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3)
一定是你。” 云宣巍想起了林夕的话,也意识到她这话说的绝不假。 云宣巍以另一只手覆上卫云倾的手,眉眼带笑,“你即便醉得不省人事也很危险啊。” 却是让他不愿远离的危险,如地狱中盛放,似血殷红的花。 点漆般的眸里也似有冰冷却蛊惑人心的红色…… 云宣巍笑容一僵,干巴巴道:“你醒了。” 没有答话,依旧是本能一样,女子眼睛半睁着站了起来。摇曳的烛火已撑不起室内的漆黑,只一点微弱微黄的光。让这场景在眼前朦胧,透着森森的鬼气。 然而不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厉鬼索命,而是民间的人鬼情故事中那般的绮丽。 云宣巍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女子解开外衣,白衣滑落。里面是淡红色的中衣,然后—— 莹润的肩头,线条流畅的白皙手臂…… 鼻下突然感到温热,云宣巍一摸一看便猛地瞪大了眼。 鼻血?! 幸好现在周围没人…… 不对! 在武功尽失之后,云宣巍第一次用出如此快的速度,一手接住了将要滑落的中衣,重搭回女子肩上,另一只手捂着鼻子闷闷道:“请殿下就寝。” 睫毛颤动,女子半睁的眼彻底睁开,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在微暖的烛光下泛着水光,漂亮的红唇轻启。 “你呢?” “我?” 云宣巍正疑惑,就感觉自己肩上一轻,狐裘被褪下,不属于自己的手极灵巧快速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看着女子近在咫尺的容颜,他全身的血都似奔涌到了脑中,面红耳赤。 直到被女子拉到床上躺下云宣巍才回过神来,看着又闭上眼睛的女子咬牙切齿道:“卫云倾!很熟练啊!” 说完泄愤般直接用女子的淡红中衣擦掉了鼻血。 准备勾引的可是他,卫云倾既然这么熟练,他也得习惯…… 拥在身上的手臂力道极大让人不适,然而女子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让他紧绷了一天的心绪不受控制地松懈了下来,睡意也随之涌上。 …… 大雨带着雷声响了一夜,不知扰了多少人的清梦,却让卫云倾陷入了更深的梦境中。 那日并未下雨,也无雷声。只是所见之景,在她脑中打响了一道惊雷。冬日的湖水冷到刺骨,能让她冷静下来…… 水…… 可以被抱住吗…… 卫云倾猛地睁眼,男子的睡容便突兀撞入眼中,她瞳孔一瞬紧缩。 那苍白的面容难得一见地带了些血色,在窗外洒入的朝阳下似散着朦胧的光。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卫云倾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又很快皱紧眉,脸色极难看地坐了起来。用力按着额头,指尖感受着皮下不断跳动的青筋。 耳边听见动静,卫云倾没回头,只道:“你怎么在这?” “殿下不让我走的,我胳膊应该都被殿下抱青了。” “怎么可能!” 卫云倾猛地回头,呼吸一滞。 男子的衣服褪下一半,松松地搭在手腕上,上半身便暴露了出来。 令卫云倾意外的是,男子的身材倒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孱弱,虽不似燕虎那样过分的健壮,但也是有几两肉的,能看出以前习武。只是像常年见不得光一样,白到通透。 无暇的白皙上一道青紫的痕迹格外刺目,另外两点红也很刺目…… 卫云倾抿紧唇,飞快别开了眼。 她也不是没看过…… 无战事时,骁狼军里的那些壮汉天气一热就爱袒胸露乳,她也从没在意过…… “殿下,这是证据哦。” 卫云倾被这句话引得又看了过去,眉头狠狠一跳瞬间挪开视线,看见了窗边桌上摆的酒壶酒杯,了然道:“我喝酒了?那确实可能……这没你的事了,出去。” “殿下不记得自己喝酒了吗?” “我让你……” 突然肩头一重,颈侧感到冰凉柔滑的触感,衣衫不整的男子坐在了自己面前,半个身子都靠入了自己怀里。卫云倾全身一僵,双手下意识在身侧握紧。 “殿下也不记得昨晚说过什么了?” “什么?” 这声音哑到卫云倾自己都惊了一下。 所幸云宣巍似乎没察觉,只接着道:“殿下说很喜欢我的脸,舍不得杀我。”他顿了顿,眼带狡黠,笑容越发明媚,挑起的眼尾还添了分蛊惑人心的魅意,“殿下一言九鼎,可不要忘记哦~” 卫云倾眼神沉了下来,冷冷道:“衣服穿好,出去。” 云宣巍无所谓地一挑眉,依言穿好衣服走出屋,关门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殿下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然而就在关门声响起之后,卫云倾突然狼狈地捂住鼻子,指尖隐约可见一点红,咬牙切齿地骂道:“狐狸精!” 另一边云宣巍一出门就对上了林夕似放着光的眼睛,也看见了她脚边的木板。 昨晚……她果然是把窗户钉上了。 “云公子!昨晚几次!” 云宣巍吓到一阵猛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少女,“什么几次?!” “哎呀,还要我明说吗,人家可是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呢。” 云宣巍忍不住腹诽一句:‘你也知道。’ “难道一次都没有?!云公子你果然不行啊。” 不行?!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听见林夕声音的时候会觉得熟悉了。 按着额头跳的欢快的青筋,云宣巍扯起唇角,“谁说我不行!” “和殿下这样的大美人共处一室结果什么都没做,不就是不行。” “先不提你家殿下的武力值,我才刚认识她没多久,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夕一脸疑惑,“成婚之前不都是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然后一成婚就洞房吗?” 云宣巍一愣。 云国的大户人家结亲确是如此,只是父皇曾许诺过让他自己决定,之后他又去闯荡江湖,太过自由…… “林夕,进来。” “来啦,殿下。” 云宣巍看着在眼前重开重闭的门,突然低笑一声,转身踱步而去。 云临院中,侍书已经急疯,在这偌大的院里找了一圈,刚准备不计后果地冲去卫云倾房中找人,就看见他家王爷慢慢走了进来,立马如归巢乳燕冲了上去,泪眼汪汪地喊:“王爷!您去哪了!” “不是告诉你了吗,去卫云倾房间。” “可为何一晚未归?” “和她一起睡了一晚。” 侍书全身一僵,脱水的鱼似的张合了几下嘴才发出时声音,“睡……睡了一晚?!”说完便脸色爆红。 “想什么呢你。”云宣巍笑骂一句,“就是在一个被窝里睡了一晚,她喝醉了。” “哦。” 侍书松了口气的同时声音里居然还有些惋惜,很快又想起什么道:“王爷,我看见那个胖子去将军书房了。” “那个胖子?” “就是在玲珑阁里闹事的那个。” “哦?”云宣巍眼中起了几分兴致,“一会我们也过去。” “啊?去哪?” 云宣巍拢了拢狐裘领,挑眉笑道:“去书房。” 侍书脸瞬间垮下,欲哭无泪地跟上自家王爷。 待洗漱完毕又用过早膳后,侍书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自家王爷前往书房,正巧卫云倾只比他们快了一步,正要踏入书房。 看见那主仆二人,游剑原本冷淡的神色更冷了几分,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燕虎虽大笑着唤了声侍书小少年,但还是挪了一步,威猛的身躯便挡在了两人面前。 云宣巍看着似不准备回头的女子,“我只是想来告诉殿下,侍书看见他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卫云倾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淡淡道:“你很好奇他为何在此?” “当然。”云宣巍笑道:“说来也奇怪,他那日明明表现的好色,却不怎么敢看殿下呢。” 卫云倾眯眼看着他,须臾低笑一声,“进来。” “殿下!” 燕虎拉住游剑,低声道:“这两个云国人,在我卫国是完全被将军掌控的。” 游剑抿唇垂眸。 燕虎拍了拍他的肩大笑道:“以往这种事都是你提醒我的,你是不是变蠢了啊。” 游剑难得没怒,只低声道:“燕虎……你觉不觉得殿下变了?” “你想说若是以前殿下早把那病秧子宰了?”笑嘻嘻说完这句后燕虎突然正色道:“你难道也被传言影响?你我都知,殿下其实不是残暴之人,一言不合杀的那些人别人不知,你还不知是因何事吗?” “……抱歉。” “哟,难得啊,来,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嗷!”燕虎怒瞪游剑背影,“踩脚?!你是女人吗!” “女人才能踩脚?你这是看不起男人还是看不起女人?” 这门口的动静可瞒不过里面的卫云倾,燕虎干笑一声,“口误,口误。” 游剑冷哼一声迈步入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云宣巍的皮肤很容易留下印记啊。 卫云倾:对,脆弱的病秧子。 云宣巍:确实如此,但在我身上留下过印记的只有殿下呢。 作者:哦~这说法很色呢~闺女啊,看见你老公裸着上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他全身留下印记? 卫云倾:? 作者:亲遍全身! 卫云倾&云宣巍:……?! 作者收获到红到冒烟的女儿与红到冒烟的女婿。 ☆、第 14 章 云宣巍随卫云倾踏入书房,一眼就看见了昨日闹事的胖子。不似昨日神情桀骜轻佻,一脸白嫩的肥肉,微笑着眼睛都被挤成了两条弯弯的线,虽称不上好看,但顺眼了许多。 面对卫云倾也完全没有惶恐之色,只恭敬施礼,然后看了自己一眼,略带惊讶。 那胖子名唤路星,乃户部尚书之子。此刻确实讶异,昨日他只以为这男人是颇受宠的男宠,如今看来……听说云国来的王爷模样极美,男人怕是正经的驸马爷。 即便猜到此,路星也未后悔昨日举动。不提长公主,就是她身边那个丫鬟他都不敢冒犯,可这云国来的…… “玲珑阁为何突然将分店开来漠城。” 听到长公主问话,路星立刻回神。 “还未知晓……” “你知道我那时在玲珑阁。” 路星一愣,须臾干笑一声谄媚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殿下,殿下并未掩饰行踪,我又一直让人盯着玲珑阁。我知道殿下一直怀疑玲珑阁背后的人是摄政王,此次的事若摄政王知道……” “路星,你想找死,我来动手还能让你痛快些。” 路星一愣,须臾张口脸上白嫩的肥肉都在哆嗦,“这……我未直接冒犯殿下,摄政王……” “卫连是什么样的人?” 这并非疑问,而是提醒。路星也并未回答,整张脸白了下来,眼露恐惧。 “你那点小聪明用来做生意可以,以后其它的事就别管,退下。” 路星一抿唇,心中升起些许不甘,更多的却是感激。 殿下这话,如同保住他的承诺。 待路星恭敬告退后,卫云倾道:“游剑,盯紧玲珑阁。” 游剑应是后,一直安静的云宣巍突然开口:“殿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卫国女子可当官吗?” “不可。” “可殿下却能领数十万兵马,想必是极受摄政王信赖宠爱。” 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冷下,林夕三人都眼神不善地看了过去。本就一直想拔腿跑的侍书此刻更是战战兢兢,抓着椅背指节都泛白,恨不得将头栽到地上。自然没看见卫云倾脸上并未浮现怒意,只是神色淡淡地道了一句,“那又如何。” “殿下若想知道玲珑阁背后是不是摄政王,为何不顺势而为。” “路星常年在各处游历,护卫中虽有高手,但保不住他的命。” “他对殿下的价值抵得上玲珑阁背后主人?” 卫云倾微眯起眼看向云宣巍,眼里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沉还有极具侵略性的探究。常人这般是无礼,而上位者,这样的眼神能让人胆战心惊。 侍书便下意识松开抓紧椅背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云宣巍倒还是那带着一分轻佻的笑容,镇定自若地看着卫云倾向自己走来。只有在女子双手撑着扶手,身子下压面容逼近的时候,脸色变了一瞬,抿唇后靠。 卫云倾说他是狐狸精,可她自己这张脸……即便是再冷淡可怕的神色,也让人魂摇。 “为求自保,我以为你会装的更没有心机一些。” 云宣巍轻笑一声,“装成没有心机的样子,就可在殿下这求得安稳吗。” 卫云倾同样一笑,“当然不行。”说完支起身子在云宣巍一旁坐下。 “殿下,我……” 站起一半的云宣巍被卫云倾重按下,“坐着,林夕,叫陈泽来。” 云宣巍:“?” 云宣巍:“殿下,我并未生病。” “不是给你看,是给我。” “将军病了?!” 还未等林夕反应,游剑和燕虎两个大男人率先变了脸色,彻底失去从容争先恐后冲出了书房。林夕撅起了嘴,“殿下是叫我去……”说着也追了出去。书房内便只剩两……三人,侍书如他所愿尽力降低了存在感。 “殿下哪不舒服?” 卫云倾端着茶杯斜过去一眼,“我没生病。” “一等高手确实很难生病。”云宣巍一顿后道:“那殿下为何叫陈太医来?” “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 卫云倾没再说话,云宣巍便也不再多问。没过多久,陈泽被燕虎与游剑带着,几乎是双脚离地被拎进了书房。也未多言,只向卫云倾行礼过后便两指搭上其脉搏,须臾皱眉道:“脉象并无异常,不知殿下是何处不适?” “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怀孕了没。” “怀孕?!” 惊呼声四起,众人反应各不相同。游剑眼神冰冷如刀射向云宣巍,林夕是惊喜,而云宣巍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皮笑肉不笑道:“殿下何时与人同房?” 卫云倾莫名道:“昨晚和你啊。” 云宣巍整个人一僵,面露错愕,“和我?” 陈泽闻言道:“若是昨晚,脉象没……” 他还未说完就被林夕打断,少女满眼控诉地看着云宣巍,张口却隐隐带着兴奋,“云公子你骗人!还说一次都没有!” “确实一次都没有……”察觉到屋子里几个男人充满恶意的视线,云宣巍语速都快了好几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林夕啐他一口后跑到卫云倾身边,“殿下,昨晚云公子对你干了什么你偷偷告诉我。” “干了什么?就是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 “……殿下,你不会以为和男人在同一个被窝里睡一晚就会怀孕。” “难道不是吗?”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所有人表情各异地看着眼露茫然的卫云倾。相同的是他们眼中都有震惊,最讶异的当属云宣巍。侍书至少曾从林夕口中知道卫云倾不通男女之事,而云宣巍,一直以为卫云倾是坐拥一院男宠的女子…… 被数双奇怪的视线盯着,饶是卫云倾也感觉有些不自在,皱眉起身。 “燕虎,游剑,去演武场。” 林夕一把攥住准备跟上的两人,“殿下,借用他们一会。” “干什么?” “京都送了好些个大箱子过来,借他们帮忙。” 卫云倾眼神一沉,冷声道了一身好后便甩袖而去。 林夕从门口伸出半个脑袋,看着她的殿下彻底走远后猛地跳回书房正中,哀嚎道:“这样下去不行!殿下已经成婚了,再不通男女之事也得有个度啊!” 游剑冷冷瞥了云宣巍一眼后看向林夕,“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里好了!!!你不想看见小殿下出生吗!!!” 燕虎傻笑一声,“想。” 而游剑冷冷道:“至少现在不想,林夕,你应当知道,还不是时候。” 林夕一噎,对着手指道:“我当然知道……可!殿下现在以为同床就会怀孕,那真被云公子占便宜殿下不就不知道了!” 深陷无边震惊的云宣巍被这话硬生生给拉了回来,张口就是反驳:“我不会占她便宜!” 林夕眼睛一眯,“真的?” “真……” 云宣巍在林夕的逼视下声音渐弱,最后彻底咽回了口中。 卫云倾这表现……昨晚还真的算得上是他占便宜了。 “看!”林夕瞪向游剑。 “若有需要,我可以送几本书给殿下。” 林夕眼前一亮,“什么书?” 陈泽微笑道:“对殿下有帮助的书。” “先拿来给我看看!” 陈泽依言离开,没一会带着几本书回返。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云宣巍跟着其他人凑上前,只一眼面红耳赤,难以置信道:“你们要送这种书给卫云倾?!” 林夕不满,“什么叫这种书啊,你没看过?” 云宣巍欲言又止,云国皇子一旦成年,就会被塞几本春宫图,再安排上几个通房丫头。他虽然没要通房丫头,但书还是…… “看过……可卫云倾……” “你能看殿下为什么不能看!”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不知为何,他不希望卫云倾看…… “没用的,这样的书殿下翻都不会翻开。” 林夕鼓起脸,“我可以给它换个书皮!” 游剑:“翻开扫一眼也会合上。” 林夕:“我可以拉着殿下一起看!” 游剑:“一样。” 林夕:“我可以念给殿下听!” 燕虎喷笑一声,“都是图你怎么念。” 还未等林夕说话,陈泽抽出了最下头一本,“这本是有字的。” 刚松了一口气的云宣巍猛地瞪向陈泽。 这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种书?! 他这眼神简直是没有半分掩饰,陈泽自然看了出来,微笑道:“我乃医者。” 另一边林夕已经翻开了那本,盯着书页眼睛放光。 “我今晚就给殿下念。” 被心中突然冲出的冲动驱使,云宣巍一把夺过了林夕手中的书。少女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眨巴了几下眼,疑惑看向云宣巍,很快小脸放光,开心道:“云公子你想给殿下念吗?” 游剑的脸色彻底黑下,然而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林夕堵了回去。 “比起那些傲慢的世家公子,你不觉得在卫国无根无依,如浮萍般的云公子更适合殿下吗?” 游剑抿紧唇,半晌脸色舒缓道:“确实。” 林夕完全没因云宣巍就在一旁而放低音量。一方面,这确实是事实,另一方面,根系深扎卫国的她即便表面尊敬,也着实不在乎区区浮萍。 少女微笑道:“今晚就拜托云公子了。” ☆、第 15 章 夜色渐深,月光清泠。常年闲置的偌大宅邸本就无太多下人,卫云倾住进来之后更是又打发了一批。太过空荡,也太过清净。 云宣巍抱着暖炉,站在院中亭下看着不远处的主屋。 他其实不喜欢清净,只是因病体必得静养…… “王爷,您真要给将军念……那种书啊。” 云宣巍白了侍书一眼,“你不说我都忘了。” 侍书自是没听出云宣巍话中意思,反而开心道:“既然忘了,我们回去!” 云宣巍气笑,想敲少年脑袋却舍不得将手从暖炉上移开,只得不轻不重地踹了少年一脚。 “哪能真忘,我已经答应林夕那丫头。我能比得上她在卫云倾心中的地位?得罪她咱俩以后能好过?” “那您……真准备念啊。” “我又不是没给人念过。” 冷不丁听见这句,侍书整个人一懵,愣了很久才呆呆张嘴吐出一个字—— “啊?” “你不知道?”云宣巍狐疑地看过去,很快又想明白。 “忘了你那时候出去办事了……想知道吗?” 云宣巍笑得眉眼弯弯,上挑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像极了成精的狐狸。只是现在干的不是魅惑人心,而是活脱脱一只恶作剧的小狐狸。 侍书立时警惕了起来。 以前若王爷露出这表情,之后他定会被折腾一番,次数多了他也学乖了,一旦看见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可是……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看见王爷这模样了,还有些怀念,说不定卫国更让王爷轻松? “你这小孩现在都不回我话了?不想知道算了!” “想!” 警惕心还是没敌过好奇心。 云宣巍一勾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刚成年的那会,拿到书就去找九弟一起看,还念给他听,差点被母后揍了一顿。” “九……九王爷?!” “对啊。” “九王爷…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就是那副冰块脸呗。要是有别的反应,我就逃不过母后那顿打了。” 侍书木然。 总觉得王爷说了些奇怪的东西…… “你知道了我的糗事,是不是得帮我做件事?” 侍书立刻醒过神来,“您吩咐便是。” 云宣巍笑眯眯从袖中抽出卷成一团的书塞入少年手中。 “念。” 侍书愣愣地抓着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 “我给人念过可没听过啊,感受一下才好把握,省的被卫云倾一掌劈了。” 好像有点道理…… 侍书鼓足勇气翻开书,然而视线刚落上去,脸上的红晕就蔓延上脖颈,一副想找个坑将自己埋进去的模样。 云宣巍没看一会就看不下去,直接抽回书,“我念,你听。” 侍书曾从侍剑口中了解到,王爷闯荡江湖那会基本什么都干过,其中就包括说书。只是他没想到,王爷念这种书都能……如此绘声绘色……让他忍不住出声打断。 听见细若蚊蝇的一声王爷,云宣巍将将要出口的话按回口中,思索地看着脸红到快滴血的少年。 “你……知道怎么让女子怀孕。” “知道。” 这声更细了,甚至夹带着哭腔。 见少年真快哭出来了,云宣巍也不好意思再欺负,只叹着气道:“要是给这都不知道的卫云倾念,我不是在耍流氓吗。” “不是。” 云宣巍诧异一挑眉,只见少年脸上虽红晕未褪,但眼中却不再是羞意,而是疑惑,声音也清晰了起来,“王爷与将军已是夫妻,怎能说是耍流氓呢?至多算是房中情趣。” 云宣巍惊得猛咳出声,很快危险地眯起眼,哑声道:“林夕和你说了什么?” “林夕姐说,您只要早日和将军行了夫妻之实,在卫国就绝不会担心丢命了。” 见少年说得理所当然,云宣巍叹了口气,“循序渐进懂不懂,而且卫云倾什么都不懂,我……” “那不是刚好吗?” 将还未出口的话咽回口中,云宣巍可称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好一会飞快将手从暖炉上移开,飞快拍了拍少年的肩,叹道:“你真的长大了,只是有点长歪了。” 侍书疑惑歪头,正想说话,突然扭头警惕看向一侧。云宣巍顺势望去,只见一男子朝这边走来。 漠城的夜晚极冷,云宣巍不止抱着暖炉,还穿上了之前在玲珑阁买的冬衣。而那个男子却穿得极其清凉,浅色外袍近乎透明,只能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心中虽已猜到一些,云宣巍还是开口问侍书,“他是谁?” 这段时间,侍书虽打听不到卫云倾的事,但府里的人还是弄清楚了,便回道:“叫元欢,是被将军赶去后院的男宠之一。” 他话音刚落,元欢走到近前,张口便道:“喂,长公主殿下不在房中吗?” 云宣巍一拉侍书,微笑道:“不在。” “殿下在哪?” “我怎敢打听殿下行踪。” “……你是新来的吗?” “算是。” 看着元欢背影渐远,云宣巍才笑眯眯地对侍书道:“看见刚刚他嫉妒的眼神了没?” “嫉妒什么?” “嫉妒我比他好看。” 侍书一噎,无语看着自家王爷。 “走,咱跟上去,别让他察觉到。” “为什么?” 云宣巍依旧笑着,眼中却多了些危险的暗芒,“我是想循序渐进的,但可不能让别的男人捡了便宜。” 侍书恍然大悟,依言跟上,两人便一路跟着元欢走到了书房。那窗户透着光,想必卫云倾确实在其中,门外无一人值守。当然,这是明面上,卫云倾怎可能没几个暗卫。 只是看见元欢畅通无阻地走入了书房,云宣巍眉梢一挑,加快脚步走到了敞开的门边。 往里望去,便见卫云倾支颚依靠在桌上,双目紧闭,似是睡着。而元欢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走到桌后,侧身让云宣巍看清了他的一只眼。 那眼中有仰慕,还有垂涎。 柔和烛光下,睡着的卫云倾能让人忘了其致命的危险,更是能让男人垂涎。这一点,云宣巍再清楚不过。 他脸色微沉,正准备开口,便突然听得一声巨响。 是骤然睁眼的卫云倾直接对着元欢出了一拳,打得男子口喷鲜血,后背重重撞上一侧书架。 云宣巍愣了一瞬,很快又眼浮笑意对上女子看过来的目光。 你来干什么? 女子眼中的疑惑清晰无误地传达。 “夜色已深,殿下该回房中就寝了。” 只字未提元欢此人。 卫云倾揉了揉眉心,从桌后走出,途径生死不知的元欢时脚步一顿。 “扔回去,尽量别让人死了……转告副管家,再让人出来他也可以离开了。” 看着暗处突然跳出一个人影扛起元欢后又瞬间消失,云宣巍看着卫云倾眨了眨眼,“殿下不喜欢那些男宠?” 卫云倾皱眉道:“一群弱不禁风的玩意,怎么可能喜欢。” “那为何还将他们留在府里?” 卫云倾眯眼看了云宣巍半晌才开口:“因为还有用。” 见男人陷入沉思,卫云倾嗤笑一声越过他往外走,正走到门前,目光突然一凛,黑夜中一点白色锋芒朝她面门疾射而来。 刺杀一事,对她而言屡见不鲜。只是无论行动再隐秘,场面再浩大,都没能要了她的命,这次也—— 卫云倾稳稳抓住了正面而来的箭矢,侧面自也不足为据。然而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似是想将她往后拉,只是那微不足道的力道无法撼动她。 看着挡到自己身侧的男子,卫云倾瞳孔一缩,反手握住男子的手,将其拽入怀中,另一只手握住马上要刺入其肩头的冷箭。 直等暗卫将刺客抓住,卫云倾也未放开男子,让人将刺客带走审问后,审视地对上男子近在咫尺的眼睛。 如冰冷的清澈湖面,极其漂亮的眼睛,似能一眼见底,然而其实是隐藏的更深,看不透其所想。 卫云倾眸色一沉,放手后退几步,张口冷冷道:“不自量力。” “确实是不自量力,只是我实在是一时情急……”云宣巍一顿,笑容愈深,眼中盛满笑意之外还有一分依赖,“毕竟在卫国我可是完全仰仗着殿下呢。” 卫云倾并不喜欢无理由的善意,因为那不可能存在,一旦出现,反而需要更加警惕。这样才好,这样才对。云宣巍,这个男人在卫国确实是完全依附着她生存。 若只是弱不禁风会让人生厌,但这个男人……是只漂亮的狐狸。 这样的依附…… 卫云倾眉梢一挑,愉悦地低笑几声后便迈步回房。 行至门前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一路跟来的男人。心情颇好的她也未张口就赶人,只道:“跟来作甚?” “林夕姑娘托我今晚为殿下念书。” “那小丫头片子现在是越来越懒了。” “殿下每晚都得听故事?” “嗯。” 云宣巍也未问原因,只道:“那在军中的时候怎么办?” “叫游剑或者燕虎。” 云宣巍:?! 所以还有别的男人见过准备就寝的卫云倾?! 他现在觉得真的有必要给卫云倾念这本书了。 云宣巍眯眼笑着,“以后若林夕姑娘没空,殿下唤我便是。” “可以考虑。” 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确实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侍书紧张地看着自家王爷随将军一起入屋,待门合上,他在门口徘徊几步,还是没离开,一咬牙侧耳贴上门框。还未听见什么动静后背突然被人一拍,他吓得差点叫出来,只是嘴刚刚张开就被人捂紧。 顺势看去,便借着月色看清是林夕,这倒正常,只是少女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 燕虎来此也可理解,但另一个…… “游大人……你来干什么?” “听墙角。” 这三个字游剑说得一本正经,紧接着严肃道:“若云宣巍胆敢趁机对将军做什么,哼!” 这一瞬间侍书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嘟着嘴抱怨道:“就算我家王爷对将军做什么,那也是夫妻间的事,关游大人什么事。” 林夕乐得猛拍一下侍书,“行啊小少年,上道!” “林夕,你若有空,进来换人。” 林夕面色一僵,干笑着对门内喊:“忙着呢,我就过来看看,殿下,我走了啊。” 他们这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清醒中的一等高手,于是这次集体的听墙角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第 16 章 睡前听故事,是卫云倾幼时保留下来的习惯。曾经每晚不落,父皇或者母后都会讲着各种有趣的故事伴她入眠。明明身在皇家,她,卫琅,父皇母后,之间却比平民百姓还要亲昵。 她变了很多,只这一点,不需变也不愿变。 卫云倾在书架前挑挑拣拣了好一会,皱眉道:“都看过了。” “我带来了一本,殿下绝对没看过。” “那你念……”卫云倾一挑眉,“你怎么到我床上去了?” 云宣巍眨眨眼,“殿下放心,来之前我沐浴过了,衣裳也是新的。” “不是这……” “殿下房中太冷。” “我可以让人端个火盆来。” “殿下是在担心怀孕吗?”云宣巍轻笑一声,“放心,只是同处一个被窝是不会怀孕的。” 这声听在耳里像极了嘲笑,卫云倾脸色立刻沉下,冷哼一声迈步上床,只是连外袍都未脱下。那日云宣巍所见之景,其实是因卫云倾醉酒才难得一见的景象。 翻开手中攥了许久的书,云宣巍微笑道:“受林夕姑娘所托,来教殿下一些常识。” “什么常识?” “关于男女之间到底如何才会怀孕。” “……讲。” 即便没有宫中嬷嬷教导,卫云倾也有很多了解此事的机会。只是在她放弃过去最爱的枪法,改习鞭法之后,她对这些事有了抵触的情绪。因为她学的鞭法,并不仅是杀人的鞭法…… 不过她不允许自己一直逃避。 正在念的和正在听的都一本正经,如同教书先生和优秀学子。对卫云倾来说,这确实仅仅是学习,那些文字不会在她脑海中转换成画面。而对云宣巍来说,这本就算是耍流氓了,如果不严肃一点,那就变成猥琐地耍流氓了。 这有些奇怪的教学并未持续太久,毕竟不可能将一本书都念完,只需其中一个故事而已。在云宣巍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突传入一道强光。 震耳欲聋的雷声之后紧跟而来的是迅疾猛烈的雨声,掀开锦被准备下床的云宣巍在膝盖施力的一瞬脸色微变,默默又挪回了床上。 卫云倾皱紧眉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冷声道:“还要我送你回去?” 云宣巍笑着看向卫云倾,“殿下,我们已是夫妻。” “我未承认。” “我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一晚了。” “那是我喝醉……”话语戛然而止,手上冰凉温润的触感,打在脸上如秋雨冷澈的呼吸,让卫云倾眉头一跳,似是不悦的抿紧唇,只是在撞进男子漂亮的眼中之后,神情一瞬恍惚。 那里面似漾着绵绵春水,除隐忍的难受外,还有毫不掩饰,让人无法厌恶也难以抗拒的讨好。与此同时,云国人特有的缠绵腔调轻柔响起,如耳边的呓语。 “殿下,腿疼。” 卫云倾几乎是慌张地别开眼,正待说什么,脸上同样触到冰凉温润的触感,轻柔的力道将她拉回,视线只能再次撞入那缠绵惑人的眼中。 那里面多了笑意,蔓延上其上挑的眼尾,勾魂摄魄…… “殿下,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不担心这个。” “身为一等高手的殿下确实无需担心……我为殿下更衣?” 卫云倾猛地按上男人触到自己腰带的手,拉开之后直接跳下了床,身影眨眼从房中消失,只留下一声关门的巨响余音。 在云宣巍眼中,一瞥触及的背影怎么看都是落荒而逃。 刚刚他还遗憾,卫云倾居然没像侍书一样害羞脸红,现在…… 云宣巍捂住嘴低下头,脸上飘起两片浅红,呢喃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 “真的是……过分可爱。” 另一边,没带伞的卫云倾一路淋雨冲入了地下室。这并非临时用作刑讯,它本来的功能就是这个。卫连向来处事周全,这宅子既然是他特意送给卫云倾的,自然是考虑了她的所有需求。 此刻里头的不止有抓住刺客的暗卫,还有林夕,而手中正拿着刑具的也是林夕。这个看似娇柔可爱的姑娘不止是二等高手,还是卫云倾手下的暗卫首领。 她在听见动静时眼神立刻一凛,如刀射向入口,却见是自家殿下,而且是一身湿透,极其狼狈的自家殿下。目光中的警惕与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粉嫩嫩的小嘴微张正想问什么就被打断。 “问出什么了?” 闻言林夕的神情严肃起来,“他们嘴严的很,只从外貌和身上的纹身判断,应该都是鲜于人。” 卫云倾冷笑一声,“不用再问了。” “殿下觉得是摄政王吗?” “除了东境还是他的人,其他边境防线都已有我的人。还有谁能将鲜于人放进来,还能让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漠城。” “……可摄政王对殿下的信任不像是假的,他也知道,这样的刺客是不可能伤殿下一根汗毛的。” 卫云倾此刻脸色比外头的大雨天更加阴沉,声音也冷到彻骨。 “我从未搞懂过他在想什么。” 她说完便按上了腰侧,藏于其中的软鞭疾出,以迅猛之势袭向两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刺客。 两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接连响起。 默默站在一旁的一位暗卫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林夕看着两人血肉模糊的下身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卫云倾,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意。 “殿下,云公子呢?” “我房里。” “哦~还在您房里啊~” “你去把他送回去。” 林夕的小脸立刻耸拉下来,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卫云倾独自在外头晃了一圈才回房,云宣巍已被林夕送走。待沐浴过后,卫云倾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身侧空无一人之处,白皙如玉的脸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过了许久,昏暗的室内突然响起一声喃喃自语,“原来那样才会怀孕啊。” …… 下了一夜的大雨在朝阳初升时戛然而止,清晨的雾气散去之后,整片天空便呈现出如水洗过的清澈湛蓝。 卫云倾不似那些大家闺秀,会和同龄的姑娘约在一起赏花赏月,也不似那些富家子弟,或逗狗走马,或相聚同游来消磨时光。她每日都会在清晨练武之后,到书房度过一天中其余的时间。 除了清晨的练武,也只有早膳时会热闹一些。 在军营中习惯了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的她在漠城这偏远小地,自然也是如此,但今天还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卫云倾扫过那主仆二人之后就询问看向了林夕。 林夕干笑一声,“我学了几个云国菜,想让云公子试试。” 卫云倾了然。 林夕这丫头平日最大的兴趣就是做饭,习武虽也不需她催促,但总显得有些不情愿,若是能将做饭的那份兴趣放到习武上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她…… 卫云倾想着咬了一口包着烤得焦黄前腿肉的大饼,感受浓郁不腻的肉汁在舌尖爆开,愉悦一挑眉。 这丫头手艺又进步了……也挺好。 明明是早膳,却是一桌子的硬菜,为了满足一帮子大个子的食量还分量极大,垄起小尖。其中只有三个盘子无论色泽和分量都极其突兀,是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然而那人却偷偷将筷子伸向了一个一碟红艳艳的炒肉,半路被侍书截获。 云宣巍收回握空的手,沮丧地撇下了嘴。 旁观全程的卫云倾咽下口中食物就是一声嗤笑。 云宣巍一咬牙瞪过去,火气翻涌带起喉咙的瘙痒,他掩唇猛咳了一阵。又急又猛的咳嗽让他眼角和鼻尖都泛起了红,眼中有了水汽,显得异常可怜。 卫云倾挑眉道:“着凉了?你也太弱。” 云宣巍接过侍书手中湿帕擦净手后笑道:“还不是殿下太不解风情,昨晚大半夜的还把我赶出房间。” 话音落下的一瞬,咳嗽声此起彼伏。 卫云倾神色一冷,“你们也染上风寒了?看来还是平日训练不够。” “够了够了!” “将军!再加要死人了!” 只有游剑和燕虎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反正就算将军不说,他们自己也会加训。 两人又有些不一样,游剑是一副万事难扰的冷淡,而燕虎还想着云宣巍的话。 他惊讶地看着云宣巍,嘴里还塞着一大块肉说出的话却极清晰,带着调侃的意味。 “看来还是我小瞧了你,居然有胆子去爬将军的床。看到什么了没,将军的身段可是我见过女人中最棒的,便宜你了。” 咳嗽声再起,还更加猛烈,连游剑都被呛地咳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燕虎。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燕虎当然是知道的,就是有点后知后觉。感受着一旁澎湃的杀意与如刀的视线,他手脚僵硬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同时一点点转着身子背对那侧,不敢回头看哪怕一眼。 “将军!我吃好了!” 说完逃命似的往门外飞奔,临走前还带走了一个卷好的大饼。 卫云倾目送他背影消失后冷声道:“游剑,今日你和燕虎对练,我会让他不准还手。” 游剑愉悦应是。 他会帮将军好好教训那口无遮拦的家伙。 因惊吓被呛到的咳嗽声已经消失,因风寒带来的咳嗽却时轻时重,几乎无间断地响起。 卫云倾眼中不耐一闪而过,“林夕,把那个拿来。” 林夕愣了片刻才想明白自家殿下要的是什么,震惊扫了一头雾水的云宣巍一眼后露出一个极开心的笑,“好!” ☆、第 17 章 林夕跟只兔子似的蹿出了门,没过多久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递给卫云倾一个水壶。 卫云倾接过后拔掉塞子,水壶倾斜,棕黄的微稠液体流出,眨眼填满杯子,随后将其推到云宣巍面前,“喝了。” 侍书好奇道:“这是什么?” “毒药。” 侍书受惊猛地抬头,用尽全力也没从将军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低头颤着声音道:“我愿为王爷……” “小少年,你长得也不像脑子不好使的样子啊。” 侍书迷茫抬头。 云宣巍无奈看他一眼,看向卫云倾换上了一脸笑意,“将军要杀我动动手指就行,何须用毒这么麻烦。这应当是治疗风寒的药。” “这可是前……”林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顿改口道:“这药殿下还从未给别人喝过呢。” 林夕挤眉弄眼一脸揶揄。 卫云倾毫不留情拆台,“你喝过,游剑喝过,军中很多将士都喝过,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殿下!”林夕嘟嘴道:“但将军随身带着的只有云公子喝过!” “不,他也喝过。”卫云倾脸色突然阴沉得可怕。 除了云宣巍和侍书,这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此刻都停下手中动作,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我可以等会再喝吗?” 沉着脸扭头后,卫云倾脸色稍霁,眼露疑惑。 眼前的男人在视线和她一交汇的时候飞快挪开了视线,薄唇紧抿着,过分苍白的皮肤让他脸上两抹极浅的红晕变得尤其明显。完全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只是他在害臊什么? “为什么?” 云宣巍抿紧唇,思考着一个有说服力的回答。然而一旁的侍书突然毫不留情的拆台,“回将军,王爷怕苦,喝药一定要有糖的。” “侍书!!!” 云宣巍压低声音怒骂着瞪了过去。 他平日的举动多少有些不着调,但真生起气来,还是很吓人的。特别是常伴其左右的侍书最了解不过,当即整个人一颤,腿一软就要下跪讨饶。 跪到一半被卫云倾提溜起来,疑惑看过去,只听她道:“这是我的宅子,只有我能罚人。” 此刻卫云倾脸上的阴沉已经完全褪去,揶揄看向云宣巍,“哦?你怕苦啊。” 云宣巍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咬牙道:“对!” 卫云倾恶劣一笑,“游剑,给他灌下去。” 自己喝还是让人灌,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虽然云宣巍两样都不想选,但卫云倾这个人,即便是这样的事,想必也是说一不二,无法被旁人撼动的。 云宣巍嘴角一抽,视死如归般端起了茶杯,余光瞥见卫云倾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恨的牙痒痒。 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可爱,恶劣才对! 温热的液体终于在云宣巍蜗牛般的动作下缓缓入口,只是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一丝苦涩,只有一分清甜的药香,还有浓稠不腻的甜味。因液体微稠,喝起来完全不像是药,而是蜂蜜水。 云宣巍喝下一口愣愣道:“甜的?” 林夕笑眯眯道:“就是甜的啊。” 看完热闹的卫云倾将最后的肉卷塞入口中,斜眼看向云宣巍,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嘲笑。 云宣巍一口饮尽茶杯中残余液体,皮笑肉不笑看着卫云倾道:“我倒没想到,殿下也喜欢恶作剧。” 卫云倾没有说话,反倒是林夕一脸兴奋,“我也没想到,好久没见过殿下这个样子了!殿下果然很中意云公子!说起来殿下以前也不喜欢喝药,娘娘特地……” 还没说完,林夕突然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完全没因是自己的脸手下留情,眨眼两颊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血丝。 这丫头,居然把自己身为二等高手的实力用在了自己身上…… 云宣巍有点想笑,却因为现在的气氛笑不出来。 外头艳阳高照,屋子里却如乌云蔽日,沉闷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都是因为卫云倾。 刚刚还颇有兴致恶作剧的她,此刻脸色阴沉到能止小儿夜啼。 所有人都屏息闭嘴,连搞不清状况的主仆两人都下意识跟着屏住呼吸。 只见卫云倾瞥了林夕一眼。 那眼神…… 让只是旁观的云宣巍都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钻入,眨眼蔓延全身,侵入骨缝带来阵阵刺痛。 无杀意的冰冷眼神。 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恐惧,就算林夕下一秒就血溅当场云宣巍也不会感觉意外。 可是为什么? 明明之前她对林夕可称纵容。 卫云倾没有杀林夕,她只是不发一言走出了大厅。 背影眨眼不见,林夕却未起身,而是以头扣地,跪得更深。 “殿下。” 少女的这声低呼带着恐惧,更多的却是自责。 “林夕姐……” 侍书想去扶林夕,然而动了动手,还是没有踏出一步。 这短短数日的经历,让他变得谨言慎行。 不止他们,即便是和林夕关系亲近的游剑几人也未擅动,未发一言。没一会一屋子的人悉数散去,云宣巍主仆二人也回了云临院。 待门一关紧,云宣巍便思索着道:“还以为可以试着打探卫云倾的过去了,现在看来,她还真是碰不得,一招就被打回原型咯。” 说着云宣巍深深叹了口气,扭头便见侍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想什么呢?” 侍书猛地回神,求助地看过去,“王爷……您说将军,会怎么处置林夕姐?” “应该不会罚得多重。” 侍书刚松一口气就听云宣巍接着道:“至多就手起刀落,送个痛快的死法。” 侍书只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所有理智和思绪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语无伦次地道:“林……林夕姐会死?” “谁知道呢,或许。” “我……我去向将军求情!” “你去求情?”云宣巍一挑眉,“还想挨顿板子?” “……没关系,林夕姐一直有帮我。” “可你这样冒冒失失地过去,丢了自己的小命不说,说不定还会连累林夕。” 侍书一想也是,只能无措道:“那怎么办。” “别着急,总得等卫云倾消消气,等明天再过去,说不定你的林夕姐姐就又活蹦乱跳了。” 想不出更好办法的侍书只得依王爷所言。 …… 第二日一大早,早膳过后。主仆二人刚走入院中便看见林夕已不再跪在屋内,而是跪在卵石路上,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形容狼狈,只俯下的脊背笔直。 云宣巍倒没想到一夜过去卫云倾居然还未消气,还将人碾上了这磕人的卵石路。眉头当即一皱,一抬眼突然看见不远景观树丛中,有两个人头若隐若现。 眼中错愕一闪而过,低笑一声绕后靠近了那方。 他的脚步声自然是瞒不过游剑和燕虎这两个人,他们虽注意到,但此刻都注意着跪着的林夕,压根没施舍给男人一眼。 “你们很担心她?” 燕虎头也不回低声道:“当然担心,林夕这丫头我可是当亲妹子看的。” “既然担心,为何不去找卫云倾?你们身为她的亲卫,想必能说上几句话。” 没待燕虎说话,游剑看了过去,冷冷道:“我们从不会干涉将军的任何决定。” “即使她是错的?” 游剑沉默片刻才道:“我曾以为自己是对的,将军也放手让我去做,但最后的结果是,将军才是对的。”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被蛇咬过一次就够了,而且这次……”游剑看向跪在院中的林夕,“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林夕有些不懂分寸了。” “那是我的错咯。” “我没这么说。” 对上游剑冰冷的视线,云宣巍无奈想道:没这么说,可你是这么想的啊。 “既然是我的错,那我自然要负责。” 游剑眼神一凛,“你想做什么?” 云宣巍微笑道:“去找你们将军。” 闻言游剑神色沉下,皱紧眉道:“云宣巍,别做多余的事。” 云宣巍并未答话,只是一笑后转身离开。 燕虎拨开搔到脖子上的树叶,咂嘴看着云宣巍渐行渐远的背影,“这病秧子胆子确实够大,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狗似主人型!难怪侍书看起来一副鸡崽子模样,但还挺有骨气的。” 游剑:…… 游剑:“你不是挺喜欢侍书的吗?” 燕虎:“对啊,你不觉得他那样很让人有操练的**吗?” “那你还用狗比喻他。” 游剑看着一脸兴致勃勃的燕虎将这句话又咽了回去。说来也是奇怪,这人书读的也不少,但就是不会用,当然,兵法除外。 “你不去找将军是因为不敢。” 游剑沉默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怕好心办坏事连累林夕,怕将军震怒,当然,他更害怕的是……看见将军眼中隐忍的沉痛。 他们这些同将军最亲近的人都知道当年的事,可真正陪在将军身边度过那段时光的只有林夕,所以她才会自行从屋中跪到了院中…… ☆、第 18 章 漠城夜晚已冷到堪比云国深冬,白日倒是还有些热度,格外灿烂的日光总会给人还是盛夏的错觉。 只是对云宣巍来说,衣裳可以稍薄几分,手炉却依旧得带。抱着重新加入炭火的手炉步入演武场,他的目光立刻被手持长.枪的女子拽去。女子与用鞭时的她不同,或者说与之前几次见到她出手时不同。 那几次卫云倾只要一出手便已一切结束,惊鸿一瞥虽也震撼人心,但终是不敌现在。 长发未竖的女子如游龙腾飞,将一个个坚实的木人击成碎屑。 云宣巍曾在江湖闯荡多年,其母后也曾是英姿飒爽的江湖女子,自不可能觉得这样的卫云倾粗鲁。反而…… “若是以前,我应该会立刻爱上她。” 侍书好奇问:“那现在呢。” “现在?”云宣巍轻笑一声,叹道:“我也不知道。” 他应该告诫自己,他不可以…… 台上的女子收起了长.枪,居高临下的视线遥遥地看了过来。深邃的眼窝中,点漆般的眼睛似将漫天灿烂的阳光纳入其中。 可这个女子,实在让他难以移开视线。 真的是,武功高强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做甚。 云宣巍在心中暗骂一声,面上笑着走近了演武台。 卫云倾张口便道:“弱得跟个鸡崽子似的就别出来乱走。” 云宣巍眉心一跳,正要出口的话直接被这句堵了回去。 卫云倾一跃下演武台,将长.枪交给了一侧等待的侍卫,随后接过丫鬟手中的湿帕。 “殿下还未消气吗?” 擦拭的动作一顿,卫云倾微眯眼看向云宣巍,“你是为林夕而来?” “对。” 卫云倾嗤笑一声,“你拿什么帮她。” “我确实没办法,所以我来求助殿下了。” 卫云倾眼睛一眯,将湿帕扔回给丫鬟,凑近云宣巍沉声道:“你又用什么来求我?” “我现在连命都攥在殿下手里,也只能求殿下,至于愿不愿意帮忙,是殿下一句话的事。” 卫云倾沉默打量云宣巍半晌才开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罚她了。” 云宣巍一愣。 确实如此,纵然昨日卫云倾的神情再让人恐惧,她也未对林夕说一句重话。特地让人去院中罚跪也实在不像是她干的事。 “……林夕是自罚?” 卫云倾没有答话,却已是默认。 “可既是自罚,只要殿下不开口,林夕怕也会长跪不起。” “她和你可不一样,即便跪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事。” 若是只有之后那句,说不定云宣巍会就此作罢,然而加上了前面的一句…… 云宣巍磨了磨牙,“殿下怕是不想让林夕跪上三天三夜,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不然为何要独自在此与木人对练,而不将游剑或者燕虎叫来,还不是担心林夕?” 卫云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男人说完才道:“你只说对了一点。” 见卫云倾没生气云宣巍当即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可不能赖我,我对殿下的了解实在有限。” “你想了解我?” “会共度一生之人,自然想了解。” “云宣巍,天下不会掉馅饼,情报是需要交换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一件事,但作为交换……”卫云倾一顿笑容愈深,“你武功尽失前是几等?” 闻言侍书脸色一变,担忧地看向自家王爷。 王爷在中毒之后不再提及,他们也不敢提及,唯恐触及王爷伤心处。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王爷毫不犹豫答道:“二等上。” 卫云倾一挑眉,“二等上,还是只差临门一脚就可踏入一等的二等上?” “后者。” “之前对我说的话都是恭维?” “怎么会。”云宣巍轻笑一声,将眼中复杂情绪深按进眼底,“说是只差临门一脚,可纵观天下,有多少人就卡在这一步上。” 只是他再也没了验证自己能否成为万一的机会,看着年纪轻轻已达一等的卫云倾,他还是会忍不住想,曾经的他,或许能成功…… “作为交换的事是……” 云宣巍立刻回神,听卫云倾道:“你难道没注意到吗,我身边的人除了林夕都是叫我将军的。” 正期待听到些什么的侍书眼中失落一闪而过,云宣巍反而笑了起来。 “殿下为何更喜欢别人唤您将军?” “这就是另一个情报了,等你身上有什么我感兴趣的再说。” 待卫云倾走远几步,云宣巍笑着看向一脸疑惑的侍书,“觉得不值?” 侍书点了点头,“王爷明明很不喜提及自己过去的武功。” “可卫云倾早就看出些了。” “将军看出来了?!” “不要小瞧一等高手的敏锐,一等之上,已是不合常理的存在。” “一等之上已是不合常理……那顶尖高手呢?” “顶尖?”云宣巍轻踹侍书一脚,“书不好好读就算了,民间杂谈也不知道吗?顶尖?那只存在在数百年前,卫云两国都还没建国时的传说中了。” 顶尖高手不谈,其实一等高手有多不合常理也无太多人知道。就像现在,即便相隔已近百步,卫云倾也清晰无误地将主仆二人的交谈纳入了耳中。 低声自语道:“顶尖……” 凡是能突破一等者,无人会满足与此。而对卫云倾来说,顶尖更是她必须达到的目标,只是时间…… “将军?” 突如其来的两字撞入耳中,卫云倾当即感觉耳根酥麻一片,抿唇看了眼前男子一会开口道:“唤殿下。” “为何?是将军让我唤您将军的啊。”云宣巍说着突然眉目一弯,低声缠绵,以浓厚的云国腔调又唤道:“将军——” 卫云倾似避蛇蝎地后退数步,磨牙看着笑得得意的男子。 云国男子都是这么……不,想必也没人能比他更像狐狸精了。 卫云倾念头一转,恶劣一笑,“倾城王?或许直接叫你倾城比较好?” 云宣巍眨眨眼,“如果将军觉得顺口的话也可以这么叫。” 说完他看着卫云倾恼羞成怒飞快离去的背影,得意道:“论厚脸皮还是我更胜一筹。” 侍书:…… 侍书:“若将军以后真这样叫您怎么办?” 云宣巍面色一僵,很快又笑眯眯道:“叫就叫,就当是在夸我好看了。” 侍书:…… 论脸皮,他确实没见过其他能厚过他家王爷的了。 …… 经过给林夕求情一事之后,云宣巍主仆二人的待遇好了许多。其中最显著的便是,游剑终于不再总用暗藏杀意的眼神看他们了。至于每日同府里的其他人一起用早膳? 这一点绝算不上厚待,而是对云宣巍的酷刑。 卫云倾也在看游剑和燕虎日常打闹之余多了一项娱乐,就是看云宣巍对一桌子荤腥垂涎欲滴。那模样,实在是有趣的紧。 在云宣巍手中的筷子不知第几次被侍书夺过之后,卫云倾也紧跟着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嘲笑。 云宣巍看过去,也不说一句话,就幽怨地盯着卫云倾。直把卫云倾盯得不自在了起来,干咳一声道:“又不是我不让你吃肉的。” 云宣巍:盯—— 卫云倾无奈看向侍书,“他一点荤腥都不能沾?” 纵是侍书也感觉到了不忍,犹疑着道:“应该还是可以尝一点。” 闻言卫云倾直接夹起一块鸡丁塞入云宣巍口中,挑眉道:“满意了?” 云宣巍眉目弯弯,“谢谢将军。” 一个谁都没放在心上的小插曲,然而在早膳完毕,踏出门的卫云倾突然听见一声惊呼,回头便见云宣巍脸色煞白,毫无声息地向前栽倒。 卫云倾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回疾走几步,准确将男人接入怀中。 以她的听力,如此近的距离,听见的呼吸声却微弱到似会随时消散。 她看向一旁急到跳脚的侍书,“只因为那一小块鸡丁?” “应该……不是,在云国的时候太后也偶尔会给王爷解嘴馋,并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卫云倾闻言对林夕吩咐道:“叫陈泽来。” 将人带回云临院,卫云倾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神色阴沉。 云宣巍对她还是有用的,无论是用来打探云国情报,还是挡卫国那些络绎不绝的求亲者都极好用。其本人又是一只有趣又好看的狐狸,就这样死了的话……着实可惜。 陈泽收回手,严肃看向侍书,“云公子是不是经常毒发?” “……是的,只是今年频繁了许多,短的话一月就有一次。” “以往都是怎么撑过去的?” 侍书一懵,“就是……喝药啊。” 陈泽厉声道:“若只是喝那药,他活下来的几率不足一成!必得至少是二等上的女子为其疏导才行,你身为他的贴身侍从,连这都不知道吗!” 侍书喃喃道:“二等上的女子……太后是二等上……” 所以即便进宫非常危险王爷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宫…… 来之前他们也不知道卫云倾居然已是一等高手,王爷没告诉他,是想独自撑过这一成的几率吗? 侍书猛然向卫云倾跪下,哑声道:“将军,请您……” 他话音还未落,就已听女子淡淡地道了句好。干脆利落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随意依坐着的卫云倾。 燕虎笑嘻嘻揽过侍书的肩,“将军既然答应,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此刻的侍书,从卫云倾的雷厉风行中感受到的终于不再仅是惧怕,更是再次觉得,来到卫国,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第 19 章 似是将全身骨头与五脏六腑一起碾碎的剧痛…… 在身中奇毒之后,最少相隔三月,云宣巍便会经历一次这样的酷刑。可也只有这种时候,母后才会许他进宫。 这是为了护他…… “母后……” “我不是你母后。” 这是来到卫国之后,已深刻在他脑中的声音。无半分云国女子娇软,却利落漂亮得惊人,和她的模样一样。 云宣巍猛地睁开眼,看见的却依旧是一片漆黑。有一只手覆在他眼上,其掌心的厚茧按着他的眼皮,同时带来滚烫的热度。连带身侧的水也是滚烫,暖意浸透皮肤,却驱不散心口剧痛伴随的冷意。 卫云倾在做什么自是不言而喻,可…… “将军……这是哪?” “后山温泉。” “为何在温泉?” “这是药泉,陈泽说在这更好。” 久病成医,云宣巍多少也了解几分自己身上的毒,温泉这样的外力无法对它造成影响……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为何需在此处。 和母后为他疏导时完全不同,卫云倾即便是女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