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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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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字。    “那边的山里有风俗,用指尖血写仇恨之人的姓氏,埋在槐树底下,可以咒其全家。”邱明山继续道,“周江成说,这是绿云的字迹。”    裴原闭了闭眼,觉着这一桩桩的事繁乱无比,但其中似乎又有一根线,连接其中。    尤其是那个“季”字,让裴原一下子乱了阵脚。这世上姓季的人多了,绿云到底恨谁,根本猜不到。但裴原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事到底和宝宁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波及到她。    裴原在心里将这些线索捋顺,虎符,绿云,毒,裴霄,公孙竹,季,恨。    一团乱麻,有什么让他抓不住。但是裴原心中隐隐有这样预感,这错综复杂的背后,会藏着一个对他有利的秘密。    “原儿,我们不能等了。”邱明山语气焦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裴霄今日能算计巴蜀军的虎符,待明日,说不定就要算计我们项上人头。我们现在手里有军队二十万,过两月盛夏,圣上定会到行宫避暑,若你能下定决心,带着奔狼军俘虏圣上,改了立太子的圣旨,又何必如此夜长梦多?”    “你怎么就那么想要那个位子。”裴原眯眼看他,“你辱我的母亲不够,竟还要杀我的父亲吗?”    “你……”邱明山后退两步,大惊失色,“我一心为你,你竟如此看我?”    “那就麻烦你收了这份好心。”裴原冷眼看着他,“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我要帮你杀的是裴霄,不是圣上。我虽无耻,谋朝篡位的事,却也做不出来。到时你功成名就,我查清我母亲的事,也不讨你的功劳,咱们一拍两散。”    邱明山的面色有些发白,他手垂在身侧攥着拳,一些话几欲脱口而出,被生生忍了下来。    ……    裴原再进屋子的时候,宝宁已经睡了。    他与邱明山似乎再难回到往日和谐,他们立场不同,政见不同,又有嫌隙,现在的合作也是万不得已,各怀心思。    邱明山急于向他示好,向他灌输那些他根本不愿接受的东西,也使得两人隔阂更深。又是不欢而散。    宝宁洗好了澡,屋里还留着茉莉胰子的味道,淡淡的香,桌上的烛火调暗了,晕黄的,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阿黄和小羊抱着团蜷缩在床底下,看过去毛茸茸的一大团,裴原对它俩说不上喜欢,但听着它们清浅呼吸,也没忍住上前摸了把毛。阿黄耳朵动动,扫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闷头睡了。    这是很容易就让人放松的氛围。    进门之前裴原的心还是紧绷着,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权利争斗之事,门一合上,到了这个由宝宁经营着的小空间,心情骤然就松快了起来。    裴原坐在床沿的地方,慢悠悠地脱了靴子,整齐地摆在宝宁的白色绣鞋旁边。    热水已经备好,放在屏风后头,过了这么久已经温了,正好用来洗漱。裴原衣裳随意搭在屏风的角上,撩水洗了把脸,又冲了遍脚,拎着布巾往床边走,垂眼皮蹭着被沾湿的额发。    “你出去了好久。”宝宁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是久睡后的沙哑。    “好邋遢呀——”宝宁拉着长声,“你都不好好洗脚,脏死了,不要上我的床。”    裴原看了眼蜡烛,就剩一个指甲那么长,他也懒得熄了,等着它自己燃没。    “明天就洗澡。”裴原躺到床上去,声音懒懒的,“你再缓我一天。”    “还皇子呢,不爱洗澡,不知羞。”宝宁哼了一声,也跟着躺下,嘀咕着,“猫都知道给自己舔毛。”    裴原啧了一声:“三天洗一次怎么了,以前驻军的时候,水太珍贵,半个月洗一次也是常事。总拿着自己和我比,谁像你,一日不洗就像浑身长满了跳蚤似的,我不嫌弃你穷干净,你还嫌我邋遢了。”    宝宁悄悄踢他一下:“说你一句反驳三句,就你废话多。”    “那你也得忍着。”裴原偏头看她一眼,忽的勾唇一笑,将宝宁连人带被子都搂进怀里,按着她后脑,冲着她的脸一顿乱啃,“老子是你男人,这辈子你都摆脱不了,不忍着还想造反怎么样。”    宝宁挣扎着小声尖叫,终于奋力推开他,捏着被角擦干净脸上口水,一脸嫌弃。    她本想和裴原说说她以后打算的,这么一闹,脑子里想好的措辞全都忘了个干净,就觉得这人像只狗,狗都没他这么爱舔人。    裴原瞟她狼狈样子,手臂搭在额头上,不禁也哈哈大笑,心头的阴霾俱都散去。    “真烦人,不和你睡了。”宝宁抱着枕头瞪他一眼,调头爬到床尾去,拍拍枕头躺下来。    阿黄被惊醒了,它打个哈欠,也蹿到床上去,趴到宝宁旁边。一人一狗蜷着身子缩在墙角,没一会就都睡着了,蜡烛也灭了。    裴原睁着眼看一会棚顶,心中又琢磨起刚才邱明山与他说的事。    现在他心情平静,思路也清晰,理顺这些简单很多。    最开始时,裴原怀疑过绿云是否和季家有关系。宝宁的父亲荣国公不是个专情的人,或许他偷偷养了外室,生了个女儿,抛弃不要了,女儿才恨他如斯。    但细想,这可能其实太小。荣国公这人滥情懦弱,但不至于无耻至此,且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风闻。再者说,凭借陶氏手腕,若他真有个外室女,恐怕早就被偷偷除掉了。    绿云,裴霄,和季家。    裴原闭着眼,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忽的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再过半个月,裴霄就要迎娶季家的嫡四姑娘季嘉盈。    或者,绿云其实与裴霄有一些关系,裴霄承诺过她什么,但又毁约了,绿云将仇恨转嫁给了他即将迎娶的太子侧妃季嘉盈。    这想法有些离谱,但又合情合理。    裴原觉得头有些晕,他厌恶这些后宅阴私,如果这推断是真的,他更瞧不起裴霄这样利用女人做棋子的男人。裴原暗自猜测,若真是如此的话,绿云现在应该就在裴霄的府邸,她恨意浓重,或许正等着裴霄大婚那日,一举除掉季嘉盈。    大婚当日,新娘子若出了什么错处,场面定然混乱不堪,他可以借机做些什么。    比如,找到公孙竹。    裴原手指摩挲着床沿,回想着裴霄府邸的布局。虽然这事不一定发生,但他现在必须早做打算,不能错过任何可能给裴霄造成伤害的机会。尤其是他手下还有公孙竹,那是裴霄的暗器,杀人于无形,必须尽早除掉。    夜已经很深了,宝宁睡得熟,呢喃着说梦话。    裴原思路被打断。他好奇宝宁在说什么,坐起来,耳朵探到她唇边。    宝宁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做着梦,还笑着,拉着长音道:“阿蕴,你给姐姐买的大庄子,姐姐好喜欢呀——”    裴原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什么庄子,哪里来的庄子?    “看你那个财迷的样子,睡觉还不忘数钱。”裴原点宝宁脑门一下,觉着无语,给她掖掖被子,又躺回去。    裴原忽的想起另一件事。季嘉盈现在或许是有危险的,他该不该告诉宝宁?    如果说了,这或许会打乱他的计划。但如果不说,万一季嘉盈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却从中取益,宝宁会不会怪他?    这个姐姐待她虽不好,但宝宁这样看重家庭的人,她会坐视不理吗。往更长远了讲,宝宁会不会觉得这是他对她的不重视,在事发后,觉得难过。    裴原这次是真的睡不着了。    若以往,这根本不能算成是顾虑,他做事直奔利益最大处而去,自己的愉快与否都很少考虑。    但现在不行,裴原不由自主地去想,他怎么做,才能不让宝宁对他感到失望。    第二天,宝宁醒过来的时候,裴原仍睁着眼睛,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盯着床顶的幔帐。    作者有话说:昨天说的是三天一加更,不是三天一更哈qaq,爱大家~    感谢在2020-04-03 23:12:06~2020-04-04 19: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叁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街边的小黑猫、21983280、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神、41597640 20瓶;一点也不甜、名为子曦的小仙女、姓墨的、Aalst 10瓶;法海本海 8瓶;定春、一条小小河、36710573、帅源源、vv、s-mmei 5瓶;猫眼石 3瓶;嗑糖我不能输 2瓶;养生老道、旺仔甜妹妹、黑眼圈、千秋墨雪、雅雅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哄    “你醒来很久了吗?”宝宁将阿黄推到地上去,睡醒一觉, 她裤腿蹭到了膝弯, 磨磨蹭蹭地往下拽。    “天都亮了。”宝宁打个哈欠, 越过裴原的腿往下头爬, “早上想吃点什么?”    “不是说做碗团儿吗?”裴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也跟着坐起来, “你那个羊奶给我也弄点, 别加糖,我也想喝。”    “你这人可真幼稚。”宝宁坐到妆台前, 笑一下,将揉在一起的长发慢慢梳开,“和阿绵抢什么吃的。”    裴原靠在墙壁上,半掀着眼皮儿看她。妆台后面是小轩窗, 晨光洒进来, 把宝宁周身都镀上一层金色,她垂着眼睛揉发梢, 姿态柔美温和。    裴原心不由得软下来, 也露出个笑:“阿绵是谁?”    “小羊呀。它一直没有名字, 昨晚上等你的时候,我给它取了个。”宝宁眨眨眼, 学着小羊的样子叫, “咩——”    裴原道:“最幼稚的还是你,大早上的学什么羊叫,小孩儿似的。”    “懂什么呀你, 真没意思。”宝宁不搭理他了,站起身去柜里取衫裙,到屏风后头换。    她心情很好,换衣裳的时候还哼着曲儿,咿咿呀呀的小调,听唱词像是牡丹亭。    琢磨了一晚上的事忽然有了答案。其实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两个选择,他预判出季嘉盈或许有危险,要在救她和谋利之间选其一。他想要选择后者,又担心宝宁会对此感到不悦,这决定毕竟是不那么近人情的。    裴原想,与其事后再为结果争论,不如事前就与宝宁说明白,问她的意见。    宝宁从屏风后面出来了,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襟子,就瞧见裴原正在看着她。    “是不是特别饿?”宝宁回头冲他笑,“但你还要等我一下,我还没绾发,等我都弄好了就出去。”    她没心没肺的,在那里兀自嘀嘀咕咕,“做饭也得漂漂亮亮的,让厨房里的那些嬷嬷背后里都夸我,那多舒坦。那我是不是要多做几份碗团,分给她们一些?平白受夸多不好意思呢……”    裴原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残忍了。    宝宁就像张白纸一样,但他偏要把她拉进自己的世界里,那些肮脏的不好的纷争,她明明可以远离的,但因为他的缘故,宝宁又不得不参与。    裴原狠了狠心。他们是夫妻,荣辱与共,有一些事宝宁终究是避不开的。    “宁宁。”裴原正襟危坐,叫了声她名字,“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弄得那样严肃。”宝宁被他吓了一跳,将簪子插.进发里,她笑盈盈的,“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和你姐姐有关。”裴原招手让她过来,略微思忖,把前因后果以及他的推测和盘托出。    宝宁的笑渐渐落了下去,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也逐渐攥紧,裴原感受到她内心的波澜。    “我不想瞒着你。”裴原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    宝宁直愣愣地看着他。对于裴原的事,她一直都是好奇的,想要知道,但今天终于知道了,她又觉得后悔。    原先在国公府时姨娘就与她说,朝堂的角落里充斥着腌臜,史书的每一页都是用血染成的。以前听人家口头讲讲,她只觉得有趣,真落到了自己头上,才知每一个决定的万难。    “你想让我怎么办?”宝宁声音有些哑,混着哭腔,“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宝宁还是懵的。她每日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菜,过自己的小日子,季嘉盈怎么就要死了,太子又怎么了,绿云是谁,这些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她理都不想理,但裴原逼着她,非让她选一个出来。    宝宁下意识选择了逃避。她哭闹,裴原心疼,把她按在怀里,拍她的背哄。    裴原想,要不然就算了,非逼着她做什么。最后结果如何,他自己承担就好,宝宁若生气,就打他一顿,何必现在让她纠结地哭成这样。    但转念一想,这样不行,所有纷争现在只是个开始,宝宁注定要学会成长起来。她不必手腕雷霆、独当一面,她还做她的宝宁就好,但一定得学会……接受他。接受一个并不是黑白分明,会拿人性命的他。他们得站在一起。    裴原啄吻她的脸颊。    过好久,宝宁的情绪才平复,她趴在裴原肩上掉眼泪,呢喃道:“你原本计划了要做什么,就去做,别管我。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她说这样的话,裴原感到惊讶。在他心里,宝宁是最重情谊的,他甚至做好了放弃这次行动的准备,即便万般不舍。    “她对我一点都不好,不值得我付出那么多。”宝宁抹抹眼睛,裴原知道,她是在说季嘉盈。    “当初她让我替婚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她觉得那是个火坑,就将我往里推……”宝宁看了眼裴原神色,他果真黑了脸,宝宁没理会他的不高兴,继续往下说,“她没拿我当妹妹,我也没办法拿她当姐姐……”    宝宁眼睛都肿了:“其实我还是在意她的,不过这就像是杆秤一样,她的分量太轻了,若要怪,就怪她自己。我小心眼,记了她的仇,关键时刻不想帮她了。”    裴原听懂了宝宁的意思,她是在说,他的分量更重一些。    这个认知让裴原咧开嘴角。    “我觉得我是个恶人。”宝宁捂着脸,呜呜地哭。    过一会,她擤了把鼻涕,重重点了点头,“但我做的是对的。”    “或许它不对,但我认为它是对的。”    “宁宁……”裴原笑着叹气,把宝宁刚绾好的发髻揉得一团乱,又亲她的嘴角。    “但你做的不对!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裴原心情逐渐云开月明,宝宁将怒火调转给了他。    宝宁想起裴原说过任打任骂的话,退后一步,用脚踹他的肚子,“你爱做什么去,那是你的事,你要杀谁自己去杀,非扯上我做什么。我不喜欢那样日子,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我胸无大志,没本领,也没远见,我就想安稳的活着,你非扯上我!”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她打裴原那几下根本没什么伤害,挠痒痒一样,裴原握着她脚往肚子上贴:“你踢,踢,高兴就行,别哭了。”    宝宁狠狠踹他一脚,本想收回来,被裴原扯住。他讨好笑笑,去亲她脚背,宝宁急了,挠他的脸。    裴原这次真的做到了不还手,脖子上被宝宁刮出一道血印子,他在那稳当地坐着,连眉头都没敢皱。    “我都要烦死你啦!”宝宁吼他,从他身上跳下去,鞋子刚才弄掉了,她又没穿罗袜,赤着脚妆台边上走。    裴原掐着她腰抓回来,穿好罗袜,穿上鞋,把她的裙子拍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又道:“你绾发?我帮你。”    宝宁眼睛红红的,把自己头发抢回来:“用不到你。”    “我会,我给你弄。”裴原蹭她脸颊,轻声哄着,他把宝宁的髻都拆掉,笨拙地梳了一条辫子,红发绳系好。又从妆奁里精挑细选出一支蝴蝶簪,簪上去。他手指头又粗又硬,姿势别扭,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宝宁在镜子里看他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心里仍旧一肚子委屈,也好受不少。    裴原蹲在地上夸她:“我们家宁宁最好看,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人儿。”    “你夸我还是骂我。”宝宁踩他一脚,揉揉眼睛,露出一丝笑,很快又收回去。    “笑一笑,笑一笑。”裴原伸手指头勾她下巴,逗弄着,宝宁别开眼不理他,裴原去抱了小羊来。    小羊瑟缩地窝在裴原怀里,被他抓着蹄子,跳舞一样在宝宁面前扭来扭去,裴原说:“你看它,逗你开心呢。”    宝宁仍旧板着脸,裴原无奈地放下小羊,去抓阿黄。    阿黄早看到这一幕,惊恐万分地后退,“汪”地叫了一声,冲出门口跑走了。    裴原干脆坐在地上,手抓着宝宁小腿往自己身上比划:“要不然你再踹我一脚?”    宝宁真的踹了他一脚,裴原“啊”的叫了一声,配合地躺在地上。过一会,他自己又坐起来:“诶,你看,不倒翁。”    “你有毛病!”宝宁破涕为笑,她擦一把眼睛,站起身,“不和你闹了,我好饿,我去吃饭。”    “我陪你去。”裴原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宝宁觉得他这副粘人精的样子讨厌极了:“我不做碗团了,你要想吃,去街上买去,别跟着我。”    “和吃不吃的没关系。”裴原给她拉开门,奴才扶娘娘似的扶着她胳膊,“要不你在屋里等着,我找刘嬷嬷去,把饭端到你床上去。”    宝宁低着头迈门槛,刚想说句什么训他,抬头就瞧见院门口处站着的刘嬷嬷和邱灵雁。    她们似乎在那好久了,脸色有些微妙和尴尬,宝宁想,他俩在屋里的打闹,肯定被听见了。    宝宁动了动胳膊,想从裴原手里抽出来,他没松手,执意挽着她,又给她整了整团在一起的袖口。    邱灵雁的眼睛落在裴原的手上,咬了咬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七姑娘一早就来了,说是想您了。”刘嬷嬷笑了笑,“我道今日四皇子也在,不好打扰您们团聚,正劝她走呢。”    宝宁是喜欢这个小姑娘的,不在意地笑笑:“这有什么,既然来了就坐一会,不打扰的。一起吃个早饭?”    邱灵雁手指攥着衣摆,小声答了声好。    宝宁看着她拘谨的样子,觉得这孩子今个真奇怪,是裴原气势太强,吓到她了吗?    作者有话说:慢节奏连载文的坏处就是,你们一定都不记得前面的人物和情节了……    感谢在2020-04-04 19:00:46~2020-04-05 15:2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名为子曦的小仙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钦 130瓶;唐叽叽小脆皮-sser 15瓶;柒嫨 10瓶;大猪不吃海鲜 8瓶;帅源源、我的昵称再想想 2瓶;『长安』执笔流年、默默、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吃醋    刘嬷嬷去准备早膳,宝宁带着邱灵雁进了屋子。    裴原在院里逗阿黄玩了会, 等刘嬷嬷端着食盒回来了, 自己另拿了份到别处吃了, 没进屋。    “雁子今天怎么了, 心不在焉的。”宝宁给她夹了筷子黄瓜,“有心事吗?”    邱灵雁勉强笑了下, 往窗外看:“四皇子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他就是这样的习惯, 不喜和人家同桌。”宝宁安抚她,“和你没关系, 别往心里去。”    邱灵雁笑着应了声。她心中想着临出门前姐姐吩咐她的事情,心弦崩得紧紧的,再看到宝宁笑脸,满脑子都是愧疚, 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米。    那次在雨中见到裴原和宝宁, 邱灵珺动了心思,让邱灵雁将了解到的事都告诉她。但邱灵雁根本都没见过裴原, 她虽一五一十都说了, 邱灵珺并不满意。趁着这次裴原在家, 让她来打探消息。    还有重要的一件事,让她偷一件裴原随身的东西, 最好是腰坠子之类, 显眼的。    邱灵雁不知道姐姐是要做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她又违抗不了。想起姐姐狠狠瞪着她, 一字一句控诉当初为了留下她这个丧门星她做出的努力,邱灵雁就想哭。    宝宁叫她:“雁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的,姐姐。”邱灵雁抬起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宝宁心疼地看着她,想到邱灵雁的敏感和自卑,猜想可能是裴原的回避举动让她误会了。不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而已。    宝宁让阿黄去将裴原叫回来。    她看邱灵雁也没心情吃饭了,在那憋着也不好,让刘嬷嬷把碗碟收下去,与邱灵雁坐着闲聊。    宝宁想起她那个重铸的镯子,问了句:“你姐姐还生你的气吗?”她往手腕上比划着:“镯子的事。”    听她提起姐姐,邱灵雁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僵直坐在那里:“不,不生气了。”    “那就好。”宝宁笑了,“听说你六姐姐被赐婚给二皇子了是吗,什么日子成婚呢?等事成后,我们也算是妯娌。”    “不知……”邱灵雁摇摇头,“聘礼还未送过来。”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似的和宝宁道:“姐姐,你知道吗,二皇子裴书,他这里。”邱灵雁点了点额头的位置:“有点问题。”    宝宁的笑一下子敛起来:“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直呼皇子名讳便是不敬,你还说他……”宝宁压低声音:“雁子,以后别说这样的话,有心人听见了,要连累你家里的。”    邱灵雁眼圈慢慢泛红了。    宝宁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叹口气,去取了盒糖枣来给她,笑道:“吃些甜的,缓缓神儿。”    裴原回来的时候,屋里氛围已经自然不少。他吃了饭后呆不住,在府里到处闲逛消食,阿黄为了找他累得直喘气。邱灵雁站起来恭恭敬敬给裴原行了个礼,又坐下来,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问了句:“四皇子记得我六姐姐吗,她叫邱灵珺。”    宝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    但邱灵珺就要嫁给二皇子裴书了,邱灵雁还是个孩子,这话宝宁并没往心里去,她看向裴原,想听回答。    “不认识。”裴原淡淡答一句,背着手往内室走。    是宝宁执意要求他才回来的,裴原对哄孩子这事没兴趣,他走个过场,就要回床上躺着。    邱灵雁更觉得心里难受了,她觉得尴尬,又对不起宝宁,踌躇片刻,站起身要道辞。刘嬷嬷捏着个匣子进来,打断了她。    “夫人,府外头送来的,说是赔礼。”刘嬷嬷把匣子放到桌上给宝宁,补充道,“一个叫孟凡的人。”    宝宁诧异地接过来。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楠木匣子,两个巴掌那么大,她刚想打开锁扣看看里头的东西,裴原冷着脸从内室出来了。    他听见动静,面色不是很好,重复了遍:“孟凡?”    孟凡是那次铸虎符时连恒轩的少掌柜,很有一番铸金的手艺。    宝宁也想起他,点了点头道:“许是那次他觉得冒犯了,送礼来道个歉。”宝宁笑了下:“还挺有心的。”    她想要打开来看。    裴原哼了一声,一把夺过来:“有什么稀罕的!俗物而已。”    说完掉头就往回走,手摇着盒子,把里头东西摇得哗啦啦响,泄愤一样。    宝宁“嘶”了口气,不知他怎么小题大做成这样,想与他争辩几句,但有外人在,她忍下来。    邱灵雁局促地看着这一幕。    “没事。”宝宁拍拍她的背,“你别害怕。”    “姐姐,那我先走。”邱灵雁忸怩笑笑,“过几日我再来和你玩。”    宝宁将她送走,安抚了几句,本想将她送到院门外,但走到门口就听见内室里裴原折腾出的声音。他不知对那个匣子有什么意见,像撇开一件什么脏东西似的,嘭的丢到墙角,宝宁心头火顿时烧起来。    邱灵雁道:“姐姐,不用送我了,我认识路的,你去忙你的。”    宝宁迟疑了下:“行,那你慢些,什么时候想过来了就来。”    邱灵雁答应了声,宝宁和她摆摆手,回身往内室走。她憋着气,没往后看,不知道邱灵雁又偷偷折回来,拿走了桌上的一枚玉扣。是裴原的,系带磨损了,宝宁本想给他换一个,刚做好一半,就那么放在桌子上。    邱灵雁歉意地看她背影一眼,急匆匆走了。    ……    孟凡送来的那个小匣子孤零零地躺在墙角,裴原仰躺在床上,听到宝宁进来的声音,翻了个身,面向床里睡了。    宝宁把匣子捡起来,打开看,里头是一套精美的头面。看出是用了心做的,很时髦的样式,奢侈地镶着红珊瑚,漂亮极了。    裴原坐起来,要去抢:“扔掉!”    “为什么?”宝宁淡淡看他一眼,把匣子收好,“人家送给我的,凭什么你说扔就扔。”    “不过一套首饰而已,你若喜欢,我给你买,一百套也没问题。”裴原抿着唇,威胁她,“不许收野男人的东西。”    他刻意将野男人三个字读得很重。    宝宁生气了,将匣子砸了过去,砸中裴原的肩,骨碌碌滚到床沿处:“你说话怎么这么混!”    裴原声也没吭,默默地将匣子捡起来。    他去从床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了一把新锁头,咔哒一声扣好,紧接着钥匙扔到床底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这些,裴原有些得意的样子:“我这下看你怎么戴。”    “无比幼稚!”宝宁气都气不起来了,她一拳打在棉花上,卸了力一样。    宝宁不再计较这件事,去把自己的小箱子搬出来,坐在马扎上鼓捣。    边翻着里头零碎东西,宝宁边思考着,裴原那些部下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他的?什么人呀这是!    阿黄和阿绵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那会屋子里还剑拔弩张架势,好像就要吵起来似的,现在又和谐了。但和谐是好事,两小只脑袋对顶一下,颠颠地跑到院子里头去玩。    小羊现在还没太高,只到宝宁膝盖往上一点的地方,和阿黄还能玩到一块去。    阿黄一边跑一边起跳,用自己的屁股去撞小羊的屁股,最后一跃跳到人家身上,咬着毛不肯下来了。    裴原看它们玩闹,乐得拍床,朗声大笑。    宝宁瞟他一眼,觉得裴原现在笑的时候比以前多得多了,脸皮也更厚了,从讨厌的裴原变成了更讨厌但有点可爱的裴原。    虽然可爱只是一点点而已。    宝宁把自己做的小木马拿出来,放到地上。    小马是木雕的,四肢修长,昂着脑袋,照着赛风的样子雕。宝宁忽然想起,她好久都没去看看赛风了。    小马的尾巴可以摇动,像是轱辘井的轱辘一样,肚子里是拧紧的钢条和齿轮。将尾巴转几圈,能听见肚子里钢条被搅紧的声音,咯吱咯吱,转到拧不动了,松开手,小马就摇摇晃晃地在地上走了起来,尾巴转着圈地晃,像是小风车。    宝宁盯着它看,她试了很多次了,这是第一次成功,但还是有瑕疵。    小马驹步伐僵硬无比,这就罢了,尾巴还是转圈儿的,太怪异。小孩子看见了,估计没被逗笑,反倒吓哭了。    裴原被吸引过来,问:“这是什么?”    “我的小手艺。”宝宁把小马放在手上,思考着还可以怎么改。    裴原忽然想起宝宁早上和他说,有件事要告诉他,他来了兴致,问起:“你是不是有话还没对我讲?”    “有吗?”宝宁垂着眸子鼓捣,缓一会,也想起来,仰着头笑了下,“确实是有的。”    裴原坐在她旁边:“你说。”    “我喜欢小孩儿。”宝宁托着腮,“也喜欢玩儿。”    “等过两年,你现在太小,生孩子危险。”裴原自以为听懂,欣慰地摸摸宝宁头发,柔和地笑,“过两年,咱们就要个孩子。”    “你说什么呢。”宝宁被他的孩子论羞红了脸,“我是说,我想做耍货儿,卖给小孩子们。像是风筝、花灯、泥人儿这些,太无趣了。你看这个小马,是不是就很有意思?”    宝宁想到了未来:“我想有间小铺子,每日就弄些这样的东西,会动的小马、小驴……我想有一家整个大周朝最大的耍货儿铺子!”    裴原脸色渐黑:“你和我想说的,就这些?”    ……    邱灵珺坐在桌边,摩挲着手里的玉扣,神色不虞:“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邱灵雁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明明小时也一起玩过的,几年不见而已,怎么说忘就忘了……”邱灵珺喃喃着,出神一会儿,“罢了。”    她摸摸邱灵雁的小脸,露出个笑:“雁子,你今天做得很好,姐姐会记住你的好的。”    邱灵雁高兴不起来,她仍垂着脑袋,手指搅在一起。    邱灵珺问:“那个送匣子来的人,叫孟凡,是吗?”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发誓这是个甜文,男女主以后会相濡以沫、无比信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感情线以后真的会非常甜。但是要经过一些磨炼。以及很快就要搬家啦!去自己的小窝窝~    感谢在2020-04-05 15:29:10~2020-04-06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20瓶;是花花凹 10瓶;帅源源 2瓶;儒非魚、爱喝可乐的芬达、『长安』执笔流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解馋    裴原对她的喜好不太同意,宝宁早就料到。    也说不上是不同意。她没事自己在家里做着玩玩, 裴原是支持的, 但若是她真想拿这个当营生做, 他就反对了。    不知为什么, 一听说宝宁有这样想法,裴原的心有些慌。    “为什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是钱不够花?”裴原眉头拧成个死结, “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我有的是钱, 你随意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与我打招呼。”    “不是钱的问题。”宝宁道,“我就是觉着, 每天这样守着宅院过日子, 很没意思。”    “我可以多抽出时间回来陪你,就像今天这样。”裴原去拉她的手, 企图把她手里的小马甩掉, “你想做什么, 去哪里,我都陪你。你没必要做那些吃力不讨好、抛头露面事情。”    宝宁不知该怎么和他解释。    “也不是你的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裴原着急了, 他把宝宁捞进怀里, 抱着她的腰。他希望宝宁的世界是围绕他转的,最好时时刻刻都想着他才好,现在竟然有别的东西想分走她的注意了。即便就是些木头棒子, 裴原也受不了,他感到危机。    宝宁和他说不明白,裴原也讲不出自己想法,僵持半晌,宝宁道了句:“算了。”    裴原以为她是放弃了,松了口气,奖励性地去亲宝宁的脸。    “别舔我啦。”宝宁哼哼着推开他,“湿哒哒的,好难受。”    “宁宁你乖。”裴原坐在地上,右腿曲起,将宝宁放在他大腿和胸腹之间,紧紧搂着。    他去咬宝宁的鼻尖,含糊道:“你乖,陪着我,我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    像宝宁希望的那样,裴原陪着她待了半个月。    他在家里,每天喂狗喂羊,在院角处支了个小帐篷,里头放个锅,勤恳练习好几日后,竟学会了做蛋炒饭。    只是盐每次都放不准,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里头还都是鸡蛋的碎壳,他做的饭狗都不吃。宝宁节俭,不许他扔,裴原只能强咽下去。    休养半个月,又解了一次毒,裴原身体好像越来越好,有长胖的趋势。    季嘉盈与裴霄大婚的请帖终于送来,宴会隆重,宾客众多,不止宝宁收到,裴原也收到。    季蕴从府外递消息来,说国公府里的女眷均会出席,许姨娘也会去。    终于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姨娘,宝宁高兴得在院里四处转圈,把早就给她做好的衣裳翻出来看。国公府里不愁吃不愁穿,缺的就是点心意,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不贵重,但姨娘穿在身上肯定会很高兴。    裴原仰躺在石榴树下的凉椅上,手里拿着研究了许多遍的地图,炭笔在上头勾勾画画,不时看宝宁一眼。    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没乐成这样过。左手搂着羊,右手抱着狗,这边亲一口,那边亲一口。    裴原心里酸溜溜的。手里转着炭笔,脑子里琢磨着,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俩祸害全都给丢出家门。    什么东西这是,养它们来争宠的?    裴原忽的又想起那个孟凡来,还有他送来的匣子。前几日,趁宝宁不注意的时候,他把那上了锁的匣子给藏起来了,宝宁找半天没找到,也没说什么。还有宝宁的那只小木马,也被他给藏起来了。    全都藏起来。    “阿原你看,我穿这件好不好看?”宝宁唤了他一声,打断他思路。    裴原抬眼看过去,宝宁穿了件宝蓝色的纱裙,提着裙摆转圈。她本来就生的白皙,这颜色更衬得她肤白若雪,裴原眯着眼,觉得她好像在那里发光。    “好看。”裴原认真地赞美。    宝宁心满意足。她低头又看了看裙上的花纹,觉得哪里都恰到好处,不用再改了,忽的想起什么,冲裴原道:“我给你也做了一件。”    她匆匆回房间去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件藏蓝色的锦袍,抖开后冲他招手:“过来试试?”    裴原这才想起来,他忘记告诉宝宁,他没法陪她一起去。    看着宝宁笑着的样子,裴原皱皱眉,还是说出口:“宁宁,过几日晚宴,恐怕只能你自己。”    宝宁迷茫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段日子来,她刻意回避想起那天与裴原的对话,现在突然提起来,心情变得沉重。    她把手里衣裳团起来,抱在胸前,没了刚才的高兴劲儿,垂着头道:“行……那我也不去了。”    “与你没关系。”裴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安抚她,“我会在暗中陪着你,你与你姨娘相见就好,其他无需管,会有人保护你。”    “但是你……”宝宁抬头看了裴原一眼,没在院内说这话,抱着手里东西往屋里走。    裴原跟着她往屋里去。宝宁坐在桌边,出神儿一会,忽然抬头道:“如果太子府真的大乱,公孙竹会出现吗?”    裴原道:“他这人很爱喝酒,不会错过这样机会。且圣上很看重裴霄这段婚事,遣了许多羽林卫来,由虎威大将军陶茂兵统领,是裴霄的亲信,对公孙竹来说,是极安全的。他定会出现。”    “若活捉了他,会有解药吗?”宝宁眼里闪过一丝期冀。    “或许。”裴原道,“若有最好,没有也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宝宁没再说话了。    婚礼在三天后,晚上举行。邱夫人邀请宝宁她们同乘一辆马车,宝宁拒绝了。    她一整日情绪不高,裴原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些小点心,甜腻腻的桂花糕,刘嬷嬷在旁指导着,做出来的东西成色不太好,好歹能入口,装在油纸包里,宝宁随身带着。    裴原钻进车里叮嘱她:“你若饿了,就吃两块。实在吃不下去,看着它就想起了我,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直都陪着你。”    宝宁笑了下。裴原抱她一下,放低了声音:“宁宁,我答应你,这事儿完了,我就带你搬出去。”    “你这几日很啰嗦,做事说话都黏唧唧的。”宝宁窝在他怀里笑,“都不像你了。”    “找打呢你。”裴原哼笑一声,咬她脖子,“看你蔫茄子似的,爷摆低了姿态哄你,你倒还嫌弃上了。也不知你事儿怎么那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过几天非得狠狠收拾你一顿不行。”    宝宁努努唇,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这一闹,心里松快不少。    她说:“如果我们真的搬出去了,就还像以前那样,我做饭给你吃,我们不要其他的下人。”    裴原点头笑。宝宁想起以后日子,唇角弯起来,她抱了下裴原的腰,小声说:“我这几日待你态度不好,等我心情缓回来,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裴原眉梢挑挑,又成了往日不正经样子,手掌握着她腰,暧昧摩挲几下,忽的在胸下狠狠掐了把,“这样?”    宝宁惊叫一声,耳后瞬间红透,难以置信看着他:“做什么呢!”    裴原贴着她耳朵:“没跟你说过,其实忍你很久了,这次回来,得给我解解馋。”    宝宁痒得往后躲,裴原按住她肩膀,吮她下唇一下:“做人媳妇的,别太吝啬,我学着做个好丈夫,你也得学着……”    裴原盯着她眼睛,促狭笑了:“给我败火儿。”    宝宁被欺地在角落缩成一团,衫裙也揉皱了,裴原闹够,又恢复成以往冷硬神情,直起腰身道:“我走了。”    话落,他也不等宝宁回答,转身跳下车。    裴原摆摆手,刘嬷嬷跟着上去,再招呼车夫一声,扬鞭驾马,马车一溜烟地向西奔去。    裴原双手背后,微扬下额看着那背影,久久出神。    “小将军。”身后有人叫他一声,语气调笑。    “还记得三年前吗,我们在一起喝酒,你与我说了什么来着。说往后只顾驰骋沙场,当歌纵马,定不那这些俗事烦心。如今不过半年未见而已,你就把自己弄成了以前最嫌恶的样子,活脱脱像尊望妻石。”    魏濛摇摇头:“你有了软肋了。”    裴原回头,对上魏濛蓝色的眼睛。    他刚从巴蜀回来,风尘仆仆,眼睛倒很亮,闪着兴奋光芒。不似中原人大多单薄身体,魏濛肩背上肌肉厚实,比周江成还要魁梧上几分,形容粗犷。    兄弟阔别已久,再见面时难免有几分动容。裴原手指摩挲着银色鞭柄,过半晌,哑声道:“我请你回来,是助我一臂之力,而不是冷嘲热讽的。”    “我只是新奇,嫂夫人到底有怎样大的魅力,让小将军如此神魂颠倒。”魏濛笑起来声如洪钟。    “还记得半年前刚事发时,我去寻你,是被你打出来的,你那时如同丧家犬一般。现在,又像是草原上的雄鹰了,只不过是只即将入巢孵卵的雄鹰。”    魏濛冲裴原指了指嘴唇。    裴原抬手抹过,指肚上一抹嫣红,是刚才宝宁唇上胭脂的颜色。    他看向魏濛,呵了声,手肘忽的拐向他肚子猛击一下:“你可懂个屁!”    “两刻钟后太子府见,若事成,请你喝酒。”裴原说完,一声唿哨将赛风喊来,提鞭上马,追着西行马车而去。    ……    季家女眷众多,太子府的宴会厅里,正好坐了一张桌子。    许氏正翘首盼着宝宁。陶氏已经快要临盆,肚大如鼓,六姑娘季留湘在旁侍奉着她。    陶氏边啜着茶,边留意大门处人影,待终于见到宝宁,她冷哼一声放下茶盏,露出了扬眉吐气的神色。    她转脸看向许氏,声音不大不小,几分讽刺:“嫁过去半年了,宝宁这肚子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4-05 18:48:45~2020-04-06 22:3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小李加更了吗!!、一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花花凹 10瓶;evelyn 5瓶;帅源源 3瓶;爱喝可乐的芬达、『长安』执笔流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打脸    陶氏话音落,隔桌的女眷也纷纷看过来, 眼里露出探究神色。    许氏面色不太好, 她向来温和平静的, 这次也捺不住了, 顶撞她一句:“这事要看缘分的,大姑娘嫁到崇远侯府三年半了, 不也是无所出。有的人更久些, 等上二十年也说不准。咱们宝宁十五岁,无需过急。”    许氏这话意有所指。陶氏的大姑娘季向真是崇远侯世子的嫡妻, 但许是这世子身有隐疾,无论是正妻还是姨娘,至今一个孩子都没有,为外人所诟病, 连带着母亲也跟着焦急。    后一句讽的则正是陶氏。陶氏无子, 仗着兄长权势在府里说一不二,但底气到底是不足的, 府里没有嫡长子, 世子就只能是季蕴, 若以后荣国公故去,她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好在努力终有成效, 生了第二个孩子十七年后, 她终是又有了个孩子,肚皮尖尖的,大家都说是个儿子。    陶氏“呯”的一声将杯子砸在桌面上, 皮笑肉不笑道了声“对”,垂了眼皮去摸自己肚子。    宝宁全都听见,她没说别的,无事发生一样,在桌边落座,笑着和陶氏打了招呼。    陶氏扯扯嘴角道:“做了皇子妃真是了不起,也不管是个有没有前途的皇子,好歹地位上去了不是。这叫什么,表面风光衣锦还乡,背地里打碎牙齿往肚里吞,宝宁,你说是不是?我看你还是使几分手段笼络住四皇子的好,骆驼再瘦也比马大,若这瘦骆驼也出了个三长两短,你可就没人要了。”    宝宁笑了笑,别开眼没看她。    陶氏这人嘴难听了点,挺刻薄,但嫁了人后,宝宁也能体会她几分心情。    好好的家里一个姨娘一个姨娘的抬进来,她心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怪只怪她父亲多情而无能,处理不好内宅之事,让妻女都跟着受连累,面和心不和。宝宁能理解她的刻薄,但不能理解她的恶毒。    连着两拳都打在了棉花上,陶氏觉得浑身不舒服,生了会子闷气,又觉得不甘心。她想方设法地想给宝宁添堵,认准了宝宁肯定对嫁给四皇子这桩亲事不满,转了个头去攻击裴原,用以敲打她。    陶氏手摸着茶杯,笑着问:“宝宁啊,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京去?”    宝宁没反应过来,不解看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四皇子是戴罪之身,他是没什么本事了,但他留在京城到底是根扎人的钉子。”陶氏拍了拍她的手,状似宽慰,“母亲劝你一句,你们别贪恋这荣华富贵了,还是早些离开,去寻个僻静乡下地方度日的好。你也是,心思摆正一点,别以为飞上高枝就成凤凰了,你呀没那个命。”    宝宁看着她,有些愣神。    陶氏以为戳到她痛处,笑容更大一些:“不说别的,从小看到老。母亲看着你长大的,就说你小时候做的那些事,人家好姑娘都喜欢赏花品茶,刺绣抚琴,看你,整日和厨房那些嬷嬷下人混在一起,招猫逗狗,哪里像个富贵命。人啊,还是得认命,有些机缘挡不住的。就像你的四姐姐,原本以为失了和四皇子的婚事,还遗憾着,谁想到一转眼,太子殿下竟然登了门,现在她是太子侧妃了。”    陶氏还顾着脸面,声音压低了,只有周围一圈国公府的家眷听得到:“不说别的,就你成了皇子妃这么长时间,那些体面的人物,你见过几个,谁又愿意和你成为闺中密友呢?还不是都瞧不上你,瞧不上你的夫家,你到底是不入流的。晓得了吗?”    扫一眼许氏气得青紫的嘴唇,陶氏目的达到。    她直起腰板,怡然自得端起茶杯,正要抿口茶,听到一阵清朗的少年笑声。    “四嫂子,你竟然坐在这里。”裴扬走过来,拱手与宝宁行了个礼,“我刚路过邱夫人那桌,她还与我问起你在哪,想请你过去一起饮茶说话的。”    周围人认出五皇子来,纷纷起身行礼,陶氏懵了一瞬,也跟着站起来,福了下身,尴尬站在当场。    “没想到在这遇见你。”宝宁冲裴扬笑笑,“就不去邱夫人那了,难得见到娘家人,一起说说话,待回去后再与邱夫人赔个不是。”    裴扬看了陶氏一眼,声音冷下来一些:“若说得不痛快,嫂子也不必委屈了自己,你是什么身份,无需忍受某些虾虾蟹蟹的气。”    陶氏脸色发白,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宝宁笑着摇头,又和他说几句,裴扬道辞:“过些日子到府上叨扰,嫂子可别嫌我麻烦。”宝宁道怎会,裴扬又是笑,冲她挤挤眼睛,负手走了。    周围人纷纷落座,看向陶氏的眼神也带上几分看笑话的意思,安静一会,又恢复成往常吵闹。    陶氏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再说话了,闷头坐在那抿茶,眼神不时扫向别的方向。    等那抹身影终于进入视线,她松了口气,嘴角的笑又浮上来,手腕忽的一偏,茶盏里水都洒出来,泼在宝宁裙上。    宝宁正和许氏说着话,就觉着腿上一烫,低头看,全都湿了。    陶氏歉意笑笑:“年纪大了,有些老毛病,手腕总是酸疼,一不小心弄出这事来。宝宁,你不会介意?”    “呀,这是怎么弄的。”宝宁还没答话,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有些惋惜的,“这么好的裙子,怪可惜的,况且还是宴会,穿着脏裙子也不好。四皇子妃,我和太子妃是旧友,以前常来太子府玩,对路也熟,我找人带你去换一套衣裳。”    宝宁蹙了蹙眉,回头看去,对上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这一串巧合像是意外,但许是直觉关系,宝宁生疑。    邱灵珺抹掉她裙摆上的茶叶沫儿,笑道:“我是邱将军的六女儿,是雁子的姐姐,您还没见过我?”    她提起雁子,宝宁稍稍放下心,算是熟人。宝宁以为陶氏是觉得刚才受气,非要找找她的茬,她有点生气,但没往心里去。大庭广众下争执起来反倒没脸,还是快点解决问题比较好。    “那就麻烦你了。”宝宁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笑,“过两天再登门致谢。”    “您太客气了。”邱灵珺摆手将她的小丫鬟招过来,“菘兰,你去和太子妃打个招呼,带四皇子妃寻个屋子换身衣裳。”    许氏担忧地看向宝宁,宝宁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随着那个叫菘兰的丫鬟走了。    邱灵珺落座在陶氏身边,寒暄着与她敬茶:“伯母,真是恭喜您和嘉盈了,寻到这样好亲事,灵珺也跟着高兴……”    她们相视一笑。    ……    出门前,菘兰让宝宁在门口稍等会,她去通秉太子妃,宝宁等她,菘兰很快回来,带着宝宁向后院走。    她很热情,与宝宁搭话,笑着道:“我家六姑娘是个爽朗性子的人,与谁都喜欢交朋友,太子妃是她的密友,新嫁来的侧妃娘娘也是。赶巧了,您与侧妃娘娘是亲姐妹,与我家姑娘以后还会是妯娌,以后常聚聚,也不寂寞。”    她们沿着悠长的画廊走,脚底下是汪湖,里头荷花吐苞了。宝宁心不在焉看着景色,不想与菘兰说太多,用微笑回应。    又走几步,到了月亮门,前面一丛婆娑树影,几个男子在树后说笑答话,各自搂着娇艳侍妾。    一人道:“原兄,别来无恙啊,许久没见你,竟然这样好气色了。前些日子娶了美艳娇娘,许是把你管坏了,趁着这样喜庆日子正好脱离她,你也能好好玩玩。”    被称作原兄的那个朗声大笑,听在宝宁耳里,这笑声些许熟悉,但又有点不对劲。    菘兰眼神一闪,带她拐了个弯,这角度正好能瞥见那些男子背影。其中一个黑衣黑裤,劲瘦腰肢,腰间悬挂一枚翠色玉扣,宝宁瞳仁一缩,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裴原的那枚。    那日她给裴原修玉扣上的系带,弄好一半放在那,本想晚上有空再弄完,没想到转眼就不见了。    菘兰轻咳一声,小声道:“男人真是劣根性,总爱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嘴上与你甜言蜜语的,心里想的不一定是什么,新婚燕尔,黏腻劲儿还没过呢,就出来偷腥儿吃了。我若是那人妻子,定要与他好吵一架,让他吃个教训!”    “你的话未免也太多了些。”宝宁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她,冷声道,“你家六姑娘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嚼人舌根子,也不怕烂了你的红口白牙。”    菘兰没想到忽然被骂,怔住。    她以为宝宁是个软性子,所以按着邱灵珺教她的话一字不落说的,没想到她竟然没觉得难过心酸,反而骂了她一顿。    宝宁眯着眼看她:“收起你的小心思!”    她与裴原待久了,耳濡目染,裴原那股冷硬狠辣的气势学不会全部,也浸染上一二分,足够唬住菘兰了。    菘兰哆嗦着与她道了歉,闭上嘴,一路无话地带着宝宁往安排好的屋子走。    不远处榆树的繁茂枝桠间,裴原嘴里叼着片叶子,盯着宝宁的背影看。    魏濛挑眉道:“你听清楚刚才她俩说了什么吗?”    裴原道:“大概知道。”    “没想到嫂夫人还有这一手。”魏濛轻笑,“你媳妇脾气不太好啊,小将军,平日里你日子很辛苦?”    “她脾气好着呢。”裴原看着宝宁进了房间,门关上,心思不在与魏濛对话上,听他问,随口答。    忽的缓过神来,裴原肘击了魏濛肩头一下:“屁话那么多,问问问,关你屁的事。”    魏濛抬手揉了揉肩膀,不提这事了,问:“邱将军知道今日计划吗?”    “知道。”裴原转了转脖子,“没让他管。”    “我总觉得,当初你们之间那事,许是有隐情。”魏濛想了想,还是开口,“将军怎么会对贤妃娘娘的画像做出那样逾矩的事,莫不是你看错了,或者这其中有别的误会。”    “他对我亡母不敬,对我生父不忠,什么误会能将这两桩事抹平?”裴原淡淡道,“我现在帮他,也是陷于不忠不义之间,为的是报我的私仇。”    魏濛鼻孔喷气,哼的一声:“你的生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裴霄诬陷你下毒害他,他就信了,对你不管不问成这样。不过话说回来,他倒也做的还成,毕竟在出了这样事后,还肯放你一条生路。只是不知前太子现在何方……”    魏濛问:“小将军,你真的就打算背这弑父的污名一辈子吗?”    “污名背就背,我无所谓,骂我的人多了,不差这一条。”裴原扬起下巴,“但属于我的东西,我得夺回来!”    ……    偏房里,衣裳已经备好,菘兰殷勤地要服侍宝宁更衣。    “不用你。”宝宁道,“你出去。”    菘兰眼里闪过一丝无措:“皇子妃娘娘,还是我来帮您……”    “不用了。”宝宁再次拒绝,菘兰不依不饶似的,上了手帮她脱,拉扯间,宝宁的簪子被她碰掉了,玉质的,落在地上成了两截。    菘兰慌忙跪下来赔罪,垂眼间,脸上一抹幸色。    作者有话说:卡在这真是我的罪过,留言送红包,明天也送,后天也送……    炮灰蹦跶不了几章了    感谢在2020-04-06 22:38:11~2020-04-07 16:4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其实木已成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川 20瓶;Queen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得了    “你……”宝宁头发散下来一半,她看着地上的两半簪子, 再看看低眉顺眼的菘兰, 不知说什么好。    但心中的不安更多了些。    宝宁道:“算了, 你出去, 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好。”    菘兰是邱灵珺的丫鬟, 她做得不合心意了些, 宝宁顶多指责她两句,不能为了几句碎嘴的话和弄断一根簪子就打骂她, 与邱灵珺弄僵。他们毕竟还暂住在邱家,寄人篱下日子,小心谨慎些是好的,与人和气。    但是, 今日这一连串的事, 真的就是巧合吗?    宝宁拿起衣裳往屏风后面走,垂眸思索着。    菘兰这次没再阻拦她了, 菘兰从地上站起来, 仍旧低眉顺眼样子。    宝宁想起了那会在月亮门处的男子, 被称作“原哥”,戴着裴原的玉扣, 但是宝宁可以肯定, 那人绝不是裴原。虽然身形极像,但裴原更为壮硕些,那人的脖子是微微向前倾的, 裴原不是,他的肩颈脊背永远挺直。    而且,裴原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他那样倨傲性格,小偷小摸去偷.情这样的事,绝对干不出。    菘兰那时的话是什么意思?真的就随口而出的吗。仿佛早有预谋。她在故意引导她什么?    宝宁忽的想起邱灵珺那双狐狸眼,脑子里闪过四个字:挑拨离间。    宝宁不想换这衣裳了,湿点就湿点,菘兰那丫鬟可比穿一件脏裙子可怕得多。谁知这主仆俩的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宝宁拿起衣裳上早准备好的备用簪子,利落绾好发,正想寻个借口离开。偏头瞬间,她看见屏风上落下的影子,顿时眼眸大睁。菘兰手里拿着方帕子,正蹑手蹑脚接近她,只差一步,就要朝她扑过来了!    “你做什么的!”    宝宁呵斥一声,闪身躲开。菘兰被她吓了一跳,趁这功夫,宝宁当即将她手上帕子打掉。    这路子她见过了,当初冯永嘉劫走她时,也是这个办法,染了迷香的帕子。宝宁心下警铃大作,她这下可以确定菘兰是不怀好意,也不与她客气了,四处寻着趁手武器,一眼瞧见桌边一只方凳,宝宁几步冲过去,拎着凳子冲菘兰照头砸过去。    “哎哟!”菘兰惨叫倒地,宝宁往外跑,菘兰去抓她裙子,“四皇子妃,您这是干什么,奴婢没有恶意的。”    “你在骗鬼!”宝宁用力将裙摆抽出来,拔腿往门口跑。    还差几步的时候,门从外被推开,又一个丫鬟进来,冷言冷语的:“皇子妃这是要去哪儿啊。”    “芍兰!暴露了!”菘兰满头血的爬起来,去地上摸那只帕子,“别与她废话了,赶紧弄晕,再将人找过来。你拦住,千万别让她跑!”    芍兰眯起眼,跨步进门槛,想反手把门关上,宝宁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她,跳到门外去。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芍兰抓住宝宁袖口,厉声喝她。    菘兰急着跑出去找人。    宝宁这下明白这是什么算盘了,这两个丫鬟是想演一出捉奸在床的俗套戏码,先将她迷晕,再找个男人来。今日裴霄大婚,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看客,到时她们随便寻个由头将人引过来,她的脸就算是丢大了。    宝宁大声呼救,芍兰一把捂住她的嘴,用尖刀抵在她脖子上:“再叫杀了你!”    ……    不远处树上,裴原发现这边的不对劲,他低骂一声,就想跳下去,被魏濛拦住。    “府里羽林卫那么多,你疯了吗?你下去了,反倒不好。”    裴原顿住动作,思忖一瞬,折下一截树枝来,搭在弓上,朝着芍兰疾射过去。    芍兰习过武,力气不是宝宁能比,眼瞧着就要被她得手,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破空风声。宝宁心念一动,立即想到裴原,芍兰也听见,警觉偏头看去,树枝带着残叶,像一柄利箭,正中她的右眼!    鲜血喷溅出来,宝宁只觉脸上几滴温热,芍兰刺耳尖叫倒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芍兰颤抖着去摸那截树枝,她满脸都糊着血,哭嚎瘆人,宝宁心尖也跟着颤抖,急促喘两口气,转身往后跑。    “赵成,抓住她!”菘兰已经带着人赶到,见到门口惨状,倒吸一口冷气,“羽林卫肯定马上就要到了,我将芍兰带走,你快去抓那个女人!”    裴原又折一根树枝,拉满弓,对准拔腿追去那人的眼睛,正要放箭,忽听前院一阵喧闹。    有人大叫:“着火了!侧妃娘娘房里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那个叫赵成的男人一愣,裴原利落松手,树枝射进他的左眼。赵成杀猪一样哀嚎,扑在地上。    菘兰吓呆在当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芍兰和赵成都被飞来的树枝射瞎,附近又没有人。她做了亏心事本就怕,抖如筛糠,终是回过神来,大叫道:“鬼!鬼,有鬼啊!”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魏濛手按住腰间长刀,低声道:“猜的没错,绿云果真动手了!”    他眯着眼看向远处火光,今夜有风,火借风势,不多时就蔓延成一片。但只有风也不至于烧成这样,魏濛观察着火势,瞧出端倪:“屋顶上洒了油,怕是早就预谋好了。那女人的心够毒的啊。正好帮了咱们!”    “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将公孙竹画像发下,让他们盯着寻找。我趁乱去搜裴霄的书房,你……”魏濛终于发现不对劲,裴原一直没答他的话,眼睛四处搜索,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你看什么呢!”    “宝宁丢了。”裴原握着弓的手指发白,“府里现在乱成这样,她有危险,我得去找她。”    魏濛大惊:“你疯了?大好的机会,等多少钱还能等到这个机会,你不趁机做点什么,去找女人?”    “这事你办得好吗?”裴原把弓扔下,抽出腰间软剑,回头问。    魏濛“嘶”了一声,要去拉他:“小将军,你喝了什么**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事。小夫人说不定回去找她姨娘去了,你别跟着瞎操心了。”    裴原心下不安:“她不认路!”    魏濛还想再说什么,裴原没等,纵身跳到树下,头也不回去往宝宁失踪的方向奔,留一句:“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魏濛探出半个脑袋,气急败坏道:“你……!女人真是误事!”    ……    宴厅里热了,陶氏与邱灵珺去外头凭栏吹风。    宫人忙忙碌碌的,端着瓜果碟盏走过,认出陶氏是太子侧妃的母亲,均屈膝行礼,陶氏点头回应,瞧着雍容有礼。    邱灵珺瞥她一眼,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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