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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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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个不屑的笑。    “我说,你就挑拨离间一下就好,没做别的事?”陶氏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摸着肚子,“死丫头是让人瞧着不顺眼,但到底是我荣国公府的姑娘,闹大了不愉快,我也跟着丢脸。灵珺,你做事有分寸些,只要让他们夫妻有隔阂就成了。”    “伯母您多心了,灵珺当然是遵您嘱咐的。”邱灵珺冲她笑一下,装作不经意回头,去寻菘兰的身影。    菘兰怎么还不回来?邱灵珺眉头微蹙。    她为这事计划了许多天了,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否则,她就真得嫁给那个傻子二皇子了!    圣上五子,裴澈失踪,裴扬年幼,裴霄正妻侧妻均有,就剩下个裴原。旁人都觉得这四皇子前路无光,邱灵珺可不这么认为,她听父亲不止一次地说起裴原,少年领将,有肝胆,不是池中物。且她远远见过裴原几次,见他形貌俊朗,肩宽体阔,一身阳刚男子气,早就动心。    最关键的是,他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替婚来的皇子妃,长得像朵小白兰似的,漂亮是漂亮,但一看就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邱灵珺设下了一环套一环的计策,不信她不中招。只要裴原动怒休妻,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凭她的手腕,怎会嫁不得他!    陶氏与邱灵珺相对站着,各自心怀鬼胎,一时无话。    邱灵珺渐渐等不及,她刚想寻个借口与陶氏道辞,亲自去找菘兰和芍兰看看,就听远处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跑过来:“着火了!侧妃娘娘的房里着火了,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啊!眼瞧着要烧过来,太子殿下请各位移步到安全地方,快跟我走!”    一片哗然。    陶氏先是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哭嚎一声:“我的嘉盈啊!”    她护女心切,挤过喧嚷人群就要往失火的地方去,邱灵珺拉她一把,陶氏着急,反倒甩了她一巴掌。    邱灵珺捂着脸,恨恨放开手:“你去,去找你那死鬼女儿去,一起死了算了!”    人们急着逃命,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了,一股脑儿地往外冲,陶氏挺着大肚子被连着撞了几下,终是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她“嗷”的叫一声,腿间裙子上渗出血来,面色变得惨白。    她知道害怕了,伸着手到处拽人停下,哭着道:“我要生了,生了,谁来救救我啊……”    邱灵珺看她一眼,咬牙跺跺脚,没管,随着人群挤走了。    ……    后院里,宝宁果真迷路了。    她从小长在府里,根本没去过什么陌生的地方,太子府邸极大,有三个国公府那样大,回廊交错,到处都是绿荫荫的树。宝宁走着走着就迷糊了,她处在一处偏僻角落里,怎么都找不到到正院去的道。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就小虫子在唧唧的叫,宝宁打了个哆嗦。    她捏紧了袖里的生石灰粉,出门前怕危险,随身带了包,刚才没来得及用。这玩意遇水散热,灼人皮肤,关键时刻往对面眼睛里洒,兴许能救命。    宝宁又想着,裴原或许就在她身边,暗中看着她呢。她心里安稳许多。    拨开一处树丛,远远能看见火光漫天,那是她该去的方向,冲着火光走,准没错的。    宝宁定了定心,正准备跨过前面半人高的小灌木丛,忽听见一阵咿咿吖吖的声音。有女子压抑的叫声,像是痛苦,又似欢愉。    宝宁震惊地停下脚步。她咽了口唾沫,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高大梅树上倚着两个人影,女子被抵在上头,双手抓起在头顶。男子的年纪好像不小了,借着月光看过去,头发白花花一片,力气倒是不小,摇得树叶子哗啦啦的响。    宝宁紧张地抓紧了衣摆。她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又不该看的事情……    那老头兴奋得不行,搂着那姑娘的腰,嗓音低哑难听:“绿云啊,我教你的方法不错。白磷化了融进蜡烛里,等火苗烧到位置了,火势起了,把你讨厌的那个小贱人烧成灰粉……”    作者有话说:前排送红包    火葬场的火苗已经点起来了,不知你们看出来没。感情线的最后一个火葬场,且行且珍惜。    感谢在2020-04-07 16:40:33~2020-04-08 17:4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叁就 2个;evelyn、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既白 6瓶;姓墨的、一点也不甜、公子凌玹 5瓶;爱喝可乐的芬达 4瓶;帅源源、北陌深巷い、37412681、猫眼石、千秋墨雪、诺、养生老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救    “大人,正房都找过了, 没瞧见公孙竹的身影。”    “大人, 宴厅里的人也都查过了, 公孙竹不在里面。”    “大人, 几处偏院找过了,没有人。”    ……    下属们一个接一个的来禀报, 没有好消息, 魏濛咬紧牙根,一拳砸在旁边树上:“娘的, 这死老头跑到哪里去了!”    他看了眼火势,府里羽林卫很多,加上宫人足有二百号,火情虽急, 也快要被控制住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脑子里灵光一闪, 魏濛想起来一个一直被忽视的地方:“后院西南角有一片梅树林,找过没有?去那里看看!”    ……    宝宁怕被那两人发现, 捂着唇蹲在地上, 心脏砰砰直跳。    绿云。宝宁在裴原口中听说个这个名字, 按裴原推测,这绿云是裴霄的侍妾, 后来被当做营妓送给了周江成, 为的是骗取他手中的虎符。绿云心里爱着裴霄,期望在事成回来后能在府中有一席之地,但裴霄转脸迎娶了季嘉盈, 她觉得心中不公,用血书写下几百个恨字,埋在了槐树底下用以诅咒。    裴原说,绿云这次回来,很可能会对季嘉盈下手。    看目前情势,再想到刚才听见的对话,宝宁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绿云是勾搭上了公孙竹,以**为报偿,向公孙竹讨了能杀死季嘉盈的法子。    她是撞见人家偷.情了!    宝宁转身就想跑。还未起身,宝宁忽然又想到,裴原正在找这个人,而且公孙竹的手里,很有可能有裴原体内赤丹毒的解药。    宝宁回头看了眼,那两人还靠在树上缠绵着,宝宁别开眼,脸颊火烧一样,她又舍不得走了。裴原他们还没找到公孙竹,她若是不在这盯着,万一让这人跑掉了,这么多日以来的功夫岂不是都白费了?    宝宁揪了把叶子在手心,还是决定先在这里等着,等裴原找到她。    宝宁惴惴不安地等待,心中想着事,没注意到有一条葱绿色的小蛇从她身后游了出来。小蛇丝丝地吐着信子,两指宽,小臂那样长,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脚面。宝宁觉得痒,起初没在意,越来越痒,她低头,对上小蛇幽亮的眼睛。    “啊!”宝宁失声尖叫,猛地跳起来,将那条小绿蛇甩了下去。    “谁!”公孙竹立刻看过来,老眼里光芒歹毒,他浑身赤条条的,好在知道羞耻,见有人来,扯了外衣在腰间系上一圈。    绿云心下也是一惊,快速穿上衣裳,瞟见宝宁位置,大喝一声就要追上来。    公孙竹比绿云更快一步,纵身跳过树墙,伸长手臂要抓宝宁的胳膊。宝宁想将石灰包扔出去,紧张之下记错了手,刷的扔出去一把树叶,公孙竹早料到,歪身一躲,声音阴邪:“小姑娘,谁让你来的,你听见了什么……”    未等他说完,宝宁站定,这次看准了他的脸,手指捻开纸包,照着公孙竹的眼睛将生石灰扬了过去。    公孙竹没想到还有后手,闪躲不及,被泼了个结实。他刚做完那事儿,脸上身上都是汗,遇见这遇水发热的东西,立刻被灼伤,眼睛像是要炸了一样,脸上皮肤也灼痛非常。    他惨叫一声,往后退两步,拼命拍打自己头脸,口中叫着:“我看不见了,我瞎了!”    绿云被这情景弄得一愣,她很快反应过来,拢紧胸前衣襟,眯眼盯着宝宁。    怕宝宁手里还有东西,绿云不敢立即上前,赤脚缓步走来,手里捏着柄长剑。    宝宁脸面向她,步步后退,眼瞧着身后就没路了,她手心里都透出了汗。再往后一步就是围墙,绿云看准机会,圆眸一瞪,提剑就要刺来,宝宁侧身躲开第一剑,剑尖儿划开她袖子,雪白肌肤露出来。    绿云马上要刺第二剑,银剑上寒光闪了宝宁的眼,宝宁瞳仁骤缩,正当避无可避时,一颗石子从远处飞速射来,正中绿云手腕。    她惊叫一声,手抖剑落,愤怒地抬眼望去,裴霄负手而立,站在离她两丈远的地方。    绿云大惊失色。先是惶惶,看了眼宝宁,又看了眼仍在地上打滚的公孙竹,踉跄后退两步,自觉死期将至。    “太子……我没有……”绿云嗫嚅着,方才气焰尽失,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转头想要跑。    裴霄捡起地上利剑,抬手掷出去,一剑穿了她的后心!    宝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在她眼前发生,绿云往前扑倒在地,血溅出来喷在她裙子上,还有脸上。绿云连惨叫声都没有,手指紧紧抠着地面,抓出两道深深痕迹,喉咙里赫赫作响,转眼咽了气。    有人在她面前死了。    宝宁心脏紧缩,她手脚发软,想站都站不起来。    裴霄薄唇紧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贱人!”他一把将剑从绿云背后抽出来,转头还想去杀了公孙竹,但又狠不下心,面目狰狞片刻,狠狠将剑摔在地上。    随着当啷的一声响,宝宁的心也跟着一缩,她看着裴霄转过身,目光看向她。    裴霄朝她走来了。他真的动了气,咳疾又犯,拳抵着唇咳了两声,月光下,他脸色一片冷白。    宝宁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妆发凌乱,她抓着破碎的袖子,唇上失了血色。    裴霄看着她,面上神色竟然柔和了几分,伸出手放到她眼前,声音温和:“别害怕。”    宝宁往后躲,她嘴唇都是颤的。方才她有勇气,是为了保命,那股劲儿过去,巨大恐慌瞬间袭来。    她想起裴霄刚才杀绿云时候的狠厉,他现在手指上还沾着血,宝宁忽然又想起,她身上也沾到血了,芍兰的、绿云的,腥味浓重,恶心不适俱都袭来,宝宁捂着唇,干呕了一声。    裴霄动作顿住。    迟疑瞬间,一阵风声从后面袭来,伴随一声尖利唿哨。裴霄悚然回头,只感受到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他再转回身看向宝宁,她已经被抱起,两条胳膊柔软地搭在那人脖颈上,脸贴在对方胸前。裴霄觉得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    “四儿,你夜闯兄长的府邸,是什么道理?”裴霄抬脸,看向裴原眼睛。    他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些许鄙夷:“先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再说。”    裴霄大怒,他拾起地上的剑,大喝一声引羽林卫出来,并拔步而去,提剑要刺向裴原。    裴原闪避两下,并不恋战,欲要带着宝宁脱身。裴霄正欲追去,听到身后喧嚣,魏濛已经带人赶来,他手上提着公孙竹的后领,将人甩在背上,其余属下已经摆好阵势,将裴霄围在了中间,双方剑拔弩张。    羽林卫也赶来,脚步纷踏,裴原吼一声:“撤!”    魏濛领命,大手一挥,原本黑压压十几个黑衣人四散离去,他自己也背着已经晕厥的公孙竹飞速离开。裴霄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上是还滴血的剑,绿云的尸体在他的脚边,他怒极,将剑撑在地上,喘几口气,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来。    近侍太监常喜飞奔而来,急忙扶住他:“殿下,殿下……”    闻声赶来的羽林卫瞧着这一片狼藉,面面相觑。    ……    裴原抱着宝宁径直回了住处,宝宁一路都伏在他肩上呜呜的哭,裴原心疼得要死,一脚将房门踹开,将宝宁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半跪着,探身用手去蹭宝宁的脸,低声哄她:“别怕了,回家了,我在你身边呢。”    “我想吐。”宝宁蜷缩在床上,她看见了裙摆上的血迹,又呕一声,撑着胳膊坐起来,将裙子扯下来扔在地上。愣一会,又扑在裴原怀里,边哭边道,“太恶心了,我好难受。”    “嗯,我知道,都知道。”裴原抱着她肩膀,亲她脸颊,“宁宁今天特别厉害,特别特别厉害。”    裴原挡住她眼睛:“不想那些了,都过去了,以后再看不到这些了,我向你发誓,以后再不让你接触到这些。”    宝宁泪眼迷蒙地看向他。    裴原抓着她的手,轻轻咬她的指尖:“饿不饿?”    “不饿……”    “洗个澡,睡一觉好不好?”裴原挨着她脸颊,“我看着你睡,一觉过去,什么都忘了,我陪着你。”    宝宁道:“我又想吃东西了,想吃猪肉白菜的饺子。”    裴原笑了:“我去给你弄,我们吃一点东西,洗澡,然后睡觉,这样好不好?”    他语调很低柔,宝宁心中残存的恐慌慢慢消散,她盘腿坐在床上,裴原将被子裹在她身上,嘴角凑过去,想逗她笑。    “亲我一口。”    宝宁犹豫了下,还是将脸凑过去,贴上他唇角。    熟悉的气息涌进鼻端,宝宁在天上飘了半天的心神终于被拉回地面,她心安下来,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裴原捧着她的脸,轻咬了下她的下唇,低声道:“我先为你拆头发,好不好?你松松快快地待着,阿黄陪你玩,我给你下饺子去。”    宝宁小声答应了。裴原动手,将她发上的簪子都摘下来。    青丝如瀑泄下,裴原揉她头发一把,宝宁看他一眼,略微弯唇笑了。    裴原却发现这根簪子有点不对劲。    小指那么粗的木簪,上头花纹精致,掂在手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好像没什么不对,但问题就是,这根簪子太轻了。    裴原下意识用手指弹了弹簪子,发出空响,它不是实木的,里头空心。    宝宁节俭是节俭,但对待首饰衣裳这些,还是大方的,什么时候买了个这样的便宜东西?    裴原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    宝宁头垂着,脸色还是苍白的,真的被吓着了,阿黄在床沿边上,扒着往上看。    裴原把簪子随手放在床边小桌上,哄慰宝宁道:“你乖些,灯都亮着,我很快就回来,嗯?”    宝宁应了声。裴原稍放下心,提着阿黄后颈将它放到宝宁枕边,匆匆去厨房取东西回来。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推荐预收文了,不出意外会双开这本现言《温柔惹火》,大家有兴趣可以收藏一下呀,感谢!    1.    鬼才歌手封瀚,年纪最轻的金曲奖得主,圈内出了名的脾气难搞,人称摇滚小疯子。    某日,封瀚订婚绯闻传出,对象是温家最小的女儿,据说默默喜欢了封瀚许多年。    小报记者在酒后门堵住他,问他是不是真的。    封瀚倚着机车抽烟,淡淡道:我搞音乐的,没道理娶个聋女。    当晚,话题被顶上热搜    #资本家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温漾活该#    2.    年末,封瀚举办巡回演唱会,舞台灯光闪烁,底下粉丝尖叫狂欢。    唯有第一排中间,永远坐着个安静的女孩,白毛衣,蓝裙子,温柔的像个天使,微笑着看着他。    二十四场演唱会,封瀚最初还能保持镇定,后来看见她,心脏砰砰跳,唱歌都走了调。    摇滚小疯子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最后一场演唱会结束,封瀚满脑子都是想追她,不顾经纪人劝阻去拦车,看见她上了一辆玛莎拉蒂,司机恭敬叫她温小姐。    当晚,封瀚从兄长口中得知,温漾耳疾渐重,中度抑郁,准备出国疗养。    封瀚问为什么,兄长说因为那次网暴。    3.    名噪一时的乐坛巨星封瀚忽然退圈,网上一片哗然,封瀚最后一条微博停留在12月31号。    只有四个字:万里追妻。    4.    五年未发新专,强势回归的封瀚在国家体育馆开了一场演唱会,全场只唱了两首歌,翻来覆去二十四遍。    一首《温柔惹火》,一首《你听得见》    唱给他的新婚妻子,一名蜚声国际的心理治疗师和演讲家。    曾经盛气凌人的摇滚小疯子如今笑容温和,冲粉丝说:她是我今生最爱的人,名字叫温漾。    #追妻火葬场之我老婆的家人都恨死我了怎么办#    #你用温柔惹我,我还给你全部的温柔#    PS:    1. 地狱级追妻火葬场,惹了人家团宠被全家砍的那种,女主拒绝态度坚决    2. 女主能治好    感谢在2020-04-08 17:41:54~2020-04-09 15:2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带我装逼 带我飞。 5个;evelyn、玖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女士已变身为壳壳 50瓶;北伊=^_^= 5瓶;帅源源、木子、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簪子    裴原走了之后,屋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桌上的烛被挑暗了, 小羊安静地卧在床下, 阿黄伏在宝宁颈边, 呼吸浅浅的。不久前的惊心动魄像个梦一样。    宝宁伸手将幔帐展开, 樱粉色的纱帐,光芒晕进来, 落在她眼睑上, 很柔和。    宝宁轻轻叹了口气,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她不再去想在太子府的梅林里发生的那些事,阖上眼,迷糊着睡着了。    ……    裴原刚出门,就被魏濛拦下, 门缝还没合上, 魏濛侧着身子往里瞟了眼,小声问:“小夫人睡着了?”    “歇着呢。”裴原袖子挽起来, 仍旧是那身黑色劲装, 腰带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松了, 衣摆褶皱。    魏濛在他身上闻到了若隐若无的女子香气,再看他衣着不整的样子, 咧开嘴, 暧昧笑了下。    “我急着去做饭,你有什么事?”裴原皱眉看向他,“快说。”    魏濛正色道:“我是与你道个歉的, 也与小夫人道个歉,我不该瞧不起她,说女人误事。”    魏濛顿了顿,“若没有小夫人,公孙竹怕是真的就跑了,我的任务也只能失败。我这人公事公办,奖罚分明,我得面见她,与她道声谢。”说完,魏濛抬步就要往屋里去,裴原“嘶”了一声,抓着他衣领子甩开。    “你他娘的军营里混久了,脑子有毛病?”裴原破口大骂,“闺房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也不看看你长没长那样的腿,我告诉你,以后这个院子,不得我的允准,你别踏进来半步,一身臭气,扰人清静!”    魏濛被他骂得发懵。    裴原想起屋里宝宁还睡着,声音压低下来,淡淡道:“她被吓着了,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    魏濛“哦”了声,裴原动身往外走,魏濛也跟上,他刚才准备许多话要说的,被裴原打岔过去,现在想不起来了。    他顺嘴道:“以后有机会,叫上小夫人,咱们几个一起吃顿饭。”    “你有毛病?”裴原拧眉看他一眼,觉得与这个没读过几日书的土匪头子实在无话可说,遂闭了嘴,加紧步子往厨房走。    魏濛终于想起自己要与裴原禀报什么,拦下他道:“我知了,我是来与你说关于裴霄的事的。”    裴原脚步顿了下,但没停,听魏濛继续道:“我潜进了裴霄的书房,在他桌上瞧见了一幅地势图,还有一封密信。马上入伏了,按惯例,圣上下月是要前往行宫避暑的,那地势图是去行宫的必经之地,在溧湖,倚靠高山,易攻难守。我心中存疑,他许是要在那里搞些大动作。”    魏濛倒退着走,脸面向裴原:“我怕裴霄起疑,没敢偷图,但已经记住,今晚拓下给你,我们再商议。”    “我今晚没时间。”裴原道,“这几日都没时间,我得陪陪她。”    “小将军,你又在儿女情长了!”魏濛扯住他袖子,“你这样怎么做大事?”    “我不知该怎么做大事,我只知道若今晚没有她,你连个屁都不是。”裴原眯着眼,“我已千叮咛万嘱咐过你,留人看守,定要护她安全,看看你办的是什么事,竟将她盯到梅林里去了。若非她机警,平安无损,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魏濛失语,呐呐无言:“我怎知那公孙竹竟藏在那里,小夫人也会跑去那里……”    裴原甩开他,大步往前走:“总之,这几日别来烦我!”    厨房里饺子是现成的,摆在碗橱上。裴原前段时间学着做饭,技艺不精,但蒸个饺子不成问题。    大晚上的,厨房没人,裴原自己动手,生火烧水,饺子放到笼屉里,趁着这功夫还拍了个黄瓜,蒸了碗鸡蛋,蒜汁儿也调好了。    魏濛倚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连连道裴原是转了性,半年未见,一转眼变成了贤妻良母。    裴原忙着干活,懒得理他,饺子出锅后赏他两个让他闭嘴滚蛋,自己提着食盒匆匆往院里赶。    ……    宝宁正酣酣睡着,阿黄缩在她臂弯里,睁着双大眼睛,不敢动。    见裴原过来,它喉咙里低低一声,想来是被桎梏久了,觉得不舒服。    裴原冲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阿黄安静下来。    裴原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坐到宝宁身边,轻轻刮她的眉毛,声音低柔:“起来了,懒猪崽一样,起来吃点东西。”    宝宁嘤咛一声,裴原拍她脸颊两下,给她时间缓缓,接着掀开被子,将她从里头挖了出来,放在大腿上。    “晚上在宴厅,吃饭了吗?”    宝宁还不清醒,闭着眼睛道:“没有,出去的时候菜还没上呢。”    “饺子给你蒸好了。”裴原亲吻她眼皮一下,“我喂你?”    今日这事,本不与宝宁发生什么关系的。见到那样残忍场面,宝宁身体无损,但心里难免落下伤害,裴原感到歉疚和自责,他考虑不周,没有保护好她。    许是出于这样原因,加上怜爱与对她勇敢行为的骄傲,裴原今日格外温柔与纵容。宝宁从未见过他体贴如此,动作小心谨慎,像是哄一个孩子。    阿黄又爬到了小羊的身上,小羊个头长得愈发快了,它们两个叠在一起,探头去闻食盒里的饺子。    裴原挥手将它们赶走。    宝宁道:“你衣服上有味道,不好闻。”    裴原低头闻了闻,没感觉。但看着宝宁神情,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宝宁说的是血腥味。    他今日手上是没有直接沾血的,味道微乎其微,他自己习惯那样场面,定察觉不出来。但宝宁分外敏感,觉得不舒服了。    裴原单手将衣裳脱下来,扔到一边去,露出赤.裸精壮的胸膛。    “现在行不行?”    宝宁扑到他怀里去,小声道:“行了。”    她主动投怀送抱,还是第一次,裴原笑了,捏她鼻尖:“学乖了,有进步。”    宝宁吃吃地笑,她眼睛仍然闭着,手臂挂在裴原脖子上。若以往,这样接触让她觉得不好意思和别扭,今日不同,裴原身上味道令她分外安心。    裴原一手搂着她腰,防她掉下去,另一手将食盒拿过来,掀开盖子。里头香味扑鼻而出。    宝宁掀眼皮儿看,惊讶裴原竟还炖了蛋羹,黄澄澄的,上面洒了碧绿葱花。    裴原把小碗拿出来,先舀一勺蛋羹给她,有些邀功地冲她扬扬下巴:“好吃吗?”    宝宁点头:“好吃。”    “嗯。”裴原勾唇,“我就说,我还是有些天赋的,只是你总打击我。现在瞧,天赋不是显露出来了?你缓我半年一载,以后我肯定比御膳房那些大师傅还要厉害,天天让你下馆子。”    宝宁应和着他,屁股坐在裴原大腿上,小腿悠来荡去,阿黄从小羊背上跳下来,追着她的脚趾啃。它轻轻地咬,一点不疼,就有些痒,宝宁逗弄它一会,干脆将脚踩在阿黄背上,感受它柔软毛发。    “吃饭时候别总想着玩。”裴原舀一颗蒸饺,用勺子给切成两半,里头鲜香四溢的馅儿露出来,再蘸一点醋和蒜末,送到宝宁唇边。    宝宁歪头拒绝:“太大了,不吃。”    “大的肉多,肉多的香。”裴原哄她,他像个说书人,勺子先伸到一臂远的地方,嘴里念念有词,“你瞧,我的勺子就是辆马车,它从那头驶过来了,里头装着粮草物资,马上就要进关口了。”    裴原把勺子又挨到宝宁唇边:“将军,请开城门放行!”    宝宁大笑起来,裴原看着她完成月亮一样的眼睛,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挺好,可真难逗,哄你那么半晌,现在才真的高兴了。”    宝宁哼哼一声,从他身上蹭下来坐到床沿:“我自己吃。”    裴原笑看着她,碗里一共十二颗饺子,宝宁吃了六颗,给阿黄两颗,剩下的倒进裴原嘴里。    她吃饱了,觉得精神了,去洗澡。    裴原已经把水和衣物备好,跟着宝宁到屏风后头闹了一阵,说要和她一起洗,宝宁羞得脖子都红了,裴原只好作罢,自己回去。    屏风后头哗啦啦水声,阿黄是个粘人精,到哪里都跟着宝宁,她洗澡,它也蹲在一旁瞧着。阿绵稳重一些,就知道往床脚一趴,不是吃就是睡,想方便了就用屁股拱门出去,它聪明,会拉门闩,自己能开门。    裴原脱掉靴子,双腿叉开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    他现在心情愉悦,今天是个好日子,无论是任务上还是与宝宁的感情上,都是成功的。尤其想起那会宝宁对他下意识的亲近,裴原嘴角上扬更厉害。    阿绵刚才吃了点草,吃饱了,它出去方便,站起身时候碰到了床头的柜子,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啪的一声。    裴原坐起来看,掉的是那柄簪子。他没在意,弯腰捡起来,正要放到桌上,手指摸到簪子中间部分,发现好像有裂痕。裴原拧眉,将簪子凑近了看,这才发现,它是可拆开的,抓住两头使劲一拔,簪子裂开,里头果真是空心的,放着一张纸条。    裴原心中咯噔一声。他抬眼扫向屏风后头,宝宁浑然不觉,仍在洗澡。    裴原手指捻着那张短短纸条,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打开看看。    瞧见里头的字,裴原脸上最后一丝笑也落下去了。    “送你匣子,可喜欢否?许久未见,相思意浓,两日后,将军府南角门见。”    落款是孟凡。    裴原眼神渐冷,眼睛盯着那柄簪子,拳头攥起,真想立时将它摔碎。    屏风后水声停了,宝宁开始擦身穿衣,裴原闭着眼呼出那口郁气,耐着性子,将那柄簪子和其中字条都装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亲妈作者,甜文,信我。感谢在2020-04-09 15:24:12~2020-04-10 17:5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其实木已成舟、加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李布鲁、evelyn、北伊=^_^=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anger391 83瓶;陈×× 30瓶;29792822、一点也不甜 10瓶;北伊=^_^=、久睡不醒、顆粒、一条小小河、公子凌玹 5瓶;帅源源、咩咩咩呀、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暗潮    宝宁从屏风后的浴房里出来,边拿着布巾擦头发。    她换了身淡蓝色的绸质寝衣, 赤着脚走出来。地上铺的是光滑砖石, 她走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小脚印。阿黄踩着水摇头摆尾地也奔过来。    “怎么没穿鞋?”裴原冲她走过去, 面色如常, 笑着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宝宁道:“湿的, 不舒服。”    “下次别这样, 地上寒气重,对身子不好。”裴原衣裳也脱得差不多, 留一条白色亵裤,松垮搭在腰上,露出精瘦的腰线。    宝宁注视着他脊柱的地方,凹陷下去的一条, 延伸向下, 被裤腰挡住了。裴原瘦但壮,肌肉紧实, 线条流畅, 很漂亮。    宝宁看着看着, 忽的想起那时看见的公孙竹和绿云。他们做那事,咿咿呀呀的, 宝宁打了个哆嗦, 觉得眼睛耳朵都不舒服了起来。    但再看向裴原,又慢慢地红了脸。    “头发擦干了?”裴原看宝宁一眼,将她手里布巾接过来, 往脚上抹了两把,再把她腿塞到被子里。    裴原唇角弯起,食指弹她的额:“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什么。”宝宁自然不能将心中所想告诉他,她指了指浴房方向,“还有热水,你也去洗一洗,满身的汗和灰。”    裴原道:“不急。”    宝宁这才发现裴原的不对劲。她只是洗了个澡的功夫,裴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他还笑着的,但宝宁能感觉到,他心思沉重,并没什么喜悦的情绪了。阴阴沉沉的,像是一块将将熄灭的碳,看着像是冷掉了一样,但只要给一丝风儿,马上就能烧起来。    “出什么事儿了吗?”宝宁的第一反应就是今晚他们的行动,试探问他。    裴原摇头,宝宁“噢”了声,又想起了什么:“公孙竹,公孙竹是不是被抓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裴原道:“魏濛在审了,无需我。”    问一句,答一句,油嘴滑舌的样子不见了。    宝宁的心也渐渐沉下来。她直觉裴原是有事瞒着她,但这人像只死鸭子,他若不肯说,是什么都问不出的。    宝宁叹了口气,穿鞋子下地去:“你去冲个澡,我给你找衣裳。”    身后传来裴原的声音,好像很随意的样子:“你今晚,有见过别的人吗?”    “我见了好多人。”宝宁回头看他,手里拿一件崭新的寝衣,抖开,念叨着,“见了我家姨娘,主母,邱六姑娘……”    宝宁忽然想起来邱灵珺对她做的那些事。裴原已经都知道了,他应该在处理,宝宁并不担心裴原会对邱灵珺心慈手软,但邱灵珺到底是邱将军的女儿,还会是未来的二皇子妃,闹得太过火儿似乎也不好。    想了想,宝宁还是决定不管了。她是个甩手掌柜的性子,最不爱操心,裴原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宝宁信任他会做得很好。    宝宁抱着衣裳走过来,一件件搭在屏风后面的置衣架上:“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了?”    “随口一问。”裴原趿着鞋走到宝宁身边,从身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宝宁发旋上,声音低缓,“宁宁,我这人心眼小,你千万别有事瞒着我。”    “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宝宁疑惑地看他一眼,见裴原眸色深深,踮起脚,笑着搓了搓他的脸,“快去洗澡,我前几日给你买了新胰子,松香味道的,你肯定喜欢。”    裴原轻轻亲了下她唇角,应了一声。    宝宁离开了浴房。    对于裴原的反常,她是没往心里去的。他这人心思重,谁知道忽的想起什么,他就高兴了,又想起什么,就不高兴了。    裴原的情绪需要自己去调整,宝宁给他留有时间与空间,只要裴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就好了。宝宁相信裴原,他不会伤害她。    阿黄和阿绵都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它们喜欢到床上和榻上去蹭,每天都得干干净净的。宝宁给它们擦了脸和爪子,又擦了小屁股,用湿布巾刷了一遍毛,放它们各自睡觉。自己也洗了手躺到床上去,鼓捣她这段日子正准备做的竹蜻蜓。    ……    裴原赤身站在屏风后头,舀一舀水,闭眼从头往下浇。    外头宝宁在和阿黄嬉闹,笑声动听,裴原的脑子里不住地回想着那根簪子,和里头的字条。    孟凡,裴原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半月前,这个叫孟凡的人送来了一个匣子,里头是一套头面,说是给宝宁的赔礼。裴原回忆着宝宁当时的神态与言语,她好像也没多惊喜和高兴的样子,就像是收到一份再平常不过的礼物。后来他将匣子藏起来了,宝宁也什么都没说,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难道,他们一直在悄悄联系吗?    裴原捏着舀子的手指泛白,他极力忍住从心底喷涌而出的酸涩与愤怒。    裴原告诉自己,宝宁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绝对不会。    但是那根簪子那样精巧,孟凡是自小浸淫于雕刻工艺的,他做得出。还有那纸条上写着那个匣子的事,裴原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过,宝宁肯定也没有。她喜静,每日呆在院子里,都不与外人说话的。知道这个匣子的人就只有他、宝宁,和孟凡。    就算有有心人挑拨,又怎么会将细节指出的如此明晰呢?    宝宁真的背叛了他吗?她真的与外人私通苟合吗?她一直在伪装,在骗他吗?    裴原的呼吸愈发沉重,他快要被这个念头折磨疯了。    裴原想要选择相信,但是在有关宝宁的事上,他无法保持理智。    他敏感、多疑、偏执,他都知道。宝宁太重要,他恨不得将她锁在屋子里藏起来,旁人看一眼,他都嫉妒得发疯。    温热的水浇在皮肤上,将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更热。    宝宁的笑脸,那根簪子,那张纸条,接连着在他脑海里出现。裴原紧抿着唇,终是克制不住内心的焦躁,扬手将手里的舀子砸了下去。    坚硬的木头落在地上,哐的一声!    宝宁坐在床上专心弄着手里东西,屏风后蓦的传来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以为裴原腿疾又犯了,摔了,宝宁着急地要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东西没抓稳,别担心。”里头静默一瞬,而后传来裴原平稳的声音。    宝宁顿住了脚,往回走。但心底的那丝不安扩大了。他太反常。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宝宁回身,裴原已经出来,水珠没擦,顺着臂膀往下淌,穿了件白色亵裤,布料黏在了腿上。    他直接走到桌子旁吹了灯,回去牵着宝宁往床边走:“别玩了,睡。”    “怎么都不擦擦,把被子都弄湿啦。”宝宁随着他步子走,强笑了下,“洗澡之前不还挺精神的,怎么一下子困成这样,说吹灯就吹了。我床上还摆了好多小物件,没收拾呢……”    宝宁喋喋不休的,想要化解屋里忽然变得尴尬的氛围,裴原听了几句,猛地站定,扯着她胳膊将她拉到身前。    两人对视一会,裴原忽的俯身攥住她的唇。    宝宁惊愕地睁大眼。    裴原以往也不是没亲过她,但都是浅浅的啄吻,没像现在这次,几乎是在咬她。他用牙齿叼住她下唇,大力地吮吸,又掰正她的头,想要吞她的舌。他力气大到可怕,宝宁觉得舌根都酸了,他仍觉得不够似的,唇往下移,去吸她锁骨。    宝宁吓坏了,她觉得疼了,扭动挣扎。裴原不肯松手,抱住她扑到床上去,两手按住她肩,灼烫气息都扑在宝宁耳根。    裴原对准了她锁骨上那颗粉色的小痣,狠狠地咬了口。宝宁尖叫,他后悔了,又轻轻地啄,舔吻,哄她。    “裴原,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宝宁慑于他突如其来的疯狂,又疼又慌,泪在眼眶里打转儿。    “疼你。”裴原声音低低的。    他克制着止住了动作,只是紧紧搂着她,头埋在她颈窝。    宝宁惊魂未定。    她察觉到裴原此刻脆弱情绪,虽不知为什么,犹豫一瞬,还是搂住他肩,小声哄慰他:“裴原,你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与我说好不好?”    裴原几乎是喟叹般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宝儿……”    宝宁心弦一动,柔软地应了声。    裴原说:“我什么都给你,你可千万千万,别骗我。”    宝宁愣住。    ……    第二日早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裴原昨晚的怪异举动通通消失,依旧与她插科打诨,拿着肉包子逗狗玩,没什么正经样子。    宝宁问他昨晚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骗不骗的。裴原闭口不提,宝宁也只好作罢。    中午时候,魏濛来了一次,裴原出去,他们在院门口说了好半晌话,宝宁听见话音,说的大概是公孙竹的事。那死老头倔得很,魏濛说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最后魏濛亲自动了刑,几鞭子差点将他抽了个半死。公孙竹才交代了。    他的交代是,宁可死,也无可奉告。因为他唯一的孙儿在裴霄的手里,若他真的说错了什么,最后受苦的,会是他的孙儿。    至于裴原赤丹毒的解药,他身上是真的没有,打死他也变不出来。    这算不上是个好消息。    裴原早已料到似的,没说什么,问了几句宝宁娘家的事。    魏濛说,许姨娘挺好的,没受昨日波折的影响,季嘉盈被烧着了腿,受一些罪,但好好养着就行,也死不了。陶氏昨天在太子府生了,是个小女儿,活泼健康,但与她长久以来期望相悖,陶氏当场情绪崩溃,撒泼了一场,被裴霄遣人给送回国公府了。    魏濛最后问起了邱灵珺要怎么处置。    裴原淡淡道:“先关着,饿她三天,别给水,不许睡觉,邱将军求情不要理。盘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把脑子里那些腌臜想法一个一个地给我吐出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想玩什么花样。”    魏濛领命离开。    宝宁仍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摆弄自己的小玩具,伺候家里两个小祖宗,窗根底下新种了两丛花,她浇浇水,玩腻了就去找裴原说话。    一切都很正常。    那根簪子就摆在床头,一个很显眼的位置。裴原不时瞄上两眼,见宝宁根本没在意那簪子,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渐渐落了地。    纸条上写的是,明日将军府南角门见。她到底会不会去呢?裴原想,宝宁不会去的。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儿的样子,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而且,他的宝宁怎么会背着他做出那样的事呢?    裴原庆幸自己没有对着宝宁发火,是他太多疑了,他应该选择给宝宁更多一点信任的。她那么好,又乖。    所以在第二日中午,魏濛又来找他,说有要事一定要与他协商的时候,裴原随他出去了。    宝宁坐在门口给阿绵梳毛,裴原刚走,刘嬷嬷便来通秉,说七姑娘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0-04-10 17:58:46~2020-04-11 16:3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带我装逼 带我飞。、44787438、加劝、北伊=^_^=、evely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厄尔 20瓶;一点也不甜 10瓶;带我装逼 带我飞。、小贞子233 8瓶;北伊=^_^= 2瓶;千秋墨雪、爱喝可乐的芬达、名为子曦的小仙女、帅源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南角门    宝宁抬眼望过去,邱灵雁站在刘嬷嬷旁边, 她还是那样羞怯的样子, 宝宁却生不出怜惜了, 只觉得古怪。    “姐姐。”邱灵雁瞧见她没有以往的笑模样, 慌了一瞬,唤她。    “进来。”宝宁拍拍小羊的屁股让它去玩, 将刷子上的白毛摘掉, 起身往屋走。    刘嬷嬷毫不知情,她记得宝宁是很喜欢七姑娘的, 怎么今日这么冷淡了。她以为宝宁心情不好,嘱咐邱灵雁待会谨言慎行,不要惹宝宁生气。邱灵雁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垂着脑袋跟上宝宁。    宝宁在桌边坐下, 尽量不让语气显得生硬:“雁子, 姐姐想问你一件事。”    “您,您说。”    “你有没有在这张桌子上, ”宝宁手指点了点桌面, “拿走过什么东西?”    “我!”邱灵雁像是被踩中尾巴一样抬起头, 目光闪躲。她还没坏到根上,对于自己做过的错事, 她感到愧疚, 不知如何掩饰。    宝宁什么都明白了,眼里掠过浓重的失望。    那日在太子府,那个叫原哥的人腰上系着一枚裴原的玉扣。宝宁一直疑惑那枚玉扣到底是怎么落入他人之手的, 今早突然想明白,唯一可疑的人就是邱灵雁。但怀疑是怀疑,现在真的证实了,宝宁还是觉得难过。    她真心待她,怎么就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呢?    “姐姐……”邱灵雁手指抓着桌面,眼眶渐渐发红,她忽的脱离座位跪在了宝宁脚边,痛哭出声,“我对不起你,是我的六姐姐让我这样做的,我不敢不听她的,真的不敢。她会打我的……我不知道她是想做什么,她只让我拿一件四皇子的东西,我觉得没关系的,就拿了。”    “算了,你不用解释了。”宝宁抿唇,别开眼,“我不想听。”    邱灵雁跪在地上,仰头惶然地看着她:“我发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若有一句假话,我……”    “无论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我都不想听了。”宝宁站起来,背身对着她,语气冷下来,“你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你心里清楚,不需要我来教。你年纪小,受人蛊惑,身不由己,你有自己的理由,我理解但不原谅。我舍不下那个心罚你,就当真情错付,你也不必恳求我什么,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别再来见我就是了。你走。”    “姐姐……”邱灵雁捂着脸哭出声,“姐姐,我真的有苦衷的。”    她挽起袖子,站起来跑到宝宁面前,给她看:“我六姐姐真的会责骂我,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打我的……”    宝宁垂眼扫过去,邱灵雁细白的胳膊上果真布满淤青掐痕,有的地方已经紫了,分外可怖。    宝宁狠狠心,不再看:“所以你更要离我远一些,要不然你六姐姐再让你对我做什么事,你做还是不做?”    宝宁道:“你赶紧滚!”    说完,她搡着邱灵雁后背将她推出去,又唤刘嬷嬷来将她带走,自己转身进了屋子,关上门。    邱灵雁满眼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终是蹲在地上大哭出声。    宝宁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她深呼了一口气,转头往内间走,不再理会外头的事。    刘嬷嬷一脸无措,心疼地扶起邱灵雁。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不敢再留她,哄几句擦擦泪,还是将她送走了。    走在后院的小路上,邱灵雁一路都在落泪。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宝宁,但是又真的没有办法。她想从邱灵珺口中得知一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偷偷告诉宝宁,但是邱灵珺不肯和她说,只是吩咐她做这做那。做的不好,就打她。    半月前让她拿了四皇子的玉扣,打听了一个叫孟凡的人的消息。    前两天太子迎娶侧妃,六姐姐走前又吩咐她,让她在今天未时的时候将宝宁引到南角门的地方。    就是现在了。    但是宝宁不相信她了,她不肯来。    六姐姐没有回来,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菘兰和芍兰也没有回来,邱灵雁不知道她们做什么去了,只知道将宝宁引去的事情很重要。如果她做不好,等邱灵珺回来,她肯定会被打死的!    邱灵雁又愧疚又急迫,她在南角门的地方转了好多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荷花池处,牙一咬,有了算计。    ……    宝宁在内室午睡,半梦半醒间,听见院里传来急迫的交谈声。    接着,刘嬷嬷哀嚎着拍了几下大腿,奔到房门前,急促敲了几下:“夫人,夫人不好了,七姑娘落水了!”    宝宁蹙蹙眉,最开始没听见,刘嬷嬷又喊几声,她猛地醒过神来,披了衣裳往外跑。    宝宁震惊问:“七姑娘怎么会落水的?”    “不知,来找人的丫鬟就说看见七姑娘心情郁卒地在湖边走,许是失了足,一下子就掉进去了。”刘嬷嬷急得长吁短叹,“她不会水,赶紧来找人帮忙,咱们这离南角门那边的湖岸最近,就先来咱们这找帮忙人手。我说没人,那丫鬟又急匆匆去别的地方找人了。”    听了这样解释,宝宁顿觉自责了起来。    宝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将话说得太重了,对待一个九岁的孩子,她骂了滚字,难不成伤了她的心了?    宝宁没法说服自己不管不问,她叹了口气,去屋里快速整好了着装,冲刘嬷嬷道:“去南角门瞧瞧。”    刘嬷嬷应了声,两人急匆匆朝那边走去,但越走就越发现不对劲了。按理说,那个找人帮忙的丫鬟应该找到人了才对,但过去的一路上空荡荡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宝宁心中疑惑,可人命关天,她压下疑虑,还是走过去。    湖边也静悄悄的,湖里也静悄悄的。    宝宁心中咯噔一声,难道那丫鬟是在骗她?还是邱灵雁在耍什么小把戏?    刘嬷嬷也懵了:“这,这怎么回事?”    “你绕着湖周再看看,若没动静,咱们就回。”宝宁脸沉下来。    刘嬷嬷应了声,赶紧小跑着去查看。    宝宁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身后忽然传来响动。宝宁回头,正对着南角门的方向,她瞧见一棵高大的合欢树后头闪过一个人影,不太高,和邱灵雁很像。    宝宁眼睛微眯,走了过去,边扬声唤:“七姑娘?”    没人回应。宝宁又走几步,眼看到了门边,她又唤了声:“七姑娘,你在吗?”    身后的角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拉开了,宝宁回头看,对上孟凡的脸,一老奴在旁边为他推门,笑道:“孟公子,就是这里了。”    宝宁和孟凡面面相觑,均是诧异模样。    宝宁问:“孟公子是来做什么的?”    孟凡答:“受邀而来,将军府一位姑娘下的请帖,说想让我帮忙做一套新颖的头面。她腿脚不便,不方便到店中去,我就亲自来跑了这一趟。约的地方是南角门。”    怎么就这么巧了?    宝宁呆滞片刻,忽的察觉出不对来。她扭身就想走,抬起头才看见裴原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拳头攥在身侧,愤怒地看着她。    ……    魏濛忽然找他,是因着公孙竹趁人不备撞柱自尽了,裴原匆匆赶过去,处理好后又匆匆赶回来。    可进了屋,里头安安静静的,半个人影都没。他立刻就想起了簪中的那张纸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马不停蹄赶往信中约定地方。    就瞧见宝宁与那个叫孟凡的相对站着,一脸情真意切,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一瞬,裴原觉得心都拧绞在了一起。耳边嗡嗡作响,宝宁慌张地跑到他面前像是在解释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出离愤怒。    作者有话说:嗨呀,不要慌,裴哥疑心重这个性格必须要整治的。    炮灰都会死很惨,误会很快会解开,感情会超甜,火葬场葬葬更健康。    ☆、野男人    孟凡瞧见这情景,自知被算计, 一刻也不敢待了, 偷偷溜走。    “这, 这是怎么回事?”刘嬷嬷跑过来, 她感受到宝宁与裴原之间僵滞的气氛,焦急地摆手, “四皇子,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气, 不要吵架。”    裴原伸手将她挥开,往前踏一步,低头对上宝宁的眼。    他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刀。宝宁怕他误会,本急于解释的, 她一腔热情, 心中存着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与裴原生活这样久, 他了解自己是怎样的人, 一些话, 她说开了就好了。    但看着裴原现在冷漠神情,宝宁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喉头哽住, 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裴原一字一句,咬着牙道:“你骗了我。”    宝宁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    裴原冷笑了一声,忽的抬起手钳住宝宁的下巴:“你当我是瞎子吗?”    “裴原,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袖子底下,宝宁指头掐住自己的手心,她尽量克制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平静地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听我的解释。你看到的什么不一定是真的,你有怀疑,你应该问我,让我来解答,而不是凭空臆想。”    裴原的理智已经被妒忌蒙蔽了,他手往下放在宝宁雪白的颈子上,心头翻腾着熊熊烈火。    他一想到刚才的画面,恨不得将她掐死。他们一起死在这算了。    裴原恨恨道:“我听你解释什么?听你如何狡辩,听你如何藏了叛我的心,如何悄无声息地去见野男人吗?!”    宝宁望着他通红的眼,摇头,喃喃道:“你疯了吗?”    “我就是疯了,也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给逼疯的!”裴原将脸凑近宝宁,他语气低狠,口不择言,满腔愤怒急于发泄。他到底是舍不得伤害宝宁的,手掌从她脖颈处离开,搭在她肩上,攥起拳,呵了声,咬牙切齿地重复,“狗、男、女。”    这三个字宝宁的心跌到了谷底,她看着裴原的脸,觉得手脚冰凉,头发丝儿都是凉的。    宝宁的眼神难以置信的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原鼻息沉重,他恶狠狠盯着宝宁,脸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像是僵直了,做不出表情。    宝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急于解释的样子简直可笑。    相信她的人,不用解释也会相信,不相信她的人,说破了天也觉得她是在狡辩。    宝宁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鼻头酸涩,眼也酸。她心里有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也没有必要说了。    宝宁不敢想象,裴原对着她说那样不堪入耳的三个字,他怎么说出口的?    气氛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裴原看着宝宁的眼睛,看她从一开始的急迫慌张,到诧异受伤,到现在的木然冷漠。他的心像是被刀子扎了一下,淡淡的恐慌感袭来,裴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慌,做错事的人明明不是他,但看着宝宁现在的漠然样子,他害怕了。    “你……”    宝宁狠狠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滚!”    她生气了。她凭什么生气?    裴原倒吸了口气,见宝宁转身要走,伸手要去抓她腕子,宝宁冷着脸甩开,她步伐飞快,直直地朝院子走。裴原一拳捶上旁边树干,树叶扑簌簌掉落,他咬紧牙关,急促跟上宝宁。    他要和她问个清楚!    院里,阿黄和阿绵正在玩闹,本高兴着,瞧见宝宁满面泪痕进来,停住了动作。    裴原脸上挂着冰霜,随在她身后。宝宁踏进屋子,裴原跟上,反手哐的一声带上门,气急败坏道:“你跑什么!”    宝宁站定,她抹一把脸,原本焦躁不稳的情绪已经平复。她现在心情很平静,语气也平静,转头看向裴原:“我懒得瞧见你讨厌的样子。”    裴原讽刺一笑:“呵,我讨厌,你哪来的脸……”    宝宁打断他:“我要和离。或者你休了我,都可以。”    裴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没想过要和离啊。    即便亲眼看见宝宁和孟凡在一起,他心酸难过委屈愤怒,他恨不得阉了那男人剁碎了喂狗,他想把宝宁锁起来藏在屋子里,但他没想过要和离啊。他也不想休妻,他还是想和宝宁在一起的,他不想离开她啊。    出那样大事,他连动她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她倒好,转头就要和离了。    “你想都别想!”    裴原晕头转向,在原地转两圈,飞起一脚踹向凳子。凳子飞出去撞到墙上,巨大声响,四分五裂。    他声音压低嘶哑,像只野兽:“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否则你绑也得和我绑在一起!”    “你不是认定了我背叛你了吗?”宝宁仰脸看他,鼻头红红的,“我们是狗男女,你瞧着我不觉得恶心吗?又何必为难自己,非要自讨苦吃!”    裴原胸口起伏,他手负在身后,臂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盯着宝宁的唇,嫣红的,一开一合的,没一句他想听的话。裴原向前几步,将宝宁逼退到墙角,臂撑在她脸侧,他说不出狠话了,只能威胁她:“你最好乖一点,不要逼我!”    “你想怎样,难道你还想打我吗?”宝宁一点都不怕他了,高声反问。    “你别逼我将你关起来!”    “裴原,你这样有意思吗。”    宝宁睁大眼看向他:“你不信任我,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你心里存疑的,这是第一次,谁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次,又有多少感情能经的起你这样疑神疑鬼。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连坦诚相见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共同生活下去的必要。你猜忌我,只会一次比一次重,若以后有人挑拨,只怕你动怒了,说不准还要拔剑对我了!”    裴原忽然心慌意乱,他摸不准宝宁的心思了,宝宁还站在他面前,但让他抓不住。    她耍小脾气了,凶得很。事情一开始不是他在质问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节节败退。    他咽了口唾沫:“你想说什么?”    宝宁道:“我要和离。”    “我最后说一遍,你想都别想!”裴原蓦的松开禁锢她的手,他站在原地看宝宁一会,吼她一声,转头落荒而逃一般地离开。    裴原摔上了门,门板撞在墙上,一声巨响,弹起来,又撞在墙上。哐当哐当。    宝宁心一颤,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是有了突破口。    她抱着膝蹲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泪无声地流下来。    刘嬷嬷小心翼翼走进来,她心疼地看着宝宁,又看向裴原离开的方向,叹气道:“夫人,何必吵得这么厉害。刚才四皇子明明已经软和了,您趁机将事情说清楚,不就成了,这是个误会,哪里有必要闹得和离那样严重。”    “有必要的。”宝宁擦了擦眼角,“如果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我,这日子没法过,我也不想和他过了。”    刘嬷嬷道:“这,这就是个误会啊。”    “若没有这个误会,我还天真地以为我们的感情有多坚不可摧呢。”宝宁站起身,“他心思重,有话憋在心里,这毛病若改不掉,我们一辈子都消停不了。若他愿改,这次就当他吃个教训,若不愿……”    宝宁不说下去了,她冲刘嬷嬷道:“打水来,我洗洗脸。”    刘嬷嬷“诶”了声,不敢再问了,紧着去忙活。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宝宁和往常一样度过。饭没少吃,水没少喝,看花品茶,若不是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就好像中午那事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裴原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    宝宁没睡,坐在桌边等他。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裴原那时是一时气糊涂了,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她还是要再给裴原一个机会,与他好好说说。    宝宁等到快子时,月亮挂在最高空的时候,裴原才醉醺醺地踹开了门。    隔了老远,宝宁就闻到一股浓重酒气,她心沉下去。    “还没睡啊。”裴原晃晃荡荡地走进来,瞧见灯亮着,宝宁坐在桌边看他,嘴角咧开笑了下。    他屁股一歪坐在桌沿上,匪里匪气样子,翘着腿,手指去勾宝宁下巴,被一巴掌甩开。    裴原“哟”了声:“还敢和我动手?”    宝宁冷冷看着他。    裴原梗着脖子道:“你别以为你吓唬我几句,我就怕你了,谁怕谁啊!”    宝宁没说话。    裴原酒壮怂胆,他手指勾了勾额头,忽的一挥手,将桌上茶盏都扫到地上去,噼里啪啦声音中,他大喇喇在桌面上躺下,挑衅地看向宝宁。    宝宁问:“你是回来与我耍酒疯的吗?”    “我告诉你!”裴原手指点点她鼻子,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眼白泛红,说话的调也有点飘。    “我告诉你,和离,老子根本不怕!老子是谁,你去打听打听,你去问问!我怕和离吗?我缺女人吗?哈哈,真他娘的是老子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老子告诉你,你别把自己看太重,老子非你不可是怎了?你这人,呵,小姑娘家家的,真有意思。”    宝宁气得心疼,她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抬手抚着心口,把气理顺。    裴原哼笑一声,狠狠拍了拍桌子:“要想滚,你就赶紧滚,别在这碍着老子的眼,挡着老子纳妾。”    宝宁愣住。她手指紧抓着桌沿,顿了顿,问他:“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两遍好不好?”裴原脑子根本不听使唤,就觉得自己白天丢了面子,憋屈,难受,想尽办法要找补回来,要说话刺激她。    “要滚赶紧滚,别挡着老子纳妾!就许你不知廉耻勾搭野男人,不许我纳妾了,呵,真以为老子怕你……”    宝宁道:“裴原,你坐起来。”    “我坐起来,我坐起来怎么了?”裴原手撑着桌面,晃悠悠地坐起来,眼皮儿半睁不睁,不耐烦神色,“老子……”    宝宁站起身,抿唇看他一会,不等裴原将话说完,一巴掌照着他脸扇过去。    “啪”的一声,回荡在室内,裴原被打蒙了。    “你打我?”    宝宁道:“我打的就是你!”    裴原的酒醒了大半,他神情屈辱,不可置信,捂着半边脸:“你打我?”    宝宁拽着他胳膊将他扯到地上去,恨恨道:“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滚!”    “是你让我滚的。”裴原攥紧拳头,他眼睛四处看了看,盯准了桌子,上前一步泄愤般地掀翻。    随后头也不回往门外去:“季宝宁,我再回来找你,我就是条狗!”    裴原怒气冲冲地走了。    刘嬷嬷被惊醒,看着裴原背影融进夜色,颤颤巍巍地去找宝宁,惊讶地瞧见她正在收拾东西。    “夫人,您干什么去啊?”    宝宁道:“我不和他过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误会就解开啦。顺道搬家啦~感谢在2020-04-11 18:55:42~2020-04-12 15:41:07期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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