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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2个;44787438、北伊=^_^=、带我装逼 带我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9792822、Aalst 10瓶;姓墨的、一点也不甜、陆逊 5瓶;Eliauk 4瓶;抱好我的鱼、北伊=^_^= 2瓶;嘤嘤怪、南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醒悟 宝宁用两个时辰将行礼细软都收拾好,带着一羊一狗和刘嬷嬷, 动身去了溧湖的庄子。 刘嬷嬷的卖身契在她的手里, 宝宁本不想带她的, 但想了想, 路途远,她一人走也危险, 多个人多分保障。 宝宁没叫将军府里的马车, 天蒙蒙亮时,他们从后门出去。刘嬷嬷找了一个相熟的车夫, 一行人走得悄无声息,没人知道。 …… 裴原这一夜睡在魏濛那里。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根本睡不开。裴原本就心里有事,难以入睡, 魏濛又打呼噜, 他更睡不着,辗转反侧半宿, 一脚将魏濛踹到了地上。 “有敌人!”魏濛立刻惊醒, 抽出枕底的剑, 警惕地望向周围。 裴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过好半晌魏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什么,他打了个哈欠, 想抱怨两句, 但看着裴原那副燥郁样子,不敢说话,闷闷地抱着被子铺到地上:“赶紧睡, 一会儿天就亮了。” 裴原道:“我睡不着。” 魏濛困着,随口敷衍道:“那你就再喝点酒,那玩意助眠。” 裴原的面色不很好看。 魏濛忽的想起来,裴原就是喝了酒回了家一趟,然后被人赶出来,才和他睡到一起的。 “……”魏濛叹气坐起来,“那你倒是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裴原也坐起来,手掌攥拳放在膝上:“我说不出口。”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看见自己妻子与别人幽会,他去质问,反被甩了一巴掌?简直奇耻大辱! 裴原越想心里越冒火,他忽的跳起来,抓起魏濛的剑就要往外走:“我去杀了他!” “小将军,这大半夜的,你杀谁去!”魏濛大惊失色,赶紧拦腰抱住裴原,“你冷静一点!” 裴原眼里凶光毕露:“我冷静个屁,没法冷静,我他娘的今晚一定要宰了那个畜生!” “得了得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魏濛哀叹一声,知道今晚这觉肯定是睡不成了,他拉着裴原坐在地上,去开了两坛子酒,“你说句话行吗,兄弟开导开导你。” 裴原脸色青黑,咬牙坐着,仍旧是一句话没有。 魏濛小声嘀咕:“瘦驴拉硬屎,真他娘的费劲。不知你媳妇怎么忍的你,要老子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裴原听清楚,刷的甩头看向他,眸色森然。 魏濛打了个哆嗦,他觉得他只要再多说一句话,裴原能冲过来撕了他。 魏濛叹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忽的瞧见裴原的脸,话生生憋了回去。 借着月光,他这才看清裴原脸上的伤,被宝宁扇的,红肿了,还带着指甲刮擦过的血痕。看出来下了狠手的,他那半边脸肿得挺高。 魏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媳妇真的打你了?” 他回忆着宝宁娇弱的样子,瞧着就弱不禁风一姑娘,脾气还挺好的,下手这么重? 裴原再忍不住了,他一拳捶上床柱,整个床都晃了几下,大喝一声:“奇耻大辱!” 他豁出去了,脸也不要了,简短几句跟魏濛复述了今日发生的事,略过了宝宁打他的部分。 “……我摔门出去了,我立誓,除非她来求我,否则我是不会再踏进她的门半步的!” “我想不通,我待她那样好。出了这事,也就是她,若是换成别人,不知死了多少次了!但她根本不念着我的好。她就算是跟我掉两滴泪,讨饶两句,我也不至于如此。她在我心里分量那样重,明知道的,无论她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拿她怎么样。可她偏就那么硬气……” 裴原酒意仍在,絮絮叨叨的,话匣子打开收不住,一晚上说的话比平时一个月和魏濛说的话都多。 魏濛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他:“小将军,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怎么就认定了小夫人一定做了那事的。” 裴原愣住。 魏濛道:“我活了快三十年,阅人也算是无数,依我对小夫人的观察,她不会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问过她吗?” 裴原抿紧了唇。 他没问过,他没敢问过。他害怕从宝宁口中听到不想听的东西。其实,从事情发生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去问问宝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像是在刻意的逃避,或者是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又或者,他是不自信的,不是对宝宁的不自信,是对自己的。 有时候他也会想,宝宁凭什么就认定了他呢?宝宁是那样好的,他又有什么配得上她的地方,她当初嫁他其实名不正言不顺,是被逼的。所以,如果有哪天她不愿意这样了,她想走了,该怎么办? 孟凡的出现,只是恰巧击中了裴原心中的这方弱点,只一个画面,就足够他方寸大乱、溃不成军。 直到魏濛说起,裴原才福至心灵般的,他忽然想到,若宝宁真的没做过,一直是他冤枉了她,该怎么办? 裴原觉得自己要疯了。 魏濛喝了口酒,拍拍裴原的肩道:“我觉得小夫人说的挺对的,夫妻间要坦诚,有话直说就成了。小将军,你一直都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啊,怎么一到这事上,婆妈成这样。说白了,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你看你……没出息,还到人家面前去耍泼。” 裴原的视线落在魏濛的酒碗上,魏濛被他看得发毛,把碗往他嘴边递了递:“想来口?” 裴原呆滞半晌,忽的道:“我后悔了。” “你后悔什么?” “那天晚上,见到那柄簪子的时候,我就该直接问她的。”裴原喃喃自语,“是我疑神疑鬼,宝宁说的没错,我心眼小,心思重,几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魏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小夫人说你打不出屁?” 他咂咂嘴:“不可能,小夫人看起来读过书的,哪能说这么粗俗的话。” 裴原夺过他身边酒坛子,仰着脖子往嘴里灌。 喝完了,他抹抹嘴,眼神越发清亮了,重复道:“我就该直接问她的!不对,我就不该不信她,宝宁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有什么可怀疑的,简简单单一件破事儿,不堪入目的小技俩,把我们折腾成这个样子!关心则乱,我早就该想明白的!” “这不就对了!”魏濛拍一下大腿,“你想明白了就好。” 他看了看外头天色,蒙蒙亮,太阳快出来了。 魏濛困得眼皮黏在一起,就想着快点将裴原赶走,他好睡一个回笼觉,指着门口道:“小将军,你快回家去,和小夫人好好把话说明白了。你道个歉,小夫人脾性好,你哄哄,她一高兴,立马就原谅你了。” 裴原把空坛子甩到一边去,兴奋地站起身,刚要迈开步子,蓦的想起他与宝宁说的那些浑话。 他说什么来着?说他们狗男女,野男人,后来他喝多了,又跑到宝宁面前腆着脸说他要纳妾。 裴原顿觉想死。 魏濛看着他在那站了会,没往门口走,反而到床边去又躺下了。 魏濛大惊:“你怎么还不走?” “喝多了,脑子发木,你让我睡一觉缓缓。”裴原仰躺在床上,阖着眼。 他不会告诉魏濛他是不敢回去的,太丢人了。宝宁平时脾气好,但生起气来连裴原都害怕,一想起那会被甩的那巴掌,裴原觉得心肝脾肺拧在一起疼。他说了那些屁话,他可怎么圆回来啊? 他会再被打吗? 他是不是还说自己若回去找她,他就是狗来着? 裴原又退缩了。他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在宝宁面前稍微扳回一成。 他现在相信那是个误会了,但宝宁证明不了不是?他可以稍微拿捏一下,摆一个姿态,到宝宁面前去,说一些宽容大度的话,再表下忠心。大概是什么意思呢?就算你无法证明你没做过这件事,我还是会选择相信你的。 宝宁会感动?她那么心软的。 裴原脑袋里胡思乱想,自我安慰。 他不知道,就在他踌躇的这段时间里,宝宁早就带着家当离开了将军府,到别的地方去了。 …… 两人喝了半宿的酒,宿醉,第二天是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唤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一道细弱的女声在外头唤:“四皇子,四皇子,您在里面吗?” 裴原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踹魏濛一脚去开门。 魏濛低咒一声,摇摇晃晃往门口去,握着门把手往回一拉。邱灵雁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剽悍身影,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七姑娘?”魏濛诧异看着她,“您跑这来做什么?” 邱灵雁无心与他解释,她踮着脚往屋里张望,看见背身睡着的裴原,心一横,推开魏濛跑过去,扑通一声跪下。 “四皇子,我知错了,您快去找找姐姐!” 裴原被她凄厉声音喊的一哆嗦,猛地坐起来,不解看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你什么意思?” 邱灵雁哭着将昨天的事与裴原说了遍,最后捂着脸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做那样错事,害你们变成这样。我昨个想了一夜,我害怕了,若你们真的因为这事出了嫌隙,我该怎么办呀,我对不起宝宁姐姐……” 裴原昨夜和衣而睡,现在只是衣衫褶皱而已,他耐着性子听邱灵雁把话说完,越听越觉得自己昨日简直疯魔,奇蠢无比,罪无可赦。他怎么能被两个女人一些连计谋都称不上的小技俩骗成这样呢?还对着宝宁说了那么多伤她心的话! 邱灵雁伏在地上呜呜的哭。裴原站起身绕开她,疾步往外走:“我现在回去找她。” “姐姐已经走了呀!”邱灵雁回身去拽他裤脚,“屋子空了,阿黄走了,阿绵也走了,什么都没了,连窗户底下的花都没了……她全都带走了。” 裴原大惊:“什么!” 作者有话说:大家昨天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误会解开,是单方面解开,宝宁不会那么快原谅他的qaq, 两章内可以搞定,我透了底儿,你们明天不会就不来了! 感谢在2020-04-12 15:41:07~2020-04-13 17:2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叁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又被自己可爱到了、44787438、evelyn、多吃甜的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九九阿九九 20瓶;霸道总裁爱上我 10瓶;二十四花信 8瓶;一点也不甜、陆逊、定春 5瓶;29792822 2瓶;啦啦啦啦、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悔 裴原浑浑噩噩地奔回院子。 一路上,他心底还有些痴想, 邱灵雁是宝宁遣来吓唬他的, 宝宁怎么可能走呢, 她又能上哪儿去?她就是不高兴了, 耍个小性子,唬他一下就完了。 直到看见空荡孤寂的院子, 裴原脑子里才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真的完了。 就像邱灵雁说的那样, 宝宁这次狠了心,什么也不想给他留, 窗根底下那两丛红艳艳的花连根挖走了,就剩下被掘开的土。院里有个大瓷缸,里头养着鱼,鱼也被捞走了。还有石榴树下的躺椅, 没了。 走进屋里去, 桌子还是昨晚那个样子,可怜兮兮地翻在地上, 破碎的茶盏摔了一地, 没人收拾。被褥拿走了一半, 宝宁的被子是粉色的,他的是蓝色的, 现在就剩他自己的了。打开衣柜, 孤零零几件玄色外袍,属于宝宁的那一大半花里胡哨的衫裙统统不见了。 裴原的心拧着,游魂一样在屋里游来荡去, 魏濛站门口看着他,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饶是从不为情爱之事烦心的汉子,也生出一丝心疼来。 自虐般的,裴原又去翻宝宁的妆奁,盼望着她是与他玩孩子的游戏,躲猫猫。 她藏起来了,但是留下了什么线索给他。 ……裴原根本没找着宝宁的妆奁。 妆台干干净净的,抽屉全都空了,就剩面黄铜镜。她狠下心来,从猫儿变成一头小豹子,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裴原猜着,若不是妆台上这面镜子实在难卸,她就干脆也带走了? 裴原木着脸绕着屋子走了一圈,鞋底踩在碎瓷片上,咯吱咯吱响,他确定了,宝宁是真的将属于她的东西都拿走了。 他觉得整颗心都揪起来。 心底的恐慌一点点扩大,残存的那丝侥幸没了,裴原现在满脑子都是,宝宁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我知道错了,没干人事,没说人话,但是宝宁,你就真的,真的不给我机会了吗? 你回来,别闹了,你回来再甩我一巴掌行不行? 要不然我学狗叫给你听,嗯,我错了,我回来找你了,我兑现诺言,我就是只狗。孟凡不是狗男人,我才是,我不该把你欺负哭的,欺负哭了还没立时去哄你,我还和你甩脸子,我不是人,我罪该万死。 我这臭脾气,还没脑子,什么也不是还死要面子。我要是昨天一明白过来,立刻就去哄你,你是不是不会这样生气,就不走了? 你上哪儿去了啊宝宁? …… 知道宝宁走了,裴原一开始时候脑子是懵的,没多大情绪,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做梦一样。 下意识的,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在梦里,酒还没醒,但慢慢的,他翻遍了屋子还找不见宝宁,慢慢回过神来,这好像不是梦。他真的闯祸了,把宝宁搞丢了。 后悔,失落,彷徨。 他硬气了半辈子,上刀山下火海的事儿也不是没干过,从小长在军营里,和魏濛那样的土匪混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一直觉得自己是条汉子。这样娘们唧唧的柔弱词语本和他搭不上边儿。 但现在,裴原是真的懵了。他想着,若是能回到昨晚,他还要什么脸皮,他飞奔回去,抱着宝宁的脚也不能让她走啊。 他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魏濛看见,裴原在屋里像个陀螺一样地转,转着转着,眼眶就泛红了。 魏濛张张嘴,想劝什么,觉得嗓子发哑,说不出话,他抹一把眼睛,竟然有点湿。 其实一开始他觉得有点好笑的,雄气赳赳的小将军也遇着对手了,看将他收拾的,多狼狈。但眼见着裴原一点点疯起来,魏濛心里也不好受。 这空屋子,谁见了谁好受啊,本好好的一个小家,闹了一场,连点人气儿都没有了。 裴原停不下来,他一坐下来就浑身不舒服,他站在妆台前头看镜子。镜子里头自己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一点宝宁喜欢的干净样子都不剩。裴原深吸了一口气,袖子蹭蹭脸,又回床头去扯幔帐,扯开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又蹲下来看床底,企图将阿黄找出来,也没有。 裴原忽的想起来,还有水蛭啊,宝宁会不会把水蛭也带走了呢? 若是带走了,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有我的,还惦记着我的毒。 那就说明,她只是小小的闹了一场脾气,躲出去玩了,还是盼着我赶紧去找她,她正在哪里等着我呢。 ……水蛭罐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宝宁半夜收拾东西的时候,连碰都没碰。 裴原手指尖都哆嗦了。 真完了。一点侥幸都没了,宝宁就是不想要他了。 “小将军。”魏濛粗噶出声,“你别乱转悠了,有什么用。刚过了半日多,想必人还没走远,咱们吩咐兄弟们去找,说不准能追回来的。” 裴原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理智尽失,竟然忘了先找人。 他在这哭哭咧咧的有什么用,尽快将她找回来才是正经事,到时候她要打要骂随她的便,大不了再挨几巴掌就是了。反正他皮糙肉厚,又打不疼。 裴原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捋清思路,思忖片刻,沉声吩咐道: “魏濛,你带奔狼军的兄弟去城外找,四个城门八个偏门,共十二条小路,每条派出三十人,沿路寻找,找不到继续找,谁都不许提前回来!” “城里的任务交给邱明山,他两个女儿干出来的好事,他得给我兜底!屁大点的京城,一个角落都不许给我放过!” “还有季家,派人守着,尤其是季蕴。谁来给季家递了拜帖,他家的下人去了哪里买菜,包括书信交往,都给我查清楚。” “还有……”裴原的视线扫向一直蹲在角落的邱灵雁,咬牙切齿道,“把她给我关起来,找到宝宁之前,这两姐妹谁都不许跑!“ 裴原负手往外疾步而去,声音冷硬如冰:“魏濛,你去告诉邱明山,若是三天内宝宁找不到,我先杀了他女儿,再烧了他房子。我不好活,谁都别想好过,让他看我能不能做到!” “疯了……这小疯子这次是真疯了……”魏濛看向裴原背影,重重叹了口气,随后高声应是,领命而去。 …… 裴原在心急火燎找人的时候,宝宁正安稳地待在庄子里,躺在葡萄架子下晒太阳。 溧湖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马车跑了大半天才到。季蕴在这里安排了下人,房子时常打扫着,衣裳被褥也齐全。宝宁洗了个澡,绞干头发,半阖着眼听刘嬷嬷在一旁絮絮叨叨。 硕大的葡萄叶子层层叠叠,挡住刺眼阳光,绿荫底下清凉舒爽,蝉鸣惬意,宝宁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低落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刘嬷嬷叹气道:“四皇子现在怕已经知道了,该是急疯了!夫人,若不然咱给四皇子递个信儿?他应该已知道错了,小两口闹别扭正常的,总不是真要闹到不可挽回?” 宝宁睁开眼看向她,严肃道:“谁也不许出去递信儿,若被我知道了,统统打出去!” 刘嬷嬷被她语气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应是。 宝宁在旁边小桌子上摸了颗甜枣儿,放到嘴里含着:“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提起关于他的任何一个字,我不想听。” 刘嬷嬷惊讶地瞟她一眼,见宝宁不似玩笑神色,叹气一声,应下来。 宝宁道:“去忙你的,我自己待会儿。” 刘嬷嬷福身离去,走两步后忍不住回头又看宝宁一眼,在心里暗暗称道,瞧宝宁架势,已不似从前,越来越有些当家主母的意思了。 周围没人了,宝宁一直挺直的脊背才慢慢地松了下来。 她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眼前又慢慢浮出裴原的脸来,宝宁恨恨地又嚼一颗枣子,将他忘掉。 她不是个狠心的人,裴原以前做过那么多惹人嫌的事,她气哭了多少次,还是原谅他,对他好,哄着他。宝宁是想要与裴原做对恩爱夫妻的,一些小缺点,他们互相理解,包容,再改正。 唯独这次,裴原结结实实地踩到了她的底线,她找不出宽容他的理由了。 狗男女……纳妾…… 宝宁一想起裴原说这些话时的神情,气得心都哆嗦。 随他去纳,她自己一人在这里待着也挺好的,裴原不是非她不可,她没了裴原就不能活了是怎的! 宝宁站起身拍拍裙摆,她往架子外头走,阿黄和阿绵停止打闹,一蹦一跳地跟上她。太阳西斜,它们影子被拉的长长的,阿黄瞧起来威武雄壮,像条大狗了。 宝宁回身摸摸两个小脑袋,笑着问:“想吃鲜花饼吗?” 阿黄和阿绵软绵绵地叫,宝宁把对裴原的那股气散去,俯身贴贴两张毛茸茸的脸。 “还是你们好,比他强多了。” 宝宁提着裙摆往厨房跑,冲它们眨眼睛:“最先追上我的有两块哦!” …… 裴原连着两天没合眼了。 作者有话说:我估计错了……应该还要两章感谢在2020-04-13 17:26:04~2020-04-14 15:5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总裁的契约情人、Aalst、北伊=^_^=、望月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哇哇 15瓶;姓墨的 10瓶;从银河中心闪回你身边 6瓶;一点也不甜 5瓶;带我装逼 带我飞。 3瓶;zhuzhueatquqi、嗑糖我不能输 2瓶;千秋墨雪、Queenie、呈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围住 京城太大,几十上百万的人, 根本找不到。 问遍了邱府的下人, 最后只打听到了她们许是天刚亮的时候从南角门出去的, 其余一概不知。 裴原亲自领了队人马, 从南城门出去,寻了一百里, 连根宝宁的头发丝都没寻着。 裴原身体本就有恙, 平日里显不出来,现在着急上火了, 眼看着眼睛一天比一天肿,脸色也渐白。魏濛不敢再让他出远门,好说歹说劝着留在了京城,让他睡一觉。 裴原睡不着,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有什么毛病了。离开了宝宁原先和他一起住的那间屋子, 裴原坐哪儿哪儿不舒服,没她的味道, 待不下去。但躺在那张拔步床上, 满脑子又都是宝宁的一颦一笑, 闭上眼就好像她就在旁边似的。眼睛一睁开,屋子里又黑又空荡。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还是待不下去。 裴原勉强睡了半个时辰, 做了一连串儿的梦,糊里糊涂也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了。就觉得有人在他耳旁吹气, 温温柔柔的,好像宝宁。 裴原闭着眼笑,伸手去抓,抓到了一手硬撅撅的头发。 有人低低地叫唤:“疼、疼、疼!”声音粗噶难听,和宝宁差了十万八千里。 裴原失望地收回手,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睡,盼着下个梦里有真的宝宁出现。 魏濛看着自己被揪掉的那几根头发,觉得头皮疼得发麻。裴原是真魔怔了,要是小夫人再找不着,魏濛毫不怀疑裴原能和这个将军府同归于尽。 魏濛琢磨着自己刚得到的那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拿捏不准要不要告诉裴原了。 思忖片刻,还是将裴原推醒:“小将军,刚才有人来报,说季家那个小公子也失踪了两三天了。” 裴原手臂搭在额头上,迷迷瞪瞪睁开眼,起先没听清,哑声问了句:“什么?” “小夫人失踪的那天早上,季小公子出了门,直到现在也没回来。”魏濛道,“我寻思着,这两者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裴原猛地坐起来。 这两天睡得太少,太阳穴的地方鼓胀着,炸了一样的疼。 他用力按了按额头,抓起枕边的衣裳往身上套:“怎么不早说!” “当时就以为是去书院了,也没人在意,这好几日没回来,才起了疑心的。”魏濛叹气,“再说了,起疑心也没用,没人知道季蕴去了哪里,还是没有头绪。” 裴原的动作顿住。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没月亮,外头大风吹得窗缝处呜呜的响。除此之外,静的可怕。 魏濛看着裴原呆滞面色,不敢说话了。 裴原就像是卸了力一样的,鼻息沉重地呼了口气,穿到一半的衣裳也不穿了,仰面往后躺了下去。 好不容易见着点希望的,结果还是泡影。他刚才心都怦怦地跳了起来。喜悦骤然而来,又骤然消失,裴原拉扯着领口想透气,觉得脑子里一片茫然。 魏濛心疼了,他抿抿唇,想劝他:“小将军,要不就算了?你缓几日再找,说不定小夫人自己想通了,就回来了。她一个女人在外头肯定活得不痛快,等吃些苦头就念起你的好了。况且,你这身体再奔波下去也吃不消不是?” “放你娘的屁!”裴原瞪着眼一脚踹上魏濛左肩,给他踹坐在了地上。 “知道她在外头会受苦,你还不去找,像你这样男人,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 “你又找不到。”魏濛盘腿坐下,摊着手,“天下那么大,无头苍蝇似的,你再找十年半载也没用。等到时候,说不准小夫人已经结婚生子,嫁作他人妇了……” 裴原话听半截已气得心头冒火,咬着牙抓起床头枕头冲他砸过去:“滚,给老子滚!” 魏濛右肩又挨了一记,他无奈揉揉,站起身往外走。 裴原听着他沉重拖沓的脚步,心酸的能拧得出水儿,他睁着眼睛望向床顶,脑子里胡思乱想。几乎就是一瞬间,裴原忽然想起,宝宁有一天晚上好像说过一句梦话。 她说:“阿蕴,你给姐姐买的大宅子,姐姐好喜欢呀。” 他当时还笑她来着,说她财迷,梦里都不忘数钱。难不成,季蕴真的给她买了座宅子? 裴原的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暗骂自己蠢笨,这样重要线索,现在才想起来。 刚才疲惫颓然一扫而光,裴原眼睛亮起来。他心里又生出一股劲儿,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外跑。 魏濛听见身后声音,诧异回头,被裴原眼里散发出来的诡异亮光吓得一哆嗦:“小将军,你……” 裴原没工夫和他解释,只留一句:“备马,天亮后随我去国公府!” 裴原几乎是掐着点进去的。他等不及按着规矩递拜帖,等着荣国公允准,直接走了后门。 厨房里嬷嬷出门去买菜,会开后门儿。裴原眼尖瞅准,后门刚拉开一条缝,裴原立刻钻进去,将嬷嬷的菜篮子都撞到了地上。 嬷嬷被吓得哆嗦,刚想叫,被魏濛笑嘻嘻用一锭银子堵住了嘴:“刚进去的是四皇子,咱府里的姑爷,有急事,你行个方便,就当没看见。” 嬷嬷后怕地拍拍胸口,拿着银锭子欢天喜地走了。 许氏刚刚起身,正被伺候着梳妆。听有人通秉说姑爷来了,她还不信。窗户推开条缝儿,果真看见院外立着的高大身影,许氏这才慌忙地洗漱打扮,匆匆去见。 裴原将早准备好的礼塞到她手里,有些讨好地叫了声:“姨娘。” 这句姨娘叫的分外生疏别扭,裴原这才想起,宝宁嫁给他半年了,他还没正式见过她的家人呢。 思及此,裴原心中愧疚更甚,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握紧了。 许氏简直受宠若惊。 她一共就见过裴原两次,第一回时候他还坐在轮椅里,整个人瞧起来不冷不热的,长得俊,但是不好亲近。他陪着宝宁在屋里待了两个多时辰,期间一句话没和她说过。 宝宁走了后,许氏还和屋里的丫鬟念叨,说裴原脾性一看就不好,又是个皇子,虽然落魄了,但没从玉碟除名,好歹是尊贵的身份不是。她怕宝宁受欺负。 现在这姑爷忽然登门了,还备了厚礼,许氏晕乎乎的。 但只高兴了一会儿,她立刻就反应过来:“宝宁怎么没一起来呢?” 裴原嘴里发苦,编谎话道:“她有些着凉,在家睡着呢,说过几日再来拜见您。” 莫名其妙地登门,许氏肯定不信,裴原找借口,继续瞎编:“宝宁说今个您生辰,我带了礼来看看。” “哦……”许氏莫名其妙,她生辰在下半年,宝宁怎么可能记错呢? 许氏直觉裴原在说谎。但她对着裴原还是有点不自在,也不好意思再计较这些了,笑着将他往屋里迎:“来了就坐会儿,吃个早饭再走。” 一听她说的话,裴原立刻反应过来,宝宁出走的事许氏不知情。 裴原心中失落,勉强勾唇笑了下:“不了,来看您一眼就走。” 他这样说,许氏反倒松了口气,她还真是不太想留裴原的。留外男在屋中惹闲话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裴原现在虽然对着她笑,脸上肌肉还是僵硬的,瞧着让人害怕。许氏心想,和这样的姑爷生活在一起,她软娇娇的宝宁肯定受苦了。 裴原没深思许氏对他淡淡的不满,他心中焦急,还得装作不经意似的问:“季蕴哪里去了?” 许氏道:“去书院了,说过几日有个考试,来不及回来,住在那里。” 书院早就查过了,根本没这个人,季蕴和他娘撒谎。裴原捱下心中怒意,又问:“听说季蕴出息了,自己都能购置宅子了,也不知在哪里?” 许氏摇头:“他长大了,这些事情我不知,也没问。只知道他和他的二姐夫走的很近,崇远侯的二儿子贾献,你可以去问问他。” 总算有个方向了。裴原松一口气,拱手致谢,紧接着就拜辞,连许氏答复都没管,掉头往崇远侯府奔。 许氏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大丫鬟,叹气道:“这姑爷……” 她不敢议论裴原的不好,两掌合在一起拍了下,又叹口气道:“我的宝宁啊……” …… 裴原带着一小队人驰马飞奔,一刻钟后就到了崇远侯府门口,如法炮制,又从后门钻了进去,直奔二房而去。 贾献还穿着一身亵衣,瞧见四皇子找他吓了一跳,待听说裴原问题后,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季蕴买庄子,用的是他自己的钱,我也不知道他买在了哪里。” 裴原听说过贾献的德行,爱财如命,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他咬咬牙,快被这一连串的人气疯,但又不能动粗,招呼魏濛过来给他打欠条:“你若告诉我,季蕴那庄子有多大,我还三个给你!” 贾献又假意犹豫半晌,告诉了裴原一个方位:“听说在溧湖。” 裴原提了三天的心总算松缓了片刻,马不停蹄又往溧湖奔。溧湖距京城快二百里,是个挺繁华的小镇子,近山临水,名字由来是镇边的一处叫溧湖的湖泊。从京城过去,要途径一处高山,叫雁荡山,好在山间有一道窄窄峡谷,平日时候,人马可穿峡谷而过。 好巧不巧,裴原一行刚至雁荡山脚,天空就打起了干雷。 魏濛担心起裴原的毒来。裴原的毒只有魏濛与宝宁知晓,水蛭解毒免于生命危险,但一到阴雨天,还是会骨骼酸痛,生不如死。现在虽没下雨,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下了,到时裴原怎么办? 魏濛想劝他回去。 裴原摆手堵住他的话,手牵着缰绳刚要往山谷里冲,前方哨兵大惊失色来报:“小将军,前面有山石被雷击落,堵住路口了!” “那就清走!” 哨兵道:“清不走,石头滚着石头,前方路已经堵死了,若要开出道来,少说也要三天时间。” 裴原面色沉沉,瞪着前方路口半晌,忽的翻身下马:“马留下,走山路!” …… 屋子里,宝宁正蹲在火盆旁边做蜜烤红薯,阿绵和阿黄怕热,懒洋洋趴在角落里,不时瞟一眼宝宁方向,嗅着红薯香甜的味道。 烤熟一个,宝宁拿油纸包好,塞到季蕴怀里:“拿着,回自己屋子吃了睡觉。还有,明日你就赶紧回家去,课业不要耽误了。” “姐,你不会再和那个人回什么将军府?”季蕴手捏着纸包,小心翼翼试探,“你瞧,这里不是挺好的,又舒服,又安全。我知道你喜欢猫猫狗狗,特地托人去外邦给你买了只,防身用。” 季蕴长得人高马大了,但心性上还是个少年样子:“若那个人还不识好歹回来纠缠你,你就放狗咬他。” 宝宁失笑。季蕴对裴原的敌意由来已久,她不知怎么劝解,也懒得劝了。 宝宁问:“外邦的?是那种褐色的小狗吗,毛发卷卷的,个子小小,眼睛豆子一样?” “那种小狗没意思。”季蕴神情间有些自豪:“我托二姐夫从吐蕃弄来的,獒犬!姐,你听过吗?” 宝宁摇头。 季蕴道:“獒犬雄壮的很,爪子像你大腿那样粗,极为凶猛,能猎狼!” 宝宁惊叹不已。她回头看了看歪着脑袋睡觉的阿黄,想象不出季蕴口中獒犬的样子。 “估摸着明日就能送来了。”季蕴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褶儿,“姐,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宝宁送他出去,回屋子里继续烤红薯,却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和季蕴说话的时候,她听见外头雷声了,忽的就想起裴原来。她心中隐隐担忧着,若待会下雨了,裴原身体不会有问题? 宝宁又觉得自己多心。 看裴原那日的口气,还用的着她担心这担心那的吗?怕是她走了正中裴原下怀,他正到处找寻美娇娘呢,现在躲在温柔乡里,不知有多快活。 宝宁恨恨地咬了口红薯。 外头天阴了,风很大,宝宁叼着红薯去锁进了门,洗洗手,上床睡觉去了。 …… 约莫子时的时候,裴原终于赶到。他眸里血丝密布,衣裳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若不是一身煞人气势,瞧着就像个要饭花子。 揪着个下人打听到了宝宁院落,裴原当即下令,派兵将院子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宝宁娘家人:好感-1-1-1-1-1 弟弟:看我买藏獒咬不死你 感谢在2020-04-14 15:58:03~2020-04-15 16:4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存光、mob 2个;加劝、biubiubiu~、带我装逼 带我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v 29瓶;日月沉 15瓶;林浅然、何哇哇 10瓶;Aalst、我是不会向网课屈服的、biubiubiu~、一点也不甜 5瓶;华如风 3瓶;Eliauk 2瓶;猫眼石、作者哭着伸出舌头舔上、爱喝可乐的芬达、31472240、橪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和解 他们一行人走了大半日的崎岖山路,饶是再健壮有精力的人, 现在也觉着腿脚酸乏。 裴原的身体已疲惫到极限了, 眼睛却亮得吓人。 魏濛打量裴原脸色, 依他对裴原的了解, 现在裴原的怒意已经达到顶峰了。魏濛怕他捺不住冲动做些过分的事情出来,紧张劝慰:“小将军, 待会见着人了, 你千万好好说……” 裴原淡淡打断他:“你站远点。” 魏濛住口,万般不愿地向后退。 真是快要下雨的样子, 阴风怒号,庄子里树木多,叶子被吹得刷刷作响,怪瘆人的。裴原胸腔里心脏狂跳, 他手举起来, 先是重重地敲了下门,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太大, 又放轻力道, 轻轻地叩了两下。 几十个士兵围在外围, 眼睛均盯着他。 裴原近乡情怯。他来的路上已经打算好了,攒了一肚子肺腑之言, 但现在一句都憋不出来。 犹豫之时,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落魄样子,怕宝宁看见了嫌弃,急匆匆后退一步, 袖子撕下来抹了两把脸,去旁边墙根底下将靴子的泥蹭下来,再拍了拍身上的灰。 魏濛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裴原会直接破门而入,没想到现在跟个大姑娘似的,开始打扮起来了。 他肘弯拐了拐旁边士兵:“你们头儿干啥呢?” 士兵结结巴巴:“不,不知道啊。” 众人面面相觑。那边,裴原终于收拾妥当,重鼓了自信,往前一步,又敲了敲门。 他半个身子挨在门板上,嘴唇冲着门缝儿,小声喊:“宁宁,快开门,我回家来了!” 只要开了口,下一句就顺溜多了,裴原声音更大了些:“宁宁,我来找你了,你开开门,我回家来了!” 屋里阿黄汪汪地大叫出声。 裴原面露喜色,没找错地方,他深吸一口气,清清嗓子:“宁宁,醒醒,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宝宁被吵醒,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眼神仍有些迷离的,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 裴原嗓子哑的厉害,阿黄根本没听出来这是谁,撅着屁股跑到门板前,继续大叫。 裴原声音冷下来:“再叫,提着腿将你丢出去!” 宝宁这下相信了,外头的肯定是裴原。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用这样语气,说这样的话。 他真的不辞辛苦找来了?宝宁惊讶。 说一点高兴没有肯定是假,宝宁抿了抿唇,把心底那丝喜悦压下去,她狠下心,决意再给裴原一点教训。她气还没消呢,得硬气一点,裴原做了那样过分的事,若这次再轻飘飘原谅他,就凭裴原那记吃不记打的狗一样的性子,后患无穷。 她得告诉他,不信任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而且她没有那么好哄! 宝宁把被子铺好,重新躺下去。就让他在外头待一宿。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宝宁不说话,羊也不叫,狗也不叫,裴原侧耳听了一会,心慌起来。 他怕宝宁在里头出了什么意外,急于进去查探,手扯着门框将木门摇得咯吱咯吱响:“宁宁,你倒是说句话,你别吓唬我!” 宝宁被吵得捂住耳朵,有些烦躁地坐起来,下去喝了口水。 裴原听着屋里声响,知道宝宁没事,放下心。他思考着宝宁不肯给他开门的原因,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浑话,再回去找她就是狗。裴原脑门渐渐渗出冷汗来,摸不准宝宁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真的想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学狗叫? 这也太羞辱人了! 宝宁喝口水润润嗓子,看了门口一眼,没动静了。她蹙起眉,以为裴原是知难而退,心中生出些不舒服。将杯子放下,宝宁拢拢衣襟,打定主意再晾他两天,抬脚往床边走。 门口忽的传来几声微弱的狗叫,别扭羞涩的,不像是阿黄的狂放声音。 宝宁诧异望过去,阿黄也正迷茫着,盯着门缝瞧。安静片晌,那声音又传来,嗷呜,嗷呜。 裴原无措地在门口转圈,他都不要脸了,宝宁怎么还不说话? 风将声音传出去,魏濛和那些士兵都听见了,他们不敢笑,只能忍着。裴原没心思去理会那些人的想法了,他怕宝宁睡过去没听见,先狠狠拍两下门将她唤醒,嘴凑到门缝处,又嗷呜了两声,很快屏息收口。 静等一会,里头传出宝宁的笑声来,她很欢快的样子,裴原听得嘴角也翘起,刚才的难堪转眼忘记。 挺好,她高兴了就成。 裴原压下心底喜悦,倚在门上与她商量:“宁宁,我知道你醒着的,快让我进去!” 宝宁走到门边来,声音故意沉着:“大半夜的,你跑来寻我做什么,快去找你的妾室,多抬几个,住满了院子才好。你今天去这屋,明个去那屋,沉醉在温柔乡里,少来烦我。” “哪儿有。”裴原苦笑,“我那都是气话,是醉话,不算数的。我就你一个,打死也不纳妾。” 宝宁道:“你就我一个,我还不想就你一个呢。你不是很相信你的眼睛吗,又不是没看见,我有野男人的,你还是快走。” 她这么说,裴原心里反倒安心不少,知道宝宁在气头上呢,寻着由头与他吵架。总比冷冰冰不理人强。 “我知错了,我来与你道歉了!”裴原软着嗓子哄她,“是我眼瞎心盲,我不是人,狗男人,我不该不信你的。你快开开门,我进屋去,给你作揖赔礼!” 宝宁道:“用不着,我这夜深不便见客,公子若有事,明个起早再来。” “公子?什么公子?”裴原急了,“我是你夫君,是你男人,一个被窝又不是没睡过,有什么不方便的。” 宝宁眼睛瞪起来:“你知不知羞,说的什么话!” “话糙理不糙,哪个字儿不对了?”裴原下意识说出口,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戴罪之身,得软和着,不能这么顶撞宝宁。 他手指抠着门缝,试图用这个方式让自己的声音传到屋里时更清晰,很为难地掐着嗓子:“宁宁,是我不好,你说的都对,让我进去。” “想都别想。”宝宁扭过脸,她觉得裴原这语气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心火更盛。她顿了顿,冲裴原道:“裴公子,你怕是忘记了,我没有夫君的。我嫁的人看不上我,新婚第一日就甩我一封和离书,他签了自己名字的,就差到官府留个底了。从律法上讲,我们没什么关系。” “和离书?”裴原懵了。 他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他确实是写过的。当初他执意要赶宝宁走,头脑发热,写了这么一封孽障书。但那都是许久前的事情了,她怎么还记得! 宝宁在那边不肯松口,道一句“公子请回”,就要回去睡觉。 裴原急疯了。公子公子,他真是厌恶极了这个称呼。他立时就想踹门进去,但又不敢,回头去看魏濛。 魏濛耳力好,听了个大概意思,他不知道怎么办,不敢和裴原对视,假意别开脸。 裴原心头火烧一样,他今晚必须得进去,夜长梦多,他得赶紧和宝宁说明白。要打要骂随她的便,但他是受不了这样别扭的情绪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裴原袍角呼啦啦的响,他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一眼,想出个主意。 “宁宁,外头下雨了。” 裴原声音不似刚才高亢,低低的,皱着眉头,闷哼了声。 宝宁脚步声果然停了。 裴原知道有效,变本加厉,脚上一趔趄,像是摔在门板上一样,哐当一声撞过去,唤她:“宁宁,我腿疼。” 他声音满载痛苦,宝宁心一缩,还以为外头真的下雨了,他毒伤犯了。 裴原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敲门,嗓子发紧:“宁宁,你真不要我了?” “我都要疼死了……” 裴原干脆躺在了地上。 外头一圈士兵都看直了眼,魏濛也直了,裴原偏头看见他们,这时候觉出丢人来,赶紧瞪着眼睛挥手,口型道:“滚!都给老子滚!” 天黑着,谁也看不清他说什么,均呆滞在原地。 宝宁到底是舍不得丢着裴原在那不管,拉开门,想扶他进来。 但一抬眼,瞧见院子周围黑压压都是兵,手里刀枪剑戟什么都有,活像是来捉贼的。 宝宁低头瞟向裴原,他在那挤眉弄眼,根本没有病重的样子。 自知被骗,宝宁脸沉下来,退回去就要关门。裴原反应过来,立刻将脚伸进去拦住:“别关,别关。” 他鲤鱼打挺一样跳起来,强硬撑开门缝,嗖一下钻进去,反手合上门板,用背抵住,行云流水一套动作。 裴原松了口气:“总算进来了……” “你!”宝宁气得心肝疼,她真想踩他一脚,想着踩他又踩不疼,没必要费那个力,干脆搡着裴原的肩想将他推出去。 裴原不动如山,只顾低头瞧她,眼含笑意,宝宁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抬脸道:“谁要你进来的……”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外头没什么月光,宝宁还是能看清楚裴原的脸,动作一滞。 这人怎么邋遢成了这样。 一身灰扑扑尘土,脸上还有划痕,可怜狼狈。 宝宁垂眼看他的鞋子,这鞋还是她做的,用的最好的料子,每天都会擦洗,一直都干干净净的。现在却裹满了黄泥,底儿都要掉了。 他干什么去了,不是骑马的吗,怎么弄成了这样?宝宁刚才还满心的气,一瞧见他可怜样子,还是心疼了。 “宝儿,你别赶我走了。”裴原伸手去抱她,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声音沙哑,“你看你刚才说的都什么话,又和离又公子的,明知道我离不开你,非得气我。这不是拿刀子剜我的心吗。”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齐全了。”宝宁用手挡住他下巴,胡茬生硬,扎的脸疼。 她不想那么快原谅,垂眼间不看他,依旧抵抗:“不是你说的,又不是非我不可,让我去打听打听,你不缺女人。” “我缺,就缺你一个,你一个就够了。”裴原抓住她的手,嗦舔她指尖,哀求低哄,“别说这样气话了,你这不是想杀我吗。我命是你给的,你想拿就拿去,但能不能痛快点,别这么诛心而死。” 他咬着宝宁指尖,又捏着她手腕,按在腰上的剑鞘上:“你拔剑。” “你是不是有毛病!”宝宁挣扎着要将手抽出来,裴原死按着,拉扯两下,抱着她腰倒在地上。宝宁刚才对他那点怜惜烟消云散,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算了。 裴原用嘴唇去蹭她的脸,手臂枕在她腰底下,抱着她在地上打滚儿。 宝宁悔死了刚才给他开门,就知道这人没有正经德行,裴原脑袋往下,在她胸口处蹭来蹭去,蹭的她一身的土。他蹭够了,搂够了,又去亲她锁骨,口中唤着,“宝儿,宝儿。” “谁是你的宝!” 宝宁抓着他手甩开,裴原死皮赖脸又蹭回来,摸她的头发,按着宝宁的脸死命往他怀里塞。 “宝儿,我想死你了,想得要疯了。” 宝宁一直知道裴原有时候没下限,不要脸,却想不到他能这样。哪里像个皇子,比地痞流氓还不如,一嘴的荤话。 裴原粗手粗脚,他表达喜爱和想念的方式就是亲近她,只有肌肤间足够接近了,他才觉得放松满足。裴原掐她的腰,宝宁快被他掐断了,抬腿去踹,裴原也不躲,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口气,低低地笑。 “宁宁,咱们和解。” 宝宁怒道:“你是来和解的,还是来威胁我的?” “都有。”裴原啄吻她的眼皮儿,“你若不原谅我,就是让我死,你舍得吗?” 宝宁觉得自己迟早被他气死。 裴原嘴凑到她耳边,不知害臊地学狗叫,宝宁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阿黄凑热闹跑过来,和裴原一起叫。 屋里乍时热闹起来。宝宁烦不胜烦,一把将裴原推开:“都闭嘴!” 乍时安静。 宝宁从地上坐起来,她被裴原搓弄得累得够呛,也懒得站起来了,就着这个姿势与裴原谈:“我们得好好聊聊。” 裴原将衣裳脱下来,垫在她屁股底下,“嗯”了声:“你说。” 宝宁抿抿唇:“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知道。”裴原道,“我没有信任你,我说了伤你心的话了,我遇事只知道自己瞎猜,都不问问你。我会改的,宁宁,你给我个机会。” 宝宁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还真的想明白了。 裴原目光恳诚:“宁宁,我好好与你过日子,我不是皇子,不是将军,我就是你丈夫。你不高兴了,打我骂我都行,咱们有话好商量,就是,能不能别再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真的受不了,若我真的找不到你,我可怎么办啊,我没你活不下去的。我的腿是你给的,命也是你给的,你也不舍得离开我的,对不对?” 他难得说这样长一段话,宝宁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谁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不是你整日里讨人嫌的吗。明明你的错,按你的话,反倒成我的了。” “我这人不会说话,学不会甜言蜜语哄你高兴。承诺太假,我承诺了你也不会信。”裴原从袖里掏出一把短刃来,扯过宝宁的手,塞她手里,“这样,我送你一把刀,以后你成日压在你枕头底下。我睡在你旁边,若我再做错事了,或惹你不高兴,你一刀捅死我算了。” 宝宁被气笑了,抹抹鼻子:“你怎么这么讨厌。” “我学着呢,我学着讨你喜欢。”裴原伸手捧她的脸,拇指在她眼底下揉搓,声音放轻,“我这人很好学的。” 宝宁咬唇不语,她眼睛是有些弯的,这说明她心里在笑,裴原看得出来。 “累了?”裴原扯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腿上,把鞋子脱下去,“我给你捏捏。” “别闹了。”宝宁把脚抽回来,她站起来,拉着裴原也站起来,“找个地方坐着,我弄水去,给你擦擦,一身脏兮兮的。” 宝宁去找火石,没一会,蜡烛燃起来,灯也亮了。 院里有个小厨房,宝宁去烧水,回来时候裴原已经脱得干净,乖乖坐着。他不敢到床上去,坐小板凳上,腰背弓着,两腿伸直叉开,中间蹲着阿黄。他学狗叫上了瘾,边拨弄人家下巴边叫,逗得阿黄摇头摆尾。 裴原玩够了,搂着它肚子将它抱在怀里,伸出两指扒狗的嘴,要去看它嘴里的白牙。 恍惚间,宝宁觉着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他们自己的小院的时候,很恬静的日子。 裴原抬头看见她,急忙把手指从阿黄嘴里抽出来,往裤腰上蹭两下。 宝宁道:“别愣着了,去厨房抬水去,烧了好多,我搬不动,你得好好洗洗头发。” 裴原应了声,站起来,衣裳也不披就往外走。宝宁叫住他,递给他外套:“外面挺冷的,别冻着。” 裴原接过来,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看不够。 宝宁回头收拾床铺,拍枕头时看见地上影子,回身问:“怎么还不去?” 裴原“哦”了声,勾勾手指招呼阿黄:“走,一起抬水去。” 宝宁扬声道:“锅里蒸了糖饼子,有些晚上剩下的汤,你去的时候看看火,别烧糊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是不是有人说裴哥不深情来着,这还不深情吗!虽然他是个直男,但是他很深情。 →进入了大家喜爱的日常甜阶段了。 感谢在2020-04-15 16:40:35~2020-04-16 19:0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592721、南方有棵乔大木、shepherd、今晚我失眠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 40瓶;开心233 20瓶;喵了个咪 10瓶;Aalst、何哇哇、名为子曦的小仙女、一木、一点也不甜、陆逊 5瓶;今天也kdl 3瓶;s-mmei、北伊=^_^=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甜甜 裴原抖了抖外衣上的尘土,随手往肩上一套, 提步往外走。阿黄蹦蹦跳跳跟上, 阿绵困了, 躲在角落里睡觉。 门外头, 魏濛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士兵各自散去,庄子里屋子有七八间, 寻了下人收拾好, 现在都已经酣酣入眠。魏濛不敢离开,他怕裴原和宝宁没商量好, 宝宁一个不高兴要走,他没拦住,裴原会杀了他。 还有就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迫不及待要分享给裴原。 外头夜风凄凄, 魏濛的胡子都吹得一团乱,瞧见裴原出来, 立刻上前一步。 裴原带着狗和他擦肩而过, 心情很好, 重新活过来一样,劝他道:“胡子该刮刮了, 别留那么长, 瞧着邋遢。” “……”被他打岔,魏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眼看裴原要踏进厨房, 他急忙跟上,“和小夫人和好了?” 裴原淡淡扫他一眼,闭口不提自己那些丢脸往事,挑眉道:“我出马,她能不听吗?” 魏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觉得他真是分外自信。 裴原寻了个桶拎到灶台边,掀开锅盖往里舀热水:“你怎么还不走?饿了的话找人给你做饭去,这里吃食没你的份。” “……”魏濛捱下心头火气,“我不吃你的东西。” “那最好不过了。”裴原摆手,“阿黄,送客。” 魏濛看了眼他脚边蹲着烤火的小黄狗,心中已无奈至极,拉住裴原忙活的手腕:“我是想和你说,那日在裴霄书房我瞧见的地形图,你还记得吗?圣上过些日子要出宫避暑,他去德安的行宫,会途径溧湖。雁荡山那一带地势险峻,易攻难守,咱们刚过来,你也清楚,裴霄心中所想,你还猜不到几分吗!这是何等的机缘!” 裴原面色郑重几分:“我记得。” 魏濛松了口气:“那你心中如何作想的?未雨绸缪,咱们要好好的计划。” “今晚没空。”裴原挣开他的手,继续往桶里舀水,“明日再说。” “小将军,你还是要上些心!”魏濛焦急道,“你答应协助邱将军,不就是为了查清当年贤妃娘娘遇害的真相吗?但邱将军不是如此作想,他想夺的是皇位,你们政见不合,早晚走上殊途敌对。他手里有数十万雄兵,掌握塞北边界,咱们现在身边能用上的不过几百人而已,你还是戴罪之身!抓住这次机会,若能趁机铲除了裴霄最好,若不行,也能夺回圣上青睐,洗脱当年弑君的冤屈。” 裴原动作顿住。 魏濛道:“而且,小将军,我必须得提醒你,咱们和邱将军走得太近了。依你们的身份,这不是什么好事。” 裴原道:“我知道。” “那你……” “明日再说。”裴原打了热水,又去缸里舀凉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点一点地做。以前还是太急盛,现在遇见事了,要学乖一点。” 裴原抬头看他:“不要急。” 魏濛不说话了。他觉得经此一晚,裴原好似真的变化了一些,更加沉稳,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露出尖利的牙齿来,是宝宁磨炼了他。 裴原道:“我以后就住在这了,你明日回去一趟,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回来。” 魏濛问:“那兄弟们呢?” “不能安置在这庄子里,太显眼。留一半在镇子上,给些钱,让他们爱住哪儿住哪儿,剩一半还留在将军府,现在还不能和邱明山撕破脸,让他对我起疑心。”裴原抿唇,“我们现在还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 魏濛忽的想起了邱明山那两个女儿,他不知裴原是如何打算的,张嘴想问:“那个六姑娘……” 裴原和他想到了一处去,眼神顿时冷下来,恨恨道:“给我弄死!” 魏濛有些为难:“好歹是以后的二皇子妃……” “说得对。”裴原咬牙,“不能让她死那么便宜。她不是就喜欢弄那些腌臜事吗,那就把她计划的那些一桩桩一件件都搬到她自己身上去。那个她安排好了的男人,弄到她闺房去,把全府的人都找过去看,你再把这事好好宣扬一番,让全京城都知道邱家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魏濛道:“这样也算痛快!” 裴原继续道:“等她失势了,没人在乎她死活了,你给我去割了她的鼻子。找她那个七妹妹到身边去,行刑时让她看着,邱明山不会教女儿,我替他教!告诉那个邱灵雁,心肠歹毒的小孩如果不知改正的话,以后就是这样的下场。” 魏濛咂舌:“小将军,你这样也太狠了些。” “若太善良,那就不是我了。”裴原瞟他一眼,甩甩碗底的水,筷子将锅里糖饼夹出来放到碗里。 他做这事时候神态轻松自如,就像个普通男人,好似刚才下命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魏濛想了想,道:“小将军,你对那小女孩这样,就不怕小夫人以后知道了,和你闹不痛快?” “那就闭紧你的嘴。”裴原眯眼威胁他,“若让她知道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事,我割了你舌头。” 魏濛悻悻离开了。 …… 裴原很快收拾好厨房里的事,先将水提回去,又将饭端回去。阿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来回跑。 宝宁正在屋里剪布,裴原好奇问她:“忙什么呢?” 宝宁道:“当时生气,你衣裳一件没带回来,现在没东西穿了,我给你简单做身。” 她把剪子放在一边,这才看见裴原干的事,顿时一阵无言:“你怎么傻乎乎的。” 裴原坐小板凳上脱鞋脱裤子,莫名其妙被骂,他有些委屈:“我怎么了?” 宝宁道:“让你看着火,又不是起锅,你把洗澡水和饭都端来了,那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呢?” 裴原往地上磕鞋:“不都一样。” “你若先洗澡,吃的是冷饭。若先吃饭,洗的是冷水澡。”宝宁捂着鼻子,“唉呀,别磕了,满屋子都是烟尘,快扔掉,我新给你做。” 裴原听她的话,拎着靴子沿往门口一扔,靴底撞门上哐的一声响。 小羊被吓醒,一边叫一边颠颠地往宝宁身边跑。 宝宁心疼地摸着羊脑袋,冲裴原怒道:“就不该给你开门,进屋就惹事。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就算了,连羊羔都折腾。” 裴原无辜看着她:“我不是故意的。” 他站起来,穿一条短裤满屋子晃荡,打量宝宁的新居所:“再说了,你那个羊不是羊羔了,它都老了,再过几个月都可以吃了。” 阿绵被他语气吓着,咩咩地叫起来。 宝宁哄它:“没事没事,没人要吃你。” 裴原咧嘴乐了,他记吃不记打的性子,这会儿已经忘记刚才自己怎样可怜哀求着原谅,挑衅看向阿绵:“那可不一定。” “你还吃不吃饭,洗不洗澡,睡不睡觉了!”宝宁指着门口,脸色沉下来,“再说三道四就出去。” “我不说了。”裴原把嘴角的笑收回来,摸摸鼻子。 “汤冷了就腥了,快喝。”宝宁无奈地站起身,她想到了个好主意,将浴桶上头放一块板子,饭菜放在上头,让裴原能一边洗澡一边吃饭。眼瞧着再不睡天就亮了,她干脆亲自动手,拿胰子给裴原洗头发。 裴原浑身浸在热水里,舒服得喟叹,左手搭在浴桶边沿上,右手拿一块糖饼嚼,觉得这简直是因祸得福、神仙日子。 宝宁问:“腿疼了吗?” “还不疼。”裴原掰一块饼子,回头要喂给宝宁吃,“尝尝,甜的。” “哎呀,别乱动,你一头的脏沫子,蹭我衣裳上啦。”宝宁躲避着,嫌弃地用布巾擦胸口处。 裴原执着往前送:“你放那,我明日给你洗,快来尝一口,我馅子都舍不得吃,全给你。” 宝宁道:“明明是因为你不爱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