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
面前也胡说八道…… “摄政王,长公主殿下求见。” 卫连眼中慌乱一闪,下一瞬便与汹涌杀意一起消失地无影无踪,唇边甚至带上了笑意。 “让她进来。” 元和啧啧道:“都说女子变脸如翻书,摄政王也不遑多让啊。” 卫连淡淡瞥她一眼,“若希望你儿子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就别在倾儿面前乱说话。” 元和咬牙紧盯卫连半晌,还是妥协地轻哼一声。 “皇叔……元和姑姑。” “倾儿。” 元和看着后退一步的卫云倾,眼中露出沮丧,抿紧唇缓缓地收回了手。 “元和姑姑为何在此?” “……乐儿失踪。” “我倒也知道此事,可京兆尹和庆武军都在全力搜寻,想必也无需几日就能有消息。姑姑闹到皇叔这来又有何用呢?” 和在卫连面前的咄咄逼人不同,元和在卫云倾面前完全是一副想亲近却有所顾忌的模样,此刻不自在地挽了挽碎发,“姑姑我……这不是担心吗。” “姑姑若担心,我也会吩咐手下帮忙探听。” “多谢倾儿!” “何须言谢。”卫云倾淡淡一句后便看向卫连,淡漠尽褪,换上一脸笑意,“近日新得了一柄长鞭,想请皇叔看看。” 卫连含笑道:“只是想给我看看?” 卫云倾挑眉道:“武器自然需用用才知称不称手。” 卫连轻笑出声,“那便走。” 元和眼神复杂看着两人相携离去。 “微臣送大长公主出宫。” 听得这个声音元和脸色瞬间沉下,冷声道:“不劳烦方大人!” 说完甩袖离去,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跟随元和多年的老嬷嬷忍不住开口:“这摄政王对长公主的在意奇怪,可长公主也……” “闭嘴。”元和冷声喝止,“倾儿是皇兄的孩子,绝不可能生这般出格的心思。” “可长公主八岁过后就一直由摄政王教养……这性子与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元和摇头苦笑:“不知皇兄看见倾儿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后悔将卫连带回宫中……” 曾经的倾儿,虽因备受宠爱有些顽皮,却也心思良善连下人都不忍苛责,也很亲近她…… 深夜。 元和公主府被夜色笼罩,担心到难以安眠的元和便坐在床边,直直地看着天边月色。依稀记起卫云倾幼时,经常抱着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要和姑姑一起上战场。那般漂亮又懂事的女娃娃,谁能不喜呢…… 元和唇边浮出笑意,下一瞬猛地绷紧。 “谁!” 待看清从屋顶跳下的人,元和当即一愣,喃喃道:“倾儿……”一边唤着一边快走两步,手微微一抬记起什么又僵在半空。 卫云倾垂眸拉住了元和的手,淡淡道:“父皇曾说过,姑姑的性子极易受人挑拨,更是极易受人利用。文乐与您极像,自然也是如此。姑姑舍不得,我却不能让他因此惹祸上身。” 元和反手握住卫云倾的手,几乎是喜极而泣,“你……你是她长姐,若你愿意,想怎么教便怎么教,不用顾忌姑姑。” “当真?” “当真!” 元和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朝着飞身离开的卫云倾追出去几步,“倾儿,你对摄政王……” 卫云倾回眸淡淡道:“姑姑以后在卫连面前还是要注意些分寸,莫要给我添麻烦。” 元和站在院中,久久难平复心中激动。肩上突然有披风落下,男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长公主早有对付摄政王之意。” 元和怒瞪自家夫君,“你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吏部尚书摊手道:“没听见长公主怎么说的吗,你这性子,事情未明朗之前谁敢告诉你。” “现在为何又说了?” “还不是因为你在摄政王面前说的那些话,长公主听见消息可是吓得飞奔进宫。” 元和心中一暖,又想到其中关键,“倾儿居然在卫连身边也安插了人手?” 吏部尚书叹道:“以长公主的能力,十年,可以做很多很多。” “刚刚倾儿提乐儿……什么意思?” “乐儿失踪,是长公主的手笔。她已告知过我,不告诉你,就是要让你闹一闹。” 元和心中一乱,却舍不得怪终于又和她亲近起来的卫云倾,只能骂自家夫君。 “他是不是你儿子,你就这般狠心吗!” “长公主对自己更狠,看看她,再看看我们儿子……”吏部尚书摇头道:“一个男孩子被你惯的这般娇气任性。” 元和也知这是事实,只能闷闷道:“若乐儿有失,我一定要你好看!” “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长公主吗,好了,回去睡了。” 而不知自己已被父母“抛弃”的卫文乐还发着少爷脾气,然后被揍一顿或被饿一顿,过着如此重复的水深火热的生活。 又过数日,京中方探到这伙人贩子的消息。 卫连紧握奏折,眼神冰冷看向跪在下首的方琦。 “你在会州查了多久?” 不知奏折内容的方琦回道:“将近半年。” “半年……”卫连冷笑一声,猛地将奏折砸到方琦头上,“足足半年!你只端了几个小团伙就来回禀我清理干净了?!这真正的组织你却蛛丝马迹都未查到?!” 方琦打开奏折,一扫后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抬头看向卫连,却只看见他的背影,更得到两个字—— 革职。 其实方琦并不在意官职,只是享受那些曾高高在上的贵人,如今看他不甘又惊惧的眼神。更是想借此次之事为妹妹方媚求情,可如今…… 他了解摄政王,只要是摄政王在意之事,只需一次失利便代表无能,而无能之人也是无用之人。 神情恍惚走出宫门,方琦并未上马,只慢慢步行回府。途径闹市被一小孩撞到,孩子的母亲立刻慌张跑来,连连躬身道歉。 “无事。” “谢谢大人。” 方琦唇角带笑看着母子离开,眼神却阴霾可怕,冰冷地盯着小孩后颈上的红点。 今晚,这个孩子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这一个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来平复心中不快。 如今已无官职傍身,他得好好想想。 方琦加快速度回到府中,然后看见了等在他房中的应修,脸色瞬间阴沉:“你来干什么?” 应修淡淡道:“以你的能力,就算那些人藏得再深,你也能将他们挖出来。” “然后呢?”方琦冷笑道:“你来这是想提醒我,我犯了个多大的错?” 应修摇了摇头,“整个卫国,除了摄政王以外,你觉得还有谁有能力蒙住你的眼睛?” ☆、第 45 章 月上枝头, 泼洒月光的湖面倒映出卫云倾淡然的神色, 也映出她身边神思不属的林夕。 “殿下,方琦真的会来吗?杀了殿下, 他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 甚至会连累方媚。” 石子落水,激出层层涟漪, 寂静的夜中,平日难以察觉的涟漪声清晰可闻, 又很快被卫云倾的声音盖过。 “他对卫连比你想象的忠心, 只是和应修不同,他有的不止是忠心,还有期望,他们希望他们的主子是站在最高位的。应修的口才也比你想象的好。” “应修?口才?” 林夕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卫云倾轻笑, “不叫的狗, 在其主人利益受损之时,叫的比其他的要响多了……你也回房。” “殿下, 我还是……” 卫云倾抬手抚上林夕脸颊, “你是陪在我身边最久的人, 应该也是最懂我的人。” 林夕沉默片刻, 颔首应是。 今晚, 对长公主府,甚至对整个京都,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卫云倾闪身躲过直刺咽喉的剑锋,唇角轻勾顺着长剑看去, “现在京都有几个一等高手?方大人蒙面有意义吗?” 黑衣人唯一露出的双眼微眯,似毒蛇紧盯猎物,满是冰冷的杀意。正如卫云倾所说,现在在京都的一等高手只有他,卫云倾与应修,既然出手,便必须成功! 方琦手握剑柄发力,长剑一弯,从后袭向卫云倾要害,同时数枚尖带惨绿的细针从他袖口飞出。前后夹击,已是死局,可对卫云倾来说不是。 雄厚内力震飞细针,卫云倾还对方琦击出一掌才飞身跃上房顶。 方琦后退半步,惊道:“你居然已到中品?!” “应修让你来刺杀我,却连这都不告诉你?” “多说无益!” 中品他照样能杀! 方琦飞身而上,卫云倾却似无战意般转身便逃。 如此好的戏,怎么能只在公主府里演呢…… 庆武军军营就在京都之中,大到宫城巡防,小到街巷之争,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其统领也少有回府,经常就在营中歇息,近日更被元和公主闹的焦头烂额,忙了一天终于躺下,但刚刚合眼就听见惊恐慌张的喊声。 “喊什么喊!永远学不会处事不惊!什么事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长公主与人打起来了!” 这冷不丁地一吓,睡意散得一干二净。可缓过神来,统领心中也紧张不起来,甚至还想笑,“哪个傻子敢和长公主打?” “不知道,那人蒙着面,不过应该是别国的一等高手,不然也不能一路和长公主打到朱雀大街。” “一等高手?!”统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道:“马上带一队强弩手跟我走!” 长公主若在京都有失,别说他头顶的乌纱帽,怕是连脑袋都要一起丢了! 他也是有幸看过应修和长公主交手的,可当时长公主还只是二等,应修又不可能下重手。如今带着人赶到朱雀大街,看着眼前精妙绝伦又让人眼花缭乱的战局方才知道一等有多强。 那黑衣人如附骨之疽紧随长公主的每一步,次次出手都是他觉得绝无法招架的杀招。然后便胆战心惊地看着长公主险险躲开。 “大人,射箭吗?” 统领猛拍小兵脑袋,“怎么射!万一伤到长公主怎么办!” “那……那我们就看着?” 统领这下拍得更重,“怎么可能看着!马上让人进宫禀报摄政王!” 旁人眼中,黑衣人武功诡异阴毒,才令长公主也应付疲累。而身处其中的卫云倾,感受到的却是自己所习武学高深。 面对同一等级毫无留手的对手,居然不尽全力也可应付。 卫连给她的,确实是如他所言最好的东西…… “倾儿!” 卫云倾看见了卫连,看见他无半分平日从容,眼中惊恐担忧绝非作伪。 他是不是也对杀死父皇心怀愧疚呢…… 接下来卫云倾并非如计划失手,而是真的走了神,被涂了毒的匕首刺入胸口。 “倾儿?!” 卫连惊呼一声,一跃飞离轿撵,未再隐藏自身武学,一掌便将还欲出手的方琦打得吐血倒地。也没看他,只看着卫云倾惨白泛青的脸色,自己也怒到脸色铁青。 “传陈院首!”卫连一边说着一边将卫云倾拦腰抱起,“将方琦压入天牢,天亮问斩!” “这是……方大人?” 压着黑衣人的士兵先是一惊,随后便如临大敌地让人取来精铁镣铐,更是团团围住,生怕方琦暴起反抗。方琦却无半分反抗之意,反而大笑出声。 他的主子是赐予他一切的人,如今却连一个冰冷的眼神都不愿施舍给他…… “卫云倾必须死!” “闭嘴!” 士兵眼露惊恐,粗暴将方琦的脸狠狠按到了有着粗粝砂砾的地面上。脸上立刻血肉模糊,传来阵阵刺痛,方琦却依旧尽力抬头,固执看向前方。 而那个跟在卫连身边的男人,未回头看哪怕一眼。 …… “禀摄政王,匕首未刺到要害,可这毒……” 卫连脸色阴沉,“陈院首直说便是。” “方琦用的那些毒摄政王也知道,纵然及时解除不会伤及性命,可对身体也会造成损害。长公主常年征战,又向来不看重自己的身体……恐需雪莲王这般药材调养……” “去取雪莲王。” 应修颔首应是。 陈院首拿得雪莲王再次走入寝宫,看见的便是倒了一地的医女,只有一人站着,递来一张纸条。上书—— ‘劳烦陈院首将雪莲王封存,待出宫后再送往公主府。’ 陈院首皱眉疾书—— ‘微臣对摄政王说的虽有夸张之处,可殿下确被毒牵出暗伤,需要好好调养才是。’ 医女将纸拿去纱帘后,须臾回返。 ‘雪莲王对本宫并非无可替代之物。’ 陈院首轻叹一声,“微臣遵命。” 为了留下雪莲王,陈院首用了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卫云倾也强撑着第二天便打起了精神,让人传话卫连说已无大碍,可以回府。 卫连接到消息立刻赶来,看着卫云倾依旧难看的脸色眼神阴霾,声音却温柔到了极致,“倾儿为何不还手?为何不让林夕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卫云倾垂眸看着覆在自己手背的手,淡淡道:“方琦是皇叔的人,只听您的命令行事。” 卫连心中大动,颤声道:“倾儿以为方琦是我派去的,倾儿以为我要杀你?!” “难道不是吗!”卫云倾抬头直视卫连,后槽牙紧咬,眼中全是受伤之色,“怕是近来我做的事惹得您不满忌惮了!” 卫连最怕的便是卫云倾这般表情,只看一眼,便能让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更何况她现在还如此虚弱,苍白脸色上,那颗与先皇一模一样的泪痣红似滴血…… 卫连抬手轻轻抚上去,柔声道:“叔父怎会不满忌惮?叔父承诺过,倾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此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琅儿呢,他也是您的侄儿,更是卫国的皇帝。” 卫连轻抚的手一顿,“你若想他,出宫时去看看便是,回府后记得好好养伤。” 卫云倾默默看着卫连离开,听见关门声的一刹,眼中阴冷一闪,眨眼沉入眼底。 她不该心软,也不能心软。 …… 待卫云倾回到府上,已察觉不对的云宣巍也终于被放了回来。入府便看见忙成一团的公主府下人,还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卫云倾。 她一直比阳光还耀眼,强大自信似无人可伤,何时有过这般虚弱的模样…… 云宣巍抿紧唇抓住了林夕,艰涩开口:“怎么回事?” 林夕别开眼不看他,“前几日有人刺杀,云公子放心,殿下没事的。” “若无事,她怎会躺在那?” 陈泽此刻开口:“殿下借重伤取得雪莲王,可这药是云公子需要的,殿下自然不会用。因需隐瞒摄政王,只能伤口未愈便动身离宫,引伤口崩裂感染才会昏迷。” 林夕多次使眼色也未制止陈泽,只能听着他说完才能抓到空挡将人拉出。 “你和云公子说这个干吗!等会又和殿下闹别扭了。” 陈泽垂眸淡淡道:“殿下为他做到如此地步,若他还不知好歹……如何配得上殿下。” 林夕撇嘴:“爱情这种事哪有配不配的说法,殿下喜欢不就行了。” “喜欢……”陈泽自嘲一笑,“是啊,只要殿下喜欢,旁人如何想又有何干系呢。”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只是……不喜欢看见殿下这样。即便是刀剑无眼的战场之上,殿下也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受过的哦。”林夕在陈泽震惊的眼神下淡淡道:“当年与鲜于交战,殿下重伤差点丧命,现在的暗伤应该就是那时留下的。” 陈泽:“……为何我从未听闻?” “因为殿下不让传出去,怕陛下担心,也怕摄政王将她召回。殿下说她既上战场,能带回去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主将尸骨,一样是大捷战报。” 林夕说得轻松,陈泽却觉心中震撼,就似在战场上第一次遥遥看见卫云倾,为她的飒爽英姿所震…… 云宣巍……不,无人能配得上他们的长公主殿下。 ☆、第 46 章 陈泽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 可每次…… “陈泽, 雪莲芯保存,先用花瓣给云宣巍制药。” 每次听见长公主的命令, 他都只能说出同样的话—— “是的, 殿下。” 卫云倾轻咳一阵皱眉看着陈泽,“怎么?有难处?” “没有, 我会找我父亲确认药方,先告退了。” 陈泽离开, 丫鬟们也端着装着染血纱布的托盘离开, 眨眼房中只剩卫云倾与云宣巍。 “为何不过来?” 女子的声音冷淡一如往常,但云宣巍知道藏在其下的一切有多暖。她的手心此刻和他一样冰冷,可这般轻轻握着,便能感觉一股暖流顺着血脉, 蜿蜒进心口…… “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美人神伤之色, 叫人心颤。卫云倾别开眼看向头顶纱帐,淡淡道:“不止是为了你, 主要还是想除去方琦, 顺道向卫连示弱, 试探一番。” “可结果是, 将军确实为我拿到了雪莲王。” 卫云倾挑眉看去, “所以呢?你又要生气了?” 云宣巍低笑出声,“我在将军眼中就是这般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谁知道呢。” “在下身无长物,将军贵为卫国长公主也实在不缺什么,想来想去, 在下也只能以身相许,以力报恩了。” “云宣巍?!” 卫云倾猛地往后一躲,牵动伤口脸色一变,闷哼出声。云宣巍吓得立刻收手,白着脸慌张道:“很疼吗?” “当然疼。”卫云倾截住云宣巍收回的手,握进手心,眯眼沉声道:“你是想我们两个一起死在床上吗?” 云宣巍眨眨眼,“若是能死在将军床上,确实是死而无憾了。” “云宣巍!” 见卫云倾真怒了,云宣巍连忙讨饶,“不开玩笑,林夕让我给你上药。” “不是已经上好了吗。” 云宣巍扫了眼卫云倾被血染深的胸口衣物,“看来林夕早料到将军不会乖乖躺着。” 卫云倾后槽牙一咬,“还不是因为你!” 云宣巍无辜道:“我也没料到将军会有这么大反应,好了,快上药。”可箍紧自己手腕的手半分没松,力气还更大了几分。云宣巍也没喊疼,只疑惑抬头,看见一个后脑勺,“将军?” 女子的声音好半天才闷闷响起,“叫林夕进来。” “为何?”云宣巍慌张地看着卫云倾翻身背对他,“你别乱动啊。” 卫云倾又翻了下身,重复道:“让林夕来。” 云宣巍妥协,“好,我马上去叫。”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整暇以待的林夕,少女一见他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失望地摇了摇头才接过药瓶进房。而云宣巍在门口想了半天,被侍书推回了房才想明白卫云倾为何赶他出来,当即挫败道:“云倾还是不愿认可我与她的夫妻之名吗?” 侍书傻眼,直愣愣盯着自家王爷。 往日王爷虽看不上追着他跑的女子,却也是最懂女人心思的。这真遇上了喜欢的,怎么就变蠢了? 主子变蠢了,也只能他这个做下人的出言提醒,“王爷,将军脸皮薄。” “云倾脸皮薄?” 侍书撇嘴,“将军刚知晓男女之事不久,您指望她和您一样脸皮这般厚吗?” “对啊,忘了这事!” 云宣巍眯眼思索片刻后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得先让她习惯更普通的事才行。” “您最先做的啊,应该是治好腿,不然想跟着将军跑都麻烦!” 云宣巍狠狠捏了一把侍书脸颊,“还要你多嘴?” …… 过了三天,陈泽与其父亲商量配合着为云宣巍定下了治腿的药方,内服外敷一条龙。这内服无甚特别,外敷的药却需得先将筋脉骨骼弄断,方可恢复如初。说来简单,可非内力高深又细致之人,反而会带来二次创伤。 燕虎这傻熊是肯定不行的,游剑的武学和他一贯的脸色一样,不适合做这样救人的事,林夕便自告奋勇。 卫云倾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还是我来。” 林夕唇边坏笑一闪,眨眼又变回一脸甜美无辜的表情,“可殿下伤还未好呢。” “只是动动手而已。” “可牵动内力,怕是会影响伤口。” “当时方琦刺的时候就未伤及心脉,不影响。” “殿下想亲自给云公子上药就直说嘛~” 林夕心中是这般想的,可她是最知道自家殿下在这方面脸皮有多薄,只憋着笑将药递了出去。 “……将军。” 林夕一拉游剑,压低声音道:“你整日盯着殿下与云公子的进展做什么,有这空闲自己找个老婆去。” 游剑冷着脸看她半天才道:“先把你嫁出去了我才能安心成家。” 林夕万万没想到游剑会这样回,脸颊一鼓闷闷道:“要你管!” “你叫我一声哥……” “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爹!” 燕虎乐呵呵地凑过来:“你也叫我一声哥,那我也得……” “死老虎!谁叫过你哥了!游大哥!帮我揍他!” 游剑愉悦点头。 另一边,卫云倾已踏入云宣巍房门。 “将军伤势未愈,该好好休息才是,侍书。” 侍书依言走上去想接过药,却见卫云倾一把将药高举过头顶,当即傻眼。 他跳起来倒也能够到,可这般对他身高的羞辱…… 看着侍书一脸大受打击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卫云倾忍不住轻笑出声:“还不走?” 侍书抽噎几下撒腿便跑。 他要去找林夕姐求安慰。 “侍书?!” “别喊了,没用。” 卫云倾走到云宣巍面前,居高临下道:“脱衣服。” 此情此景,像极了登徒子胁迫良家女子的场面。 云宣巍被自己的想法逗乐,眉目弯弯展开手:“将军不帮我吗?” 卫云倾眯眼看他一会还是俯身,为男人脱去外衣,在抱着男人稍稍离开轮椅时胸口伤口被牵动,下意识眉头一皱。 虽极快舒缓,但云宣巍依旧注意到了,当即紧张起来。 “还是让侍书……” “我来。” “将军……” “我说了我来。”卫云倾一顿别开眼补充道:“别人我不放心。” 说着直接动手撩起了云宣巍的裤腿,覆掌上去,为冰凉柔滑的触感心头一颤。 纵然已到春天,屋内也暖融融的,他的身子却还是热不起来。 听着男人说话不停,卫云倾抬眸眼露不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 云宣巍一愣,随后眼中露出奇怪笑意,“想堵上我的嘴,有一个极好的办法。” “什……!” 卫云倾震惊看着一触即离的云宣巍,手上下意识用力。 “将军,疼。” “娇气。” 卫云倾嘴上虽这般说,手下还是放轻了力道。垂眸开始进行上药前的工作,为求能完好如初,这个过程必须慢慢的,小心翼翼的。 带来的痛苦就似又锈又钝的刀子慢慢割肉,足能将人逼疯过去。 可这个“娇气”的男人连一声闷哼也未传出,卫云倾忍不住抬眼看去。 只见男人已是满脸冷汗,血色尽失白到近乎透明,疼到失焦的漆黑双眸上,浓密睫毛轻颤。唇边一丝血,便是此刻他脸上唯一的艳色。 当初密牢中,男人也是这般模样,让她心疼的紧,却也喜欢的紧。 这只貌美的狐狸,以后的一切都将由她给予,无论双腿,还是生命…… 鬼使神差般,卫云倾轻轻舔掉男人唇角血迹,将嘴贴到男人耳旁,“不疼时乱叫,真的疼了却忍着?云宣巍,你不必在我勉强装模作样,若疼便叫出来……” 笑声自喉间低沉响起,“哭出来也行,我不会嘲笑你的。” “……这可是……唔……你说的。” “对,我说的。”卫云倾唇角轻勾,悠悠道:“我卫云倾,一言九鼎。” 压抑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卫云倾抬手插入男人黑发,眼神晦暗。 …… 一番上药下来,卫云倾倒没什么,云宣巍却是精疲力尽。虽没真的放纵自己哭出来,但眼角还是溢出了泪珠,轻微急促地喘着气。 “好了,之后只需定时换药就行。” 云宣巍笑眯眯在卫云倾唇上一触即离,“谢谢将军。” “你!” 看着卫云倾落荒而逃的背影,云宣巍脸色微红抚上唇角。 说云倾脸皮薄,有时候的举动又很大胆,当真是奇怪的很。 侍书走进来,一脸无语道:“王爷,您又对将军做什么了?” “我不是说了要让她习惯更普通的事吗?” “普通的事?” 云宣巍得意地点了点唇,“亲了两下而已。” 侍书哑然,须臾撇嘴道:“登徒子。” 云宣巍挑眉,“怎么能说是登徒子呢,她可是我夫人。” 侍书敷衍点头,转念一想窃笑道:“您现在也只能亲一亲了。” “侍书!” “小的什么也没说!” 公主府中,却有人比云宣巍更关心此事。林夕做贼似的摸到了陈泽的药房,“陈大人,等云公子腿好了之后,能不能……”林夕对对手指坏笑道:“你懂的。” 陈泽垂眸藏住眼中复杂,淡淡道:“少行应是无碍,可京中风云已起,殿下怕是无心此事。” 林夕沮丧道:“倒也是哦。” 无论是除方媚还是除方琦,都是为了给夺走庆武军铺路,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 ☆、第 47 章 在对庆武军动手之前, 需要先处理完方琦的后续—— 有着卫云倾早已安插进去的内应, 又有当地官员竭力办案,会州的地下人口黑市没过多久便被连根拔起, 受害者全被安全救出。卫文乐这倒霉孩子也在去会州的途中被人救下, 今日将到京都。 恰逢天气晴朗,卫云倾便准备带着云宣巍去郊外走走, 顺道看看自己这个表弟经此一事有没有学乖一点。卫云倾骑马先行,出城没多久就远远看见了护送卫文乐的车架。 带队的男子也看见了卫云倾, 招呼车马加快后对卫云倾恭敬行礼。 卫云倾点了点头, “文乐怎么样了?” “世子身上的伤无甚大碍,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 卫云倾看着男子欲言又止的表情轻笑一声,“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男子干咳一声,“就是……太乖了。” 他听命去接卫文乐时心中是有忐忑的, 毕竟这位世子爷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搞。他还特地去向元和公主府的兄弟请教了一番, 结果却没用上。 “学乖了就好。” 卫云倾说完就调转马头准备离开,却突听身后传来带哭腔的少年音—— “皇姐!” 回头便看见少年小短腿动得飞快朝她跑来, 还挂着一脸终于见到亲人的可怜表情。比起心疼, 卫云倾心中想的是—— 卫家的男娃娃怎么都这么矮?都是要成年后才长个? “皇姐!” 卫云倾任卫文乐抱着自己哭够了才开口训, “一个男孩子, 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卫文乐委屈巴巴拉着卫云倾衣摆一角, “以前就是如此,皇姐只训我们,从不训陛下。” 卫云倾嗤笑一声,“他那都是装的, 你们都是真的。” “装……装的?!” “嗯,不信自己进宫去问问。” 卫文乐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一旁走来的云宣巍,下意识就讥讽道:“哟,瘸子不瘸了?” 然后额头就挨了一个狠狠的脑瓜崩。 “没大没小,看来还是没学乖。”卫云倾眯眼道:“还是该把你扔进军队里练练。” 卫文乐反而高兴了起来,“我想去骁狼军!” “就你?”卫云倾摆摆手,“等你成年再看。” 知道骁狼军难进,卫文乐也没再纠缠,只犹犹豫豫地道:“皇姐是来接我的吗……我娘呢?” 云宣巍抢先开口:“听说元和公主怀孕了,这般年纪自然要小心照顾,不能来接你。” 卫云倾含笑瞥他一眼,对卫文乐道:“你娘不要你了。” 要说往日,卫文乐一定立刻气势汹汹地冲回元和公主府,可这段时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他还真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鼻头一酸就想哭,又记起卫云倾的训斥,抽噎着憋回去,小模样可怜的紧。 卫云倾斜眼看向云宣巍,“欺负孩子挺高兴的?” 云宣巍眨眨眼无辜道:“又不是我说他娘不要他的。” 卫文乐这会听出意思了,张口便骂,“你这云国来的废物王爷也敢骗我!” 卫云倾一听这话直接无视卫文乐满脸的金豆豆,沉下脸道:“琅儿唤他姐夫,你觉得你应该叫他什么。” “我……”卫文乐头越来越低,最后还是声若蚊蝇地唤了声姐夫。 卫云倾满意点头,坏笑道:“而且他没骗你,是我骗的你,走,带你回去。” 卫文乐看着卫云倾翻身上马,满眼期待地伸出手。长公主的赤箭马,谁不眼馋呢,当然他更期待的事能和长姐同骑一匹。结果却是被无情地拍开了手。 卫云倾自马上俯瞰,唇角一勾拍了拍马鞍,“现在这个位置,只能是你姐夫的。”说完她便对云宣巍伸出了手,淡淡道:“上来。” 卫文乐气呼呼地看着云宣巍借力上马,更是为他得意的一瞥气到磨牙,可最后也只能重重一哼便回到了马车,云宣巍轻笑一声靠到卫云倾背上。 “腿怎么样?” “挺好,只是走久了膝盖还是有些疼。” 卫云倾一勒缰绳,“现在疼?” 云宣巍忍不住低笑出声,“现在不疼了。” “要不你先回……云宣巍!” 卫云倾猛地按紧环在腰上的手,听得背后男人欠揍的笑声,一咬牙欲将其拉开,而刚刚拉开就听见一声短促惊呼。心头一紧扭身却未看见男人落马,反倒看见近在咫尺的得意微笑,唇边紧接着一热。 这该死的狐狸精! 卫云倾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被男人环住腰,颈侧也多了冰凉触感,热气轻扫。 “将军的腰真细。” 卫云倾挑眉道:“没你的腰细。” “不知廉耻!” 云宣巍偏头靠在卫云倾肩上,眉目弯弯看向撩开车帘的卫文乐,“小孩子别乱看!” 卫文乐气到眉毛倒竖,“还不是你先不知廉耻的!” “夫妻间的事怎能说不知廉耻?” “可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云宣巍含笑看了看一众目不斜视的护卫,然后看向卫文乐,“你若乖乖呆在车里,谁能看见?” 又一次云宣巍的大获全胜,卫文乐只能气得在车中跺脚。 “你还真是没脸没皮。” 云宣巍收紧双手,“脸皮这种东西要来何用。” 若当真在意脸面,他有办法不“嫁”来卫国,也就遇不见卫云倾了…… 从南门去元和公主府,最近的路线要途经长乐街,也会路过最大的乐坊——舞乐坊。当初卫云倾只带走了与年宴上刺客一伙的人便将其解封,所以舞乐坊并未受太大影响,照常门庭若市。只是今日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瞧热闹的围了一圈又一圈,将一条宽敞大路围得水泄不通。护卫全力驱赶了一会,却不及卫云倾的一声鞭响。 人群散开,卫云倾看见站在舞乐坊门前,衣着华贵的女子时当即一皱眉,“卫云阳?” 卫云阳也看见了卫云倾,瞬间没了刚刚趾高气扬的模样,小心翼翼唤道:“皇姐。” “你在这干嘛?” 卫云阳狠狠一脚将一女子踹下台阶,“这贱人偷了我的金簪!” 那女子朝卫云倾哭道:“长公主明鉴,民女真的没偷东西!” 这女子完全一副找到救星的模样,看得卫云阳心中来气,举起马鞭就想打,却被长鞭绕住手腕,拉得一个踉跄。 她心中嫉恨,面上却不敢表露,只道:“我听闻这贱人极擅修理首饰才来找她,却不想她一转头却说没拿!” “民女真的没拿!今日也没见过云阳公主,身边的人都可以作证!” 卫云倾眯眼打量女子一圈,又抬眸看向围观众人,只见一老汉步履阑珊地正往外走。这来看热闹的,怎么正到精彩之处却要走了? 卫云倾唇角一勾,雷霆出手。果见那老汉一改蹒跚步伐,矫健穿入人群,眨眼没了踪迹。卫云倾看向卫云阳,“应是江湖上有名的千面大盗,你去让京兆尹全城搜查就行了。” “皇姐不帮我吗?” “没空。” 卫云阳朝着卫云倾追出去几步,“那金簪是父皇送我的,也算是……你给我的礼物。” 小时候父皇眼里只有皇后的这两个孩子,虽不曾苛责他们,却也从未宠爱过。他们只能羡慕地看着他们相处如平民亲昵,只有卫云倾,会偶尔看向他们,送出些她不放在心上的小物件…… 卫云倾眉头一跳却未回头,淡淡道:“去官府。” “将军还真是人见人爱。” “人见人爱?”卫云倾嗤笑一声,“云阳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这些小的里面最讨厌我的。” “讨厌,怕是不见得,若是讨厌,怎会如此珍惜将军送她的东西?” “珍惜?”卫云倾又是一声嗤笑,“她这金簪怎么坏的我知道,就是那晚年宴后边骂我边摔坏的。” 云宣巍一愣,失笑道:“将军的眼线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的眼线不也是?” 卫云倾一提身翻身坐到云宣巍身后,将男人拉进怀里,贴着他耳边沉声道:“你这整日足不出户的,是如何得知元和姑姑怀孕的事?” 云宣巍脸色一僵,心虚道:“就……听人说起。” “听谁说的?” “就……听人闲聊。” “怕是公主府里的丫头特意在你面前闲聊的。” “……什么都瞒不过将军。”云宣巍干笑道:“她们说是找侍书说话,侍书又总是跟在我身边,顺道就听见了。” 卫云倾猛地掐住男人下颌,咬牙道:“大驸马这魅力还真是无人可挡,我公主府的丫鬟都能勾,今日我就让林夕将那些丫头全赶去郊外庄子!” 云宣巍眨眨眼,“林夕和她手下的那些呢?” 卫云倾挑眉道:“你要是能把那些姑娘的心也勾走……那我怕是真得将你关起来了。” 云宣巍轻笑道:“关在将军房里吗?” “皇姐!” 卫云倾眼露不耐地看过去,“干嘛?” 见自家皇姐完全一副被打扰的不悦样,卫文乐委屈地瘪瘪嘴,“快到了。” “哦,那我走了。” “皇姐不去我家坐坐吗!” 卫云倾眯眼打量卫文乐一会,“你还真担心你娘不要你了。” 卫文乐耸拉着脑袋,“……这都快到了也没看见他们来接我。” “你娘是想来接你的,可你爹不让。” 尚书大人何止是不让元和公主去接卫文乐,连陪着她出门都显得胆战心惊,还一把拍开卫文乐的手,“离你娘远点。” “你才离远点!至于这样吗!”元和狠狠瞪了尚书大人一眼便笑眯眯地拉过卫文乐,顺手还拉过了卫云倾。一边关心自家儿子一边关心自家侄女。 “你这成亲这么久了也没见个动静……”说着元和偷偷瞄了眼云宣巍,在卫云倾耳边低声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我这有药,你姑父也吃。” 她声音压得虽低,无奈两位男人走得极近,同时黑脸。 ☆、第 48 章 卫云倾扫了一眼云宣巍便挑眉看向自家姑父, 尚书大人立马不自在起来, “你和殿下说这个干吗。” “我这不是担心吗,那就是些进补的药材你心虚什么?你比我大了将近十岁, 一把年纪了可不得好好补补!” “你这又嫌弃我年纪大了?当初不是你在先皇面前闹的吗。” “最后还不是你点头皇兄才同意的!你现在不认了后悔了?!” 眼见着一场家庭大战即将爆发, 卫云倾出言打断,“他没问题, 我没空。” “没空?” “你当长公主和你一样整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吗?” “温尚!” 卫云倾干咳一声,“想起府中还有事, 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元和反应, 拽着云宣巍原路返回。出了元和公主府,云宣巍才问:“将军不管了?” “别人家的事我管什么。”说着卫云倾坏笑一下,“反正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尚书大人任姑姑打一顿。” “尚书大人?卫国驸马可以为官?” “自然可以……”卫云倾一顿眯眼道:“看来那些丫头也只敢和你说些小道消息了。” “所以将军不撵她们走了?” “撵,回去就撵。” 卫云倾一把将云宣巍举上马背, 随后翻身上马, 往长公主府策马而去。 回到府中,林夕听得卫云倾命令便止不住戏谑的笑, 一蹦一跳地准备去赶人, 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来, “那元欢他们呢。” “留着。” “留着?!” 卫云倾看向云宣巍, “免得卫连又塞些乱七八糟的人来。” “他为何总想着给将军塞人?” “自然是看透了你的狐狸精本质, 担心你……狐媚惑主?” “哪有狐狸精这么久也上不得心仪之人的床的?” 任男人揽住自己脖颈,卫云倾眼神微暗,唇角轻勾,“当然是比起你的狐媚之术, 我的定力更胜一筹。” “咳!” 卫云倾顺势推开云宣巍看向游剑,“什么事?” “千面大盗与其手下盗匪已经入京。” “我已知晓。” “江湖人士也已跟随前来,想必不日便会汇聚京都。” “这么快?”卫云倾挑眉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引他们与庆武军统领交手呢。” “将军为何要引江湖人士与庆武军交手?” 卫云倾看向云宣巍,“庆武军统领太叔渊曾为江湖人,犯过大事后隐瞒过去投效卫连。我能查到,卫连自然也能查到,只是没放在心上。可东窗事发,太叔渊看到方琦与方媚的下场恐怕也不敢直言,势必要编些谎话出来……” 卫云倾勾起唇角,“而卫连和我一样,最讨厌的便是被欺骗。” 云宣巍思索着道:“与江湖人士交手太叔渊便会暴露?” “他当年所灭林家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林家刀法无人不识。他虽是为财富下手,可这般高深的武功秘籍到手,他又怎会不练呢。只是要逼得他用出这压箱底的功夫,需要武林人士全力出手才行……太叔渊毕竟是朝廷的人,纵然有冲突,武林中人想必也不敢逼迫太过。” “这不是很简单吗?” 卫云倾诧异挑眉,“简单?” “将军只需放出消息,称太叔渊手上有绝世珍宝,又包庇千面大盗便可。这珍宝可是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任何能引卫国江湖人士垂涎的东西。” 卫云倾听完便嗤笑道:“太叔渊包庇千面大盗,谁会信?” “无需信,只需一个大义名头,那些道貌岸然之人……”云宣巍勾起唇角,眼神阴霾,“便会变成蜂拥而上的苍蝇。至于这苍蝇能有多少,全看将军放下去的饵有多美味了。” 卫云倾这才起了兴致,“可卫连的名头在江湖上也为人所惧,这般经不起推敲的大义名头怕是不能让他们失去理智。” “那就将太叔渊是当年凶手的事情放出去,这话平日无人敢信,可宝物在前,他们自会自己想方设法求证。” 卫云倾眯眼打量云宣巍半晌才低笑出声,“倒忘了你也混过江湖了,天下之事,万变不离其宗,你确实比我了解……游剑,按他说的去办。” “将军……太叔渊当年的事是极隐秘的……” “游大人。”云宣巍不闪不避对上游剑冰冷的眼神,淡淡道:“此事无需任何证据,只需像个寻常的市井传言传入那些江湖人耳中,游大人是觉得自己没能力将此事做到了无痕迹?” 听得这话,游剑神色更冷了几分,“无需云公子费心,我的能力,将军清楚。” 卫云倾诧异地看着游剑甩袖离开,眼露奇异看向云宣巍,“游剑向来冷静,激将法也只有燕虎对他成功用过。” 云宣巍耸耸肩,“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我。” “你看起来也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将军身边的任何一个男人。” 卫云倾哑然失笑。 …… 这消息放出去了之后,公主府全府上下都是一副与此事无关的模样,只是将慢慢闹得全城皆知的事情带到了卫云倾面前。 卫云倾收起鞭子猛灌一口茶水后看向台下游剑,“这就已经打起来了?我还以为他们还得再查探一番……哪家先动的手?” “飘渺谷。” 卫云倾诧异道:“飘渺谷?那群修道之人不是整天一副清高样吗,他们看得上那不知真假的武功秘籍?” “我也是如今才知道,飘渺谷谷主与林家家主交好,多年来一直在查探当年凶手。” “飘渺谷谷主难不成亲自来了?” “是的。” 卫云倾一愣后大笑道:“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我们不用等太久了。” “接下来将军打算怎么做?” “静观其变……不,过去看看。” 游剑错愕道:“过去看看?” 卫云倾微眯起眼,“都说飘渺谷谷主就算不是顶尖高手,也是顶尖之下第一人,我向来醉心武学,怎么可能不去会一会他。” “将军,我能一起去吗?” 卫云倾挑眉看向云宣巍,“想去?” “将军想去的地方我都想去,而且整日只能拿木人练手,想必将军也手痒了。” “卫国人可没几个喜欢你的。” 云宣巍拉过卫云倾的手,含笑道:“只要将军喜欢我就够了。而且我跟在将军身边,难不成还有谁敢害我不成?” 卫云倾愉悦道:“确实没人敢。” 他们与京兆尹几乎同时赶到现场,正巧见到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要将太叔渊一击毙命。京兆尹都来不及行礼便央求道:“殿下!” 卫云倾自然知道京兆尹此言何意,这发生在眼前的命案,她这长公主不能不管。就是没想到全是精锐的庆武军对上缥缈谷的人会如此不济,早知道不该来的…… 嗯,开个玩笑。比起让太叔渊死在这老者手下,死在卫连手中才能动摇他手下势力。 卫云倾一跃离马,红衣猎猎落进了站局之中,挡下了老者致命的剑锋。那老者虽气得眉毛倒竖,可在认出卫云倾的一瞬还是收手。 未及成年便上战场的长公主,在江湖也是受人敬仰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成了卫国唯一的女性一等高手。 卫云倾一扫便是打量了一番老者,询问道:“缥缈谷谷主?” “老夫正是!” “朝廷向来不干涉江湖事,可这太叔渊为庆武军统领,是朝廷的武将,不知谷主这是何用意?” “太叔渊?”老者冷笑道:“恐怕不是真名。他会林家刀法,必是当年灭林家的凶手,万家子弟才是!” “万家?朝中官员生平都由户部造册,想必是误会。” 这一番交谈老者也稍微冷静了些,朝卫云倾一拱手,“老夫不知他是如何蒙骗朝廷,可当年万家子弟的脸老夫都记在了心里!只需他脱下头盔一看便知!” 这庆武军的头盔乃全脸保护,这太叔渊也从未将其脱下过。一时间连京兆尹都怀疑地看了过去,却被一张疤痕遍布的脸骇住。 卫云倾看着也是一挑眉。 这太叔渊对自己还真狠,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只听太叔渊哑声道:“当年陷身火场,全赖摄政王相救。长公主明鉴,下官真的不知什么林家刀法。” “你!” 卫云倾抬手拦住激动的老者,沉声道:“谷主,这指控朝廷命官,还是该拿出些证据才是。” “他会林家刀法便是最大的证据,殿下是要包庇此人吗?!” 卫云倾一甩长鞭,眼中燃起战意,“若我说是呢,谷主还想和本宫动手不成。” “为报挚友之仇,老夫也只能冒犯殿下了!” 战局一触即发,老者一袭白衣仙风道骨,卫云倾一身红衣潇洒肆意。一交上手便是风云涌动,爆发的气势将周围所有人生生逼退数十米。 平民百姓早被疏散,侍书也及时护着云宣巍退开,只京兆尹差点被震飞,嘴中都尝到了腥甜。他却没空管自己,只求助地看了看游剑几人,只得到无一例外的沉默。无法只能央求云宣巍,“大驸马,你看这……” “你没看出来吗?”云宣巍笑着瞥他一眼,“将军只是想和人打一场而已。” ☆、第 49 章 京兆尹也知道是这样, 可心中还是怕啊。 “这飘渺谷谷主成名已久, 长公主毕竟还年轻,若殿下有失……” “你们卫国人都这么紧张她, 那她上战场的时候怎么办?” 京兆尹擦了擦冷汗干笑道:“这如何能一样呢, 我们都相信长公主在战场之上绝无敌手,可这京都……乃是下官的职责范围。” “所以你只是担心将军在你的职责范围受伤连累你, 其它的地方便无关紧要?” “大……大驸马!”京兆尹惊恐道:“话可不能这样说。” 云宣巍笑道:“我说的不对吗?” 京兆尹这时倒不慌了,遥遥看向正与老者交手的卫云倾, 缓缓道:“自然不对, 凡我卫国之人,谁不敬仰尊崇我们的长公主。既然殿下如今在京都,下官身为京兆尹,如何能不尽一份心呢。” 云宣巍一愣。 从这话中不难听出, 卫云倾在卫国的名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这是一件好事, 可卫云倾的目的既然是让琅儿收拢大权,便算不上一件好事了…… 思绪一乱, 又正巧看见卫云倾落到了下风, 云宣巍忍不住出声唤道:“老先生!” 高手相争, 分心是大忌, 可这两位并非以命相博都留了余力, 又是同时分心。 “三王爷?” 老者先收手,卫云倾也及时收住攻势,不悦地看了过去。 云宣巍摸了摸喉咙干咳一声解释道:“我没想到卫国飘渺谷谷主是相识之人。” 卫云倾依旧一脸不快,沉着脸收起长鞭走到云宣巍面前, “既是相识之人,刚刚为何不说。” “一时没认出来……” “没认出来?” “不想搅扰将军兴致……” “现在又想搅扰了?” 一旁老者抚着长须看看云宣巍又看看卫云倾,张口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万人倾慕的风流王爷居然栽在了我卫国长公主身上。” 这话一完,卫云倾脸色更黑了,扯起唇角沉声道:“万人倾慕?风流王爷?” 云宣巍则被这话吓得面无人色,在卫云倾的气势下后退一步,看向老者慌张道:“老先生,你不要乱说话!” “老夫哪里乱说了?万人倾慕不是假的,这风流……假风流真无情罢了,一个个对你芳心暗许的姑娘你是看都不看一眼哦。” 云宣巍这才敢看卫云倾,软声道:“将军听见了?” “听见了。” “那怎么……还生气?” “你不能看她们,她们也不能看你。” 极霸道的话,其中醋意浓得让云宣巍心口发甜,喜不自禁弯起眉目,“她们现在看不到了。” 卫云倾这才脸色稍霁。 一旁老者等两人说完才开口道:“没想到来和亲是三王爷……长公主殿下,太叔渊老夫是一定要杀的!” 卫云倾往旁边一扫,冷笑一声,“人已经跑了……”看向老者态度又多了几分友好,“想必谷主也不想连累缥缈谷,莫急于一时,还是再找找证据才是。” 这云宣巍口中的老先生,想必就是为他配置解药之人。 “这当众袭击朝廷官员,还得请谷主与我走……” 京兆尹刚说了一半便被卫云倾出言打断:“谷主心怀侠义,时隔多年也未忘挚友之仇。今日一时冲动才失了分寸,想必……情有可原。” 这缥缈谷在江湖中名望极高,又和朝廷有交易往来,只要摄政王不发话,他也做不了什么,长公主又为其说话…… 京兆尹颔首道:“确实情有可原,还望谷主日后在京中行事还是慎重些为好。”他说完便招呼着衙役们离开。 卫云倾这才看向老者,勾唇道:“早听闻谷主武艺精湛,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一身胜过我太医院之首的医术。” 老者尴尬地一抚长须,“此处人多口杂,不知能否前往公主府一扰?” “当然可以。” 卫云倾依旧是翻身上马,老者与云宣巍一同踏入马车。车帘一落云宣巍便道:“老先生没想到是我来和亲?” “老夫能猜到会是你来,可也想不到会是你来。” 云宣巍垂眸淡淡道:“因为除了来卫国,我已看不到其他生路。” 老者惊道:“你想让长公主殿下为你取药?!” “本来想,然后又不愿了。” 老者刚松一口气便又听云宣巍道:“可我愿不愿意已经无用了。” 一颗心再次提起,老者急道:“殿下已决定为你取药了?!” “是的,想必您也不希望她以身犯险,还请助我。” 老者神情恍惚地应是。 待回到公主府,老者先应卫云倾所求,为云宣巍诊脉—— “看来殿下已然取到了雪莲王,大驸马腿上旧疾已无大碍,只需仔细养着便可恢复如初,对蛊毒也有些许抑制的效果……殿下确实很重视大驸马。” 卫云倾挑眉道:“没错。” “老夫斗胆,敢问殿下可是准备择日为大驸马去月下圣山取药?” “对。” “殿下,这万万不可啊!” 卫云倾皱眉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者,“为何不可?” “以殿下的武功,又有常年行军打仗的经验,月下圣山的艰险,甚至那些剧毒冰蛇,对殿下确实都算不上必死之局……” 卫云倾微微扬首,“既不是必死之局,又有何惧?” “对殿下最危险的,是那护山之人啊!” “护山之人?难不成还能是顶尖?” 老者苦笑道:“那护山之人曾与老夫有过一段渊源。当年我们同时突破一等,相伴周游列国,后因……一些事情分道扬镳。说来惭愧,老夫心有杂念,于武学之上已多年无所获。之前离开云国之后,也想着望借旧情求得冰龙琥珀,却是被他打了出来,在谷中疗养数日……我能确定,他已是顶尖。” “你若说那巨蛇已可堪比顶尖高手,我倒是要犹豫几分,可既然人才是最大阻碍,我定是要去的。” “殿下!” “多说无益,有劳谷主,林夕,送客。” 看着卫云倾甩袖离开,老者苦笑着对云宣巍道:“没想到一时心善救了你,却是害了我卫国长公主啊。” 云宣巍沉默片刻才道:“老先生后悔了吗?” 老者苦笑摇头,“这世间最无用之事便是后悔啊。” 云宣巍看着老者长叹走远,垂眸喃喃道:“明知后悔无用,可还是……” 侍书咬了咬牙,“我知道王爷后悔来卫国,可不来卫国,未见过将军,您又何来后悔呢。” 云宣巍笑着瞥他一眼,“你这些日子倒真是长进不少啊,会说这种我都无言辩驳的话了。” “因是事实,王爷自然无言辩驳。” “也对,已成事实之事多思无益,以后才更重要……” “以后?” “没什么。”云宣巍轻笑摇头。 不能只听京兆尹一人之言,还需再看看…… 另一边,太叔渊其实并非半路逃跑,而是被摄政王秘密召入了宫中。可比起面对缥缈谷谷主,面对摄政王反而更让太叔渊心中忐忑。 他一进长宣殿,还未及行礼,便听见卫连冰冷的声音。 “当年武林百年世家林家为人所灭,后查得凶手为万姓家族,只是家主与其儿女在这之后销声匿迹……此事,你可知晓?” 头盔下太叔渊冷汗直冒,极力镇静道:“下官……有所耳闻。” “这万家家主名为万渊,你可认得?” “下官……不认得。” “既不认得,你何处习到的林家刀法!!!” 卫连的震怒之下,太叔渊吓得双膝一软,以头抢地。 “下官真的不知道什么林家刀法,现在所习刀法是下官机缘巧合在黑市得到的!” “真的?” “下官怎敢欺瞒摄政王!” 卫连看似脸色和缓,实则眼中愈沉,淡淡道:“下去。” 看着太叔渊走出长宣殿,卫连冷笑出声:“不敢欺瞒?” 应修眉头一皱,开口道:“太叔渊今日刚死里逃生,又突被召见……想必是一时慌乱。” “那你说……”卫连唇角轻勾,“若那些江湖人找到了证据,他是会想方设法杀人灭口隐瞒于我,还是前来坦白呢?” 应修沉默片刻再开口却是答非所非:“太叔渊与万渊明面上并无关联,怎会突然传出流言?” “突然?”卫连轻笑,“他整日不取头盔早引人生疑,名字里又有一个同样的字,一双儿女也少有现与人前,这已经足够引发流言了。” “若无人推波助澜,属下不信有如此巧合。” 卫连挑眉道:“你在怀疑谁?” “属下不敢说。” “我能查到的事她自然也能查到,更能为己所用……”卫连笑容越发愉悦,“倾儿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你说是吗?” 应修一愣,满眼震惊看着卫连。 主子知道……对,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为何…… “你说是吗?” 冰冷的眼神强行将他从沉思中拉出,应修颔首道:“是的。” 无论主子想做什么,他也有必须做的事…… 太叔渊出了宫便策马赶回自己府上,召来亲信急切道:“你马上带少爷小姐离京……不,离开卫国,越远越好。” 他现在只想着拖一时算一时,只求保全自己一双儿女。在他眼里,已看不见生路,可应修想为他指一条生路,便趁夜前往他府上,却遇到了半途拦路的卫云倾。 “应大人的口才不错,已害死了一个方琦,今晚莫不是还想来害死太叔渊一家?” 应修也不想在这屋顶上和卫云倾大打出手,干脆撩衣一坐,遥遥看向灯火通明的统领府。 “他已无往日冲动,甚至不愿再精进武学,只望好好教养一双儿女……” 卫云倾也在屋顶上坐下,听见这话嗤笑一声,“你想说他现在只想好好生活?” “对。” 卫云倾眼中一暗,沉声道:“他想忘掉过去?可有问过林家遗孤,林家好友,九泉之下的林家亡灵同不同意!” “殿下手中染的血想必也不少。” “对。”卫云倾紧盯着应修,眼神阴霾,“我们都是恶贯满盈之人,可我从未否认过这点。更不会做过当没做过,假装自己善良无辜!” 应修盯着卫云倾看了半晌,突然轻笑,“您确实与摄政王极像。” 卫云倾一愣,随后冷笑一声飞身离去。 而应修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就算您不愿承认,可事实如此…… 他也是因此,才次次有所顾忌…… ☆、第 50 章 公主府中, 云宣巍正沐浴完毕准备就寝, 突然听得窗户传来响动,立刻警惕地看过去, 同时欲开口叫人, 却在借月色看清窗边女子时一愣。 “将军?”旋即轻笑一声,“我今日没去爬将军的床, 将军却来爬我的床了?” “嗯。” 云宣巍又是一愣,看着女子随意脱掉外衣, 钻进了他的被窝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女子神情不对。他垂眸吹灭油灯,掀开锦被躺到了女子身边。 “将军心情不好吗?” “还好……琅儿应该与你说过我以前的事。” 云宣巍轻轻应是。 “不管有意无意,我和他越来越像……云宣巍,你想变回自己以前的样子吗?” 沉默须臾, 云宣巍才悠悠开口:“就算找回一身武艺, 我也变不回从前了。” “……我也变不回去了。” 云宣巍抬手,轻轻揽住靠入怀中的女子, 为手下微颤的温热心头一紧。 “将军在害怕吗?” “……不, 卫国的长公主无所畏惧, 骁狼大将军更是如此。” “可过去的我们会害怕现在……”云宣巍闭上眼, 收紧手臂将怀中女子抱的更紧, 在她头顶低声呢喃:“我明白这种感觉。” 相拥的两人一夜好眠,却是急坏了第二天去卫云倾房中服侍的林夕。 “殿下没回来!” 燕虎打着哈欠走来,“将军出去了吗?” 林夕气得直接给燕虎脸上来了一拳,打飞了他一脸的睡意, 也加了个夸张的黑眼圈。 “殿下猜到应修会去太叔渊府上,昨晚就出去了!” 燕虎委屈巴巴地摸着自己脸上淤青,“干嘛打人啊。” 林夕怒骂:“你不该打吗!” 游剑拉住了急得团团转的林夕,“别急,只要摄政王的态度还没明确,应修就不会动手。而且只凭他也伤不了将军。” “如果庆武军和他一起呢!” “如果是那样,我们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林夕姐,你们在吵什么呢?” 林夕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侍书双肩,“你看见殿下了没!” 侍书被这突兀举动吓得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殿下……将军?在王爷房里呢,好像还在睡,我一推门就被王爷砸出来了。”说着侍书瘪着嘴摸了摸额上通红,“王爷居然用茶杯砸我,不知道破相了没。” 听得这番话,林夕不止立刻不急了,还一脸止不住的笑,“小少年,都不知道先敲门吗?活该被砸。” 侍书鼓着腮帮子道:“可以前都是直接进去的。” “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你家王爷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林夕抬起胳膊猛地夹住侍书脑袋,“不用云公子动手,姐姐先揍你一顿!” 感受着脸颊紧贴的柔软,侍书脸涨的通红,“林……林夕姐!” “叫姐也没用!” 游剑干咳一声将两人拉开,对着林夕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大姑娘了,别对男人用这招。” 林夕知道游剑是什么意思,撇嘴不屑道:“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了。” “长……长齐了!” “哦~让姐姐看看~” “呜哇哇哇!游大哥救命!” …… “……好吵。”卫云倾皱眉将头埋得更深,她睡意正浓,也没注意到唇擦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收紧了手臂,还晃着脑袋蹭了蹭,呼吸便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