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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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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为了给苏暻綉和陆琬宣的婚事儿腾时间, 所以苏家还特意将大女儿苏茗绣和贺家大公子贺成章的婚事往前推了半年。    虽是如今苏陆二家的喜事儿莫名没了音信,可大女儿的婚事却仍是要办的。    苏蓉绣今日特地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后便打算去贺家替那贺大公子量体裁衣。    因着双方本就是亲家, 所以喜袍喜被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在苏家定制,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贺家也不至于去别处找这份不自在, 何况贺成章尤其点了名道。    “三妹妹手艺精湛, 喜袍便交由她来做。”    两人此前有过一面之缘,为的是给贺母祝寿做的那身衣裳,苏贺二家婚事定下后,大公子头一次登门拜访, 为的竟是给这三小姐道谢。    出发之前,苏蓉绣坐在那方铜镜之前发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待门口备车马的准备好了,丫鬟这才跑来敲门唤道。    “三小姐, 该去贺家了。”    苏蓉绣被这声儿吓得一颤, 等回过神来时,才晓得自己满心满眼满脑子里填满的人还是二哥。    这感觉实在太折磨人,尤其事出之后,苏暻綉一直有意无意躲着自己的这个事实,更是让苏蓉绣心里头好一阵难过。    果然不说出来反而是好的吗?以前只要二哥在,自己就会很满足, 可是如今窗户纸被强行捅破,尽管两个人都努力的在修复填补这份感情,可苏蓉绣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些‘世人如何看又与我何干’的心思来。    她想伸手去拽过二哥到自己身边来,她想要的还有更多。    “真是个贪心的姑娘呢!”    若二哥还是以往的二哥,知道了这般心思,也一定只是会笑着弯下腰来,然后伸手捏捏苏蓉绣的鼻尖说上这么一句。    二哥向来最是好,也最是疼爱自己。    可那日,二哥却是怕极了,瞧见苏蓉绣的目光跟是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害怕,他抗拒,他厌恶,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这样的苏蓉绣,顶着巨大的压力与不耻,最终却仍是抱着最疼爱的三妹妹道了一句。    “对不起,是二哥的错。”    可这怎么会是二哥的错呢?    苏蓉绣对着铜镜摸了摸自己那还红肿着的嘴角,然后抬手‘啪’的一声赏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苏蓉绣,你也给我清醒一点!    贺家离的苏家稍远,马车‘踏踏’跑了好一阵子才见停。    为了遮挡住自己嘴角和右脸耳光的痕迹,所以苏蓉绣临出门前还特地拿了条轻纱将鼻梁以下的五官皆数掩盖住,只留了双温顺柔婉的眉眼在外。    到了地儿,随侍下人伸手将车帘撩开,苏蓉绣弯腰正要下车,却见贺家大公子已然候在门口。    虽说重视几分未来娘家人也无可厚非,可苏蓉绣毕竟只是庶女,又还未出阁,大公子特地出门来接倒是让她心下惶恐了几分。    “三妹妹好。”    书香门第出身的少年,懂事明理,满腹诗书气自华,瞧见苏蓉绣的同时便是拱手朝她做了个礼,贺成章也未叫下人来扶,反倒自己将手中折扇一合,用扇柄托了苏蓉绣的手心将她稳稳当当的从马车上接下来。    落地后的苏蓉绣忙忙后退一步,同样颔首回礼,乖乖朝贺成章喊了声,“姐夫好。”    贺成章笑道,“还未拜堂成亲,这声姐夫叫早了。”    苏蓉绣低头不语,只瞧着自己的脚尖。    贺成章又指指她的面纱问道,“这是怎么了?嫌自己长得太好看所以要将脸给遮起来?”    苏蓉绣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右脸道,“起了些红疹,怕骇着外人,这才遮起来的。”    “正好家中有一治红疹创口的老大夫,在下一会儿带三妹过去瞧瞧?”    “多谢公子,已经抹过药,开始见好了。”    贺成章挑眉,要知道这草药膏的味道最是强烈难闻,苏蓉绣说抹过明显是拿出来糊弄人的话,不过她既然不说,那必然是也不愿让自己看见这面纱之下的模样,于是不再为难,贺成章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放了苏蓉绣进屋。    丈量尺寸是最常做的事儿,拿软尺测过身高腰围后,再拿纸笔记下数字,问了人家‘祥云’、‘鸳鸯’、‘芙蓉’等花纹喜欢哪一个,又翻出了二哥此前为自己画出的衣样款式还装订好的小册子供人挑选。    待所有事物完成后,耗时也不过半柱香的时辰。    苏蓉绣正要起身告辞,又听贺成章问她。    “大婚当日,三妹妹可要送你家姐姐来观礼?”    苏蓉绣一愣,手里还拿着笔,笔尖挂上一团墨珠,若非贺成章眼疾手快的伸手将她手中握住的毛笔给抽出,怕是那本耗费了不少心思做出来的小册子都得被毁掉。    “我.........”苏蓉绣结巴半句,这才道,“大姐是嫡女,我是庶女,送婚这种事儿该是二哥做的,我来不了。”    “你家二哥不带你一起?”贺成章将毛笔放下,“他不是走哪去哪儿都念着你这么个妹妹的吗?”    苏蓉绣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不合规矩,就不麻烦二哥了。”    “那若是我邀请你来呢?”    苏蓉绣抬头,像是不解。    贺成章从自己衣襟里摸出一张喜帖来递到那姑娘面前,“和你二哥一起来,作为女方的亲友出席不合规矩的话,那便作为男方的亲友过来。”    “不可不可。”苏蓉绣反应过来什么事儿后,这才慌张跳起,她将喜帖再塞回贺成章的手中,“万万不可,这实在不合规矩。”    “喜帖你先收下。”贺成章仍是坚持再将东西塞回到苏蓉绣的手上,“来不来自己决定。”    在贺家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但因为两家实在离得远,所以从一早出发到深夜才能回来,喜帖拽在手心里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处置,又怕被外人看见,思量再三,苏蓉绣只好贴着身子将其塞进了衣襟的最深处。    到了家门口,苏蓉绣正抱着自己的针线盒子下车,谁知道好巧不巧的正好迎面撞上贺鸣那一支折返回家的商队。    “三小姐。”    贺鸣见着苏蓉绣,自然是热切的挥手打招呼。    苏蓉绣站在马车旁正打算点头当做回应,结果视线还来不及放下,又瞧见苏暻綉手里翻着一册厚厚的账簿自暗处走出。    两人目光撞了个当场,苏暻綉也将将停下脚来。    周遭仍是吵闹的厉害,车队上卸货的工人忙进忙出。    两人远远相望,倒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苏蓉绣牵强的一扯嘴角,带起一份疼意后率先朝苏暻綉迈过一步,也就是这个动作,这个瞬间,苏暻綉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他仍是不敢,也没办法做到以前那般问心无愧。    见此,苏蓉绣还来不及伤心,贺鸣倒是先将脏兮兮的掌心在身上一擦后便露着笑脸大步朝她跑来。    “三小姐这般晚是去何处了?”    收回越过那少年望自家二哥的目光,苏蓉绣艰难的吞咽下口水,喉间此刻干涩的厉害,面对贺鸣的询问,她只小声应上一句,“有事要做,所以回的晚了。”    贺鸣也只是随口一问,自然未将这回答放在心上,少年情绪高涨,和姑娘家说了几句话后更是开心,虽是害羞,可还是从怀里掏了一只小木盒来。    “小狗上回来找我道歉,他说不小心打碎了我送给您的礼物,问我是在何处买的,想再买一份儿一模一样的还给三小姐。”贺鸣刚跟着商队回来,暂时不知道小狗离世的消息,所以这话便是大喇喇的出了口,“不过那孩子也没什么钱,所以这趟去河西,我便又给三小姐带了一盒回来,不过上次的颜色卖光了,老板说这个颜色最近卖的更好,呐!”    苏蓉绣客气的伸手接过,“谢谢了。”    “没事儿,三小姐还送了我衣裳呢。”    说完,贺鸣还开开心心的扯了扯那件苏蓉绣拜托小狗去街上随便挑的一件儿麻布外套。    这家伙也不知是真的脑子蠢笨还是过分单纯,苏蓉绣稍有几份抱歉道,“其实这衣裳是。”    “对了,二少爷也拜托我给您带礼物了呢,诶?二少爷去哪里?”    贺鸣回头去寻人,可苏暻綉早已不在原地。    有卸货的工人应了一句道,“二少爷方才就进屋去了。”    贺鸣回头道,“要知道今日一回来就能碰见三小姐,东西我就一并给您了,二少爷也真是,怎得东西都不拿给您就自己走了。”    另一个工人从车上跳下来道,“贺鸣,你说二少爷的礼物是那个琉璃做的莲花风铃吗?”    贺鸣点头道,“是啊。”    “那玩意儿二爷一早就给扔了,就在港口下货的时候。”    “扔了?”贺鸣不解,所以这声儿喊的较为大了些,“为什么呀?二少爷特地拜托我买回来的呢,怎么又给扔了?”    “那谁知道?不过我看见老张的妹妹把那铃铛又给捡回去了,你去瞧瞧是不是你买的那个?”    于是贺鸣便忙往后跑了几步,他喊道,“老张,老张。”    苏家的工人总共分为两类,一种是全工,一种是半工,半工是当日结算工钱,来一天做一天,没有保障,全工是按年签契约,按月算工钱,包吃住还可调整假期,现下跟着苏暻綉一块儿回家来的都属于全工,老张这样的自然也不例外。    苏蓉绣知道老张这号人,也是和贺鸣一般大的少年,老实本分又吃苦耐劳,唯一的缺点便是带着一个五岁妹妹的孤儿。    当初二哥为了要这个人还和父亲闹了挺大的矛盾。    苏暻綉觉得苏家多养个小姑娘也不成问题,再说人老张也答应了可以从工钱里扣出妹妹的生活费来做抵押,然后住进苏家工人房内,可大当家嫌麻烦始终不肯同意,就拿着工人们经常外出谁来照顾这小姑娘的事儿坚决反对。    后来苏暻綉嫌烦了,不讲究也不避讳的让老张直接带着妹妹一块儿上工去。    可大当家哪能同意这个,自古行船便最是有忌讳不能带姑娘上去,于是留下人,和一并上船这事儿,几经权衡之后,大当家终究还是选了留下人。    老张听着有人叫自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才跑出来道,“怎么了怎么了?”    贺鸣问,“你妹呢?”    “在二少爷的马车里睡觉呢,大早上就跑来码头等我回家,这会儿估计累坏了。”    于是一大帮子人都涌到苏暻綉的马车前,贺鸣动手撩开的车帘,瞧清之后确认,小姑娘手里拽着的那串儿琉璃莲花风铃坠,的的确确就是苏暻綉拜托贺鸣给苏蓉绣买回来的那件礼物。    可是为什么没送呢?    贺鸣好奇回头,苏蓉绣却也早已不在原地等候了。    --------------    苏暻綉一回房间便忙将房门给紧紧合上,连灯也来不及点,他像是在逃避什么,双手负至身后,背脊牢牢抵住门框,站立不动。    礼物是两个月前就拜托贺鸣去买的东西,那时也未曾想过人带着东西回来,自己却再也没办法理直气壮的伸手将这物件送到苏蓉绣的手上。    一直说是兄妹,是兄妹,大家各退一步回到以前。    可动过的心仍是动了。    心下既已有愧,又如何能做到堂堂正正?    再说陆家的婚事儿虽然暂时叫停,可母亲仍是着急自己还未成家之事,今早出门前拿了东街喜婆那里送来的各家姑娘名帖,可因为自己赶时间所以没来得及翻看。    苏暻綉想,成亲就好了对,只要自己成亲,有了夫人,那妹妹就真的永远只能是妹妹了。    有了主意,将心头的惶恐不安按下一些去,苏暻綉正往前走了两步,门口突然响起的叩门声却又将他吓得身躯僵直,心脏猛收一下。    脑子‘嗡’一声后,这才听见苏蓉绣在门口轻声喊道,“二哥,开门。”    姑娘家语气中尽是轻柔和善,可又带满了不容拒绝的坚定。    屋内并未点灯,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二哥,我知道你在,你开门。”    苏暻綉手指收紧,脚尖动了动,可又怎么也不能鼓足勇气踏出那一步去。    苏蓉绣再用力推了推门,“二哥,开门。”    屋内仍是没有动静。    苏蓉绣本性是极其倔强的一个人,从小就为这毛病吃了不少亏,后来娘亲去世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这才有所收敛,披着面具小心谨慎的活到这般大,苏暻綉这会儿倒是逼的她又原形毕露了起来。    顺手取下自己发间的珠钗,苏蓉绣顺着那门缝就往里撬去。    钗尾的尖锐部位顺着空隙其实很容易便能将门闩拨开,但是因为苏蓉绣此刻又急又气的缘故,所以苏暻綉只能听见那门把被人弄的‘哐哐哐’直响。    撬不开,着急的拿手去摇,去推,再用脚去踹。    每一下,每一脚,都仿佛是砸中了苏暻綉的身子一般,让他觉得疼,觉得难过。    逼的听话乖巧的三妹妹暴躁愤怒成这般,苏暻綉只觉得自己有罪。    喉间干涩,每吞咽一回口水都仿佛像是同时涌入几把尖刀,捅得自己浑身刺痛不已。    咬牙低着头去将门给打开,苏蓉绣那伸出来踹门的一脚倒是稳稳当当的踹中了苏暻綉的小腿,姑娘往里踉跄一步,苏暻綉伸手托着那小臂,跟着就被人拽起衣襟一路往后推去。    先是腿部被座椅拦住,然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朝后跌下,苏暻綉下意识的想抓住些什么,可手指往外一挥,反倒是‘哗啦啦’的挥倒了一大片东西。    苏蓉绣就这么揪着人将他按到了座椅上,苏暻綉腰椎撞着那椅背,砸的自己好一阵儿疼。    夜色很暗,屋内更暗,苏暻綉除了身前挡着的一片黑影外什么也瞧不见,苏蓉绣按着他,就在他身前,喘着粗气,像是生气,更像是伤心。    “二哥,你别这样。”    本以为自己得挨两个耳光或是别的,却不曾想先一步低头的人反倒是这最固执己见的三妹妹,苏蓉绣低头,‘啪嗒啪嗒’的泪珠子直往苏暻綉身上落。    苏暻綉伸手,想去替她擦眼泪,手臂都已微微抬起,可终究还是被理智再按回原位。    想说的话有很多,纠结良久,最后也只默默道了句。    “二哥,决定要成亲了。”    苏蓉绣一怔,她抬起头来,虽是小脸哭的惨淡一片,可终究是背着光,苏暻綉什么也看不见。    她眼里的惊诧,不甘,难堪,那男人一样也看不见。    “二哥要成亲,是因为我吗?”    本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般残酷,这并非是苏暻綉一个人努力就能处理的事情,心下虽有难过,可还是闭眼点了头。    苏蓉绣吞下口水,“那我说以后不喜欢二哥,二哥能不娶其他姑娘吗?”    “二哥,早晚要成家的。”    苏暻綉声线沙哑,人还不知道要找谁,倒是先把事儿给定了下来。    拽着人衣襟的手指头一松,身子下滑半步,僵直的手肘没能撑得住自己,猛地一下子抵住苏暻綉的肋骨,苏蓉绣发抖不停。    手肘这一下子也是硌的苏暻綉疼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没吭声,只偏过头去道上一句,“回去,二哥的院子,你以后别再来了。”    “二哥要这样对我吗?”苏蓉绣抬头,她满眼不敢置信的去问,“不让我来,倒是不如直接赶我走,反正不过也是个庶女,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以后也再不用回来,碍不着你的眼,让你落的清净?”    “二哥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要嫁谁呢?九郎哥哥吗?去给他做妾?”苏蓉绣苦笑一声,“可是嫁给九郎哥哥,二哥也还是总能看见让你讨厌的我。”    “蓉绣。”    苏蓉绣撑着苏暻綉起身,她后退两步道,“该是嫁远些才好,二哥这般照顾我,现在也该是我报答的时候,上回你不是说河西那边的生意做起来之后便让贺鸣过去打理吗?反正他好像挺喜欢我,不如你把我嫁给他好了,正好你不常去河西,往后只要你想,这辈子都不用再多瞧我一眼。”    “蓉绣。”    苏暻綉伸手去抓,却被苏蓉绣一巴掌挥开。    “这样二哥就满意了对。”    “苏蓉绣。”    “不要解释,不要给我讲道理,我什么也不想听。”    兄妹俩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提的更高,苏蓉绣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停去躲着苏暻綉伸过来的手,她只大声喊道,“如果你今天带个女人回来你说你喜欢,你说你爱她,那我一定一个字的废话都不再多说,可是就单单为了躲我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二哥到底把我当什么?我就是这么让二哥避之不及的怪物吗?”    “二哥是为了这个家。”苏暻綉强硬的伸手去将苏蓉绣拽到自己面前,“你以为二哥做这么多都只是为了针对你吗?”    “对,二哥就只是在针对我。”    “你............”    “你们在吵什么呢?”房门未锁,苏茗绣披着外衫提了灯笼往屋内探上一眼,亮光举起后,见苏蓉绣红肿着双眼回过头来,她这才小心惊呼一声道,“呀,蓉绣怎么哭了呀?”    苏暻綉收回眼底复杂不堪的情绪,无奈将拽住苏蓉绣手腕的手指给松开。    苏茗绣进屋,把灯笼递给苏暻綉道,“黑漆漆的做什么呢?还不去把灯点了?”    苏暻綉转身,动手点了三盏烛灯后,屋子这才亮了起来。    方才自己被苏蓉绣按倒时推翻的瓶瓶罐罐此刻全都狼藉一片,散落在地。    苏茗绣疑惑的将这屋子瞧了一遍后又问道,“你俩做什么呢?”    苏暻綉张了张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苏茗绣回头去瞧苏蓉绣,伸手替那妹妹擦了眼泪后才问道,“怎么哭成这样?你二哥欺负你了?”    苏蓉绣摇头,回身一把抱住就在自己身后站着的苏暻綉,她双手紧紧环住那哥哥的腰身,死活也不肯松手,倒是像了小时候撒娇闹脾气的模样,知道苏暻綉也不好反应过分大,毕竟他也怕被姐姐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这三妹,从小到大自己总就拿她一个没有办法。    无奈吐出一口气,苏暻綉摇头,这才伸手揉了揉那姑娘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看兄妹俩惯常也爱这么闹腾,苏茗绣只轻笑了一声道,“蓉绣,你二哥下回再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大姐,大姐替你打他。”    苏暻綉问,“姐姐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才来找你了。”苏茗绣道,“早上我去问柔青,她说你还没去挑成亲当天送亲的要穿的衣裳?”    “啊。”苏暻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道,“忘了,我明日去。”    “你可真是,对姐姐的事儿半分不上心。”若不是这弟弟这些年都高出了自己一个头,苏茗绣都还想抬手敲他一个脑蹦子,“现在你这样,下回轮到你成亲的时候我可是也什么都不会管了。”    苏暻綉抱歉道,“太忙了,我明日一定去。”    苏茗绣笑,然后再伸手去拍了拍苏蓉绣的肩膀问道,“你俩刚刚吵什么呢?我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了,这灯也不点,蓉绣,告诉大姐,你二哥怎么把你弄哭了?”    虽说小打小闹是有的,可这兄妹俩从来也没到过这种程度,苏茗绣心下自是有几分好奇,她动手将苏蓉绣从苏暻綉的怀里拉出来,伸手把这妹妹的脸上擦的干干净净后才又柔声问道,“告诉大姐,你二哥做什么了?”    苏蓉绣吸了吸鼻子,并不抬头看苏暻綉,她只答道,“二哥逼我成婚。”    “成婚?他自己的婚事儿都没个谱倒是有功夫管你了?”苏茗绣笑着,“好啦,不哭了啊,你二哥不也是关心你吗?他逼你跟谁成婚呢?”    “九郎哥哥。”    “九郎?”苏茗绣对这个称呼倒是陌生,记不得是谁,便只好抬头去看苏暻綉。    苏暻綉侧过头道,“唐丰。”    “唐丰啊。”苏茗绣恍然大悟,“唐丰不挺好的吗?”    苏蓉绣道,“可是我不喜欢九郎哥哥。”    苏茗绣偏头,“你要不喜欢不嫁就是了,这家里现在你二哥说了还不算,瞧哭的这小花脸,大姐做主啊,我家三妹妹不嫁那唐九郎了。”    苏蓉绣抬手擦擦眼泪,她抓着苏茗绣的衣袖道,“大姐,我有喜欢的人,可是二哥不让我嫁。”    “蓉绣。”苏暻綉一惊,生怕这三妹脑子不清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谁知自己只喊出两个字来,苏蓉绣倒是抢先一步说,“大姐,我喜欢家里那跑船的小工,二哥不许我嫁他。”    “跑船的小工?谁呀?”    “他叫贺鸣。”    又是个自己不认识的名儿,不过这回苏茗绣却是抬手结结实实的敲了个脑蹦子在苏暻綉的脑袋上,“你也是,人家喜欢谁想嫁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暻綉喊道,“姐姐。”    苏茗绣道,“你闭嘴,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喜欢谁了,唐丰有钱是你兄弟就一定好吗?那小子整日花天酒地的是什么好东西?再说就唐家的身份,咱们高攀过去讨得到什么好?做人妾不如做□□,再说行船小工那也是你手底下的人,蓉绣嫁去只要不受委屈就好。”    骂完苏暻綉,苏茗绣又回过头来安抚苏蓉绣道,“好了不哭了,跟大姐回去,这事儿大姐给你做主,明日咱去找娘亲为你安排这门婚事儿。”    话毕,也不理苏暻綉,苏茗绣直接带着苏蓉绣朝外走去。    苏暻綉又急又怒的忙喊了一声道,“苏蓉绣你站住。”    ------------    “就是这么回事儿,蓉绣昨晚哭了一宿呢,难过的厉害。”    大夫人接过苏茗绣递过来的茶杯,低头抿上一口后才道,“这事儿你可来晚了,暻綉昨晚就找了你爹说不能答应。”    “为什么呀?”苏茗绣不解问道,“蓉绣她自己有喜欢的人,暻綉管东管西的他管得着吗?”    “他是哥哥,这事儿他还真就管的有理有据。”    “可蓉绣身子不干净,跟过九王爷一回,我也怕她去唐家受委屈,那贺鸣我今早还特意去打听了这人,家庭条件虽是差,可人是真不错,蓉绣跟他也不至于会吃苦”    大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娘都明白,可这事儿你爹都发话了,咱们再站出去不合适。”    苏茗绣撇嘴道,“爹就这么听弟弟的话?”    “暻綉往后是要做家主的,你也别老是拿你这姐姐的身份去压他。”    “是是是,就让那小子胡作非为去,反正他三个妹妹呢,我就看他是不是能全给祸害了。”    “暻綉也有自己的考量,那贺鸣出身毕竟太差。”大夫人笑着摸摸自己大女儿的手道,“你一天还不是尽瞎操这些心?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只差蓉绣做的喜袍了,其他东西都准备的妥妥当当。”    “以后成婚了可要收敛收敛这脾气,嫁出去就别再对家里的事儿多管多问,否则夫家那边会不高兴的。”大夫人道,“家里这三个妹妹以后怎么安置,那是暻綉该去考虑的事儿,你啊,只管把自己的日子过得自在美满,娘亲便也就放心了。”    喜袍是赶在婚礼前一日才将将缝好。    由于刺绣的过程中实在是走神走的太厉害,手指头被扎的全是伤口,怕抹了药膏会在衣裳上留下奇怪的味道,所以每扎伤一次,苏蓉绣便只能找一团废布将那血迹给按回去,然后再继续做工。    大姐出嫁当日,二哥一直在她房内等候,苏蓉绣想着自己若是有一天成亲,二哥也会一直在屋内陪着吗?    手中拽着的是贺大公子给的请柬,苏蓉绣只是庶女,并没有资格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此时即便外头折腾的再多闹热,她也并没有半分想要出去瞧热闹的心思。    那日和二哥闹的特别不愉快,可苏蓉绣并不后悔,只想着闹僵了也好,闹僵了,那哥哥就也不至于再会拿和别的女人成亲的事儿来躲避自己。    苏蓉绣连着小两月都不曾出过院门,苏暻綉也不来,倒是贺鸣也许听着了什么风声,反倒是往她这处越发跑动的勤了几分。    只要来就一定会带个小玩意儿,虽然比不上那九王爷送的值钱,可苏蓉绣也还是照单全收,哪怕偶尔只是一只蜻蜓,一朵小花。    屋院外响起敲打锣鼓的喜庆声来,苏蓉绣往门外张望了几眼去,正好瞧见一大列挤挤攘攘的人群朝门外出去。    这是要出发了。    起身的时候不忘拿了一把红纱底珠坠团扇,苏蓉绣远远跟上这支车队,瞧着她的二哥一袭霁色长袍,头束白玉冠,腰间斜插一把竹骨扇,翻身上马的姿势更是格外潇洒俊逸。    两家相隔稍远,所以送亲的车队走了个大早。    路上有听闻鞭炮声起床来凑热闹的小朋友,孩子们蹦蹦跳跳的一路喊着。    “成亲咯成亲咯。”    “祝新郎新娘早生贵子。”    “百年好合。”    喊些吉祥话,便是有人会派给他们一人一个两文钱的小红包,小朋友收到铜板后更是高兴,于是这些好听的话便越喊越大声,越喊花样越多。    追逐打闹,你争我抢,闹腾的厉害,甚至有几个小家伙还撞着跟在队伍后方的苏蓉绣,撞的那姑娘一个踉跄后退两步还摔到了地上。    掌心蹭破了些皮,不过好在团扇没坏。    苏蓉绣又爬起身来拍拍灰尘继续跟上。    车马行至贺家,贺大公子也早已在门口等候,同送人来的苏暻綉互相颔首道礼后,苏暻綉才侧身让开一条道来。    贺大公子抬手敲敲车门,待苏茗绣伸出手来,这才转身将人背到背上,在一片叫好欢呼声中,新郎新娘便一同进了家门。    苏蓉绣仍是远远望着,直到苏暻綉跟着人群走进贺家宅院时,她这才跟上前来。    “姑娘是哪方亲友?”    苏蓉绣道,“男方。”    “请柬带了吗?”    苏蓉绣掏出那张红色的帖子来交给面前记礼单的老人家,待那人确认完毕后又问了她一句,“姑娘的礼金?”    苏蓉绣一怔,又才低头道,“礼物已经提前赠予大公子,您礼单上记着我姓名便是,大公子瞧见自会知晓的。”    见这姑娘样貌不俗,举止大方,也不像是来白吃白喝蹭霸王餐的,门口的管家和气点头后,便听话记下这名便放了苏蓉绣进院。    这婚礼场面倒是大,桌椅板凳摆满了整间院子,人贴人人挤人的全数涌到主堂那一处去,小孩子们又是胡乱喊叫着到处乱跑,这回长了个心眼,苏蓉绣特地寻了处人少的地儿走。    “吉时已到,请父母上座。”    苏暻綉站在人群之中,今日走神仍是走的厉害,这样的状况已经不知道是持续第多少天,每每反应过来都要再狠狠甩上两回自己的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赶走之后,才能再继续做事。    贺家大公子携着苏茗绣的指尖,二人在喜婆的示意之下依次完成了拜天地,拜高堂的仪式,直到喊至那句‘夫妻对拜’时,苏暻綉才猛地回过神来。    抬头望过去正好撞上苏茗绣侧身,自家姐姐身后站着的那个那团扇遮了半张脸的姑娘就这么毫无预兆闯入自己视线。    距离上一回吵架不欢而散过后,快足足两个月了,苏暻綉这两个月内,一次也没瞧见过这三妹妹一眼。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见又怕见,见着又心虚。    喜婆高声喊道,“夫妻对拜。”    姑苏风俗,家中庶女成婚不遮盖头,只拿一柄红色团扇将脸遮住。    苏蓉绣伴着这一声,将执起团扇的双手合在一起,端至胸口处平行,扇面正好挡住自己的脸,苏茗绣对着贺成章拜下后,她便也对着苏暻綉郑重弯下自己的腰来。    这一拜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只有苏暻綉一人瞧见。    顿时如遭雷击般的惊诧感,甚至不及反应,苏蓉绣便是侧身再隐入人群之中,消失的决绝又果断。    “三妹。”苏暻綉喃喃换了一句,正转身想要追上去,但脚锋一转还是再侧回来。    尽管‘夫妻对拜’这四个字已经被喊过,现下众人都嚷嚷着‘送入洞房’的时候,他仍是回头端端正正的对着苏蓉绣站立的空地,端端正正合手一拜。    仅此一拜。    当是告慰对方,也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苏暻綉转身再追出去。    苏蓉绣并不是喜爱凑热闹的脾性,这样的场合她会特地过来已是奇怪,如今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想必便是出门去了。    苏暻綉一路追出贺家宅院门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后,这才问门口那位收拾杂乱的老人家道。    “老先生,请问您有看见一位拿着红色团扇和粉色衣裙的姑娘从这院子里出来吗?”    “姑娘?”老人家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道,“刚刚就出来了两个搬东西的小丫头,没有别的姑娘了。”    难道还在院子里?    苏暻綉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只是此时此刻他极度迫切的想要找到苏蓉绣,回身过去的时候仍是慌张,哪晓得越是慌乱就越是容易出错,脚步刚迈出半步去,却又‘嘭’的一声撞着一个姑娘。    人姑娘家娇弱无力的哪能经得住他这么一下子,于是听得一声惊叫,再瞧见一片儿雪青色衣袖从自己面前挥过,苏暻綉忙伸手去抓,只可惜反应稍慢了半拍,陆琬宣后退两步,脚下一崴便是重重的摔了出去。    “姑娘。”    苏暻綉忙蹲下身子去扶人。    “啊,别动,我的脚。”    “脚............”    顺着望过去,绣裙之下遮盖的是白色鞋袜,姑娘们的脚又不能随便瞧随便碰,苏暻綉正为难着,结果苏蓉绣先离开倒还晚他半步才出这院门。    也是没想到能遇见,苏蓉绣停了脚望着面前这两人。    见过陆琬宣是见过,可苏蓉绣又并不知道陆琬宣就是陆琬宣,一改往常一见二哥就控制不住的情绪,这回苏蓉绣出奇的镇定。    女人倒在地上,自家二哥一手挽住人家的胳膊,一手托着人家的背脊。    苏蓉绣垂眸,眼底的神色恢复成以往宁清衍最常见过的冷漠。    一声二哥也不喊,双手用力将手中的竹骨团扇折断扔掉后,转身便朝右手边走。    “蓉绣。”    苏暻綉喊了一声,正想起身,可手下扶着的姑娘却是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道,“公子,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四下张望也不见有人能帮忙,苏暻綉犹豫再三还是动手扯开了陆琬宣的手指道,“抱歉,姑娘稍等在下一会儿。”    话毕,将那人扔在原处,苏暻綉起身追上苏蓉绣。    作者有话要说: 仅此一拜,以作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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