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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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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那把金红纹匕首!”    盛鸣瑶眼睛蓦然瞪大,见苍柏没有反驳,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当即想从苍柏怀中起身,又被对方牢牢禁锢在怀中,只能抬起头,故作失望的长叹了口气。    “啧,原来苍柏你是这样的人啊。”    “不是。”苍柏餍足的翘起嘴角,“我不是人,我是龙。”    龙和人,差别还是很大的。    盛鸣瑶轻哼,懒得理他,目光触及到他眼下那颗泪痣时,忽而又想起了别的事:“所以你的原身,该是银白色的苍龙?”    “是啊。”    苍柏实在没忍住,轻轻咬了下盛鸣瑶的耳垂,又在对方直接扔过来的火团下,遗憾地选择了放弃继续,“怎么了?阿鸣姐姐不喜欢银白色吗?”    “喜欢。”盛鸣瑶随口问道,“那为什么无论是那把匕首,还是一开始的你,都喜欢穿红衣。”    苍柏抚摸盛鸣瑶发丝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对盛鸣瑶眨着眼,无辜开口:“因为我褪色了。”    盛鸣瑶:“……”    她实在没忍住,终于上手掐住了苍柏的脸。苍柏陪着她闹,笑得开怀,没有半分不虞。    苍柏没有说谎。    在遇见盛鸣瑶之后,满目的猩红都褪了色,终于褪成了最初的雪白。    两人闹了一会儿,盛鸣瑶率先住手,问道:“所以你还没告诉我,我落下山崖那日,你用来弥补我心头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之前无论怎么问,苍柏都不肯说实话。    苍柏没想到盛鸣瑶对这件事如此执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了一片阴影,语气随意到像是随口一答:“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只眼睛罢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只眼睛罢了。    盛鸣瑶被他这话一梗,竟是半天没想到该如何作答。    之前的欢闹的气氛骤然凝固,急转直下,变成了这间房内从未有过的寂静。    “一颗眼睛。”盛鸣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重复了一遍苍柏的话,追问道,“那另一颗呢?”    苍柏轻描淡写道:“在乐氏秘境中。”不等盛鸣瑶再一次开口,苍柏对着她弯眉浅笑,“若是阿鸣姐姐愿意,等我们一同前去乐氏秘境时,也可以陪我将它取回。”    当然愿意。    盛鸣瑶记得,之前桂阿率先回去,也正是因为突然传出乐氏秘境开放的消息。    唯有筑基后期之上的弟子才可进入乐氏秘境。这么一来,大荒宫不少弟子要先行离开。    此处距离乐氏秘境很近,故而桂阿虽然离开,但苍柏和盛鸣瑶不必白费力气跟随,只需等在原地即可。    不过在去乐氏秘境之前,盛鸣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眼睛了。”盛鸣瑶收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敛去了之前的所有笑意,“我能将它还给你吗?”    说这话时,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苍柏的手,鼻尖嗅到了他身上的木质香后,高悬起的心才终于有了着落。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无情,只是苍柏明白盛鸣瑶的意思——无非是不愿意让他受伤。    思及此,苍柏心中一暖。    即便盛鸣瑶不提,苍柏也会将它要回的。    毕竟,对于如今的盛鸣瑶而言,这颗眼睛百害而无一利。    她一笔带过了被谷秋捉去时,突然迸发出的抽痛,但苍柏知道,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而且,既然桂阿将‘丹’送给了她,那么若是自己的眼睛存在,只会分去‘丹’的效用。除此之外,不能为她带来分毫便利。    所以,取回眼睛,势在必得。    之所以这般小心地算计谋划,只因苍柏要保证,倘若他真的离开,盛鸣瑶仍然能得到最好的一切。    也不知道苍柏是用了什么秘法,闭着眼的盛鸣瑶半点没有觉得不适,在听到对方轻轻说了一句“好了”后,她睁开眼,就见苍柏的掌心上漂浮着一颗发着光的金色珠子。    盛鸣瑶目光落在这珠子上,“这是你的眼睛?它真好看。”    苍柏清浅一笑:“没有阿鸣姐姐好看。”    这又是什么说法?    盛鸣瑶理了理散落在肩上的长发,瞥了苍柏一眼:“少油嘴滑舌,你快将它放回去,我也能安心些。”    自从刚才得知了自己心头血竟是以苍柏的眼睛来弥补时,盛鸣瑶先是短暂的茫然,而后尽数化为了惊慌。    哪怕是曾身处险境,盛鸣瑶也从未如此惊慌过。    苍柏说害怕失去她,盛鸣瑶又何尝不害怕失去苍柏?    “我没有油嘴滑舌。”苍柏合拢手掌,任由那珠子化作点点金光,而后尽数汇聚于他的左眼。    “阿鸣姐姐在我眼中没有特定的颜色,而是各种色彩的凝聚。”    这是什么形容?    原本悬着心的盛鸣瑶在看到苍柏极其认真的神色时,不由失笑。    莫非在苍柏眼中,自己是那种会留下晶莹剔透七彩泪水的神奇动物不成?    而后不论盛鸣瑶再追问什么,苍柏再不多说一个字,只摇头浅笑。他现在的眼眸中温柔似是冬天暴雪后,在漫山遍野盛开的灼灼桃花。    在我眼中,世间只有你。    是你带我领略了大好河山,见证了山河湖海,又让我再次变回了我。    ……    两人说定,算了算日子,打算早些前去乐氏秘境。    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    盛鸣瑶与苍柏一同下楼,猝不及防就遇见了站在正厅偏门处的沈漓安。    他同样也看到了盛鸣瑶和苍柏,对着两人温和一笑,虽然身影太过削瘦,清隽的眉眼也依稀可辨曾经的风度翩翩。    “一千七百五十二座坟墓。”    “没有我的师妹。”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愉悦了doge    对了!沈漓安的烟花梗,是29章有提起过der    【沈漓安听到盛鸣瑶那句‘师兄’,下意识回首,猝不及防便撞进了盛鸣瑶带着璀璨笑意的目光。    这笑容一闪而逝,像极了百年前,在人世间看过的烟火。】    感谢在2020-06-01 18:52:35~2020-06-02 20:5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系舟 10瓶;人不如·字 4瓶;浮生入画 2瓶;祈贤.、可可爱爱、小桔、噗噜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得偿所愿    也不知道沈漓安站在那儿等了多久。    即便是苍柏, 也没想到这位久负盛名, 实则内里软弱不堪的‘仙府第一公子’沈漓安, 真的会放下身段,踏入那片无名坟地。    更没想到, 他竟真的信了自己的话,将那坟墓一座一座地掘开。    盛鸣瑶视线下滑,落在了沈漓安的双手上。    本该弹琴握笔的修长指节上沾满了尘土,总是整洁到毫不出错的仪表也添上了几分狼狈,偏偏沈漓安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他也不看苍柏,目光执拗地落在了盛鸣瑶的身上。    怎么也甩不掉。    昨日那话,本也只是盛鸣瑶顺势而为的刁难挖苦, 她压根没有想过,沈漓安居然真的回去一个一个地掘开坟墓,就为了那一句话。    值得吗?    盛鸣瑶不知道值不值得, 只是忽然觉得好笑。    但凡沈漓安这份坚定来的早一些, 自己与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冷淡的关系。    这么一想, 盛鸣瑶倏尔笑了出声, 见周遭来往之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盛鸣瑶面色如常,丝毫不见窘迫。    她牵着苍柏的手上前两步, 在沈漓安面前开口,眉梢上扬:“所以呢?沈公子此番来寻我,所为何事?”    沈漓安微怔, 在触及到盛鸣瑶的目光时,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反观盛鸣瑶,她目光坦荡,不仅不躲不避,嘴角还挂着疏离客套的笑意,就像是——    就像是对待一个曾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沈漓安心中苦涩难掩,随后他自嘲一笑,原本想要伸出的手终究是收回在了袖中。    “沈某此次前来,是想归还一物。”    沈漓安说着话,眼神又不由望向了盛鸣瑶。    这一次,不等他的视线落在盛鸣瑶身上,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苍柏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沈漓安的视线。    “既然如此,道友不如随我们上楼说话。总也好过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反倒无端招人揣测。”    苍柏笑容清浅,话语妥帖,只是将盛鸣瑶的身影遮了个结结实实。    猝不及防被人挡住了视线的沈漓安不好再去看盛鸣瑶,到正好得了机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从开始时,就一直站在盛鸣瑶身旁的少年。    少年眉眼生得极其精致,乌发红唇也不显得女气,浓墨重彩的外貌非但不让人觉得艳俗,反倒因眼尾的那颗泪痣,更显得矜贵。    他站在那儿,午后的光透过屋檐回廊,深浅不一地落在少年精致的面容上,斑斑驳驳,就连普通的光线也被少年的气息所染,变得贵气。    就像是往日繁华落下时,散在天边的余晖。    这样的人不像是修真者,反倒容易被人错认成世家大族出来的小少爷。    就在沈漓安冒出了这一想法后,面前垂眸不语的少年蓦然抬头,狭长上挑的眼眸中似是翻涌着浓墨,而后又在对上盛鸣瑶的脸庞时变得温柔乖顺。    他在骗人!    也许他就是用这样虚假的模样,欺骗了自己的师妹!    在一瞬间,沈漓安握紧了暮春笛,他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愤怒:“若是瑶……她愿意,便依公子所言,我们上楼详谈。”    盛鸣瑶挑眉,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苍柏与沈漓安交锋,心中涌现的种种思绪变淡,她垂眸摇头浅笑,没有拒绝苍柏伸来的手。    两人手掌交叠,无声相视一笑,默契与亲昵尽在不言之中。    沈漓安看得心中一刺,狼狈得别开脸,不去看面前这令人恼怒的景象。直到上楼后,他才缓和了脸色。    这间客栈的上房之所以被叫做上房,除去楼层高、视野好之外,还因为其内里空间面积极大。    也不知桂阿有意无意,留给苍柏的这间上房,更是大的不可思议。    甫一进门,还不等沈漓安开口,就见苍柏与盛鸣瑶在短暂的对视后,从容转身离去,脸上还留有一丝未褪去的温柔笑意。    刺得沈漓安生疼。    “你……现在过得好吗?”    沈漓安似乎抬手想要拿起茶杯,又终于放下,他的眼神也不敢去看盛鸣瑶,干巴巴地说出了这句开场白。    在盛鸣瑶面前,他一点也不像曾经那个笑语晏晏,从容不迫的第一公子沈漓安。    “很好。”    沈漓安默了默,又问道:“刚才那人是你的道侣吗?”    他知道盛鸣瑶如今定是不愿自己再叫她‘瑶瑶’‘师妹’的,然而要让沈漓安突然改口,重新将他们二人间划出那一道泾渭分明的线来,沈漓安也不甘心。    于是,他索性就模糊着称呼,绝口不提。    盛鸣瑶顺着他的话点头,在余光瞥见转屏后的身影时,眼中浮出了一丝笑意:“道侣?”她难得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拖长了语调,见那身影僵立不动,才笑道,“是我的道侣,他叫苍柏。”    坐在对面的女子笑得眉眼弯弯,连念到那名字时都染上了几分不自觉的温柔缠绵。    那个名为‘苍柏’的少年郎,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真是叫人羡慕又……嫉妒啊。    沈漓安垂眸,掩在茶桌下的手握紧,终是缓缓松开。    “如今是拜师大荒宫——他们待你可好?”    “很好。”盛鸣瑶听见这话,不自觉地想起老狐狸田虚夜,想起嘴硬心软的汲南,想起大荒宫的许多人,眼角眉梢都松快起来,连语气都变得真切,“他们知道我以前的事,也都待我很好。”    沈漓安不知想起了什么,听了这话,整个人到是松弛了下来,轻声说道:“那便好。”不等盛鸣瑶反应过来,他又对着盛鸣瑶微微一笑,转变了话题:“今日这茶,不如由我来冲调。”    盛鸣瑶眨眨眼:“随意。”    茶道精妙繁复,倘若是初学者做起来定是手忙脚乱。    沈漓安不同。    作为沈家出身的公子,‘风雅’二字已经烙印进了他的骨髓,一举一动间,风姿尽显,就连放在茶盘上的花形茶宠都因他的浇灌,而变得格外夺目。    茶叶在壶中打着旋儿,浮浮沉沉,最终又落于底端。    如这世间的一切喧嚣,最终都会归于寂静。    盛鸣瑶看久了,也就觉得稀松平常,反倒又想起之前苍柏笑着给自己买糖葫芦的模样。    说起糖葫芦——    “沈……”    在听见这一称呼时,沈漓安动作一僵,竟是直接将茶水溢出了杯外。    他入茶道百年,这是第一次做出这样失态的事。    盛鸣瑶窥见他惶然落寞的神色,又想起曾经在夜中的那番谈话,终究没有开口伤他第二次。她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话题:“你可曾将糖葫芦的方子交给过一个世代买果脯零食的小商贩?”    沈漓安很快恢复过来,顺着盛鸣瑶的话一想,温和道:“确有此事。忽然提起,难道是你也遇上了?”    “不止遇上,还买了一根。”    盛鸣瑶接过了沈漓安递给她的茶杯,笑得随性张扬。    室内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如今又被茶香冲淡,愈发清新自然。    在这样的环境中,饶是愁绪满腹的沈漓安,也觉得轻松许多。    盛鸣瑶感受到他情绪的放松,揶揄道:“我竟不知道,你何时变得爱云游四方,又放下身段,与贩夫走卒混在一起了。”    因为你。    沈漓安记得,曾经的盛鸣瑶说过,道,是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天下人的道。    所以他才打算亲自去看看,这些人的生活,看看他们的‘道’。    至于糖葫芦——    “你也是大方。”盛鸣瑶抿了口茶,打趣道,“自己的方子就那么送给那人了?”    沈漓安摇摇头:“不止一个,我送给了许多人。”    还是那幅温润纯然的样子,到让盛鸣瑶不止说什么好。    反倒是时刻注意着盛鸣瑶神色的沈漓安一晒。    “你……”    “算了。”盛鸣瑶放下茶杯,“我们也别这样‘你’来‘你’去了,若是不介意,直接唤我阿鸣,或者盛姑娘、盛道友,都可以。”    沈漓安弯了弯眼睛,立即改口:“阿鸣。”却绝口不提让盛鸣瑶叫自己什么。    他想要盛鸣瑶仍和曾经那样唤自己‘师兄’,可也知道,如今的盛鸣瑶绝不愿意开口,纵使叫了,也不过是勉为其难。    在世间上,沈漓安最不想勉强的人,就是盛鸣瑶了。    他微微低头,摩挲着茶杯口,出口的话语温和清润:“你之后是要前去乐氏秘境吗?”    “是啊。和苍柏一起。”盛鸣瑶也不避讳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口。    一开始,盛鸣瑶想去乐氏秘境,不过是想要磨砺自己,为日后去九层梦塔一探究竟做准备。    而就在昨日,当她得知,苍柏的眼睛被作为阵眼放在了那秘境之中,那乐氏秘境,就更是非去不可了。    不为别的,哪怕只为了拿回苍柏的眼睛,也该去走一遭,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最后,沈漓安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盛鸣瑶刚想伸手去拿,就听沈漓安低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很好。”盛鸣瑶一想起苍柏,嘴角立刻浸润着笑意,“不必担心,我知道你也许会觉得,他有些不同寻常……但我知道苍柏很好,对我也很好。”    她眉宇间往日的疏狂不羁仍在,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份羁绊。    确实很好。    得到了回答的沈漓安微微一笑,起身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也不多打扰,就此别过。”    自始至终,他都没问盛鸣瑶是否见过玄宁,也没问盛鸣瑶之前为何要欺骗自己,说她已经死去。    这些事一点也不重要了。    盛鸣瑶将他送至门口,随口问道:“乐氏秘境开启,你亦会前往吗?”    沈漓安拂去了衣袖上的褶皱,语气轻松:“看情况,也许宗门有些事,就不去了。”    他这么一说,盛鸣瑶才想起般若仙府有魔界之人混入一事,耸耸肩,打趣道:“你在外游历,没事吃点糖葫芦,或是大发善心给人留下方子——这听着也很有趣。”    沈漓安心知她在宽慰自己,温和地抬眸,对着她弯弯眉眼,道:“当然。”    他知道此去一别,或许即将经年不见。    他也知道今日一过,将东西归还后,自己与盛鸣瑶之间,就再无纠葛。    但是与盛鸣瑶现在过得开心相比,其余的事情都无足轻重。    比如,交给旁人做糖葫芦的方子不是怜悯,也不是大发善心,只是那时的沈漓安心中有一个微弱的期盼,期待盛鸣瑶坠落山崖后没有死,期待活着的盛鸣瑶还能吃到自己当时没来得及给她做得糖葫芦。    沈漓安走出客栈,风声在他耳边缭绕,岁月回环,依稀能辨出过去的那声‘师兄’。    这样很好。    自己也算是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苍柏:谢邀,你们喝茶,我喝醋    最近几天在收尾,删删改改,所以更新特别不稳定我忏悔我有罪    大概还有六七章(?)左右的亚子就会完结啦!    感谢在2020-06-02 20:53:57~2020-06-03 23:1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芊陌 109瓶;大冰 5瓶;祈贤.、可可爱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牵连    沈漓安走了之后, 便没有回来, 而盛鸣瑶与苍柏并没有立刻动身。    其一, 乐氏秘境虽说是“近日开放”,但修仙界众人的近日, 可与凡尘界不同。    哪怕是二、三年,也算是‘近日’。    其二,盛鸣瑶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毕竟先是服用下‘丹’,后又是心头血,盛鸣瑶不可能一下子吸收恢复,少不得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不过有苍柏在,这些也都不是问题。    说起来,要不是苍柏告诉她‘丹’是什么, 盛鸣瑶都没意识到桂阿用来赔礼的‘丹’居然是这般珍贵的东西。    “你是说,这枚‘丹’居然可以让我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盛鸣瑶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平平无奇的黑色小丹药,“我服用它, 就可以进入元婴期?”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盛鸣瑶可从未体验过。    要知道, 在修真界中, 筑基练气都不算难,通常若是天资好一些,从筑基到练气, 也就用个三十年左右的功夫。    然而不知为何,一旦到了练气后期,想再迈入金丹、乃至元婴都无比困难。    哪怕是玄宁那样的天才, 进入化神期也要长久地闭关,才将将勘破。    更何况……    “有这样的好东西,桂阿长老为什么要给我?”盛鸣瑶奇怪道,“哪怕是他自己不想用,给秋萱师姐也好啊。”    若‘丹’真的如同苍柏说得那样,制作过程无比困难反复,所用材料举世罕见,服用后对人体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桂阿就更不该给她了。    倒不是盛鸣瑶不相信桂阿的为人,但到底亲疏有别,就像田虚夜若是得到了什么至宝,也同样会让她和寄鸿师兄先来挑选一样。    苍柏伸手拢了拢盛鸣瑶肩上的披风,见她困惑,眉目间不由沾染上了一点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不是还有我在吗?”    见盛鸣瑶下意识抬头望向他,苍柏眼中笑意更深,自然地牵住了盛鸣瑶的手,于小路漫步:“有我在,桂阿当然不敢用那些寻常宝贝糊弄你。何况画皮妖一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莫名将你牵扯了进去。”    “若是他不给你好好道歉,”苍柏微微一笑,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晦暗,“我反倒要去找他算账了。”    这东西本就是他为盛鸣瑶准备的,不过是借桂阿之手合理送出罢了。    两人在田间小道上漫步,夕阳落下,为万物染上了点点温热,让冬日的风都不再寒冷。    苍柏的解释合情合理,盛鸣瑶也并未起疑。    有苍柏在一旁看护,盛鸣瑶无论是融合最后一滴心头血,还是吸收‘丹’,都十分顺利。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竟是快将神州大陆最大的永绩州走遍,游山玩水,体验各地民俗风貌,好不快乐。    直到盛鸣瑶终于收到了一封远方的来信。    “乐氏秘境终于确认即将开放了。”盛鸣瑶拖着长调将田虚夜的书信扬了扬,放在了桌上,抬起下巴,“我觉得,该去把你的眼睛拿回来了。”    苍柏抵着下巴看着盛鸣瑶,并没有查看信笺,乖巧地点点头:“都听阿鸣姐姐的。”    少年容貌昳丽到不似真人,鸦青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有几丝散落在了脸侧,与冷白的肤色对比之下,更显得无比惑人。    不过早已习惯了苍柏这番模样的盛鸣瑶可不买账。    “还好意思叫我‘阿鸣姐姐’?”盛鸣瑶见他不看,便抬手将信笺收回,随口与他玩笑道,“你作为苍破深渊的上古苍龙,能不能有点自觉?”    不知为何,盛鸣瑶莫名排斥‘妖龙’这个称呼,哪怕是互相打趣时,她也总是避开。    苍柏也注意到了这点。    说实话,苍柏在与盛鸣瑶摊牌之初,也是毫无把我。他也害怕盛鸣瑶会被自己的身份吓到,或是被世人的传言蛊惑,全然相信了天道令人编造出来的谎言。    然而盛鸣瑶不仅不怕,甚至还将其变成了玩闹时用来打趣他的话,一来二去,就连苍柏也放下了心房,觉得以往的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我就喜欢这么叫你,就想喜欢你叫我‘苍柏’一样。”    因为这是独属于彼此的称呼。    苍柏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碟点心,冲着盛鸣瑶眨眨眼,“这是向苏镇上最著名的点心,阿鸣姐姐快尝尝。”    美食在前,盛鸣瑶也懒得与他计较称呼,抬手捏起了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后,顿时眼睛发亮:“很清甜的味道,像是甘蔗……不对,好像还有点草药的香气?”    “有天灵草在其中调味,或许这也是大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盛鸣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口感有些熟悉,与之前阮绵为我带来的家乡的糕点很有几分相似。”    说起阮绵,盛鸣瑶到是又想起了别的事。    “刚才田先生在信中提了几句,说是秋萱与长孙景山走得很近,或许能成一段佳缘也未可知。”    这倒是好事,不过一想起长孙景山跳脱的性子,盛鸣瑶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放下手中糕点,抬起头,扫到了苍柏蹙起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脸,急忙走到了他的身侧:“你怎么了?难道还是……”    不等她将话说完,苍柏之前落在她后背的手掌忽而用力,将她直接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盛鸣瑶猝不及防跌入了苍柏怀抱,鼻尖缭绕着针叶林般的木质香气。    比起以往,如今的香气好像变得更为沉闷,混杂着别的东西,也比以前更为浓郁。    盛鸣瑶没有多想,她抬起头,对上他不掩笑意的眼眸,又好气又好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又在吓我!很好玩么?”    “嗯,吓你。”苍柏低低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抬起头,“是还挺有趣的。”    盛鸣瑶简直要被他气笑,抬手凝起灵力就朝苍柏打去,苍柏笑着用手掌制住了她投来的灵力,指尖微动,竟让这火一般灼目的灵力,随风而散,化为了莺啼鸟鸣。    最后所有声音散去,只留下了一个落在盛鸣瑶腕上的银色手环。    盛鸣瑶被苍柏这一系列的操作转移了注意力,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圆环。    手环很细,触感冰凉,它似乎能感受到盛鸣瑶的目光,竟然在她投来视线时倏尔散发出了柔光,又顷刻间散去。    盛鸣瑶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苍柏,犹豫片刻后,仍是忍不住蹙眉问道:“……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苍柏好多遍,每一次苍柏都说没事,然而盛鸣瑶总是放不下心来。    也许和苍柏具有上古血脉有关,哪怕盛鸣瑶如今已经有元婴修为,仍是看不透他。    果不其然,这一次苍柏如同以往一样,噙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清越:“当然没事,老毛病而已。”末了,他抬眸,玩笑般地添了一句:“有你在,我现在可舍不得死了。”    盛鸣瑶勉强相信他的话,语气一转,又问道:“所以只要我们拿回了眼睛,你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是吗?”    她还是在担心苍柏的身体。    毕竟苍柏之前所做的那一切,无论是在万道会武时疯狂给她买东西,还是之后的种种安排,都好似要在离别前,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体验一番。    也许是察觉到了盛鸣瑶的不安,最近苍柏到是很少这么做了。    “当然。”苍柏轻笑,“无名书看了那么久,也没点长进?”    “无名书?”    盛鸣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缓慢地眨了下眼,睫毛落在了眼下,还有些痒意。    苍柏忍着笑,看着怀中人,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原来那东西也是你的!”    终于想起‘无名书’的来历,盛鸣瑶半眯起了眼睛,故意抬手模仿苍柏之前的模样,将手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在他的脖子外绕上了一圈自己的灵力。    “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苍柏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灵力所成的纤细环佩,另一只手不忘揽住了盛鸣瑶的腰肢,他低下头,盛鸣瑶清晰地看出了他眼中渐深的笑意,已经预感到这家伙又要扯开话题。    果不其然,下一秒,苍柏捉住了盛鸣瑶的手,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嗓音都染上了笑意:“有啊。”    盛鸣瑶偏头躲过,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比如?”    “比如……”苍柏顺势拉开了些许两人间的距离,他眨了眨眼,眉宇间都浸满了纯粹的笑意,“我好像从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将如此暧昧的话语都说得光风霁月又无比坦荡,盛鸣瑶所有认识的人里,能做到这点的,也只有苍柏了。    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之前还对苍柏身体无比担忧的盛鸣瑶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理近日里愈发喜欢和她腻歪的某人,直接从苍柏怀抱里退了出去,轻巧地落在了门口的屏风处:“我下楼一趟,拿点东西,你就自己呆着。”    “阿鸣姐姐不想知道原因吗?”苍柏也没有起身追逐,而是乖巧地坐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盛鸣瑶抬手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时间多得是,我们换个时间让你说个够。”    苍柏失笑,看着她的身影的转身消失在屏风后,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    他当然喜欢和盛鸣瑶腻在一起,也很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她。    因为苍柏知道,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并不算多。    ……    ……    般若仙府·    “你是说,那个新入门的门外弟子,是魔域派来的细作?”    一到般若仙府,常云立即去见了留守门派的长老易云,肃容道:“门派弟子皆是世家出身,便是有人行事莽撞了一些,到底是身家干净清白,怎会与魔界扯上关系?”    说这话时,常云略有些神思不属。    他接到消息后,走得太匆忙,还未来得及去与秋萱告别。    ……不过秋萱也许也不愿意见到他就是了。    长老易云叹了口气,开口时,却提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玄宁真人可是一道回来了?”    “他和芷兰一起,负责去惩戒堂审讯那些弟子。”    ‘那些弟子’中,包括曾经备受玄宁喜爱的朝婉清,到底是他的亲传弟子,常云也不愿让人看了笑话,因此索性让玄宁一道前去。    易云这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位与魔界有所牵连的弟子,身份是假的——即便是真的,也该通过试炼,才被收入门下。”    不等常云惊异出声,易云闭了闭眼,沉声道。    “——可他越过了种种门规,直接被那朝婉清带回了宗门!”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我开始磨刀霍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0-06-03 23:12:21~2020-06-05 22:4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大竹子 10瓶;大冰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相提并论    “你是怀疑, 朝婉清与魔界之人有所勾结?”    常云眉头紧皱, 始终没有放开, 在听完了易云长老的猜测后,既没有否认, 也不承认,直接另转了一个话题,问道:“温纶如何看待此事?”    易云一点变通,犹疑道:“掌门……是怀疑游隼之女暗中使坏?”    药宗宗主温纶一出关便得知了曾经最信任的友人兼下属游隼去世,虽知是他自找,心中总还是有些微词的。    不过这是常云的决议,更何况玄宁真人的弟子又因此逝去,温纶自知, 若是不给个交代,惹得玄宁那疯子的脾气上来,提剑把他药宗主峰扫平都是轻的。    温纶重罚了药宗相关人等, 又严惩了曾对盛鸣瑶口出恶言的弟子, 一番操作下去, 到是真的将药宗风气改过来了许多。    随后, 温纶所为的第二件事,就是将游隼独女,游真真收入门下, 亲自教导。    游真真在盛鸣瑶手底下几次受挫,加之父亲身亡一事给她打击不小,一来二去, 人都变得疯疯癫癫。    如果不知道她曾经做的那些事,乍一看,到是真有些命运坎坷,身世凄楚之感。    温纶做出了这个决定,传了出去,对之前那些事并不清楚的弟子们,反倒交口称赞起了他的仁义。    无形中,很是为温纶增添了威望,反倒更显得玄宁不近人情起来。    常云坐于正殿上首,面上带着笑,心里将所有事情串联了一遍,颇感微妙。    无论是整顿药宗风气,还是收养医治游真真,对于那些不知情的外人而言,温纶的行为无可指责。    但在知情人眼中,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偌大的宫殿内除去宝物灵材外,只有常云与易云两人,空旷之中,又被手旁案桌上精细无比的浮雕衬得有几分荒凉。    常云目光落在一处勾勒着百花的浮雕上,脑中思考着温纶出关后那些举动的用意,只是他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又开始走神。    萱儿以前到是很喜欢这样的繁复华丽的浮雕,在自己还不是掌门之时,就爱来正殿。    如今,正殿不改往日庄严,但是自己已经不是仙尊广任忠厚老实的大弟子了。    而曾经对自己无比崇拜的独女,如今也不想认自己为父了。    莫名其妙,常云竟是忽然升起了几分物是人非之感的破败感。    对于他这个修为的修士,有这样的预感,可不是好事。    “此事我已知晓。”常云捋须,不动声色道,“眼下不好无故抓人,反倒打草惊蛇,且等玄宁、芷兰那边审出了结果再说。”    玄宁曾为那一位徒弟,不惜以下跪折辱自己的方式来求得宽恕——这件事,每每想起时,由令常云心惊动魄。    这一次,轮到被他护着了这么久的朝婉清,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常云长叹了口气:“罢了,我们一道去惩戒堂看看。”    或许真的是年纪上去了,哪怕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十余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容貌也看不出分毫瑕疵。然而常云自己也觉得,他已经没有年轻时说一不二的魄力了。    般若仙府在外人眼中花团锦簇,人才济济,只有常云这个掌门才得知其中的艰辛。    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稍有纰漏,就会铸成大错。    正如他手旁雕工无比精细的浮雕。    毁去,总比创造容易。    易云心知常云已经下了决定,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便依掌门所言。”    ……    ……    惩戒堂·    惩戒堂的隔间一如既往的狭小拥挤,配上昏黄闪烁的烛光,给人心理上更大的压迫感。    不仅如此,这堂内尤为寂静。    起先,朝婉清听着妖兽的怒吼时,还会瑟瑟发抖。    除去不适之外,更多的是对曾经坠落下苍破深渊的恐慌。    在听见朝婉清闹着要调换牢房的消息后,正累得心忙意乱丁芷兰扯起嘴角:“嫌吵?那好,就给她换到里面去。”    好巧不巧,最里面那间牢房,正是曾经的盛鸣瑶呆过的地方。    “甲”字号房,名为锢风,这还是曾经常云给惩戒堂细细划分重建时,玄宁顺手提的名字。    兜兜转转,竟是让他的徒弟成了此间常客。    莫大的讽刺。    丁芷兰心知不能做得太过,更何况,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即便她真的瞧不起朝婉清娇娇弱弱的做派,也厌恶她总是倚靠旁人来换取利益的作法,丁芷兰也还不屑在这种时候,用卑劣的手段整治。    她丁芷兰好歹也是曾经的落星仙尊广任的弟子,还不至于如此无耻。    真要比较,就该如同盛鸣瑶那个孩子一样,站在擂台场上,光明正大地都上一场。    丁芷兰先是想起过去那个会跟在她身后打下手的小姑娘,又掠过了她论道时的疏狂不羁……最后落在了万道会武时,盛鸣瑶带着从容笑意,不卑不亢的模样。    初时还不觉得,现在看来,玄宁这两个徒弟未免差得太多。    不其然间,丁芷兰到是与常云想到了同一件事。    上一次,为了保住盛鸣瑶,玄宁不惜下跪……这一次,为了朝婉清,玄宁是否会做出更大的牺牲?    丁芷兰一面在心中腹诽,一面将自己与徒弟记载、整理的卷宗递给了玄宁。    “……剩下的那个,毕竟是你的亲传弟子,我与你同去。”    丁芷兰走在玄宁身侧,略提了将朝婉清调换至此的缘故,见玄宁颔首,并未对此有一丝不满,反而腾起了一丝好笑。    曾经为了朝婉清,玄宁将盛鸣瑶那孩子折腾成那副模样,眼下反倒像是两人地位翻转。    ‘世事难料’这四个字,还真是意味深长。    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沿着那条昏黄幽暗的索道,一路来到了关押着朝婉清的隔间。    不比曾经在这扇门前的徘徊犹豫,这一次,玄宁冷着脸,直接将门推开。    屋内的朝婉清状态还不错。    她到底曾是玄宁真人最宠爱的弟子,有这层关系在,看押她的弟子,也不会对朝婉清多做为难。    不过朝婉清虽然没有入魔的征兆,关押她的弟子仍不敢大意,将她的手腕、脚腕以特制铁链束缚。    般若仙府——或者说,整个修仙界都对‘入魔’二字讳莫如深,朝婉清此番遭遇,也是理所应当。    若不是在玄宁靠近时,原本垂着头的朝婉清忽然将头抬起,见面前是玄宁,顿时眼眶一红:“师父,你终于来了。”    言罢,朝婉清的目光顺势落在了丁芷兰身上,她浑身一颤,活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整个人往后瑟缩,碍于铁链限制又无法移动,只能带着哭声,期期艾艾地转向了玄宁。    丁芷兰几乎要被朝婉清气笑了。    这番做派又是给谁看呢?    闹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她朝婉清自找的?    无论是逞强,将不知底细的外门弟子偷偷摸摸带入门派,还是将厉成荫那半妖收在身侧,又或是不勤加休息,被盛鸣瑶于万道会武当众打脸——    一桩一件,不都是朝婉清她自己种下的恶果吗?    年少之时,丁芷兰也曾有一位爱哭的好友,不过那条蠢鱼哭归哭,一边‘嘤嘤嘤’,一边就能把不怀好意之人用大刀尽数拍飞。    丁芷兰至今还能记得那个企图非礼她的伪君子,被红着眼眶的鱼令莺直接冲过来,劈头盖脸用大刀一顿乱拍。    最后,对方还没叫苦,鱼令莺反倒哭了起来,模样凄惨至极,顿时又收割了一波同情。    想起当时的情形,以及本想出手英雄救美的冲和子呆愣的模样,丁芷兰的嘴角就爬上了一丝笑意。    转瞬即逝,却分外鲜活真实。    正如曾经那些绚烂美好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情。    过去的那些记忆被丁芷兰放于回忆之中珍藏,她不总将这些过往回忆,但每每想起,都不愿放下。    玄宁余光瞥见丁芷兰的神色,也不多问,又转向了仍在流泪的朝婉清。    “……师父,我和魔界之人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我只是无辜被牵连,师父,你快让掌门把我放出去。”    玄宁并未做声,他垂下眼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了朝婉清身上,巨大的威压竟让她骇得一时不敢出声。    “师父……师父……”朝婉清嗫嚅着嘴唇,低下头,慌乱地避开了玄宁的目光,口中却仍不认错,“婉清没有错……你快去求求掌门,放婉清出去。”    往日清丽无双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跪坐在地上,死死地揪着玄宁的衣摆,怎么也不放手。    正巧这时,常云与易云赶到。    一见这场景,易云神情顿时颇为尴尬。    不比常云三人师出同门,他到底算是‘外人’,此时见到这番情形,只觉得进退两难。    同样的,常云心里也没底。    他是见过自己这位师弟为了盛鸣瑶如何不顾身份,抛却了以往所有的冷清与傲骨,甚至不惜受门规处罚,折辱自身。    若是对朝婉清,玄宁也能如此,常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不知为何,常云莫名觉得,玄宁不会了。    盛鸣瑶之于玄宁,绝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常云勉强带入了一下自己的情感,心中仍是犹疑。    自己对亲传弟子,自己对独女,自己对旧友……    似乎都不一样。    常云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可他也实在想不透,于是又将视线移到了玄宁身上。    一时间,不大的牢房内寂静无声,连朝婉清都停止了哭泣,期期艾艾地抬起头,望向了面色清冷漠然的玄宁。    师父……一定会救我的!    不过是小错而已,不过是小错而已……    玄宁被所有人注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作为般若仙府的天才,上一任仙尊广任最出色的弟子,玄宁早已习惯了成为人群中受人瞩目的焦点。    他从来寡情冷淡,如山巅雪般可望不可及,‘不动声色’四个字,对于玄宁来说,轻而易举。    今日,玄宁头一次在这种时候走了神。    不知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玄宁忽又想起了盛鸣瑶。    他刚刚得知了盛鸣瑶并未身死,还见了她一面。    明明就是前几日发生的事,却好像隔了几千年。    那日夜市上热闹的场景依稀还能在脑中浮现,悠扬婉转的戏词也在耳畔回环,当时的玄宁还觉得只要盛鸣瑶活着,那么一切未晚,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个词在玄宁心中转了一圈,他忽而抬起头,望向了屋内更深处。    锁魔链已经被人收起,曾经被缚在那里的女子也已不见踪影。    不知为何,玄宁却总觉得自己依稀能感觉到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身上。    似是嘲弄,又带着锋利的疏狂不羁。    “师父,我——”    “朝婉清。”    玄宁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朝婉清身上,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冷淡又平静地说出了一句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的话——    “从今以后,我就不在是你的师父了。”    说完这句后,玄宁垂眸,右手手指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唇畔竟是浮起了细微的笑意。    玄宁知道身旁的丁芷兰、常云都在想什么。    无非是想看曾经能为盛鸣瑶在殿中当众下跪的自己,能为朝婉清做到几分。    只是——    “……你配不上。”    你配不上,和她相提并论。    死一般的寂静中,唯独常云灵力猛涨,颤抖着手,才在丁芷兰和易云诧异的目光中勉强摁下心绪。    原因无他,不过是这般独一无二、唯恐旁人错认的情感——    五百年前,常云也曾有过。    作者有话要说: 狗玄宁不配——我帮你们骂了!    感谢在2020-06-05 22:48:36~2020-06-06 23:5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huya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鈺 10瓶;氤氲 8瓶;祈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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