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要个生日祝福
叶端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有些懵,听那边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问:“真心话大冒险?” “是,”张西尧承认,“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今天二十岁了,想找你要个生日祝福,这个包括在特权中吗?” 二十岁生日。 叶端抬头望眼天空,说句“等我一下”就挂了电话。 同伴们雅雀无声,手机显示通话中断,听意思像是他们草儿被拒绝了? 张西尧没说话,就等着。 也慌,手心儿出汗,他这次试探确实有点儿冒进了。 叶端用把两只手电绑在一起,挂上树枝,会亮一些,手指划了道口子,顾不得管。 把手机架上自拍杆,他清了清嗓子,给张西尧拨去视频电话。 他站在手电筒附近找好角度:“能看见吗?信号不是很好。” “能。” 突然画面一转,不见了叶端的脸,张西尧睁大双眼,盯着屏幕,一句话也说不出。 星星,好多星星。 那人的声音响起来: “二十岁生日快乐,” “满天星辰向你问候,” “愿你永远年轻,永远快乐,永远无惧无畏。” 张西尧对着手机笑,笑特傻,笑完镜头自己脸对着镜头出去,头也不回:“有点儿眼色,我说悄悄话你们就别掺和了。” 他进了个空闲的包房,把门关上。 “我要的是你的祝福,不是星星的。”张西尧声音有点儿不稳,虽然没喝酒但是心跳也挺快的。 跳的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想,自己也太得寸进尺了。 说是不能急的,其实心里还是挺他妈急的。 看得见摸不着,还一直在前头让他追着跑,抓心挠肝儿的。 “那就祝你永远不听话,永远嚣张。” 永远不听话,永远有个性,永远保持一颗不羁轻狂的少年心。 张西尧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得贼开心,贼他妈痛快。 心里美滋儿的。 “舒坦了吗?” “舒坦,”张西尧回答,“特别舒坦。” “我感觉你这不是给我特权了,是在给我一路亮绿灯。” 都这份儿上了,什么话都敞开说呗。 镜头转到人脸上,两人对着看了会儿对方,就看叶端笑了:“那就亮着。” “还得多少个绿灯过啊哥?多吗?” “不知道,看你表现。” “行,”张西尧也笑,“终点等我。” 冰山有点儿融了,忍不住想多往外蹭蹭,让火焰离近点儿。 聊几句挂了,张西尧心里特激动,平静不下来,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跟打鸡血似的回了包房。 同伴们调笑他:“张大爷回来啦?悄悄话说什么了都?” 张西尧拿一听没打开的冰啤酒放在脸上滚:“听不着屁话还那么多,说出来怕你们臊。” “那这是开荤腔儿啦爷,牛批!”姚谦嚎一句。 一阵哄笑,张西尧笑骂:“滚蛋!” 其实这边叶端挂了电话也挺臊的,比张西尧还臊。 平时波澜不惊的,这会儿有个人在前头牵着,给他弄得有点儿那什么了。 就闷骚劲儿搞出来了。 也属实有点儿心动了。 张西尧被那句“看你表现”激得更加斗志昂扬,看我表现是,本大爷表现贼好,床上床下表现都特别好。 等着白月光,迟早给你从天上扯下来挂我床边儿,亮晃晃的。 叶端把自己划破的手指用纸擦干净拿创可贴裹好,钻帐篷里了。 Ktv里还是闹腾,张西尧坐在一边儿发愣。 今天白月光给的甜头儿太他妈够劲儿了,没喝酒也上头。 他又发微信给人家说:“我想给你说说我今天的生日愿望。” “我这人胸无大志,目前被你迷昏头了,许的愿跟你有关系,就是今儿见到你。” “我从小到大想要的都会得到,你说这回许的生日愿望能实现吗?” 张大爷一直很骚,骚话篓子一个,只有更骚没有最骚,没想到冰山闷骚比他这个明骚还那什么。 过会儿回信来了,定位。 我操!!!!!这是你自个儿送上门儿的啊,不怪爷撩你啊。 流溪山,他知道那地儿,开车得四十分钟。 张西尧弹起来,穿上外套就要走。 钱多多喊他:“寿星!寿星你干嘛去啊!” 张西尧头也不回:“实现生日愿望去了!你们慢慢玩儿,今儿这场我请!” 祝菱坐在角落里,咬了咬下唇。 回家是吴女士开的门儿,糊着绿色面膜给傻儿子吓一跳,张西尧边嗷嗷叫边冲上楼梯进房间换衣服,换完又跟电动马达似的哒哒下楼换鞋。 张季从沙发上探出个头来,一样的绿色面膜:“又要出去?我让司机送你。” “爸,那多不方便啊。”张西驰冲二老挤挤眼睛。 张西尧边绑鞋带边回应:“诶哟您三位能不能别老过分关注我啊?我脸皮薄,我害臊。” 啧啧,骚的时候怎么不害臊? 他抓了把车钥匙冲张西驰摇摇:“哥你那辆大G借我一下。” 张西驰摆摆手,意思是赶紧滚。 亲妈觉得不对:“闲着开越野干什么?你去哪儿?” “上山,小山,没事儿。” 张季拍拍老婆的手表示安抚,这俩孩子胆儿大,A市大大小小的山在拿到驾照时就跑了个遍,不用太担心。 吴女士还是不放心:“让你哥跟你一起。” 被突然点名的张西驰:“……?” “妈,”张西尧坐着开始嚷嚷,“我去找我大宝贝儿,让我哥跟着算什么啊?” 他看一眼腕表,屁股被烫了似的弹起来进电梯:“来不及了我走了!晚上不回!” 张西尧出了电梯找到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驶出自个儿家。 他开了导航,一路飞驰。 等红灯的时候,张西尧先发了车牌号,又邀请叶端位置共享,看着自己离那个小橙点越来越近,一踩油门。 叶端把重要物品收进车里,开车下山,他这是山顶。 四十分钟车程缩到半个小时,张西尧在盘山公路入口看见一辆黑色越野,心头打鼓:我他妈不会遇到打劫了的? 他打算从旁边绕行,那辆车鸣笛两声,启动了。 张西尧没敢动,接到叶端的短信:“跟着我。” 哦原来不是打劫的。 白月光亲自接他来了。 张西尧浑身跟泡蜜罐儿里似的,甜得发齁,咕咕嘟嘟冒泡儿。 一黑一白两辆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穿梭着,黑的在前,白的在后,距离没贴很近。 行驶十来分钟,抵达山顶。 张西尧把车跟叶端的路虎并排停好,拉开车门下车。 小橙点跟小蓝点彻底重合在一起。 这座山不高,盘山公路特别缓,快跟直的一样了,山顶也很开阔,风不算小,劈头盖脸的吹。 他没觉得冷,整颗心都是滚烫的。 两人隔着车对望,张西尧喃喃道:“早知道我就该许个更成人的愿望。” 比如…… 不比如了,他脑子里全是马赛克。 “什么?” 张西尧摇摇头:“没什么,我太高兴了。” 他向前两步,站到叶端旁边,抬头看天空:“真的,我很高兴。” 有些星星已经悄悄躲进云层里,没有视频里的漂亮。 城市的夜刚刚开始,灯火通明,绚烂至极,美轮美奂。 张西尧作为一个本地土著,没怎么好好欣赏过A市的夜景,忍不住往前走两步:“真好看。” “不要站离崖边那么近。” 叶端拉开车门把设备拿出来,一样样重新组装。 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的脾气,他也不例外,大多是风景风貌,不爱拍人像人物。 偶尔破次例没什么关系。 闪光灯一晃,“咔嚓”一声,树枝草木簇拥着张西尧挺拔的背影,映衬着深邃的天,就留在了他相机里。 叶端说:“风大,你进帐篷去,有睡袋。” 张西尧看一眼旁边支着的帐篷,问:“你不和我一起睡?” 叶端没接话,鼓捣相机去了。 进了帐篷,旁边的衣服叠得整齐,张西尧凑上去闻,干脆搂在了怀里。 他缩进睡袋,闭上眼睛,鼻尖儿还萦绕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有不知名的虫子在“滋儿哇滋儿哇”乱叫,叶端把焦距调好,拉开车门放平副驾的座椅,钻进去躺下。 他个高腿长,路虎座位还算宽敞,尽管这样还是有点儿憋屈,迷迷糊糊凑合睡过去。 过了三个多小时,闹钟响起来,他迅速按掉,理了理衣服从车里出来,稍稍洗漱一下,等待日出东方。 叶端把帐篷拉开一点点拿东西,看见张西尧抱着自己衣服睡得正香,没忍住笑了下。 张西尧醒了就听快门不停的响,没打扰他,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漱口。 等声音没了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学院摄制专业的同学会接约拍,叶老师,你接吗?” 叶端很果断地摇头。 “我是单纯爱好,而且,”他顿一下,“我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好啊,真好。 “你叫叶老师,像是在喊我爸。” 张西尧绷不住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我都是喊他教授,摄影圈儿都爱喊老师么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换一个?叶哥,叶哥哥。” 叶端权当听不见,把相机调出来照片递给他:“你喜欢什么就喊什么。” 张西尧接过来,一张张看。 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然后是篝火,牧羊人与羊群,长河落日,成群的马匹,蒙古包,这是暑假时候拍的。 “以前的照片拷电脑了,相机就没留着,这都是今年的。” 很多很多,天空,高楼,路灯,自行车,都能成为素材。 张西尧一个看热闹的外行儿不太懂构图光影什么的,单纯觉得叶端拍的照片儿很特别,风格非常有辨识度,很喜欢。 张西尧翻了会儿,没找见一个明显突出的人物来,他问:“不拍人?” “不爱拍。” 张西尧笑,叶老师这个性好,跟自己一模一样。 不爱干的事儿就不干,年轻人特有的劲儿。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昨夜的星光,再往后一张,抿着嘴笑。 主角是他。 背影,面对着天空与星星。 他笑:“叶老师,不是不爱拍人么,您给解释解释这怎么回事儿?” 叶端看了眼,实话实说:“你站在那儿就很好看,没忍住。” 张西尧扬起嘴角:“我倍感荣幸。” 他望向远方:“二十岁的第一天,张西尧很快乐,”随后扭脸看站在身旁的人,“也希望叶老师和他一样快乐。” 叶端看他一眼:“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