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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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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睡不着,去院里转,别扰我。”    裴原沉默好半晌,宝宁本以为他要睡了,他忽的又将脸凑过来,贴附在她耳边,低声问:“如果你知道了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还会不会继续陪着我?”    宝宁听不清,嗯啊地应付着。    “我杀过人,很多,好的杀过,坏的也杀过。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裴原继续道:“其实那会我说出去取菜,是骗你的,我中途还去了趟别的地方,我斩了周江成的一只手。他现在还没死,但很快就会死了,我想好了他的死法,把他扔到乱葬岗喂狗好不好?”    “就像是和冯永嘉差不多的死法,冯永嘉,你还记得他吗,我把他手脚都绑了起来,扔到了荒坟堆里。他应该会将自己吓死了,若不然就是被狼或狗吃了。我不觉得他可怜,他该死,但你应该会可怜他?”    “还有徐广,他从腰那里变成了两半,趁他还没死的时候,我一把火将他给烧了。”    裴原声音很小,想让她听见,又不想让她听见。    在他缓慢的语调里,宝宁睡着了,呼吸很平稳,裴原观察着她胸口的起伏,笑了下,放下心。    心底里,他其实还是不想让宝宁知道的。    他这样的人,很难不收获到旁人厌恶的目光,疯子、阎罗、恶鬼转世,裴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称呼,但他害怕宝宁也这样看他。    裴原想起那天晚上,周江成倒在地上后,他将剑掷出去划破周江成脖子时,宝宁的恐慌。她应该会害怕这样的他。    可又不想一直这样伪装。    裴原的食指缠绕着宝宁的头发,低语:“我是个残忍的人吗?”    “我母亲死了,在我还没能力保护她的时候。”裴原亲吻宝宁的脸颊,“我不能再看着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任何妄想伤害我珍贵东西的人,我都得先他们一步,杀掉他们,并且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他们受到惩罚。”    “这世界本就是人善被人欺,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的,强者才是能决定生死的那个人。”    “宝宁,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外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我手上沾满了鲜血,我是个疯子,我根本不是你所期待的那样温柔和善的人,别觉得我做的那些事恶心……别走。”    裴原轻轻啃咬她耳垂:“我说过的,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自言自语说了这么多,宝宁安稳地睡着,只有一只半睡不睡的羊和一只醒着的狗在听。    裴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少女怀春般的矫情,根本不像他。    但有时候情绪就是来得莫名其妙,压抑着的淡淡恐慌被点燃也就是一瞬间。他本就不是个正常人,他偏激执着,对善恶感到麻木,对生死也看淡,他有时好,有时坏,浑身都流着恶心的血液,即便没残废,也注定是个活在深渊里的人。    现在他想出来了。    ……    第二天早上,宝宁醒得晚,她果真是滴酒沾不得的,起来后仍觉得昏沉沉,也可能是昨晚没太睡好。    裴原喋喋不休了小半宿,她一个字没听清,好不容易睡了,搅得她梦里都是一群和尚在呜啦啦地念经。    天色大亮,阳光透过薄薄窗纸洒进来,照在脸上,很柔和的光晕。阿黄已经吃饱饭,撅着屁股在她脖子处拱来拱去。    宝宁手下意识往旁边身,去摸裴原的位置,惊觉已经冷了,他走了多时。    宝宁心头一跳,忙坐了起来,神情委屈不解。他昨日还说得好好的,这几天都没事,好好陪她,一转眼又说话不算话,不知跑哪里去了。    一股甜腻的奶香传过来,阿黄率先闻见味儿,仰起脖子往外瞧,小羊在门口咩咩地叫,那是它的吃食。    宝宁疑惑地下床,扒着门柱往外看,瞧见裴原宽厚的背影,他搬了个凳子在门口,背对着她的方向,怀里是那只小羊,动作很僵硬地喂奶。    刘嬷嬷在一旁小声道:“四皇子,四皇子您慢点,别伤了它的舌头。”    “怎么那么娇气。”裴原不耐烦,“你去厨房取个油漏子过来,塞嘴里,一碗奶往里一倒不就得了。”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刘嬷嬷连连摆手,“没满月的小羊崽呢,况且还生着病,怎么能用那种喂鸭子的办法。”    裴原道:“这么一勺勺的,得喂到什么时候去。”    “一刻钟就喂完了,夫人一直都是这么喂的。”刘嬷嬷小心哄奉他,“四皇子您耐心些,待会夫人看见了也高兴不是。”    裴原“嗯”了声,拍拍小羊的脸:“来张嘴,再来一口。”    宝宁没忍住笑出声,阿黄“汪”地叫了一声,冲出去到裴原面前,两爪子扒着他膝盖,脑袋高高扬起,也要吃。    裴原让刘嬷嬷将它抱走,怀里拦着小羊转了个身,看向宝宁,下巴微微扬起,有些嫌弃:“看你给我派的好活计,大早上饭也没吃,还得先喂这个小畜生。”    宝宁半张脸藏在床帘子后头,冲他笑:“你看它多可爱呀。”    裴原低头,手指搔搔小羊耳朵:“也就那样。”    他又抬头:“没你可爱。”    宝宁笑得更高兴。刘嬷嬷还没见过他们这样光明正大调.情样子,羞的老脸一红,赶紧退下去。    “别傻乐了,赶紧出来洗脸梳头发。”裴原冲她挑一侧眉毛,“吃了饭带你出去玩儿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3-30 16:21:08~2020-03-31 15: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evelyn、这里没有一个人、Aalst、小崔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富妞 30瓶;孤影看对眼的 22瓶;Aalst 20瓶;浮生若夢、大猪不吃海鲜、小笙夕~ 10瓶;KamanOrange 8瓶;文思、nana、Evildoer! 5瓶;我的昵称再想想 2瓶;林丹琦、赢骄骄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庄子    早饭已经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怕冷得太快, 有精致的小碗扣在上头。    等宝宁洗漱好, 换完衣裳, 裴原的喂奶任务也终于完成。小羊被他桎梏太久,好不容易得了解脱, 撒着欢儿地往外头跑, 阿黄跟着去追,一羊一狗在石榴树下啃草玩。    裴原往外看:“这羊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仔细瞧, 腿是跛的,它骨头长得不太好。”宝宁一手挽着袖子,将菜上的罩碗一个个地给拿下来,“也可能是换了个居所的关系, 原先它在草棚里, 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换了地方, 心情肯定也变好啦。”    裴原走到她身后, 胳膊搭上她的肩, 懒散地问她:“那你现在心情好不好?”    “唔……还行。”    宝宁抿唇笑,拿筷子戳了戳盘里的水晶虾饺。她还是挺高兴的, 裴原记得她想吃什么, 虽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小到大,她得到的来自姨娘和季蕴之外的关爱太少,养成她这样的性子, 受到一点恩惠,就高兴个好半天。    宝宁瞄一眼裴原的方向,在心里想着,裴原是她的丈夫,他们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所以她还可以索取更多一些,裴原还可以做得更好,这样想法不是很过分?    “不喜欢吗?”裴原盯着她的表情,眉心拢起,“我按着你喜好安排的,虾饺,素馅包子,河虾,炸小黄鱼,还有疙瘩汤。我记错了了吗?”    “没记错。”宝宁坐下来,仰头望着他,小腿晃来荡去的,眼睛在笑,“但我还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裴原愣住,他回想半天,摇摇头。    “我可记得你的喜好哦。”宝宁掰着指头与他数。    “我知道你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青菜,非要吃青菜的话,喜欢吃豆芽儿。肉的话,比起小炒肉更喜欢吃排骨,比起吃排骨更喜欢猪大骨,尤其是酱香的。嗯,你还喜欢吃汤拌饭,吃相不是很好看,喜欢土豆蘑菇汤和冬瓜丸子粉条汤,最讨厌红枣莲子汤,对不对?”    裴原看着她认真样子,蹲下身,与她平视。    “所以你也得记得我的喜好。”宝宁正襟危坐。    “我喜欢吃河鲜,喜欢吃小圆子,玫瑰馅、芝麻馅和花生都喜欢,最讨厌五仁的东西,五仁月饼也讨厌。所以以后你惹我生气了,千万不要拿五仁的东西讨好我。我还喜欢吃面,喜欢山西的面,以前国公府的主厨是山西吕梁人,酿的醋特别好,刀削面做的也好,最好吃的是碗团儿。”    宝宁问:“你吃过碗团儿吗?”    裴原听她唠唠叨叨,眼睛笑得眯成条缝儿:“没吃过。”    “我就知道。”宝宁端起小碟子,咬半个饺子,有些得意,“我的三姐夫也是山西人,他会做,但没我做的好吃,我有秘方的。改天,改天我也做给你尝尝鲜。”    裴原应了声好。    他伸手,将宝宁额角的碎发撩到她耳后去,低低笑:“以前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啰嗦。”    “与你说的都是正经的,你不要不忘心里去。”宝宁把剩下半个饺子也吃掉,去喝疙瘩汤,想起什么,抬头问,“你昨晚与我说了些什么?我半梦半醒,只知道你在说,一句都没听清。”    “没什么。”裴原一句话带过,坐在她对面,也端起碗粥。    他转移了话题:“待会去小凌河那边转转如何?我打听过了,说今天那边有戏班子,带你去看。”    宝宁注意力果真被转移,她很少有外出的机会,听到这计划,心情雀跃。但喝掉小半碗汤后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住,看了裴原一眼。    裴原把剥好的虾扔进她碗里,问:“怎么了?”    “我可以见见我弟弟吗?”宝宁试探地问,她手指捏紧了筷子,“我想他了。”    裴原不太高兴:“我与你出去玩,见外人做什么?”    “那不是外人。”宝宁睁圆眼睛,“我的弟弟,那是你的妻弟,你要叫他一声小舅子,看你说的什么话。”    裴原哼笑了声。他仍旧记着季蕴的仇,他知道这小舅子不待见他,当初宝宁刚嫁过来的时候,季蕴还存了想将她带走的心思。裴原不愿让宝宁与他接触,就是怕她心性不定,被季蕴三言两语哄服帖了,回来与他闹和离。    但宝宁话语里的某个字眼取悦了他。    “不是昨个儿你说的,天老大,你老二,想干什么就干,不用问我。”裴原夹了颗花生米放嘴里头,“叫他出来也行,没正经见过面,上次到国公府也匆匆忙忙的,一起喝顿酒。”    “你腿还没好呢,那种东西,少喝的好。”宝宁托着腮,有些担忧地去看裴原袖子底下的手腕。他挡着,宝宁看不见。    宝宁道:“那待会你去国公府递拜帖,算日子,今个月底,季蕴应该没去书院,我们一起乘马车去小凌河。”    裴原垂着头搅碗里的粥,三两下倒进嘴里:“让他自己骑马去,哪儿来的脸与咱们凑热闹。”    “你——”宝宁咽下去嘴里的东西,“今天好日子,我不与你置气,只是提醒你一句,你还欠我五百个字的悔过书,还有一个小愿望。”    裴原愣怔地抬起头:“真有这事儿?”    “你以为我与你闹着玩?我的气还没过去,你说话做事最好注意分寸。”宝宁站起身拍拍裙子,冲他浅浅笑一下,“若不然我的小愿望就是让你睡上半年的地铺。”    裴原连炒花生米也吃不下去了。    阿黄围在他脚底下转圈,裴原踢着屁股将它弄走,它不长脸,又来。    裴原没好气:“刚不是喂了你东西了,屁用没有,就知道吃,馋鬼。”他往地上扔一块剔了肉的蒜香排骨。    阿黄美滋滋地抱着排骨往墙角跑,歪着脑袋,撅着屁股啃。    宝宁看它一眼,无奈摇摇头,踮脚将装着水蛭的瓷坛子取下来。    裴原早上刚投过食,它们吃饱喝足,钻进泥里正休息,露出一点浅蓝色的脑袋壳。    那三颗卵茧一共孵出了三十六条小水蛭,死了两条,一条是因为没食吃饿死的,它的食物都被一条个头相当大的水蛭给抢去吃了。一条是直接被那条大水蛭给吃了。宝宁看见的时候,它已经被吃了一半,半个坛子都被它身体里流出的血和粘稠体液染脏了。    宝宁从那时才发觉,弱肉强食这个道理,是在哪里都适用的。    宝宁把视线投向那只已经长得极为壮硕肥大的水蛭,它似是有先天优势,极其凶猛,已经有小拇指般粗,这样的生长速度超出了宝宁的预期。    按这样算的话,再有三天左右,它就可以用来吸第一次毒血了。    宝宁偏头看了裴原一眼。阿黄又跑到他身边去,小羊也去了,俱都围着他转。裴原轰走这个轰不走那个,气得摔了筷子。    他现在还生龙活虎,纯粹是身体底子好。这毒越往后拖蔓延越快,宝宁不敢想象,再过半个月或一个月,裴原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子,有力气与她打闹斗嘴。    最迟后天,她必须得试一试,这水蛭到底有没有用处。    ……    约莫午时的时候,宝宁和裴原到了小凌河旁边。那里有茶摊子,很简陋,就搭了个棚子,是挑夫歇脚的地方,茶是大碗茶,冲了不知多少遍水,淡得和白水一样,就是回味有点涩。    季蕴在那里等着他们。    裴原到了后便皱眉头,桌子油光锃亮,凳子上的木板也缺口,他不想让宝宁坐,但放眼望周围,又没有别的好地方,就一座新在建的小楼儿。    季蕴先发制人:“是你选的地方。”    宝宁不在乎地方简陋,她许久没看见弟弟,真的想了。见他个子像柳树枝似的抽条不少,人看起来也稳重许多,心里很高兴,不住地盯着他瞧。    老板娘送来擦桌布,裴原拧眉丢在一边,用袖子将宝宁座位抹了遍,让她坐下。    季蕴盯着他举动,见状,心下放松一点。    “我记着这地方原来是处很大的酒楼。”裴原也坐好,他起了个较家常的话头,与季蕴聊。    “后来被左相的公子强拆了,现在新建了所,也是酒楼。”季蕴给他斟茶,又给宝宁斟茶,笑容妥帖。    宝宁觉得,季蕴好像真的长大不少,不知是不是因为陶氏有孕的关系,他在府中地位没以前稳固,感到危机,所以才成长更快。还是因为她当初出嫁的原因。她嫁的是不太体面的,即便现在的生活她已经足够满意,在外人看来,还是不那样体面,季蕴当初为此伤神了许久。    若原先,季蕴年轻气盛,他藏不住锋芒,现在竟学会寒暄了。    裴原“嗯”了声,两人对坐喝茶,相看两相厌,没人再说话。    宝宁悄悄地踩了裴原一下,想让他说句话,裴原领会到这意思,但没动。在他心里,女人家心思就弯弯绕绕的,季蕴明显就不喜欢他,当然,他也不喜欢季蕴,那么强迫地按着头让他们聊天,有意思吗?弄得两人都尴尬。    裴原站起身,冲季蕴笑了下:“失陪一下,去解个手。”    裴原不想解手,他只是寻个借口出去避一避,等宝宁和季蕴话别完,他再回来。    裴原心想,他已经够客气了,这还是看着宝宁的面子上,能得到他这样礼遇的人不多。    季蕴站起身,冲裴原拱手行了一礼,两人都微笑着道别。    待他背影走远,季蕴换了副脸色,一屁股坐在宝宁跟前,紧张打量她:“姐,他对你好不好?我早就想去看你,但被事拖着,没去成,后来到了你住的地方,才发现你早就走了。”    宝宁笑着道:“挺好的,我们换了个地方住。”    她关切问:“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样忙?”    季蕴暂且没回答。    他脑子里想起刚才裴原的动作,他对这个姐夫仍旧不满意。宝宁不记仇,能原谅裴原最开始的恶劣态度,他却放不下,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而且,嫁给裴原本就是宝宁被逼,在季蕴心里,是宝宁受了委屈,这与他父亲的不作为有关,与他的年弱无能也有关。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裴原配不上他姐姐,哪怕他是个什么皇子。    再者说,裴原那样的性子,那样的身份,哪里能做得好丈夫呢?    季蕴最怕的就是宝宁受了他的气,或者因他的行事作为,陷于附带的危险之中。    季蕴不能明着面地劝宝宁和离,许氏不允,对宝宁也不公,他希望她能自己想明白,作为弟弟,他给她留退路。    “姐,我给你买了个庄子,离京城不太远,在溧湖。”    作者有话说:这大概是下一次火葬场的提前铺垫。    前排送一波红包撒~    感谢在2020-03-31 15:54:13~2020-03-31 23: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遇倾城色、草莓面包、二十四花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玥 20瓶;123 10瓶;橘子 6瓶;小贞子233、睡莲 5瓶;黑喵喵喵喵、我的昵称再想想 3瓶;帅源源、阿韵、林丹琦、『长安』执笔流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悔过书    “庄子?”宝宁惊讶地看向他,“你哪里来的那样多钱?”    “这几个月里, 我做些小生意。”季蕴皱眉头, 在心里措辞, 又想不出合适的语言表达, 干脆不说了,“姐, 你放心, 都是正经小买卖,没做不好的事。”    宝宁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你才多大呀, 赚了多少钱,够买庄子的。”    “我与二姐夫一起,他出钱,我出力, 鼓捣些地契上的生意。”季蕴不肯多说了, 糊弄她,“姐, 有志不在年高。”    二姐夫是崇远侯府的庶子, 叫贾献, 宝宁见过他一面,很有修养的儒雅男子, 听季蕴这样解释, 她觉得合理许多。虽仍存疑,但也不好多问了,季蕴是个有主见的人, 况且,他也是该慢慢历练的。    “只一条,不许沾上赌,也不许和那些花花柳柳沾上关系。还有,贪赃枉法伤人性命的事,也不许。”宝宁威胁他,“若不然,告诉姨娘,打断了你的腿!”    花花柳柳指的是什么,季蕴听得懂。迎春楼那样的场所。宝宁不好意思说,用这词掩盖过去。    季蕴笑着答应了,视线有些探究地盯着宝宁神情。心中想着,裴原少年时候做的那些买卖,他姐姐许是还不知道?    与贾献在一起久了,皇室和贵家的那些野史,季蕴听来不少,对裴原过往有所耳闻。秉性这些不谈,他臭名昭著,世人皆知。武力上是强悍的,随护国大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有些战功。还有就是,裴原很有钱。    季蕴不知道最开始见到裴原时,他为什么会落魄成那样子,但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裴原身家远不止这些。    他常年驻守北疆,偶尔回京,喜欢玩乐,做那些阴暗的生意似乎很有一套。宝宁讨厌的东西,他纷纷沾染过,有些甚至做的很出彩。    只是听话音儿,他的傻姐姐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季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把儿,垂眸片刻,又看了宝宁一眼。    她确实是没心没肺的,已经不提他钱的事儿了,正托着下巴望向河堤,看那边几个小孩在跑着放风筝。河里几艘画舫游船,她来兴致了,邀请季蕴待会一起去看风景。    “姐夫会不高兴的。”季蕴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将地契给你,见你过得很好,我放心了,待会就走。”    “就待这么一会儿。”宝宁有些失望,她偏头去寻裴原的身影,找不着,又转脸看向季蕴,“连个饭都不吃吗?”    “不了。”季蕴抿唇,欲言又止,终还是出声,“姐,我希望你过得幸福一点。”    宝宁笑了:“我当然知道呀,我现在也很好。”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季蕴正色,“你不要总是那么傻,谁都相信,要给自己留条退路,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宝宁有点懵了。    季蕴发觉自己说重了话,不再说这个。他轻呼一口气,从袖里拿出一个纸封,桌上滑过去递给宝宁:“上面是庄子的位置,你记牢了。里头一直有下人在的,你想散心了,就去。”    宝宁拿着封子在手里左看右看,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瞄季蕴一眼,笑着道:“我弟弟长大了,有出息了。”    “瞧你样子,傻不傻。”季蕴轻笑一声,宝宁嗔他一眼,又逮着他问了许氏的近况,听说她很好,放下心。    就是国公府里最近有些乱。陶氏快临盆了,季嘉盈也要出嫁。    她做太子侧妃,虽是妾位,但也高贵,最重要的是国师算过了,说季嘉盈与裴霄的八字极合,还有利于国运。圣上很高兴,特赐了大操办的恩典,说到时晚宴会请许多贵客,季家女眷也会出席。    姐弟重逢,话很多,没多会就说了小一刻钟,裴原仍旧连个影子都没有,他不回来。    季蕴站起身,笑道:“姐,我先走了,我若再待下去,就算天黑了,姐夫也不会回来的。”    宝宁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季蕴拍她的肩安慰,又抱她一下,转身走了。    宝宁远远望着季蕴背影,他还是有些单薄的,不似裴原那样结实,但背影挺拔,有少年英气。见他转个弯钻进人群里,再看不见了,宝宁才舍得低下头,眼眶有些湿。    “人走了?”裴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她身边,见她红彤彤眼睛,眉心一敛,伸手抹她眼泪,“刚还不是挺高兴的吗,一转眼又哭了。”    “你懂什么,那可是我亲弟弟,我就是想念他,怎么了。”宝宁推开他的手,故意气他。    裴原的脸果真沉下来。他不喜欢宝宁把心分出去,尤其是分给男人,亲弟弟不行,亲爹爹也不行。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解手竟然要那样长时间。”宝宁看着他的眼,她注意到了裴原的情绪,但没打算哄,继续问,有些咄咄逼人,“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们?”    裴原别开眼:“没有。”    宝宁心里藏着委屈,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裴原,我觉得你对我家人的态度有问题。”    “好了,宁宁。”裴原率先服软,他捏捏宝宁的后颈,像哄猫儿一样,“我知你在意家人,等过几日,我买些礼物,带你去探望你姨娘可好?”    宝宁不打算和他僵持这些了。她心中想着,许是裴原自幼丧母,又常年在外,连父爱也缺失了,还有那样一个心机叵测的哥哥,他亲情缘淡薄,不将家人当回事,也说得过去。这些不是她一时能矫正过来的,只能慢慢来。    裴原看她脸色稍霁,放轻松一些,他在袖里掏出一串油纸包,逗她:“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宝宁接过来拆开,是一串油光红亮的大糖葫芦,上天还撒着白芝麻,散发着酸酸甜甜的味道。    “算你还有心。”宝宁恨恨地咬了一大口,站起身往外头走,“你的悔过书准备的如何了?”    “有腹稿了。”裴原拉住宝宁,他学会了卖可怜,知道宝宁最惦记他的腿,拿这个博同情,“我腿难受了,你慢点,等等我。”    宝宁心缩了下,急忙看向裴原,见他面露痛苦神色,赶紧去扶:“很难受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个悔过书……”裴原瞟她一眼。他眼中算计被宝宁捕捉到,稍一思索,明白过来了这是裴原在诓她。    “你可真幼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宝宁恼怒地甩开他,咬一颗糖葫芦进嘴里,把嘴里的糖皮儿嚼得咔嚓咔嚓响,“再不相信你了。”    “别啊,我给你念,给你念还不行吗?”裴原哄她,他胳膊横在宝宁胸前,鼻尖蹭她的脖子,“我现在就给你念。”    这动作太亲密,许多路人看过来,窃窃私语瞧着他们。    宝宁又羞又气,踩他一脚,裴原换了个姿势拉她手腕,真的寻了个偏僻没什么人影的地方,是处断桥。    桥两侧有石墩子,不远处停靠一艘船,帆高高挂起,像是准备远行。    裴原让宝宁坐在石墩子上,他手背在身后,在她面前转来转去。很为难的样子,面色发黑,好半晌憋出第一句:“我叫裴原。”    宝宁笑了。    “我为那天我自己的冲动言行,很郑重地,向季宝宁道歉。”裴原又转了好几圈,说不出下一句。    宝宁吃光了糖葫芦,手里拿着长棍子,笑眯眯看着他:“然后呢?”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否则……”宝宁等着他的下一句,裴原咬咬牙,狠心道,“我就当众学三声狗叫!”    宝宁道:“一共五十个字,你还欠我四百五十。”    裴原愣住。    风吹过来,掉了一片树叶落在他肩上,宝宁站起身给他拈下来,树叶放在手心,她鼓腮吹一口气,瞧着叶子落进水里。    她玩够了,瞧向裴原,见他还是直愣愣在那站着,抱着胸道:“说好了的五百字,一个也不能少。”    “你不要逼我。”裴原眯起眼。    “那我可说了,你数好了。”他两手按着宝宁的肩,蕴一口气,几乎像是吼的方式,“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宝宁彻底懵了。    ……    “殿下,您说,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在说什么呢?”    近侍太监常安站在裴霄跟前,随他的视线一起朝断桥望过去,那边有一双人影,亲密的姿势站在一起,像是在吵架。    裴霄拳抵着唇,轻咳两声:“不知。”    “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常安有些感叹,他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若早知如此,当初在京郊别院的时候,就该下狠手,杀了他。谁能想到,中了那样的毒,他竟然还能站起来了,如今像是与好人无异。”    “别着急,他就快死了。”裴霄神色渐冷,“你猜错了,当初我不杀他,不是因为下不了狠手,是因为前些时间,奔狼军魏濛在京中。裴原手里还剩一支烽烟,若贸然动他,烽烟起,魏濛知道,恐怕引起反扑。”    常安想了想,问:“烽烟是什么?”    裴霄道:“奔狼军内部的联系方式,一种信号烟,烟起后经久不散,为的是在危险时可以纠结附近所有兵力。他们的烟颜色与众不同,是黄色。”    常安恍然大悟。他摇摇头:“听说魏濛原先是祁连山上的土匪头子,怎么忽然就从了军了,还和四皇子搞在了一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裴霄垂眼啜了口茶水,“疯子也喜欢和疯子交朋友。”    他没再说话,只顾着饮茶,很久后才抬起头,那边的一双人影已经不见了。裴霄视线锁定在宝宁曾停留的那方石墩处。    裴霄忽然想起那会宝宁往水里吹叶子时候的样子,她眉眼很灵动,娇俏的,很轻松愉悦的感觉,是他没体会过的那种轻松。    作者有话说:(*  ̄3)(ε ̄ *)    感谢在2020-03-31 23:59:31~2020-04-01 19:0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orange 2个;草莓面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mmei、郁西西 10瓶;吃个白菜、我的昵称再想想 3瓶;帅源源、文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温情    裴原连着喊了一百五十遍“我错了”。听到最后,宝宁都觉得烦, 想堵住他的嘴, 他却上了瘾, 偏要说完。    足足念了一刻钟。    裴原问:“满意了吗?”    宝宁不理他, 扭头往桥下走,裴原拉住她:“不是数了吗, 正好五百个字, 都按着你心意来的。”    宝宁甩开他手,羞恼道:“真不知你这套坑蒙拐骗的技巧都哪里学来的, 嘴里找不出几句正经话,全是骗人的,大骗子。”    裴原正色:“待你的心是真的。”    宝宁诧异看着他,惊觉这人真的变了。经过这几日, 她与他闹脾气, 裴原比起从前改变许多,只是不朝正道儿走, 变得油嘴滑舌,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也或许这就是他本性, 土匪流氓,没个正型儿。    裴原不待宝宁再反应, 往前一步, 一把抱起她往不远处马车边走:“不说这些了,咱换个地方,带你玩儿去。”    宝宁被他动作吓了一跳。旁边有人在看, 宝宁没他那么大胆,拍他手臂挣扎:“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裴原不松劲儿:“正经夫妻,怕什么。”    他们走的小路,但难免遇上零散路人,瞧见这架势都窃窃私语,宝宁忍不住羞,把脸埋进裴原颈窝里,不敢露出来。    好不容易走到马车旁,车夫将门打开,没待裴原反应过来,宝宁便兔子一样钻进去,她脸颊已经红透了,怒气冲冲看着裴原。    裴原神色自得坐到她旁边,两腿岔开,脊背放松地往后靠。    怕外头人听见,宝宁压低声音:“你未免过于豪放了些,大庭广众下,就做这样的事。”    裴原嗓子里闷出一声低音,“嗯”的一声,而后没说话。    车夫扬鞭,马儿跑起来,除了轮子与地面磨蹭的声音,车厢里一片灰暗和寂静。    宝宁一直等着裴原出声,过好久等不到,朝他看过去,这才发现裴原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有些泛白,唇上也失了血色。    宝宁心脏一缩,没心思再计较刚才那件事,赶紧撸起他的袖子看。果不其然,手腕上的那片毒又蔓延了不少,尤其是最开始出现赤丹的那片地方,黄豆的大小,正在起伏鼓动,形状可怖,像有了生命。    “别看。”裴原闭着眼,将袖子拉下来,声音发虚。    宝宁没见过这样情景,只觉一瞬间裴原好似就病入膏肓了似的,刚才生龙活虎样子一去不返,她着急去探裴原的额,一片冰凉。    “这怎么回事?”宝宁声音发颤,她不由自主往不好的方面想,“怎么突然就发作了,以往没这么厉害的……”    宝宁想起什么,赶紧拉开车帘子往外看一眼,瞧见低飞的燕子。一刻钟前的灿烂阳光消失不见,被乌云挡住,像是要下雨。    裴原在她身后轻笑了下:“这毒还挺准的。”    宝宁笑不出来,她回忆起几日前那个雨天,周江成出事那天,裴原明明一整晚都表现得很好,怎么今天就成这样了?难道是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会突然爆发?    “别担心。”裴原探身过去将她搂过来,下额抵在她发旋处,低声安慰,“我厉害着呢,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宝宁背对着他,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裴原身上经脉的跳动,像是有许多细碎的虫子在他身体里顶撞。    裴原深吸了一口气,搂她更紧一点。    宝宁张张嘴,小声问:“你疼不疼啊?”    裴原好半晌没回答,宝宁本以为他睡着了,耳边响起他的声音:“疼。”    宝宁的心一下子就受不了了,鼻头也泛酸。    他们相处这么久,裴原性子太野,他不知爱惜自己身体,大伤小伤受遍了,流过那么多血,没和她说过一句疼。这是第一次。    “我们去错地方了。”裴原忽然说了句这样的话。    宝宁没反应过来:“什么?”    “不该去断桥边的,站在那的时候,我觉出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看,游船的方向。”    宝宁打了个哆嗦:“是谁?”    “不知道。”裴原阖着眼,“我也是最后才发觉的,就知你会害怕,没敢告诉你,匆匆走了。”    宝宁恍然明白过来,他是在说那会抱她回来的原因。    宝宁一滞:“你牵着我走便好,为什么偏选那么费力的方式,明知道要下雨,身体不舒服!”    “我忘了,就脑子一热。”裴原捧着她的脸转向自己,唇往下滑,吮了下宝宁的眼皮儿,“我害怕啊,你太美,太讨人喜欢,总有人惦念着要与我抢。姓冯的,姓徐的,姓周的……”    他神智有些不清不楚了,喃喃地贴在宝宁耳边念叨:“我真想杀了他们。”    宝宁只听见一个“杀”字。    她没往心里去,抱着裴原的头帮他换了个姿势,让裴原枕在她大腿上,哄他:“好了,别说了,你养养神,咱们这就回家去。”    宝宁的手搭在他额上,裴原的唇色已经白得吓人,她轻轻呼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    不能再等以后了,就今晚,水蛭解毒能不能成,要拼一把!    ……    到邱府时大雨已成瓢泼之势,现在初夏,雨水正多,这一场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裴原已经挺过了最初难熬的那段时间,其实他早有预料的。上次的毒是被他生生压下去的,周江成做出出格举动,他一时动气,没管后果,伤了身。这一次毒发,痛苦是以往的双倍。    车厢里有伞,宝宁本想先下车,撑伞等裴原下,没想到他竟忽然站了起来,像以往一样,先跳下去,手伸出来接应她。    雨幕下,他神色如常,若不是撑伞的手在颤,几乎就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车夫在一旁笑盈盈看着他们,宝宁知道,裴原这是在硬撑。一是自尊,他不愿在外人面前露怯,二是为安全,他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得强大,这样才能不让人以为他软弱,随意欺凌。    宝宁扶着裴原的手跳下来,落地的一瞬,裴原抱了她一下,唇抵在她后颈处,濡湿的触感。    有水样的东西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    宝宁抬头看了眼裴原,他拇指把嘴角的血拭掉,手很自然搭在她肩上:“走。”    宝宁心酸得不行,她意识到,裴原这次是真的不太好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情况都要糟。    “我扶着你。”宝宁把他胳膊抓下来,扣住他肘弯。    裴原没拒绝,他偏头在宝宁脸颊上轻轻贴了下,像是奖赏和鼓励。    宝宁眼眶有些红,她看着裴原,觉得此刻的他格外脆弱。人在脆弱的时候,心思是不是也会变得柔软一些,就像他现在这样。    “裴原,你坚持一下。”宝宁垂着眼,拽着他往前走,她看自己的脚尖,“我不生你的气了,你糊弄我的那个悔过书我也原谅你,你好好的就行,明早我给你做碗团儿吃。”    “傻不傻啊。”裴原哼笑,他还有力气开玩笑,“你要庆幸遇到的是我,若不然就你这道行,真遇着骗子,转眼就给你卖了。”    宝宁今天第二次被骂傻,那会季蕴也说过她,还告诫她要警醒些,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抬起头看向裴原,他手里撑着伞,手指像伞骨一样好看,修长,骨节分明。    他眼睛在笑着,指尖却越捏越紧,终是咳了一声,腰痛苦地弯下,吐出的血喷溅在宝宁的肩上。    裴原哄她:“可别嫌我脏啊,等我明个好了,衣裳我给你洗。”    宝宁忽的哭起来,她心里又堵又闷,一边抹眼泪一边拽着裴原往院子里走,风太大,伞也没用,宝宁知道他们俩现在的样子肯定都狼狈透了。裴原很难得的善解人意,知道她心情不好,一路讲笑话逗她笑,一边说一边咳。    宝宁觉得这样的裴原还不如以前那个讨嫌的裴原可爱。    讨嫌的裴原惹人生气,现在的裴原惹人心疼,她宁愿气,也不想疼。    ……    一颗枝叶繁茂的海棠树下,站着一双姐妹。    年长的那个穿一身胭脂色的裙装,妆容精致华丽,吊梢眉,红唇欲滴,她视线追随着裴原离开的方向,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你不是和那女人玩得很好?”邱灵珺看向妹妹,“四皇子是怎么回事,他生病了吗?”    邱灵雁恐慌无措:“我,我不知道。”    “你可不要骗我。”邱灵珺蹲下,笑着,揉了揉她肉嘟嘟的脸颊,忽的变脸,狠狠掐她一把,“没有我护着,你出生那天就被扔了,还能好好活到现在?看看你那张脸,鬼瞧见都要吓得哭。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得乖乖听我的话!”    “我知道了,知道了,姐姐。”邱灵雁哭出声,她不敢大声,拼命捂着唇。    “真乖。”邱灵珺诱哄她,“我可是你姐姐,害谁也不会害你的,你也会保护我,对不对?”    邱灵雁迷茫地点点头,看邱灵珺又变成泫然欲泣样子,冲她道:“雁子,你舍得姐姐嫁给那个傻子二皇子吗?”    “不……”    邱灵珺诱哄她:“所以,现在,把你知道的那些事,一个字不落的,全都告诉我。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都是炮灰,感情线超甜的呜呜呜,不虐,相信我!    感谢在2020-04-01 19:02:08~2020-04-02 16:5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72132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园园颜颜 7瓶;旺仔甜妹妹、姓墨的 5瓶;桂花 2瓶;Karen、帅源源、evelyn、我的昵称再想想、Eliau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解毒    终于进门的时候,两人全身已经湿透了, 裴原走路都有些踉跄, 高大身子倚靠在宝宁肩上, 宝宁脸上湿乎乎的, 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雨水。    刘嬷嬷本以为他们要晚上才能回来,没想到竟这么早, 瞧见两人狼狈样子更是吃了一惊:“这, 这是怎么了?”    “醉了酒,我扶他回去就好。”宝宁冲着刘嬷嬷笑了下, “你回去歇着。”    刘嬷嬷将信将疑,但不敢再问,只道:“婢子待会送两碗姜汤来。”    “不用。”宝宁拒绝了,“我自己去熬。”裴原这会定是谁都不想见的。    刘嬷嬷应了声, 目送他们进门, 退下了。    阿黄和小羊听见外头声音,正眼巴巴望着, 见他们进来, 紧忙围上去转。宝宁没空理它们, 吃力地将裴原扶到床上,将他身上湿衣裳都扒下来, 干布潦草擦拭一遍, 再用被子盖好。    裴原好似昏睡过去了,宝宁也顾不得羞不羞,将他扒得只剩一条亵裤, 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部。    裴原身上上刀疤密布,有的很浅,成了淡粉色,有的凸出来,蜿蜒着,像条硕大的蜈蚣。左臂处的网状毒素正在蔓延,肉眼可见的速度。    宝宁愣了下,心头涌上酸涩。这男人现在怎么脆弱成这样。    她怕裴原着凉,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层冬用的鹅绒厚被盖在他身上,自己也快速换了衣裳。    再回头时,裴原已经醒了,盯着她看,他眼底血丝密布,看起来有些瘆人,低柔笑了下。    “真好看。”裴原唔了声,“想亲。”    “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正经些。”宝宁想骂他,但看他那副样子,又舍不得,她转头去柜子里取下装水蛭的瓷坛,又去拿药。    阿黄和小羊似乎知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不敢放肆了,安静趴在一旁。    宝宁掀开水蛭罐子看了眼,忍下心头抵触和害怕,吩咐它们道:“守住了门,谁都不许进。”    阿黄叫了声。宝宁取了针灸带,往裴原床边走,她坐下来,将他左腿的裤腿挽上去。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瞧见的时候,还是犯怵的。每一条血管都好像有了生命,成了深紫色,鼓胀起来,上头有密密麻麻的小点在跳。宝宁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挖出一勺早就调配好的药膏,看向裴原,轻声道:“我开始了?”    宝宁抿了抿唇:“可能会有些疼。”    裴原躺在那,偏头看她,忽的开口道:“宁宁,我刚才想,我真是挺对不起你的。”    “……说这些做什么。”宝宁一滞,她手指屈了屈,“你有哪里对不起我的。”    “现在回想一下,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裴原声音低低,“若没有你,我现在许是还在那方小院里,像个废人一样。你知道的,我这人死心眼,又要面子,我真的就觉得,腿废了,这辈子就完了,死了也挺好。”    宝宁看着他的眼,她觉得下颌发紧,很想掉几滴眼泪。宝宁不知道裴原为什么忽然说这些,他明明不是个感性的人。    “比起光鲜亮丽活着,被人指指点点叫瘫子,我宁愿随便找个角落,就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死了算了。但我又不甘心。”裴原笑了,“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仇也没报,随便就死了,那不是我性格。但我又活不下去。”    “我是不信鬼神的,但那段时间,我天天盼着,若是世上真的有菩萨,那该多好。”    裴原去拉她的小手指,暧昧地揉搓:“后来我就等到了你。”    宝宁垂下眼皮,她鼻头堵住了,用手背狠狠擦了擦。    她一直想听裴原说几句好听的话给她,现在终于等到了,又觉得一点高兴不起来。他说得那么一本正经,像是临终遗言,还不如以前,即便打闹生气,气氛也是轻松的,不像现在,听得她这么想哭。    “你是不是嫌我啰嗦了。”裴原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我现在与你说这么多,是怕以后没机会。”    宝宁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万一我死了。”裴原顿了顿,看着宝宁瞬间瞪大的眼睛,轻笑一下,“你急什么,我是说万一。”    他声调慢慢的:“万一我就那么死了,但你还这么小,这么年轻,你以后路还长着,我怕你忘了我。我怕你以后想起我时,念的都是我的不好,毕竟我也是真的,对你没有那样的好。”    “我这人本性不好,天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但我也有优点,打骂不还手,以后还要辛苦你,慢慢教。”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宝宁抽了抽鼻子,赌气和他道:“若没有机会呢,若你死了,我立刻就改嫁,我有了新生活,一天也不会记起你。”    “做你的美梦。”裴原眯眼道:“谁若敢娶你,我就算死了,变成鬼,也要扒了他家祖坟。你就乖乖的,给我守一辈子的寡。”    宝宁被气笑:“死皮赖脸不讲理,不与你说了。”    但经过这么一闹腾,她刚才恐慌心情散去不少,再将玉棒在药膏里搅了搅,看裴原一眼,狠心抹在他的小腿上。    这药是为了吸引水蛭钻进皮肤的。水蛭馋血,但它也不傻,血里有毒,它感受得到,肯定不会乖乖就范。这种药膏会有特殊的气味,蒙骗过水蛭的感官,让它能顺利钻进皮肤中解毒。但代价就是,很疼。    明姨娘当初与她描述的时候说的是,像是几百根针一起扎进指甲肉中一样疼。    宝宁看向裴原面色,他额上已经渗出细汗,手指紧紧地攥着被面儿,宝宁的心也跟着一缩。她不再问疼不疼这样无意义的话了,裴原肯定会疼,长痛不如短痛,宝宁用筷子将那只肥胖水蛭夹出来,棉布擦拭掉它身上的淤泥。    入手冰凉滑腻的触感,宝宁又看了眼裴原,他也正看向这边方向,点了点头。    宝宁轻轻将水蛭放到方才那块药膏处,它原本蔫蔫的,不怎么精神样子,一闻见这味道立刻活跃起来,摇头摆尾,迅速钉在了皮肤上。    很快,水蛭透明的身体就出现了变化,从头部开始有一条细细的血线流进腹部,腹部也逐渐胀大。宝宁见过它吸食田螺时的样子,流进去的是鲜红的血,但现在,血是紫黑色的,泛着淡淡荧光,看起来阴森可怖。    宝宁坐在裴原身边,捧着他手腕看赤丹的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毫无效果,但随着水蛭的吸食,那颗跳跃着的黄豆渐渐平息了下来,原本蔓延的毒素也停止了,甚至有一点点的缩回。    宝宁惊喜地看向裴原:“你瞧,是有用的!”    裴原揽过她的肩,脸埋在她颈后,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由最开始的急促粗重,慢慢地变得平缓了起来,宝宁一直狂跳的心也逐渐平复,她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蓦的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虽然这才刚刚开始,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水蛭解毒十五日一次,不能停,也就是说,每隔半月,裴原就要承受一遍这样的痛苦。至少三年。    宝宁盯着裴原腿上那只肥大水蛭,看它吃饱喝足后掉落了下来,而后在床铺上扭动几下,僵直了。    裴原伏在宝宁的肩上睡着了。宝宁捏了捏他的手指,没反应,她轻轻转身,将裴原放平了下来,他现在极为乖顺,任她搓圆捏扁,像只大狗。    宝宁抿唇笑了下,想起裴原刚才的话,他说任打任骂不还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宝宁伸手拨弄了下他的睫毛,裴原的睫毛像他这个人一样,刚硬的,直愣愣,一点手感都没有。宝宁又试了试自己的,纤长,摸起来很舒适。    宝宁收拾好床铺,把罐子都归拢好,也跟着躺在裴原身边。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着裴原那会的话。    他倒是很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缺点,总说着让她教,也没问过她愿不愿意。他连学费都没交过,人又笨,这样学生她还不肯收呢。    宝宁胡思乱想着,又想到裴原上次惹她生气,说要给她洗脚,他拖着拖着,到现在也没洗成,还要她反过来伺候他了。宝宁盯着裴原看,想了想还是气不过,抬脚踹了下他的脸,一下不够,她忍不住又踹了下,赶紧收回脚,慌慌地看了下裴原神情。    他仍熟睡着,没有转醒的意思。    宝宁放下心,给自己找借口。裴原自己说的,任打任骂不还手,不就踹了他两下,他应该不会介意的。    ……    紧张了大半天,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没有烦心事了,困意就席卷而来。    宝宁把被子往上扯,盖住口鼻,就那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得彻底,被子太厚,她浑身黏腻的一层汗,不舒适地扭了扭,睁开眼,对上裴原的视线。    他好像已经醒了很久了,揪着她的头发,低声调笑:“趁人之危有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4-02 16:54:58~2020-04-03 16:0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名为子曦的小仙女、二十四花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至 14瓶;狗牙、FisherNicole 10瓶;今晚我失眠o 9瓶;s-mmei、公子凌玹、小贞子233 5瓶;我的昵称再想想 2瓶;帅源源、华如风、鼠鼠狗蛋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甜    裴原捏着她的发梢,轻轻撩她的眼皮, 宝宁眨眨眼, 痒得往后躲, 靠在身后墙上。    “你说什么呢, 我听不懂。”宝宁嘴在被子底下,声音闷闷的。    “装傻?”裴原欺身过去, 他脸色还是有些泛白, 但有了人色,挑着眉梢笑, “现在知道怂了,刚才拿你的脚丫子往我脸上贴的时候,胆儿不是挺大?”    “你记错了。”宝宁争辩,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装作打哈欠的样子, “我还困着,你不要来烦我。”    “熊样儿。”裴原把宝宁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别总捂着脸, 一身汗味儿, 闷不闷。”    他长臂搭在宝宁胸口下方,下巴抵在她发旋上, 硌得宝宁不舒服, 扭动几下。    “消停点。”裴原轻轻咬她耳垂一下,闭着眼,“乖, 让我抱抱。”    宝宁不动了。她小腿蜷缩起来,像是婴儿的姿势,背贴在裴原胸前,外头小雨绵绵,更显得寂静。    “你疼不疼呀?”宝宁轻声问。    “能忍。”裴原低头去寻她的小耳朵,用齿尖轻轻的磨,“你看,我都不嫌弃你脏,你几天没洗澡了,我还肯亲你。”    宝宁羞恼地用肘弯拐他:“还是我逼你的不成?”    “我乐意。”裴原闷闷地笑,“一身贱骨头,就爱往你身上贴。”    “还说!”宝宁用指甲抠他的胳膊,脸色羞红,“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油腔滑调。”    裴原问:“那以前的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傲慢,自大,不讲理……”宝宁仰头靠在他怀里,慢悠悠地数,“很讨厌就是了。”    “就没点好词儿?”裴原皱眉,他掰着宝宁肩膀将她翻了个面儿,正对着她脸,暧昧地去啃她鼻尖,“你不喜欢我?”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宝宁更羞了,她推开裴原的脸,抬手抹掉上面口水,“你怎么总是喜欢咬人。”    “就咬你。”裴原声音低低的,他精力恢复不少,又成了原先样子,眼珠黑亮。    宝宁不和他犟嘴了。她想去洗个澡,但又觉得乏,被窝暖和,她懒得起。裴原上身仍旧裸着,他平躺过去,臂弯里圈着宝宁脖颈,另一只手搭在她小腹处,一点一点地打着拍子。    难得这样静谧温存。宝宁闭眼小憩一会儿,笑了下,戳戳裴原腰眼:“你听,阿黄是不是打呼噜呢?”    裴原侧耳去听,果真听到,笑了下:“它睡得倒挺舒服。”    宝宁坐起身:“我去把它弄醒。”    裴原“啧”了声,拉住她手腕:“干什么那么讨人嫌。”    宝宁吐了吐舌头。    “那我要去洗澡。”她将头发从脖颈上抓起来,越过裴原去小几上的簪子,几下挽成一个髻,“黏死啦。”    “我陪你一起去。”裴原也坐起来。    他腿上有水蛭留下的伤口,半个指甲大的小洞,被宝宁敷过药。他一动,剩余的药粉扑秫秫落下来,露出那块伤口,已经结出了淡淡的痂。    “胡闹什么。”宝宁嗔他一眼,“你继续坐着,我待会给你打些热水,随意擦擦好了。”她穿好鞋子,去点了灯,小火苗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了起来。    外头雨停了,小羊和阿黄都睡在窗子下头,宝宁将它们赶走,踮着脚尖将窗户推开。阴凉的晚风吹进屋子,一阵飒爽,将身上的黏腻燥热都吹拂掉。宝宁看一会外头石榴树黑黢黢的影子,伸了个懒腰。    裴原靠着墙壁,也看着她,穿一身淡粉色亵衣,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他不由伸手比量了一下,没比他手腕粗多少。    阿黄睡觉地方被毁,它扭屁股撞了宝宁小腿一下,蹭蹭地往床上跑,想要跳到裴原身上去。    对方一个眼刀扫过来,它怂了,带着小羊窝在脚踏处,两人头挨着头,继续睡。    气氛很好,像个温馨小家的样子,宝宁的心情也变得很好。这一日的心情真是大起大落。    “这几天若没事,就在家好好歇着。”宝宁回头看裴原。    她抿抿唇,想了想,还是隐晦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邱将军每次回京,也就待上几个月,咱们到底是外人,长久住在人家家里总是不好的。是不是该考虑在外头置一套宅子了。”    “若是没钱的话。”宝宁打量着裴原的神色,“我手头有一些,大宅子许是有些吃力,小铺子倒是没问题的。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到个旁的地方去,没人认识咱们,做些小买卖……”    宝宁知道裴原留在将军府肯定有他的原因,但是她实在不喜欢这里,这里好,但与她格格不入,不是她的家。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很苍白,不再说下去了,又转过头,看院子里的树。她什么也看不清,那就是团黑影子。    “过几日魏濛会来。”裴原忽的出声。    宝宁迷茫:“魏濛是谁?”    “他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副将,也是兄弟。”裴原道,“我的一些生意也在他手下打理,房契地契,等他来了,我将东西都转交给你。”    他补充了句:“我不缺钱。”    宝宁小声嘀咕:“男人的面子真是古怪,我说的明明不是这件事。”    裴原以为她不愿意,挺直腰道:“宁宁,你得学这些,家里田宅琐事不能总交由外人,你才是主母夫人。以往是我心思粗,忘记这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交给你,我的钱本就都该归你管。”    听他这样说话,宝宁心里忽的生出几分怪异滋味来,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们结合情况太特殊,裴原身份尊贵,但宝宁嫁过来的时候又是那样处境,他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那么久,让宝宁有了这样的潜意识——他们的小家就是夫妻二人。    可刚才裴原又说,田宅琐事,主母夫人,他们两个人的小家被打破了,一下子就成了大家。    宝宁承认自己小气又别扭。谁不爱钱呢,裴原若有钱,她肯定高兴的。但如果代价是裴原变成她父亲荣国公那样的人,有一个偌大的宅子,数不清的妻妾姨娘,她的身份确实变得显赫尊贵了,手下不是管一只羊一只狗,而是管一大家子人,宝宁又高兴不起来。    “你……”宝宁心下一紧,又想起那个她一直回避的话题,裴原会不会纳妾。    她鼓足勇气,刚想问出口,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裴原的视线转移,宝宁心里那股气也跟着一下子就泄了。    她回身往外看,不出所料,是邱明山。    邱明山看见站在窗口的宝宁,和气地笑了下,没过来,停在离她还很远的地方:“宝宁,原儿在吗?”    “在的。”宝宁勉强笑了下,冲他福身行了个半礼。往裴原方向看了眼,他已经有了动作,正在往腿上装夹板。    裴原动作很快,随意弄好后往身上披了件衣裳,往门口走。    路过宝宁的时候,伸手抚一下她额头:“别想太多,我就说几句话,很快回来,别惦念。若是晚了,你自己洗个澡,早点睡。”    “噢。”宝宁迟疑地点了下头,看着裴原出门。    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做一些与她的生活格格不入的事,却不肯告诉她。    宝宁关上窗子,去柜子里拿换洗的衣裳,按部就班地去洗澡。    她心不在焉的,挑一件亵衣就挑了好久,回过神忽然发现,她刚才心里想的都是裴原。担心惦记是一部分,还有就是,她现在的日子里除了裴原已经没别的东西了,大事小情都在围着他转。    宝宁恍然一惊,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简直可怕。    她的情绪都是由裴原决定的,哭也是他,笑也是他。裴原现在待她好,那自然是百般好的,但万一以后不好了呢。男人这种动物……到底能靠得住几分。    宝宁忽然想起了小时听先生讲三国故事,里头的曹丕和甄宓。甄宓多可怜啊,美丽的,柔弱的,但当曹丕不爱她之后,又是那么悲惨。    阿黄睡饱了,蹬蹬腿站起来,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宝宁视线游离,最后落在它粉红的小舌头上,心中想着,她是不是真的该找一些自己的事情做了,她喜欢的事情。就算以后真的和裴原走到不可挽回的一步,她也能快乐地活下去。    ……    外头,邱明山神色郑重地从袖中抖出一个小包,打开看,里头是白色的粉剂。    他看着裴原,拧眉道:“我怀疑,周江成当时那疯病,是中了毒。”    “这粉是从他常喝的茶叶上刮下来的,茶是绿云亲手采摘炒出的,所以,那个绿云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嗯……这是个慢节奏的文,慢慢悠悠的,追连载实在是很考验大家的耐心,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其实说实话,写文是件有丢丢枯燥的事情,尤其收益也不很乐观的时候,大家的每一点正反馈对作者来说都很珍贵,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宝贝们可以多说说话啦!    以后差不多保持三天一加更的频率,加更的时候送红包哈~红包就是晋江币,一个红包差不多可以看两章文……嘿嘿么么哒!今天前排送红包撒!    感谢在2020-04-03 16:05:25~2020-04-03 23:1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遇倾城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帅源源 8瓶;我的昵称再想想、『长安』执笔流年 2瓶;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难    裴原面色一凝。他接过纸包,用手指捻了捻上头粉剂, 细腻的, 一股浓郁的茶香。    邱明山道:“最开始没人怀疑过这粉, 周江成爱喝茶, 常喝小青柑普洱,普洱茶上本就有霜白。是昨天, 他自己偷偷泡一盏, 喝两口,又犯了那天一样的疯, 拿脑袋往墙上撞,被人拦下盘问后,才想到这处。”    “你来看。”邱明山将纸包好,走到石榴树后的大水缸处。    这缸本是废弃的, 宝宁来后觉得缸子漂亮, 不舍得扔,养了两尾鲤鱼, 现在正酣酣睡着。邱明山抖落粉剂洒进水里, 不多时, 两尾鱼就像是疯了一样,忽的蹿腾起来, 对头乱撞, 没一会,竟然撞出血来。    裴原盯着缸里缓缓晕开的血,一个念头忽的闪过脑海, 他想起了公孙竹。裴霄手下最得力的那个毒医。    “还有这个。”邱明山拿出一卷布帛来,褶皱不堪,上头沾着泥土的细末,“魏濛那边从巴蜀军的营地里挖出来的,面向东北的一颗槐树底下,他们要开灶生火,砍树之后,挖出了这个。”    他语气有些迟疑:“你……你看了后不要怕。”    裴原接过来,抖开,借着邱明山手中火折子的光线一照,心中咯噔一声。满满一面的血书,凌乱无比,全都是“恨”字,写字之人的彻骨恨意都发泄出来,最右下角,是一个硕大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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