鸣瑶之前受了重伤,又被关入惩戒堂,她的灵脉如今脆弱极了,稍有不慎甚至会造成经脉不可逆转的受损,因此沈漓安对待盛鸣瑶简直比对待一个玻璃娃娃还上心。 他第一时间发现了盛鸣瑶的苏醒,扶着她坐了起来,又不知从哪儿给盛鸣瑶倒了杯水:“这是之前长乐派送来的灵泉水,我略稀释进了一点,又加了些桂花蜜,想必瑶瑶一定会喜欢。” 人家如此殷勤体贴,纵使知道他也许对谁都如此,但盛鸣瑶也不会在这种事上甩脸色。她笑着接过,这水竟还是温热的,入口有微苦茶味,入喉时又变成了浓浓的桂花香。 “不愧是师兄调出来的好东西。”盛鸣瑶赞叹,“比我之前喝过的灵泉水好上几百倍!” 沈漓安一笑,若是放在人间,这温和俊朗的模样不知要入多少闺阁小姐的梦。 “这不值什么,瑶瑶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做给瑶瑶喝就是了。”沈漓安抬手止住了盛鸣瑶下床的举动,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色,笑意淡去,“你的身体可有何不适?” 纵使之前沈漓安已经给她搭过脉,也梳理过灵气,但他到底外行,不问上一句,实在放不下心。 盛鸣瑶摇摇头:“之前芷兰真人已经给我调理过,刚才师尊的动作也很小心,又在这寒玉床这般仙物上休息了这么久,早就没事了。” 这话倒是不假,玄宁狗是真的狗,但是出手时的动作,阿是十分干净利落的。 取心头血自然不是真的剖开胸膛,而是以强大的灵力为牵引,迫使心头血出来罢了。 盛鸣瑶如今对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再加上她已经看透了这个偏心眼的师尊。因此如今除了身体虚弱些,到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哦对,说起来她居然能赖在寒玉床上躺了这么久,实在也是开眼界了。 盛鸣瑶是真的这么想的,可沈漓安不是。纵使他和朝婉清感情再深,如今在他面前的却是盛鸣瑶。 “我这里还有些调养身体的丹药,都给瑶瑶了。只是记得不可多食,一日最多三粒便可。” 盛鸣瑶当然接受,冲着沈漓安甜甜一笑:“谢谢师兄。” 沈漓安见此,心中一松,他还记得昨日离去时,盛鸣瑶略有几分癫狂的情状,绞尽脑汁地玄宁找借口:“师尊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婉清死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给谁找借口。 说到这,沈漓安似有所感地抬头,恰好对上了盛鸣瑶似笑非笑的双眸,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我们不提了。” 沈漓安总是这样,体贴地让人挑不出错,然而又总让人心塞。 盛鸣瑶从床上坐了起来,留恋不舍地摸了摸身下的寒玉床,这东西不仅有利于恢复身体,调理经脉,甚至对于入定突破都大有助益。 可惜了,玄宁轻易从不给旁人用。 “带我回我的住处,师兄。” 沈漓安一愣:“可是师尊说让你好好休息——” “师尊也没说过让我休息到何时。” 盛鸣瑶见他要阻止,索性自己下床:“既然师兄不陪我,我就自己回去!” 沈漓安想也没想地扶住了她,温和的语气不免染上了几分焦急:“你小心些,我和你一起回去。” 盛鸣瑶无奈道:“我哪里就这么脆弱了?我看师兄也是太小心了!” 两人一同离开,万幸这时很多弟子都在训堂上课,倒也没什么人关注他们。 盛鸣瑶回了自己的住处,见时间还早,倒也没让沈漓安立刻离开,而是缠着他,让他给自己讲讲故事。 “讲什么都好啊!最好是凡尘的故事!” 盛鸣瑶冲着沈漓安撒娇:“我这次受伤后,师尊肯定会将我禁足,估计又要很久很久不能下山了。修仙界的故事早就听腻了,师兄不如给我讲讲凡尘的趣事。” 沈漓安犹豫道:“可是凡尘的故事我也不知道多少……” “没事的,随便什么都行。”盛鸣瑶本身也不是要听故事,而是在试探沈漓安。 一个人讲故事时,若是遇到了和他经历相似的情节,极容易产生共情,这对于盛鸣瑶来说,简直是个绝妙的机会。 见沈漓安仍在犹豫,盛鸣瑶进一步加大了攻势:“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尊带来了般若仙府,这些年一直在修炼,可惜我天资不高又三心二意,也没得到几个下山的机会……” 说到这儿,盛鸣瑶自己心中都有几分嫌弃,面上却是黯然了许多:“如今朝师姐回来了,师兄就像小时候一样,给我讲点故事,也不愿意了吗?” 沈漓安哭笑不得:“好端端的,你自己又提起婉清做什么?我给你讲便是了。” 盛鸣瑶顿时欢呼一声,倚在了自己的软塌上:“不许太庸俗,也不许太枯燥雾无趣!” “好好好。”沈漓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师兄就给瑶瑶讲个凡尘界的事……” **** 且不说沈漓安这边如何,玄宁真人取了心头血后,直接去医宗找了丁芷兰。 丁芷兰见他来有些惊讶,见了他手里的东西,就更惊讶了。 “你居然取到了?”虽然接触不多,但丁芷兰对盛鸣瑶可是有些印象的。 这可不是个脾气软的,观她在正殿的言行举止,丁芷兰觉得盛鸣瑶烈性的简直和当年那位有的一拼。 丁芷兰不免好奇:“你是如何取到的?” 玄宁隐去了自己的情绪波动,面不改色地将事情重复了一遍。 “你可真是……”丁芷兰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这可是玄宁的亲传弟子!还是最小的那个! 要知道在她们医宗,最小的弟子云韵简直是全宗之宝,上下捧着的,哪儿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不过东西到了,丁芷兰自然遵守承诺帮玄宁制药。 有了心头血,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不过一个时辰,芷兰真人就将药送到了玄宁的手上。 “说起来我倒想问你个问题。”丁芷兰半开玩笑道,“你的徒弟说想要心头血就自己来取,你便取了,那要是有朝一日她说‘你想要我的命就自己来取’,你又——”如何? “够了!” 丁芷兰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玄宁一声低吼堵在了嗓子里。 她气急原本还想嘲讽两句回去,却蓦地对上了玄宁泛红的眼尾,已经眼中浓厚到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几百年来,丁芷兰第一次见到这样情绪外露的玄宁。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她再没有说什么,而是低低催促:“我们快去,早些将婉清治好,也别辜负了鸣瑶那丫头的心头血。” 玄宁敛去所有情绪,应了声‘好’,两人一起到了朝婉清的居所。 比起盛鸣瑶处处模仿着玄宁的住处,朝婉清的居所显得温馨可爱许多,门外是花草郁郁葱葱,屋内是暖色调的布置,精致的花瓶摆放着几根不属于这个时节的梅花。 丁芷兰将药给朝婉清喂下,没过多久,就见她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朝婉清从来不叫玄宁‘师尊’,她总是显得和人格外亲密些,“师父,你怎么来了?我……我是生病了吗?” 饶是丁芷兰心中不喜欢朝婉清这样的性格,此刻也不得不感叹,玄宁这几个弟子相貌是真好! 沈漓安温和俊朗,风度翩翩,像是世家公子,朝婉清容貌清丽,清灵脱俗,双目像是一泓清水,自带仙气,这两个一看就是玄宁的弟子。 到是那个盛鸣瑶,初来时谁也没当回事,都觉得她根骨不好资质平平,也就一张脸和朝婉清有七八分相似罢了。 一个赝品。 可如今看来,盛鸣瑶虽然和前两个不像是一路的,却也最有个性。 长开后,盛鸣瑶与朝婉清的清丽不同,反倒浓烈起来,往往只需一眼就能让人刻在心间。 “我到底是怎么了?师父快和我说说。”朝婉清蹙眉,言语间透露出了一股被保护的很好的娇憨,“我好想就记得,盛师妹被关了起来,然后……然后……” 玄宁听见她提起盛鸣瑶,眼眸中划过了一丝朝婉清看不懂的光芒:“你如今能好起来,全靠你的盛师妹舍命相救。” 丁芷兰暗自挑眉,没想到淡漠如玄宁也有主动缓和两个弟子关系的一天。 其余的就是人家师徒自己的谈话了,丁芷兰也懒得多呆,说一声‘告辞’也就离去了。 离去前,丁芷兰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盛鸣瑶的脸,想起了她在飞花蝶上孤注一掷又隐忍的眼神。 说起来,以前丁芷兰对盛鸣瑶到没有这么深刻的印象,可那日在正殿惊鸿一瞥,到是对她留意了起来。 这姑娘顾盼之际,眉宇间自有一股洒脱不羁。 这股洒脱不羁和玄宁年轻时很像,也和……乐郁那时很像。 丁芷兰叹了口气,倒也明白为何玄宁当日会在大殿内如此咄咄逼人了。 玄宁曾经的大徒弟乐郁喜欢上了一个女妖族,那女妖族对他真心与否,丁芷兰不知。可最后乐郁却被那女妖族的同族利用,摄取了他的心神,带领部下攻入般若仙府。 那时的玄宁还未到化神期,是他们的师父广任仙人拼死将妖族一举歼灭,可惜也因此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他们师兄妹三人,在灵戈山山峰给广任立了衣冠冢。 也是从那时起,玄宁再也不像往昔那般狂傲,神色间的不羁全都敛去,一日复一日的冷淡起来,也更加拼命的修炼。 还有那身缟素白衣,从此之后,玄宁再也没穿过别的颜色。 丁芷兰和常云也都劝过,但无济于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丁芷兰也不清楚。只知道终于有一日,玄宁将乐郁的头颅带了回来,亲手让其在灵戈山山顶化为灰烬。 随风而逝的,还有他们师兄妹三人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又想起了这些往事,丁芷兰叹了口气。 也罢,过了如今这些风波,般若仙府也该清净些了。 丁芷兰怀着美好的期望,懒洋洋地在自己的洞府中赖了十多日没有出门。 不巧,就在第十五日时,访客上门。 ——正是之前被丁芷兰在心中念叨过的盛鸣瑶。 比起娇娇软软的朝婉清,丁芷兰对这丫头印象不错。见盛鸣瑶颇为知礼地带了好些小玩意儿和正式的书笺前来拜谢,也就让她进了门。 “你这字倒写的不错。”丁芷兰对东西不怎么在乎,到是接过书笺认真看了几眼,“端正严谨中不失俊逸潇洒,倒也算得上有些风骨。” 只是……有些眼熟? 丁芷兰看着那几个字,不自觉地皱眉,随后迟疑道:“恕我多嘴一句,师侄你可认识隔壁宗门的滕师侄?” 盛鸣瑶一愣,眨眨眼:“师伯说的是滕当渊——滕师兄吗?他如今可好?” “一个月前就闭关了,据说要突破境界了。最短半年内,你是见不到他了。” 盛鸣瑶心中松了口气,既然滕当渊暂时出不来,那她这边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丁芷兰只见对面的盛鸣瑶抿嘴一笑,总是盛气凌人的少女此刻竟有了一丝羞涩之意。 “我……曾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 哦,懂了,年少惊鸿一瞥误终身嘛。 丁芷兰了然点头,到底关系没到那份儿上,因此也不点破,而是笑道:“师侄今日前来可是身体还有不适?” 盛鸣瑶摇头。 丁芷兰玩笑:“那就是有所求了?” 不料,对面的女孩儿当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突然对着丁芷兰跪下:“弟子盛鸣瑶确有所求!” 丁芷兰被她突然的大动作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盛鸣瑶真的拜了下去。 这下,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何须如此?师侄若有难处,对我说便是。” 盛鸣瑶抬起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想求师伯再帮我取一滴心头血。” 丁芷兰大惊:“你之前才刚取了一滴心头血,如今又是为何。” 盛鸣瑶垂下眸子:“救人。” 无论丁芷兰如何问她,她皆摇头。 丁芷兰无奈叹息:“我若不帮你,你待如何?” 盛鸣瑶仰着头答道:“那弟子就自己动手。” “当真胡闹!” 丁芷兰被她缠得无法,最后还是帮盛鸣瑶动了手。 盛鸣瑶靠在了丁芷兰的塌上,连着两次取血确实让她虚弱至极。 “可否请师伯……” “知道了!不会主动告诉你师尊的!”丁芷兰没好气道,“除非他主动问起!行了!” 盛鸣瑶低低一笑:“多谢师伯。” 丁芷兰实在很喜欢盛鸣瑶的脾气,又觉得她之前遭遇有几分可怜,因此到是多留她住了几日,对外只宣称盛鸣瑶身体不好,需要调养。 那日正殿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默契的缄口不言。不过虽然很多人都不知玄宁强灌灵力和心头血一事,但也知道盛鸣瑶除妖受了很重的伤。 故而虽然有人嘲笑盛鸣瑶这个赝品是在刻意躲避‘正版’朝婉清的风头,大部分弟子却都觉得她住在医宗那儿没什么不对。 盛鸣瑶又被丁芷兰按着养了近半个月,期间除了沈漓安来看过她,玄宁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过就在盛鸣瑶向丁芷兰辞行,回到自己住处的第一日,没等她好好休息一番,就又见到了熟人。 ——朝婉清。 对方站在了盛鸣瑶房门外的一小片空地处,见盛鸣瑶走进,立刻朝她娇俏一笑,语气软糯糯地好似在撒娇:“我是来向师姐道谢的,多谢师姐的心头血我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怎么说呢?这话是没错的,可若是原来的盛鸣瑶,必然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恐怕又是一番乱子。 说真的,盛鸣瑶真的不觉得朝婉清的情商低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现在…… 盛鸣瑶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屋内,她记得自己和沈漓安约好,回来的第一日,继续给自己讲凡尘的故事。 既然如此。 盛鸣瑶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幸灾乐祸,调整情绪,完美地模拟出了落寞的语气,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哭腔。 “朝师姐当日为何要我去挑衅妖兽,却不按照约定攻击妖兽?” “为何……为何要假意与我联盟,实则眼睁睁地看我送死!” 盛鸣瑶看着朝婉清徒然瞪大的双眸,心中畅快极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这是朝婉清交给她的第一课,如今,自己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沈漓安比朝婉清来的更早。 他原本就与盛鸣瑶说好,回来的第一日,要给她继续讲凡尘故事。得到允许后,沈漓安提早进了盛鸣瑶的住处,按照她的要求,用灵力将屋内清洁了一番。 盛鸣瑶从不因他腿脚不便而刻意优待,这让沈漓安与她相处时,格外舒心。 听见朝婉清的声音后,沈漓安本是下意识想要出门,随后便传来了盛鸣瑶带着哭腔的质问。 沈漓安瞬间怔在了原地。 ——婉清让瑶瑶一个筑基期弟子去挑衅妖兽? ——婉清与她约定,最后却没有攻击妖兽? ——婉清……是故意害瑶瑶受伤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不值得,虽然清隽雅致,但是耳根子太软 ?推文基友时间到0v0 《救了病娇后他总想杀我穿书 》by星棘 白稚穿书了,变成噬人的恶鬼罗刹,还顺手救了个奄奄一息的美少年。 救了之后才发现,少年竟然是原书中最凶残的大反派季月。 白稚:卧槽?难道我就是照亮反派生命的那束光?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了保命,白稚小心翼翼地陪伴他,只为让他记住自己的滴水之恩,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终于有一天,披着马甲的白稚与失散的季月重逢了。 季月:“你认识一个叫阿稚的人吗?我在找她。” 白稚暗暗期待:“不认识,她是谁呀?” 季月笑了,轻舔了舔獠牙:“她是我的储备食物。” 白稚:“…………” 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摔! 白稚:紧张,害怕,抱住自己的马甲瑟瑟发抖.jpg #我让你知恩图报,不是让你恩将仇报# #小怪物和大怪物的血腥恋爱物语(误)# 阅读提示: ◆男女主都不是人 ◆单箭头仍然很多,本质玛丽苏 ◆古代架空,架的很空 ☆、我的道 沈漓安推门的手缓缓放下, 垂在了身体两侧。 “我没有!” 门外的朝婉清先是错愕, 随后立即反驳, 对着盛鸣瑶眼眶通红:“师妹,你怎么可以那么想我?我为了保护你, 甚至将师父给我的超品防御符都给你了!” 第一步,避重就轻,不提重点。 朝婉清一直如此,你和她讲道理,她就和你扯人情,你跟她扯人情了,她又会倒打一耙开始扯大义。 从前的盛鸣瑶总被她带跑偏,但现在不会了。 朝婉清见盛鸣瑶不回答, 心中底气更足了一些,眼中泛着水光,说起话来软糯糯的, 声音到是不轻:“我知道这次师妹受了重伤, 心里委屈, 可师妹不能将这一切推给我们呀, 我和云韵师姐他们几个都不愿意看到师妹受伤的。” 第二步,拖人下水,制造舆论。 两人没有进屋, 如今恰好又是训堂休息的时候,不少弟子假装路过赏花,实则暗戳戳地往这边偷瞄。 #正主与替身的相遇# #惊!玄宁两位女弟子花前月下为哪般…# #从两位神秘女子, 开扒这些年般若仙府不得不说的秘密…# 总之无论是看好戏还是真的义愤填膺,如今的人流量都激增。 自从门口‘不经意’走过的弟子越来越多,盛鸣瑶明显发觉朝婉清周身情绪变得松弛,连语气也欢快起来。 “大家都想不到那妖兽会忽然狂化的这么厉害,不过幸好我之前将超品防御符给了师妹。无论如何,师妹如今能康复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我本以为师妹过去虽对我心怀不满,但在这些事上一直都是心胸开阔之人……没想到反而让师妹误会了我。” “若是师妹还怨我,”朝婉清轻咬下唇,“我愿意道歉。” 第三步,强行升华主题,颠倒黑白。 盛鸣瑶扬眉,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正义路人义愤填膺地说道:“盛鸣瑶你什么意思啊!朝师姐都把那么珍贵的超品防御符给你了,还要向你道歉,你也是够了!” 见有人出头,更有些弟子纷纷附和:“就是!明明是自己实力不济拖累队友,如今倒是好意思怪起别人!” “修仙界本就强者为尊,弱者淘汰是天理!” “就是!自己修为低,弱者嘛,活该做踏脚石!” 简直中二病发言。 你瞧瞧,这世界总有人上赶着来当炮灰。 盛鸣瑶怀着同病相怜的悲悯的回头,最先开口的人是一个穿着深色衣袍的师兄,看着像是器宗的人。 年纪倒也不大,估摸着是一时热血上头,想逞能罢了。 这人见盛鸣瑶回头,对上她通红的双眸,一时卡了壳,后面为朝婉清抱不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了。 好像……好像盛师妹也有委屈的样子? 说白了,就是觉得此时盛鸣瑶比朝婉清哭得更好看罢了。 盛鸣瑶也不去管他们,而是横跨一步,身姿一动,翩然落在了自己园中一块嶙峋陡峭的怪石上。 这石头大约两米高,形状古怪,是那时的盛鸣瑶为了向玄宁靠近,附庸风雅折腾出来的。 “既然今日诸位同门都在,我便请诸位做个见证。” “接下来的话,我敢对上天发誓,以道心为证,无半点虚言、无半点错漏。朝婉清,你敢吗?” 盛鸣瑶站在怪石上居高临下地质问,神情淡漠,白衣飘飘,恍惚中到让底下弟子感受到了玄宁真人的影子。 不少弟子心中名嘀咕,到底是谁说盛鸣瑶是玄宁真人弟子中最不像他的? 看看这高高在上的神态,这淡漠疏狂的语气,这周身不羁洒脱的气势。 分明就是像极了! 被盛鸣瑶当众点名的朝婉清心中慌乱,如今事态的发展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往日里,但凡朝婉清和盛鸣瑶有了口角争执,永远是盛鸣瑶被激怒,最后落于下风。 而如今,盛鸣瑶不仅不按照套路走,反而…… 被众人盯着的朝婉清硬着头皮回答道:“我亦愿意发誓。” 盛鸣瑶挑眉,并不买账:“朝师姐不如将话说完?” 之前为朝婉清说话的炮灰男似乎还想开口,被身边的师姐狠狠踩了一脚! “诶哟!疼!” “知道疼就闭嘴。”他的师姐恨铁不成钢,“别人家师门的事,你出什么头?怎么,打算学人狗熊救美?” 这人被师姐教训的唯唯诺诺,再不敢发声。 朝婉清环顾四周,始终没等到有人帮她解围,反倒看好戏的居多,只能咬咬牙,将盛鸣瑶之前发的誓说了一遍。 盛鸣瑶见朝婉清开口,心中一松。 修仙界不比其他,这种用道心起誓的誓言若是违背,无异于自寻死路。 朝婉清说完后,眼圈整个都红了,眼睛湿漉漉的,泪水涟涟的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 可惜盛鸣瑶是个钢铁直女,丝毫不为所动。 见朝婉清似乎想要开口,盛鸣瑶直接拦住了她的话头:“好!那么我先问朝师姐第一个问题!” “这次除妖,究竟是我主动求你要去,还是你三番五次地邀请我去?” 朝婉清抿唇:“是我邀请师妹去的,只是我当时想……” 盛鸣瑶才不给她时间扯那么多,“第二个问题。”盛鸣瑶扫了一圈众人,声音洪亮:“当日我们遇见七阶狂化妖兽时,那妖兽是不是主动绕开了我,但疯狂攻击你?” 朝婉清下意识觉得谈话方向不对,辩解道:“那妖兽有些不对劲,我也不知为何……” “我没问你别的!”盛鸣瑶猛然提高了声音,惊得朝婉清呆愣,下意识闭上了嘴。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朝婉清心中委屈极了,可发誓在前,她不敢说谎:“……是。” 这下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思围观的弟子们都觉得不对。 “诶,既然那妖兽主动避开了盛鸣瑶,为什么反而是她伤得最重?” “不对啊,狂化的妖兽为什么会主动避让?” “你不觉得被妖兽疯狂攻击的人更可怕吗?难道是朝婉清得到了什么秘宝,被妖兽垂涎?” “真别说!她之前不是掉落苍破深渊……” …… 众人的窃窃私语让朝婉清脸色惨白,身形晃了两下,似是摇摇欲坠。 盛鸣瑶早就防着她这招,似笑非笑:“我之前听师兄说,人间有些大户人间的小妾,最爱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旁人一旦指责她,戳中她痛脚了,她就要开始装晕装弱,以此博得同情了。” 还不等朝婉清反驳,身后人群中的不少女修当即点头认同起盛鸣瑶的话来,其中一个有几分粗犷的女声最洪亮—— “你听听!你个二傻子,上次山下那个女人故意倒在你脚边,你反倒指责我!” 众人顿时哄笑,见旁人如此,那女子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对着盛鸣瑶笑了笑。 盛鸣瑶也跟着笑了,随后立刻敛起笑容,一脸肃然:“第三个问题!” 众人不自觉地跟着她安静下来,十分一致地仰头注视着站在怪石上的女子。 不知何时,盛鸣瑶已经成了焦点,所有人都开始跟着她的节奏。 盛鸣瑶开口:“当日,是师姐主动提与我合作吗?” 朝婉清觉得这个问题比之前简单许多:“是。” “是师姐主动提出让我去引开妖兽的吗?” “是。” 顿时,众弟子一阵骚动,连带着之前为朝婉清说话的男弟子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让自己练气期的师妹去引诱妖兽? 这不明摆着让人送死吗! 朝婉清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慌乱道:“可我将师父给我的超品防御符给了师妹!” “哦。”盛鸣瑶拖长了语调,“师姐自知哪怕那妖兽暂时不攻击我,引诱妖兽也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所以见我可怜,什么也没有,就将师尊下山前给你的防御符给了我,对吗?” 朝婉清不觉有异,点点头,习惯性炫耀:“是的,这是师父下山前特意给我的。” 围观弟子:??? 且不说别的,这玄宁真人心也未免太偏了?高修为的弟子给超品防御符,低修为的弟子什么也不给? 有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偏心了?” 也有人同情盛鸣瑶:“唉,这先来的,到底是不一样啊。” “也不必这么说?毕竟是盛鸣瑶自己同意的嘛!” 理中客一开口就被人反驳:“得了!当时情况紧急,盛鸣瑶要是不答应,等着所有人都被拖死吗?” “怎么可能被拖死呢?”理中客不满地反击,“玄宁真人不是去了吗?” “那时候没到啊!” …… 盛鸣瑶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挑起眉梢,“最后一个问题。” “我竭力为大家拖延时间,又竭力挑衅妖兽,最后导致妖兽狂化暴怒地攻向我时,师姐为何突然松了手?!这导致所有人的防线溃散,之前苦苦计划的一切付诸于东流!而我被妖兽重伤,白白送了半条命去!” 盛鸣瑶的质问掷地有声,字字清晰。相比于已经泪盈于睫的朝婉清,盛鸣瑶同样眼眶通红却强忍不发,更难得的是说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顺。 显然,后者更得人心。 众弟子被这发展惊得个个目瞪口呆,恨不得立刻将同门拽来,来听这玄宁真人门下的八卦! “居然如此大逆不道!朝婉清还真的打算害死同门师妹?!” “大概是觉得自己委屈?” “她委屈个屁!失踪前众星拱月,回来后更是被宠的无法无天,除妖而已,都有超品防御符带着!哼,我看小的那个才该委屈呢!” “啧啧啧,不可说,不可说啊!” …… 种种言论,粗鄙有之,嘲讽有之,阴阳怪气也有之。 朝婉清从未遭受过这些,话入耳后,她的脸色极其难看,也真的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因为我看见师父来了!”朝婉清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我太惊讶了,我……我以为师父会帮你,就没有动手!” 说完后,她也顾不得丢不丢脸,推开众人就跑了出去。 大概是去告状了,盛鸣瑶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没有动。 底下还未散去的众弟子:???!!! 这瓜实在太大,大到细思恐极。 他们忍不住抬头看着立在怪石上的女子,本来只是抱着吃瓜的心,此时倒真有了几分微妙的同情。 一袭白衣曳地,衣袂飘飘,分明是秾稠到化不开的艳色,此刻偏偏清冷孤绝到好似九天玄月。 总而言之,人美气质好,圈粉了。 其中反而以女修为最。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同样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啊”! 异性吃朝婉清这一套,可同性不吃啊! 本来嘛,玄宁真人性情冷淡,容貌出尘,虽然脾气摸不透,但更添了几分神秘,很多女修都曾幻想拜入他的门下。 可现在……很多人暗自摇头,玄宁真人再厉害又如何?他偏心偏到大荒山去了! 偏心的师尊,白莲花的师姐…… 啧啧啧,不少人看盛鸣瑶的眼神愈发同情,这小师妹,实在惨啊。 盛鸣瑶原本垂着头,见众人看完戏后还不走,反而再次将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索性道:“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 本来想要散去的那部分人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在修仙界,强者为尊,此话不假——或者说,无论在哪儿,强者都会被人更加看重。” 盛鸣瑶抬起头:“但这不是歧视弱者的借口。” “弱者的牺牲,从不该被当做理所应当。” 心中好似有一口气,叫嚣着、催促着让盛鸣瑶不要停止。 “我之前曾看《药师经》所言‘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你若为强者,不求能普度众生,可也不必将人命视如草芥。” 就像达尔文进化论,这种精英论调,听起来固然美妙,很容易就让人热血沸腾。 可你焉知自己是生存下来的‘适者’,还是被迫淘汰的‘弱者’? 仙人侠客,自有仙人侠客的青史留名,豪气万丈,他们要么高高在上,衣袂飘飘,要么快意恩仇,今宵有酒醉,都不似凡尘众人。 可路边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可以有他的悲欢离合。 他的传奇故事,也许只是儿时去河边和朋友一起探险,见到了一块会发光的石头,又或者看见了什么山野精怪。 这些对修仙者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亦是旁人生命里的熠熠生辉。 盛鸣瑶难得有能抒胸臆的机会,很多一直积压在她心中的话,正汹涌澎湃的在她胸腔内沸腾,似是能发出嗡鸣。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你我皆在其中。刚才有位师兄所言‘弱者活该做踏脚石’,语气似有自得。我不知你为何能对同门说出如此狠毒的话语,可也许有朝一日,旁人亦会如此看你。” 被点名的弟子脸色惨白,周围人早就不着痕迹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修道者,道心即为本心。” 说完后,盛鸣瑶停顿了一会儿,微微叹息。随后身形一转,跃下怪石。 其实她很想再说什么,可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我弱我有理’的论调肯定不对,但‘恃强凌弱’还振振有词的风气,难道就值得提倡吗? 纵使先被强行降智一世,如今又不知为何,被迫逆推回到过去,可盛鸣瑶骨子里总还带着些穿越前的东西。 她承认强者为尊,也知道强者天生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可这从来不该是欺辱弱者的借口。 “很多事情,耳听为虚,眼见却不一定为实。” 盛鸣瑶没忘记沈漓安还在屋内,话语一转,不着痕迹地趁机卖惨:“很多事情,耳听为虚,眼见却不一定为实。往后,还请大家以我为戒,不要被……蒙蔽。” 最后几个字咬字很轻,散在风中。 就在盛鸣瑶打算进门时,忽然有个弟子高喊:“盛师妹留步!” 盛鸣瑶回头,原来是当日正殿那个蓝衫师兄。 盛鸣瑶对他印象不错,于是停下脚步:“承平师兄请说。” 蓝衫师兄承平挠挠头,极为不好意思:“不敢当。盛师妹方才所言,给在下极大启发。在下有一问题实在困惑良久,想问问看盛师妹是何看法。” 这个问题困惑他许久,承平自知资质愚钝,也不敢去问他的师父常云掌门,然而自己苦思冥想却又没有着落。 今日难得得了机会,承平心一横,就这么不管不顾的问了出来。 “大道浩渺,大道无情,大道难寻。人在道前,再强之人也如蝼蚁,那我们又如何突破大道所设下的禁锢,进阶飞升呢?” 这问题太高深,承平话一出,周围弟子亦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盛鸣瑶看着承平,忽然笑了。 “我如今也不过是个练气后期的弟子,对于这些东西的见解,恐怕在场大多数的师兄师姐,甚至师弟师妹都能碾压我。” 盛鸣瑶的自嘲引起了大家善意的笑声,她也跟着笑,玩笑般地说道:“可道虽强,人亦从不弱。” “道,是花鸟鱼虫的道,是山河湖海的道,同样也是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天下人的道。” 我观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我哭万里悲秋之愁,我感大江东去之寞,我见仰天大笑之狂,我悦春风得意之乐。 阴阳轮换,大道依然。 百年才子风流,千秋天山共色,万里星辰浩瀚,这般美景从来不独属于一个人,也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创造的。 周围弟子不知为何全部寂静了下来,修为低一些的觉得自己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修为更高的,恍然所悟,只恨不得让盛鸣瑶再讲几句。 差一点……就差一点! 站在门前的盛鸣瑶没空关心他们,她此时心神激荡,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界。 情绪的共鸣一瞬间提到了最高,有那么饿几秒,盛鸣瑶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腾飞到了空中,不受到任何束缚,俯瞰大地,纵览时空。 山川河海枯,草木芬芳谢。 万物寂寥,却总有些东西能代代相传。 人很弱小,任何东西都能将人杀死。可人也很强大,任何东西最后都没能将人杀死。 …… 再没有比人类更伟大的存在了。 在盛鸣瑶心中亦是如此觉得,与其相信浩渺空旷之道,不如热爱关怀脚踏实地之人。 “大道浩渺磅礴,视我如蝼蚁。” 盛鸣瑶站在自己洞府的面前,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皮肤照得白皙剔透。细长的手指搭在简单到有几分简陋的木门,一开一合间,恍惚中能将人魂魄勾走。 盛鸣瑶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料,我见大道,亦如是。” …… 站在暗处的常云目瞪口呆。 他本是想来归还盛鸣瑶的那把红金纹的匕首,恰好半路遇上玄宁,两人便同行了。 却没想到能听见这样一番见解。 “大道浩渺磅礴,视我如蝼蚁。” “料,我见大道,亦如是。” 看看这疏狂淡漠的神情,看看这狂傲不羁的姿态! 掌门常云不由得看向了身侧的师弟。 玄宁啊,在他们师父还在的时候,他亦曾是如此轻狂少年。 只是——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愚钝顽固,难堪大用’,‘天资平平,不过尔尔’???” 玄宁哑然。 就凭盛鸣瑶刚才的那一席话,足以推翻他之前所有推测。 没有人比玄宁更清楚被妖物占据身体的人是何模样。 他……它没有这么理智。 玄宁似有所悟的看向了盛鸣瑶的住处。 与玄宁相比,掌门常云就没有这么淡然了。仗着周围布下了静音咒,常云恨不得揪着玄宁的领子,在他耳边疯狂咆哮! “就凭这孩子的心性,且不说元婴,百年之内若是没有金丹,那就是你这个做师父的疏忽!” “罢了。”常云冷静下来后,揉了揉眉心。 若是两看生厌,倒不如早点分开。 这么想着,常云对上玄宁淡漠的双眸,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态度极其认真。 “师弟,盛鸣瑶这徒弟你若真不想要,索性给我罢。” 作者有话要说: 掌门:师弟啊,我看你这徒弟与我有缘,不如—— 瑶瑶如今想法还比较稚嫩,后期会改变哒 今天日六啦!周二上夹子了搓搓手所以更新会放在晚上十一点w 推一下的预收文《圣僧皈依了白月光》 文案 作为修仙界第一音修门派,长清门向来以“三好”著称 第一,师父弟子长得好 第二,门派环境位置好 第三,武器装备上档次 古琴、玉箫、箜篌、琵琶……… 尽态极妍,极致风流,赏心悦目 作为原书白月光的姬冰玉表示很满意。 ——直到她从九重天阁里召唤出了一把唢呐。 姬冰玉:? 长清门上下:??? 从此,原剧情如脱缰的野马,奔流到海再不复回。 ※ 既然穿成原书中被虐身虐心、各路人马垂涎的白月光,姬冰玉果断决定摒除一切可疑人员。 外出搭档?找和尚! 刷本秘境?找和尚! 探险疑案?还是找和尚! #你来念经,我吹唢呐,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况且,姬冰玉坚信,佛门之人,六根清净,绝不会对她图谋不轨的! …… 直到找和尚找到了人家怀里,姬冰玉举着唢呐一脸懵逼,难以置信:“……你身为天玄寺的佛子,居然六根未净???” 佛子清虚看着她,拈花一笑:“佛非是我,我心非佛。” 和尚也是凡人,我也有凡心。 如今的佛子清虚,在见到姬冰玉后,已经再也想不起佛了。 ※越吹唢呐我越强·白月光x心思单纯、身负血海深仇·圣僧佛子 ※沙雕爽甜文 ☆、沈漓安 ——将盛鸣瑶让给常云当徒弟? 若放在之前, 玄宁也许会淡淡一句“你自己去问她”从而终结这个话题。 因为那时的盛鸣瑶不过是个替代品。 当年的玄宁之所以会坚持将她接到般若仙府, 说到底, 真的是想睹‘物’思人罢了。 玄宁的首徒乐郁,生性洒脱不羁, 眉宇之间颇有几分玄宁年轻时的影子。正因如此,在五十年一次的‘拜仙缘’时被玄宁一眼相中,收入门下。 玄宁生性疏狂不羁,从不在意那些迂腐规矩,以己度人,他更不限制乐郁的行踪轨迹,只以为是年少轻狂。却没想拿到乐郁会堕入旁门左道,祸及宗门。 曾经对乐郁的期许尽数湮灭, 远不转化为了无尽的恨与悔。 最后,乐郁被玄宁在苍破深渊找到后,亲手诛杀。 不幸却也万幸, 那与他相爱的妖族竟有秘法, 可以以身相殉, 又历经百年, 终于保留了最后一丝血脉。 ——朝婉清。 这也是为什么朝婉清生来天资出众的缘故。她的父亲本就天资聪颖,母亲又是个大妖族,以自己血肉温养朝婉清百年, 待她呱呱坠地之时,才身死魂消。 在玄宁看到朝婉清的那一秒,无须那妖族嘱咐, 玄宁已经决定要将这个孩子带回去好好教养。 就像是为了弥补和挽回一些不可追的过去。 长大后,朝婉清和她父亲容貌上十分相似,又更添了几分母亲的柔和动人,并且她的眼神从来都带着小姑娘的娇气和柔软,完全没有她父亲的狂傲难驯,洒脱不羁。 这让玄宁既松了口气,待她更好,心中又隐隐模糊地遗憾着。 可玄宁没想到,朝婉清竟会在一次普通的外出试炼中跌落苍破深渊,连沈漓安都没护得住她。 就像是命运的再一次轮回。 于是玄宁做了这辈子,最荒唐也最可笑的事情—— 他在人间,找了一个与朝婉清面容相似的小姑娘,盛鸣瑶。 可将她带回来后,玄宁又后悔了。 玄宁不愿意正视自己难得的懦弱,更不喜幼时盛鸣瑶唯唯诺诺毫不出彩的性格,因此,玄宁很少主动关心盛鸣瑶,通常都将她无视。 可现在…… 玄宁发现,一切都不同了。 盛鸣瑶的眼中不再是一昧的温顺和虚张声势的骄纵,相反,她变得沉静和从容。 谁带给了她这么大的变化? 玄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真诚的掌门常云,又想起之前盛鸣瑶昏迷时,口中模模糊糊的话语,冷淡地扯起了嘴角。 然后什么也没说,凌空而去。 掌门常云:??? 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 “师兄刚才也都听到了?” 盛鸣瑶回身进屋,关上门,将一切的议论喧嚣都阻隔在了门外。 她看着坐在轮椅之上眉眼低垂的沈漓安,轻声开口:“师兄,你至今仍觉得朝婉清一点错都没有吗?” “瑶瑶。”沈漓安的嗓音有几分干涩,“……抱歉。” 盛鸣瑶笑了起来:“真奇怪,这明明是朝婉清的错,可她似乎没有对我有半分歉意,反倒是师兄来对我道歉?这又是什么道理?” 沈漓安脸色惨白,他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显示了此时难平的心绪。 “让我猜猜。” 盛鸣瑶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沈漓安身后屋内的软塌上坐下。毕竟之前又是取了一滴心头血,又是站在门外和朝婉清对峙这么久,还不能示弱,盛鸣瑶身体是真的撑不住了。 “师兄这么说,无非是两种原因。” “第一,师兄觉得朝婉清错了,但是错误不大,所以你能代她向我道歉。” 盛鸣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冷冷一笑。 “第二,师兄以为,只要你向我道歉——哦,也许接下来你还会不痛不痒地去指责一下朝师姐,又在她的泪水涟涟下直接败退。当然,最后结果只有一个,你希望我们和好。” 沉默半晌,沈漓安转动轮椅到了盛鸣瑶面前,眼眸中的温柔多情摇摇欲坠:“那瑶瑶,想怎么解决呢?” 盛鸣瑶平静地和他对视:“若我说,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呢?” 沈漓安一瞬间失声,哑然道:“……一定要那么难看吗?” “都是同门师姐妹,婉清这次考虑不周,但以她性情,绝非故意。” 盛鸣瑶冷眼看着,只觉得沈漓安拼命给朝婉清找借口实在可笑极了。 答案,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 盛鸣瑶轻笑:“师兄是觉得,一句‘绝非故意’便能抵得上我半条命,对吗?” “我……” “师兄是觉得,我的心头血,就该廉价到该去救一个试图杀了我的人,对吗?” “并非……” “那师兄觉得,朝婉清来我门前,真的只是为了道谢吗?若我今日不反击,或是被她勾起了怒火,那明日门派上下又该如何论我?” 声声质问,直击人心。 沈漓安彻底失声,盛鸣瑶的这些质问,他无言以对。 朝婉清刚回来不过一年,宗门上下就忽然多了很多关于盛鸣瑶的传闻。 或是说她跋扈嚣张,或是说她生性懒散,天资愚钝。 盛鸣瑶也不去看他,而是把玩这手上芷兰真人送她的一颗养元珠,轻声问道:“师兄听说过关于我的传闻吗?” “师兄知道,我每次听见这些议论的话语时有多难过吗?我甚至不想出门,每一次在路上遇见别人多看了我几眼,就总觉得他是在嘲讽我。” 盛鸣瑶学着那些人阴阳怪气的口气,似模似样道:“他们啊,背后都会说,‘看!那就是那个赝品!’” 不得不说,盛鸣瑶如今已经能将情绪拿捏得十分到位,而沈漓安天生又是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人,他感受到的面前女孩身上散发着绝望和悲伤就像是一头凶兽,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就连师兄也躲着我了,对吗?”盛鸣瑶起身走到了沈漓安的面前,双手撑住了他的轮椅扶手,低声道,“也对。正主都回来了,谁还会在乎一个替身呢?” 沈漓安喉咙发紧。 “……我没有不在乎瑶瑶,瑶瑶永远是我的师妹。” 盛鸣瑶在里间轻声笑了,也不接话。 沈漓安思绪混沌,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盛鸣瑶说的没错。 关于她的传言,玄宁与沈漓安都知道。 可玄宁不在意,沈漓安出于对朝婉清的愧疚,也就听到时反驳几句。 直至此时,沈漓安才知道这些对盛鸣瑶的打击有多大。 “……抱歉。”沈漓安知道这句话多么苍白无力,但他此时也只能说这个了。 师尊说得没错,他欠朝婉清的,太多了。 朝婉清因为他跌落苍破深渊,再无踪迹,而他自己这么多年却宠着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小姑娘……沈漓安内心是矛盾的,亦是愧疚的。 可沈漓安发现,同样的,他也亏欠自己另一个师妹。 盛鸣瑶看着沈漓安愧疚难当的模样,心中笑了,却又觉得有几分无趣。 多简单啊,要对付沈漓安这样的人,实在太简单了。 他生性软弱,但本性不坏。固执地将自己关在象牙塔中,给旁人按上他的“设定”,一叶障目。 前一世,在她彻底与朝婉清闹翻,与师门决裂时,沈漓安毫不留情,没有分给她半分眼神。 可盛鸣瑶总还记得,曾经教自己如何修炼的是他,为自己每一次小小的进阶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的也是他。 沈漓安对盛鸣瑶来说,亦友亦兄,甚至算得上半个师父。 刚回到这个时间点时,盛鸣瑶对沈漓安的懦弱心中恨极,几乎全数被自己的愤怒支配。可如今,盛鸣瑶也渐渐想起,这也曾是对自己千好万好的师兄。 对啊,沈漓安也曾是一个会温柔亲切地揉揉小小的盛鸣瑶的发顶,蹲下身,轻言细语地安慰心虚的小姑娘“不要怕,有师兄在”。 可最后,就连师兄,也不要她啦。 盛鸣瑶心中不是滋味,饶是坚定如她,此刻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或者……真的是天道不可违?自己注定会被炮灰? “瑶瑶?瑶瑶?”沈漓安忧心面前女孩儿的情绪,刚才汹涌澎湃的绝望足以令任何一个修道者胆寒。 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为。刚才那样悲伤至极的情绪若是控制不当,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盛鸣瑶勉强扯起嘴角:“好。” 沈漓安听见盛鸣瑶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后,目中流露出几分不解:“好?” 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说过,我相信师兄,师兄说的话,我都信。” 盛鸣瑶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漓安:“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师兄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 沈漓安微微松了口气,努力忽略了心底涌起的淡淡不安:“瑶瑶放心,师兄不会。” ——我也希望你不会。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盛鸣瑶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沈漓安总是这样,盛鸣瑶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真诚,可她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必定有下次。 而下次,就会是最后一次。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沉闷。 最终还是盛鸣瑶先开口:“对了,师兄,你今日不是说好要给我讲故事吗?” 盛鸣瑶没再看沈漓安,转身从沈漓安面前离开,沈漓安下意识想伸手拦住她,却只留下一阵风从指缝中划过。 谁能抓住一阵想要离去的风呢? 谁都不能。 沈漓安心中无来由的慌乱,他想开口叫住盛鸣瑶,却再也找不到借口。 盛鸣瑶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沈漓安的情绪无端地低落了下来。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一旦低落起来,那么就是攻破他心房的最佳时机。 于是在迈入了里间后,盛鸣瑶靠在塌上,换了一幅轻快地口吻道:“正好如今我也困了,就去里间休息一会儿,师兄就在外面给我讲故事。” “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沈漓安自然不会拒绝,他端坐在外间,背对着盛鸣瑶,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暗沉下来的天色。 昏暗无光,暮色苍茫。 本想再讲几个与之前类似的小故事,可沈漓安话一出口,却不自觉地开始说起了别的事。 一些,他曾以为再也不会说出口的往事。 “……从前,当地有一个很有名望的豪族,豪族的家主纵情声色。在原配妻子逝去的第二个月,就娶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作为续弦,甚至一度为了这个女子荒废后院。” 原本有几分瞌睡的盛鸣瑶顿时惊醒,她敏锐地察觉到此时沈漓安情绪的异样。 通常,这种情况下,除去故事本身,更多的是自述。 无论前世还是如今,盛鸣瑶从未听沈漓安主动提起过他在凡尘中的家庭。 盛鸣瑶知道如今出声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 沈漓安背对着盛鸣瑶,透过半开不开的窗户与湮灭在黑暗中的太阳,依稀看到了点点星光。 就像母亲当时对他的保证一样。 【你要做个善良的小孩,只有善良的小孩子,才能看见星星。】 “那个豪族家主沉迷在美人继室的温柔乡里,不仅对后院不闻不问,更是连原配妻子留下的唯一的儿子小安都忽视了起来。” “下人捧高踩低贯了,原配的儿子小安自然过得很是凄惨。直到后来啊,继室也生了一个儿子,叫小平。豪族家主高兴坏了,当即大赏特赏,府内张灯结彩,就连之前犯了错,被关在后院柴房的原配儿子小安也放了出来。” “小安这次学机灵了。他再也不去招惹继室母子,反而对继室母子很是关照友善。继室本就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女人,一来二去,就被小安给笼络住了。” 这情节,不就是标准的男主逆袭上位爽文开局吗? 盛鸣瑶觉得自己都不用听,也能猜到之后的结局。 “卧薪尝胆十余年,原配儿子小安暗中筹谋准备,终于一举将自己的父亲拉下马,登上了家主宝座,族内所有曾经看不起他、欺辱过他的人都对他俯首称臣。” 说到这儿,沈漓安顿了一顿,他扭头看向了里间,透过层层青色细纱,隐约能看到床上女子的动静。 沈漓安笑了,温柔的声音比月光更美:“瑶瑶,睡了吗?” 人家都这么问了,盛鸣瑶自然装出了一幅极为困倦的样子,她嘟囔了一句:“上次师兄为了接朝师姐,都忘记给我做糖葫芦了。” 沈漓安失笑,都多久的事情了,她居然还记在心里。 可真是个小气鬼。 “好,我知道了。”沈漓安耐心得像是在哄小孩,“是师兄错了,等来年夏天,灵戈山山上的山楂成熟了,师兄给你做最新鲜最好吃的糖葫芦。” 玄宁真人门下弟子所在的山脉不远处就是灵戈山。灵戈山上有新鲜的山楂,盛鸣瑶吃糖葫芦,时而就会托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