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7)
了出来,改头换面混进太子府里,到月底时候去和儿子套近乎?这也太玄乎了些。” “蛛丝马迹也不能遗漏。”裴原往帕子上剥瓜子仁,慢悠悠道,“盯紧了,下个月的月底,瞧瞧那到底是人是鬼。” 魏濛满口应下。 楼底下忽的一阵喧哗喝彩,两人往外头一看,全福妇人已经把绣球抛下去了,落到一个小媳妇的手里。那个小媳妇很高兴,噌的一下跳起来,由伙计领着往店内去,伙计口中奉承着:“接着这绣球是吉兆,小娘子以后定也是个全福的人,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兄友弟恭……” 彩头被人讨走,人群也渐渐散了。 宝宁的眼神急切地在街上搜寻,过半晌,终于瞧见街口一辆华贵马车,四周纱帘覆盖,影影绰绰能窥见里头妇人的影子,极为眼熟。有仆妇去买了茶点,往里头送时掀了下帘子,宝宁一眼就看到妇人的脸,就是她的大姐!她果真来了! 宝宁一下子站起来,跑到门外去,吩咐守着的刘嬷嬷去追。 裴原没见过季向真,但看宝宁的反应,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到门口去,把手里装着瓜子仁的帕子塞进宝宁手里,嘱咐她道:“别给自己太多负担,能行就行,若不然就当见见姐妹了,叙一叙旧。” “我知道了。”宝宁点头应着,她整理了下裙摆,问裴原,“我打扮得好看吗?” 裴原笑道:“美极了。” 宝宁深呼一口气,裴原看她的样子,有些壮士断腕的意味,宝宁道:“那我就去了!” 她把帕子里的瓜子仁都吃掉,拍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出了门。 宝宁和季向真的见面约在如意楼的二楼厢房,就是现在所处酒肆的对面。 裴原站到窗口,看她撑着一把白色的纸伞,步伐款款地提着裙摆走过街道,瞧起来很是端庄大气,和最初见到她时羞怯的样子很不一样。私下里,面对他时,她还是温柔娇羞的,对着别人,已经慢慢有了大家主母的风范了,绰约迷人。 裴原觉得高兴和骄傲,但心底里又生出焦躁的感觉。 宝宁变得更好,他却更害怕,若是她被贼男人迷惑走了该怎么办?未来肯定会有不长眼的贼男人的,或者更年轻些的小伙子?不要脸的男人们,想要勾人,怎么办? 魏濛不知道裴原心中所想,他看着宝宁背影,赞叹道:“小夫人长大了,现在能为你分担,以后也定能安一方家宅。等你站到高处,她可以与你并肩。我原来的担心大概是多余的。” 裴原恨恨盯着他,他现在见不得人夸宝宁,看着魏濛沧桑老脸,竟觉得他心怀不轨,有些淫|邪。 裴原慢慢吐出三个字:“不要脸。” “啊?”魏濛被骂得一懵,迷茫地看向他。 …… 常喜与裴霄坐在某间茶楼中,看着宝宁撑伞慢慢走过街道,她梳妇人髻,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常喜现在看着宝宁就想起裴原,想起那箱子金鳞鲤鱼,觉得牙根发颤,一嘴的鱼腥味儿。 “殿下,咱们现在去接小皇孙吗?”常喜收敛心神,恭敬问。 裴霄将视线转移,他知道裴原在对面看着,现在不宜不过去,他期望一个和宝宁单独相处的空隙,便道:“等一等。” 裴霄自认为不是个多情的人,也不屑在儿女情长上耽误时间。但这种暗中追随佳人,还有些偷|情意味的感觉,竟意外地让人着迷。裴霄的手指抚摸着杯沿儿,他告诉自己,他是来接走圆子的,做的是正经事,不必因此觉得惭愧。 正出神,忽听常喜“哎哟”地小声叫了下。 裴霄问:“见着了什么?” 常喜手指哆嗦地指向苏明釉的方向,问:“殿下您瞧,那是……?” …… 季向真被刘嬷嬷请上来,走的是后门,没人看见。 宝宁已经等候多时,听见上木阶的声音,急忙起身去迎,亲切唤:“大姐!” 季向真听刘嬷嬷说宝宁在等,本还将信将疑,现在见着真人了,她激动起来,双手握着宝宁的:“宝宁,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宝宁邀请她坐下:“我现在就住在溧湖,开了间铺子,就是如意楼,没想着见着了大姐。” 季向真毫不怀疑,只连声道:“真巧,真巧。” 宝宁给她斟茶,打量她神色。季向真是素净温和的长相,容长脸,总是浅浅笑意。现在脸色憔悴,已经没有当初美貌了,宝宁有些心疼。 季向真喝口茶水,想起什么,又问:“宝宁,你这样抛头露面地开店,四皇子竟然允许吗?” 宝宁点头:“他愿意的,还帮我张罗。” “真好啊。”季向真露出一丝欣羡神情。她本不愿将愁绪展露在外头,但崇远侯府都是外人,没人能让她诉苦,现在见着亲姐妹,她憋了许久的情绪有了出口,眼眶竟渐渐红了。 宝宁心里琢磨的都是该如何将话题引向贾龄,还未开口,就听季向真道:“宝宁,大姐真羡慕你们夫妻和睦,你不知我和世子……” 宝宁期待问:“世子怎么了?” 季向真道:“你大姐夫竟背着我和青罗坊的女子有染,还珠胎暗结,竟要让我出钱,将她抬进门!” 宝宁知道青罗坊,是裴原手下的产业,是个成衣铺子。 但季向真所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宝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她问:“大姐夫怎么会去青罗坊的?府里做衣裳竟要他亲自去吗,竟和绣娘有染了。” 季向真古怪地看着她:“什么绣娘?是个妓|女呀!” 作者有话说:青罗坊这个埋了好久的伏笔,今天终于得以和大家见面了 感谢在2020-05-05 18:07:16~2020-05-06 18:0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小李加更了吗!!、不可能秃头的小张、Eliauk 2个;顾川、望月砂、岑令川、45288521、不再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333随意、何哇哇、我要吃奶糖、我是不会向网课屈服的、名为子曦的小仙女、枝上瑾 10瓶;北伊=^_^= 6瓶;神山九穗、一点也不甜、vv 5瓶;嗑糖我不能输、公子凌玹 3瓶;千秋墨雪、三番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刮目 宝宁懵了。 季向真又问她:“宝宁,你怎么会认为青罗坊是成衣铺子的, 谁与你说的?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勾栏院之一, 里头扬州瘦马数都数不清, 出入均为达官显贵。你大姐夫看中的那个薛芙是青罗坊现在的头牌!我可真是恨, 世上为何要有这样的地界,诱惑男人去消遣, 拆散多少恩爱家庭……” 宝宁有些不敢看季向真, 她觉得愧得慌。 青罗坊是裴原开的,拆散人家家庭, 裴原也有一份功劳。季向真说到痛处,捂帕痛哭,宝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她了。 而且,裴原竟然欺骗她!撒这种小孩子都不屑的谎! 宝宁想, 裴原若是直说, 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也就罢了。但他掩饰什么?肯定有鬼呀! 女人的小心思被勾起来, 宝宁现在想到裴原, 用的都是审视的态度。他怎么在床笫上花样那么多, 还弄了那么多小人书?都是哪里学来的呢?再瞧瞧总是和他处在一起的好兄弟魏濛,一看就不是顾家的男人, 裴原总和他在一起, 能学到什么好东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宝宁又想到,裴原能在这事上骗她, 别的地方就不能吗? 季向真与宝宁相对而坐,均是沉默,各有心思。 呷一口茶,宝宁把心底那些狐疑都压下去,她现在有正事的,等送走大姐,再和裴原算账! 宝宁拿着帕子擦擦眼泪,凑到季向真身边一点,兢兢业业地劝说:“大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真要将那个薛芙迎进门吗?说起来残忍了些,但那个孩子是一定不能留的,世子的第一个孩子若是个妓|子的,遭人耻笑不说,大姐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况且,世子成婚这么多年了,那么多姨娘妾室都没孩子,怎么那个薛芙就有了呢?她在那样地方过日子,每日接触的人五花八门,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世子的……” 宝宁说这话,一半是为了离间他们夫妻关系,另一半是出于真心。 她是真的替季向真觉得不值,凭她的家室容貌,贾龄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宝宁,大姐不瞒你说,这些事,我都想过。”季向真叹气,“但又有什么法子呢?我总不能与他和离。我嫁他那么多年了,年华已去,就算狠了心再嫁,说不准嫁的男人还不如世子,又要受人的闲话。到那时,我该如何自处呢?” 宝宁握住她的手,关切道:“大姐这话就说错了,一婚更比一婚高!你看蜀汉时候刘备的吴皇后,曹丕的甄皇后,还有汉景帝的王皇后,不都是二嫁的!大姐既然已经预见以后是个火坑,不急着跳出去,难道还想着怎么被烤死才不会更疼吗?” 季向真被她“一婚更比一婚高”的奇怪言论震撼住了。 她紧拽着帕子,讷讷无言,宝宁握着她手腕,目光灼灼,思忖片刻,继续道:“大姐,你别怪我多嘴,我觉着,世子的世子之位或许难保!” 季向真的心弦被她勾住了,轻声问:“这话怎么说呢?” “世子他不能生呀!”宝宁顾不得谈论这样话题的羞涩了,她欺身挨近季向真,与她分析,“大姐,你与世子成婚已经四五年了,世子的姨娘通房还是那样多,世子正值壮年,他夜夜笙歌,但是一个孩子都没有。难道说,这些女人都有问题吗?” 季向真怔住:“但是,但是……”她不知如何辩驳,宝宁说的是对的,甚至大家都这么说。她暗地里也想过,但被宝宁这样赤|裸裸摆在明面上,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宝宁道:“大姐你看,世子他许是有隐疾,但他又不去治,他很难有孩子了。不,他有孩子,那个薛芙有孕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以后却要进门,她的孩子顶着崇远侯世子长子长女的名号,由你来养。你养着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还得捧着一个出身烟花地的女人,以后那孩子和女人得势了,还有你什么好果子呢!” 季向真更加无言了,她从前安静沉默的妹妹怎么现在这么能说,一句句都戳她心坎里。 宝宁继续道:“如果那个孩子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更惨了,世子一辈子都没孩子,那他还能承爵吗?崇远侯肯定不会同意的!到不久之后,他的世子位或许就要被剥,那时候大姐就更是什么都没有了。世子若爱你,你们琴瑟和鸣过着粗茶淡饭日子,倒也快活,但他又是那样风流性子!大姐,我真是替你觉得不值呀!” 宝宁紧张地盯着季向真的神情,见她从愁苦到震惊,再到愁苦,最后慢慢变得坚定。 宝宁松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做这样哄骗人的活儿,表现得很激动娴熟,但手心里已经紧张地浸满了汗。 季向真道:“宝宁,我知道,我不能继续这样没出路的婚姻。拖得越久,我最后一点优势都会被时间抹平,等我容貌都不再了,岂不是真的万劫不复了!但是……我没办法向爹爹和母亲交待呀!母亲已经很责怪我了,说我没有为世子诞下一儿半女,我若回国公府,也是没有好日子的……况且,谁又愿意再娶我呢?” 宝宁心头一跳,暗道,机会来了! 宝宁动作一顿,面色变得犹豫,好像有难言之隐似的:“大姐,听说世子前段时间刚接到任命,做了奉车都尉?” 季向真点头:“小官而已,没有几个俸禄。” “但这官职重要得很呀!我还听说……”宝宁说了一半,摇头叹气,“罢了,还是不说出来让你烦心了。” 季向真着急了:“宝宁,你这话说一半,不是用猫爪子挠大姐的心吗?快说!” “我听说,世子与太子走的很近……”宝宁压低声音,将裴原曾和她讲过的张良刺秦的故事,又和季向真讲了遍。 看着她愈发惊讶不安的神情,宝宁道:“大姐,这些事,我本不想多嘴的,但我们是姐妹,你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你的荣辱也是我的荣辱。若世子真的失足酿成大错,大姐面对的就不是婚姻幸与不幸的问题了,而是生死之关!” 季向真回想着贾龄种种举止,越想越觉得心惊。 其实季向真隐隐有感觉,宝宁今日的话都是意有所指,想要勾着她往某个方向走,但她就是抗拒不了,她觉得宝宁说的都很对。 慌乱之下,宝宁成了她唯一的主心骨,季向真焦急看着宝宁问:“那,如果这是真的,我该怎么办呢?” 宝宁摇头道:“我也只是女眷而已,这样朝廷大事,我没有办法。”宝宁不敢再继续抛诱饵了,季向真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只是暂时心乱了,才会顺着她的意思走。宝宁知道,她若再穷追不舍,季向真立刻就会反应过来,前功尽弃。 季向真目光落在茶盏上,像是在出神。 宝宁道:“大姐,你不要着急,这些都是些不靠谱的猜测而已,我相信世子不会这样愚蠢的。但如果万一是真的,大姐还是早早离开他的好,这并不是背叛,是忠君,是对的。” 说完,宝宁忽的笑了下。 季向真问:“在笑什么?” 宝宁道:“我刚才想起离奇的事情,如果这事真的是真的,大姐若在清君侧的时候出一份力,圣上怎么会亏待你?我甚至还想,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到时圣上会给你诰命,给你赏赐,还要什么丈夫呢。顺心顺意,无人敢惹,生活美哉。” 季向真也微微笑了:“如此说来,倒也是对的。” 宝宁不再和她说这个了。吃些茶点,再看眼窗外天色,已经过午了。季向真起身告辞,宝宁送她。 临别时候,宝宁牵着她的手,依依惜别道:“大姐,从小你便对我好,即便出嫁了,我也惦念你。我知道你身边没什么贴心人,若有话,便告诉我,有事,也来寻我。四皇子待我好,你是我的亲姐姐,有什么麻烦,他定会出手相助的。” 季向真感动道:“我记着了。” 她上了马车,与宝宁招招手,启程向西回家了。 宝宁顿时像是脱力一样。她觉得裴原真是不容易,打仗时候攻城很难,交友时攻心更难,每天都要心力交瘁。 宝宁回想着季向真的神情,是在她意料之中的,那她今天,应该算是成功了? …… 刘嬷嬷扶着她胳膊,往楼上走。转过楼梯拐角,便对上裴原笑意满盈的眼。 刚才屋里的后半程对话,裴原听了个大概,他本没对宝宁报什么希望的。当初宝宁和他解开心结,裴原高兴的也是她愿意接纳他所做的事,从没对宝宁对他事业有所助益抱有幻想。但今天,裴原实在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我们家宁宁可真是长脸!”裴原拉着宝宁的手进屋子,反手带上门。 他从袖子里往外抓糖,一颗杏仁糖,剥了糖纸送进宝宁嘴里。 裴原满心欢喜,根本没注意到宝宁变化的眼神,他岔开腿坐在椅子里,搂着宝宁放到大腿上,他们面对面坐着。 宝宁又想起来青罗坊的事了,她生气,但没那么狠心,还想给裴原一个机会。 “晚上想吃什么?”裴原掐她脸颊,亲一口宝宁被掐的嘟起的嘴,“我带你下馆子去?咱们还没下过馆子呢。” 宝宁道:“我想买衣裳了。” “嗯?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裴原顿了下,他没多想,道,“好啊。” 裴原逗着宝宁玩。他看宝宁现在严肃的样子可爱极了,把手指伸到她的嘴里,搅和着她的舌尖,还有舌上圆圆的糖。 “怎么回事儿啊宝儿。”裴原用指肚摸她的小尖牙。 他像是逗猫儿一样,玩得兴起,对将要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语气调笑地问宝宁:“怎么看着不高兴了?” 宝宁道:“我们去青罗坊买衣裳。” 裴原愣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随即又变得漫不经心:“那家衣裳不太好,不去那,换一家,随你挑。” 宝宁问:“青罗坊真的是衣裳铺子吗?” “当然。”裴原肯定地道。 他问:“你怎么还记得这家店?它生意不好,我准备让它倒闭了,以后不要再提了。” 听了他回答,宝宁眼中怒火熊熊,牙关猛地闭合。 裴原手指还留她嘴里,被咬的痛叫出声:“属狗的吗,还咬我?” 宝宁摇头甩开他的手,紧接着一口将嘴里的糖吐他脸上,掐着腰道:“好啊裴原,你果真是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裴原:天凉王破 宝宁:晚了! 注:“天凉王破”,是网络流行词语,即“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产”的缩略形式。(来自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0-05-06 18:07:21~2020-05-07 14:5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可能秃头的小张、岑令川、45288521、望月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心 10瓶;南方有棵乔大木、喵了个咪 5瓶;u仔 2瓶;何颜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有车吗 裴原手指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 牙印深深。 他故作镇定地抬手, 把脸上沾着的糖抹下来, 重新包进糖纸里。 完了, 宝宁发火了。要是像原来那样,她胆子小小的, 他也能硬气的起来的时候, 还能凶两句吓唬她。现在行不通,她不害怕了, 被惯的不像样子,还敢往他脸上吐糖。 裴原来不及唾骂到底是谁多嘴,竟把青罗坊的事泄露出去,脑子飞快地转着想解决的办法。 这可怎么哄! 宝宁坐在裴原腿上, 手指抬起他下巴, 压低声音问:“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没了。”裴原就着这个略有些羞耻的姿势,仰头看宝宁, “真没了, 就这一件!” 宝宁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裴原诚实道:“我怕惹你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都是你之前做的事了,既往不可追, 我不生气。”宝宁狐疑地看着裴原, “你是不是在青罗坊里有相好儿?心虚了才瞒我的?” 裴原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我怎么看得上那些女人!” 宝宁紧追不舍:“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不是青罗坊的,是良家姑娘,又美丽又贤惠, 你便看得上了?” 裴原辩不过她,宝宁现在根本不冷静,他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一句话不说。他闭紧了嘴。 “好呀。”宝宁更生气了,她甩开裴原的脸,“你这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所以默认了吗?” 裴原心中叫苦,他从来不知道,女人胡搅蛮缠起来竟是这个样子。宝宁原先乖乖巧巧的,有时骄纵任性一点,但有个度,现在完全不讲理了。确实是他的错,最开始的时候没大方地承认,但也不能乱给他扣帽子不是! 裴原也恼火了。 宝宁骑在他的腿上,看裴原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心中一瞬慌乱。她很快镇定下来,她不慌,做错事的又不是她,慌什么! 说实在的,她其实并没往裴原养外室的方向想过,这样事上,她还是相信他的。刚才那些话,大多也是为了气气裴原,让他着急一下,再和他提个醒儿,以后做事不要瞒着她。但是,看裴原那个死样子,他竟然也撂起脸子了。 宝宁本想晚上做点好吃的,改善下伙食,顺便犒劳裴原这两日为如意楼的忙碌。 但她现在心里不舒服,不想给他做了,咸菜疙瘩凑合着吃! 宝宁从他的身上下来,收拾下裙摆,就往外头去。 裴原扯住她袖子,沉声问:“上哪儿去?” “你又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宝宁不看他,视线扫向别处,“你自己坐这里冷静,我下去炖吊梨汤喝,炖一大锅,有客人来就送一碗,就是不给你。你愿意回家就回家,愿意去什么青罗坊就去青罗坊,我今个住如意楼了,离你远点,咱们谁也别烦谁。” 裴原面色更黑:“怎么着,要闹分居?” 宝宁手腕被他扯疼了,原来恼怒的情绪被搁置了这么长时间,全变成委屈,看着裴原的脸觉得牙根痒痒:“分居便分居。” 裴原继续道:“你不回家,你养的那几个小畜生怎么办,羊也饿死了,狗也饿死了,我可不给它们收尸。” 宝宁想,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可太烦人了。 她抿唇道:“我待会就让人去接它们,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劳你操心。” “你想好了?”裴原呵斥她,“再给你个机会,见好就收!别蹬鼻子上脸,逼得我发火,到时候闹出事,丢人的是你!” 宝宁被他骂得鼻子一酸,眼睛也红了。她和裴原相处这么久,裴原爱护她,纵长了她的小脾气,宝宁想着,平常人家的夫妻间不也是会拌拌嘴的,不过火的就叫夫妻情|趣,她不就是咬了他一下,怎么就生气了呢,况且还是他不对在先。 他这是又要树他的男子威严了吗? 宝宁心凉凉,她不搭理裴原了,觉得之前一腔真情也像是喂了狗,一只随时会反性的狼狗。 她挣开裴原的手,正转身要走,忽听见身后裴原站起来的声音。 他两步迈到她身边,宝宁一惊,以为他竟要动手还是怎样,刚要躲,就听耳边一声极为洪亮的“汪!” 宝宁震惊地看着裴原。 “汪!汪!”裴原边叫着,边朝宝宁贴过去,宝宁最初惊讶,随后便笑出声,跟着裴原的脚步往后退,没几步就跌进了藤椅中。裴原两臂撑着扶手,鼻尖离宝宁也就一寸距离,继续叫:“汪!汪!” “别闹了,别闹了,叫得耳朵疼了。”宝宁笑得前仰后合。 裴原按着她肩膀,恶狠狠地“汪!”了一声,接着道:“我说了,别逼我,要不然丢人的是你!” 宝宁笑得眼里雾蒙蒙的,短短一刻钟里,宝宁情绪变来变去,最开始觉得他讨厌,又觉得他烦人得狗都嫌,现在看起来,又觉得裴原招人喜欢的不得了。她捧住裴原的脸,在手心里揉了揉,心想着,裴原这两天确实累瘦了一点,要给他补养。 至于青罗坊的事,反正也不很重要,就原谅他,毕竟学狗叫这样可爱。 裴原用额头蹭她的,眯眼问:“不生气了?” 宝宁皱皱鼻子,冲他“喵呜”了一声。 裴原也笑起来。他看着宝宁心情平和了,蹲下身子,才敢解释:“我不是欺哄你,外头也没人,但这事实在难以启齿。你多小心眼你自己也清楚,别说什么当时我坦白了你就不生气的屁话……” 宝宁瞪他一眼:“我很小心眼吗?” “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裴原轻轻咬她手指,“你大气得很。” 宝宁道:“那你刚才也不应该凶我。” “我要面子。”裴原道,“男人都要面子的,你得理解我。我也知道,女孩子爱耍脾气,你和我耍,但不许和别人也这样,和季蕴也不行,你要撒娇只能给我看。在家的时候,我纵着你,你怎么高兴怎么来,行不行?” 宝宁问:“那不在家呢?” “不在家,你得给我面子,得让人觉得,这家里我说的算。”裴原揉她的手指,“打个商量,成不成?” “我知道了。”宝宁笑着抱住裴原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我也会对你好的,让别人家的丈夫也都羡慕你。” 裴原托着她的屁股将人抱起来,笑着问:“那咱们这事儿就算翻页了?” “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宝宁靠在裴原肩上,“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将我糊弄过去,晚上的饭你来做,我要吃红烧肉。” “不会,换个简单的。” 裴原抱着宝宁在屋里走来走去,宝宁好像很喜欢窝在他怀里,这让他有种提前养了女儿,在哄孩子的错觉。 这感觉很舒服,他喜欢被宝宁依赖。 “好,我做红烧肉,你煮饭。”宝宁笑眯眯的,“你还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炸丸子。” “那你要帮我和肉馅。” 裴原撅起嘴:“那你亲我一口。” 宝宁笑着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不要,不要!” …… 裴霄在茶楼里等了宝宁快要两个时辰。 他派去的人在如意楼见到了宝宁,说宝宁和裴原一起进二楼厢房去了,宝宁面色不太好,像是在生气。后来也果然听见了争执的声音。 裴霄是有些高兴的,他等着裴原被气得拂袖而去时,他再登门。或者宝宁气愤离开时候,他再迎上去。 但是太阳快要落山了,他喝了一盏又一盏的茶,如意楼那边还是没有别的动静。 圆子被一个长得面黑的叫陈珈的侍卫陪着,在门口骑小木马,笑得牙齿都露出来,裴霄站在窗边看,恍然觉得,圆子、宝宁和裴原好像才是一家三口似的。他反倒成了外人了。 他每日里事务繁忙,今日抽出一天空闲时间,难道就是来看自己的儿子和别人其乐融融的吗? 裴霄意识到自己举动的蠢笨,恼火地拧眉。他不想再等了,带着常喜和两个佩刀侍卫,走出茶楼,径直往如意楼而去。 “小少爷,小少爷!”常喜远远地便唤。 在大街上,他不方便喊小殿下或小皇孙,但小少爷这称呼圆子头一回听,他反应不过来,依然晃晃悠悠地骑木马。 陈珈早知道他们会来,也没什么别的反应,蹲一旁沉默地看蚂蚁筑巢。 常喜被忽视得彻底,尴尬一瞬,想再叫,被裴霄拦下。他走到圆子面前,有些生涩地摸摸他脑袋:“圆子,我来接你回家了。” 圆子茫然抬起头看他,待看清脸,眼中掠过浓重的失望,“噢”了声,从木马上下来,往屋里奔:“姨姨,姨姨!” 常喜更觉得尴尬。他们不是来接孩子的吗?想象中圆子的雀跃,或者裴原一家的震惊和难过通通没有出现。从头到尾都像是他们在唱戏一样,等了那么久,准备好了表情和语气,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 即便心里波涛云涌,裴霄面上仍旧是淡淡的神情,他望着圆子的背影,跟上去。 宝宁在账台边上拨算盘,听女账房对账。裴原费尽周折请了个女先生,花了比男先生高了三倍的月钱,三十多岁的年纪,做活很麻利。账台边上摆了盆水仙花,不是花季,但叶子长得很好,绿葱葱的。宝宁心里琢磨着晚上的菜谱,还有那会和裴原吵架时候她的发挥。 她太过轻易就原谅他了,现在回想起来,宝宁觉得裴原好似作弊了,他用了兵法,这招叫什么名字呢?是虚张声势还是声东击西? 宝宁想不明白,在心里直叹可惜,两声狗叫就将她糊弄过去,下次可难寻这样整治裴原的好机会了。 圆子的喊声让她回过神,再一抬眼,就看见门口站着的裴霄。 他穿了一身深紫色长袍,腰系黑色佩带,悬挂一柄长剑,气质矜贵,十分儒雅温和。 宝宁很快移开眼,她在心里将裴霄划为灾星的行列,见到他就要倒霉,想赶紧将他送走。 宝宁抱住扑过来的圆子,轻轻拧他鼻尖:“好了,你家人来接你了,包袱昨晚给你收拾好,提上回家,里头有姨姨给你做的糖糕糕。” 早就知道今天要走,但到了别离时候,圆子还是哭红了眼睛,宝宁安慰他几句,让陈珈去送圆子。 陈珈把包袱抱在怀里,问裴霄:“有车吗?” 常喜傻愣愣的答:“有。” 陈珈点点头,他不知道裴霄是谁,裴原没告诉他,他以为就是个普通富商或者官员,见裴霄看宝宁的眼神直勾勾的,很不高兴。 “这位公子,若不买东西,不要在门口挡路。”陈珈拽着裴霄的袖子将他扯出去,声音粗重地威胁,“收起你的眼神,要不然怎么被人打死的都不知道!” 常喜倒吸一口气:“你!” 裴霄拦住他:“算了。”这样的体验是他没遇到过的,若是别人做的,他定会生气,但若是宝宁将他赶出来。便没有那么生气了,只觉得新奇。裴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他头痛,每次遇到宝宁,都会发生些事让他头痛。但他还是忍不住再见她。 陈珈将圆子抱上马车,催着他们快点走,马车不要在街上挡路,被差役看见了要罚钱。 常喜气得嘴歪眼斜,但裴霄不出声阻止,他也不敢开口骂人。 裴霄坐定在马车上,往后靠着软垫,随着马车向前行驶,如意楼的影子渐渐远了,他闭目养神。 过一会,偏头问常喜:“给她的纸条送到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8号,好日子,前排送一波红包! 感谢在2020-05-07 14:51:15~2020-05-08 18:1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月砂、又被自己可爱到了、不可能秃头的小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415619、Review 10瓶;玺 6瓶;千秋墨雪、南方有棵乔大木 2瓶;何颜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绝色 回到家里时天都快黑了,今天第一天开业, 店里客人多, 赚的钱也不少。 宝宁看着伙计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打扫屋子, 上窗板,锁门, 一切都弄好了, 她拎着下午时买的五斤棒骨走出门,裴原跨马在门口等着她。 “回家就一刻钟路, 别坐马车了,带你骑马兜风。” 宝宁站在台阶上,新奇地看着赛风,她认识这匹马的时间也不短了, 却是从来没骑过, 有点害怕。 裴原将大腿拍的啪啪响,冲她勾手指:“站在那呆什么, 快点上来, 要不然那些差役又来罚你的钱了。” 又提被罚钱的事, 宝宁瞪他一眼。 下午圆子走了后,宝宁难过了半晌, 分神没看住店里客人, 有人将马匹拴在了廊柱上,差役看见,罚了她三钱银子。一连串糟心事, 宝宁之后的心情就没好过,裴原还非要多嘴提起,更憋屈了。 宝宁低头看看手上布兜中肥美的猪腿骨,想着晚上熬出骨汤的美味,心中好受一点。 “我坐前面还是后面?” “上前面来。”裴原伸手拉她,“还想坐后头?你那点小力气,万一抱不紧我的腰掉下去,都没法救你。” 宝宁低头嘟囔:“话不能好好说,怎么就是学不会人家温言软语。” “在那嘀咕什么呢。”裴原瞟她一眼,搂着宝宁的腰让她坐好。 晚上风凉,他把臂弯里挎着的披风拿出来,抖一抖盖她肩上:“骂我呢?” 宝宁目视前方:“我在骂猪。” “哦。”裴原应了声,他催马让赛风跑起来,走两步,低头冲宝宁道,“我刚才一直思考一个问题,想不明白,问问你。” 宝宁斜坐着,怀里抱着布兜子,感受第一次骑马的新奇,漫不经心道:“什么?” “有一家农户,家里养了一只猪,和一头驴子,养了小半年,到过年的时候农夫犯愁了。他家穷,买不起肉,但孩子想吃,猪和驴都没长开,只能杀一只。农夫看着圈里的猪和驴,不知道是吃红烧肉好,还是吃驴肉火烧好。”裴原问,“你说杀哪只?” 宝宁蹙眉深思,过一会道:“还是吃猪肉,猪过了半年已经长得很大了,驴还小。而且驴可以拉磨,可以犁地,留下来比猪赚钱。” 裴原深表赞同地点头:“对,驴子就是这么想的。” 宝宁愣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讽她是驴,这人可真幼稚。 裴原大笑起来,宝宁哼哼两声,看他笑得高兴,也跟着笑起来。这笑话属实没什么意思,但这样一闹,圆子离开带给她的那点失落心情竟消散了许多。 庄子在城郊,出了溧湖的城门,要走一条山间小路。晚风拂面,飒爽宜人。旁边山上种着许多野石榴树,开出的花蓬松娇艳,很漂亮的橘红色。马儿跑的很快,石榴花的残影重叠在一起,像一道红色的光。 宝宁一路看过去,心想着,这就是真正的“走马观花”! 快到庄子门口的时候,宝宁忽的想起了苏明釉,问裴原:“大嫂什么时候回去的?” 中午时候,他们在二楼吵架,回来苏明釉就不见了,宝宁心里装着别的事,也忘了问。 裴原道:“不知道,许是累了就回去了,庄子里有人照顾看管她,不是新买了个叫喜儿的丫头。” 他收紧缰绳勒住马,稳稳停在庄子门口,自己先下去,再扶着宝宁下去,这才看见她怀里鼓囊囊的布袋子,一拎到手里,挺沉。 宝宁站在马旁边拍裙子,她心想着,苏明釉身边只有一个喜儿够不够?她原来高门出身,身边仆妾侍奉成群,现在只剩一个丫鬟,真的有点寒酸了。她晚上得吩咐刘嬷嬷,明日再给苏明釉买一个回来。 裴原解开袋子往里看:“这里头弄点什么玩意儿,让你提了一路。” 扑鼻一阵生猪肉的味道,又腥又难闻,裴原嫌弃地又系上:“你提着大骨头干什么,也不嫌麻烦,怎么不给陈珈?” “让陈珈提还有什么意思。”宝宁挽靠着裴原手臂,笑眯眯道,“我提着棒骨,你骑马,我们一起回家,不觉得这样才像是甜蜜恩爱的两口子吗?” 裴原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挑眉不语。 他背手踱到门旁,拱手行个礼:“到家了,夫人,您先进。” 宝宁配合他,福身温声道:“夫君先进。” “夫人先进。”裴原抖抖袖子,“举案齐眉,这样才显得咱们恩爱。” 阿黄和吉祥在院里疯跑疯闹,听见他们声音都冲过来,围在布兜子旁边转,跳着要舔。 宝宁没心思和他演了,焦急道:“护着我的骨头,不要被狗吃了!” “还不是你养的两条好狗!”裴原嘶声将吉祥踢开,“看好你的狗!” …… 苏明釉手里捏着白日常喜交给她的纸条,手心里渗出的汗把字都浸湿了。她站在隐秘的墙角处,看门口宝宁与裴原的嬉闹,觉得羡慕,嘴里发苦。 他们的感情怎么可以那么好呢,那么真实,那么简单,充满烟火气。 不像是她和裴澈,面上笑着的,嘘寒问暖,知冷知热。对外如同模范,但内中的虚假只有自己知道。逢场作戏而已。 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端着自己的面孔,不敢大声,不敢掉饭粒,维持着自己高贵的样子。见到他就觉得累。 苏明釉又想起了赵前来。赵前是个瘦弱白净的少年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约莫就十五六岁,在太子府做一个普通的小侍卫,苏明釉第一眼就看中他。她大起胆子,勾引着赵前做了她的“外室”。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怕的,但是赵前那样主动,会给她送花,给她写信,她也是个女人,每日面对着冷冰冰的丈夫,再看着体贴的赵前,怎么能不动心呢? 苏明釉觉得自己不傻,赵前想要什么,她都知道,他图钱图权势,她馋他的身子。 男人可以养外室,裴澈可以有钟意的丑丫鬟,她凭什么就不可以,凭什么非得守着自己的清白? 后来颠鸾倒凤,一夜温情,她怀了孩子。是裴澈的,还是赵前的,苏明釉不知道。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到底是谁的孩子,她也不关心了。只是怕有人认出来,知道她端庄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的心。苏明釉是真的害怕,她鼓起勇气将这事告诉了娘家,但是父亲竟然将她赶出来了,就连父母都是如此,还有谁会真心的接纳她呢?只有赵前。 裴澈肯定也会怪罪她的,苏明釉庆幸那件投毒案的发生,让裴澈和那个丑丫鬟一起失踪了。他们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其实,在溧湖住的这段时间,她隐隐约约是想开了点的。将孩子生下来,无风无浪地度过余生,寂寞了些,但也不算太差。 如果今天没有收到赵前的信的话…… 赵前的信是裴霄身旁的大太监送来的,意味着什么,苏明釉当然明白。 苏明釉知道自己或许做的不对,但人都是自私的,有人爱钱财,有人爱权势,有人爱江山,她最爱自己。爱江山的人可以牺牲千万人的性命,只为了自己的周全,她怎么就不能为了自己,牺牲掉别人的利益呢? 况且,她也不算太坏。苏明釉想,如果裴霄想对裴原或宝宁不利,她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是些无伤大雅的事,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决定去赴约了! …… 在离庄子不远的隐秘树林间,裴霄看着面前眉清目秀的少年。或者说是少女? 赵前被打扮成了个丫鬟的样子,他骨相优越,无论扮男扮女都很漂亮,穿一身淡黄色布衣襦裙,清秀的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花苞。 常喜暗自咂舌,怪不得前太子妃会对他青睐成这样,果真绝色。 裴霄打量着他,过很久,开口道:“我知道你的野心。” 赵前抬起头。 “你想要富贵对吗?”裴霄弯唇,“你可真是没有良心,苏明釉那样诚意待你,她失势后,你转眼就将她丢了,来我这里,还将与她曾经的那段情缘当作你的宏伟经历一样,盼着我因此对你高看一眼。” 赵前垂眼道:“我没良心,也不要脸,如果殿下给了我想要的,我便是殿下手中的枪头,您让我指向谁,我便指向谁。赵前没有出口成章的本领,也练不成好武艺,唯独一副好身子,能勾得女人心。男人或许会瞧不起我,但我相信,我这样的本领,总会有用武之地。” 常喜不忍听他的阔论,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很有自知之明,但是太过不知廉耻! 裴霄却笑起来,抚掌道:“很好。我喜欢聪明的人,你很聪明。” 赵前问:“殿下让我入庄,是伺候前太子妃吗?” “她有什么用处,不过一个废人而已。”裴霄收起笑,“我要你抓住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心。第一,勾住她,让她离开四皇子。第二,借她的力,我要知道裴原所有的最新动向。你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前排发红包撒! 感谢在2020-05-08 18:18:24~2020-05-09 18:2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月砂、不可能秃头的小张、今天小李加更了吗!!、Eliau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夜深蓝 10瓶;evelyn 5瓶;一个可爱的小菠萝 2瓶;何颜玉、米络苓、利威尔兵长我老公、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香膏 晚上没吃红烧肉,吃的红烧大棒骨, 肉多, 骨髓多, 再熬一大碗白菜汤解腻, 吃得心满意足。 民以食为天确实是不错的,吃得好了, 心情自然就愉悦了。 窗户敞开着, 门也开着,温吞吞的晚风送进来。宝宁洗漱好钻进床里, 将蚊帐抖开,撩起裤腿往腿上抹香膏。 “阿原,阿原啊。”宝宁扬声唤,裴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叫也不听, 她声音大了点,“裴原!” 外头传来狗叫, 过一会, 裴原撩起帘子进来, 探个脑袋:“怎么了啊宝儿?” “天都黑了,你不上床, 在外头干什么呢?”宝宁拍拍皮肤让膏脂化得更快, 放下左脚的裤腿,撩右脚的,“将我妆奁里那个青色荷叶纹的小瓶子递给我, 待会你也上来,我给你抹。” “我帮你喂狗呢。”裴原甩甩手,“骨头棒子不能浪费了,给你的狗吃,吉祥的牙可真厉害,骨头渣子都能嚼碎了。阿黄不行,它那牙还没有鸡的嘴利,我都怕它崩掉了后槽牙。” 他到处找布巾:“擦手的巾子放哪儿去了,我这一手都是油,没法儿碰你的东西。” “你吃饭的时候不是用了巾子吗?”宝宁把抹腿的瓶子收起来,拿出抹手的,拍拍拍,“想想放哪儿了,别再弄丢了,一天丢三个,多败家。” 她说着说着就有点急躁:“赶快找!” “这不是败不败家的问题。丢了就是丢了,要是能找回来,还能说它是丢了吗?”裴原把洗脸架拨弄得噼里啪啦,回头冲宝宁讲道理,“再说了,老子有钱,多糟践几块破布根本不算事儿,别因为这个和我叽叽歪歪。” 宝宁不高兴地瞟他一眼:“谁和你叽歪了,都是你自己在那说个不停,可把你喂饱了,有力气胡搅蛮缠。” 裴原“嘶”一声,手指点着她:“小女子,小女子难养!” 宝宁不理他了,转头唤:“阿绵,阿绵呀,刘嬷嬷说带你去相相公,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张大伯的羊场,定下来了吗?” 小羊颠颠地跑过来,用脑袋顶宝宁的腰眼,她们说起话来,裴原被冷落。他不知道宝宁和一只羊在用什么奇怪的方式交流,听也听不懂,在原地站一会,脸色更黑了。 他转身走出去,用肩膀撞开帘子,到外头喊刘嬷嬷给他拿新巾子来。 两只狗看他出来,以为他要夺食,冲他低吼两声,叼着骨头夹尾巴跑开。 裴原掐着腰气急败坏,等刘嬷嬷把巾子送进来,他擦擦手回屋里去,教训宝宁:“你养的好狗,像你一样,小白眼狼。再好的东西给你都没用,因为个一文两文的事,几块骨头的事,转眼就翻脸。” “看你念念叨叨的样子,我祖母未过世的时候,就你这样,闲叨叨。”宝宁把拍手的罐子收起来,又去拿拍脸的,没找着,这才想起裴原还没给她拿过来,急忙撩了帘子唤他,“我的青瓷荷花纹罐子呢?” “找着呢!” 小羊趴到一旁睡觉去了。 裴原在宝宁的妆台乱翻一通,终于认出了那个罐子,拿过去扔给宝宁:“这什么玩意儿?” 宝宁道:“擦脸的,芦荟汁,还加了玫瑰叶子和牛乳,能变白。” “你坐过来。”宝宁屁股挪挪,给他让个地儿,“洗过脸了吗?我给你也弄弄,瞧你晒得,没比陈珈强多少。” 裴原脸沉着:“男人能弄这个吗,像什么样子!不成体统!” “老古板,你该变通变通了。”宝宁拽着他袖子坐下来,舀一勺黏糊糊的膏脂,往裴原脸上抹,“我看话本,说以前的武林大侠也会弄的,你羞什么。我给你试试,若用的好,给魏将军也带一罐去,我不多要,收他二两银子就好。” “做生意做上瘾了,想抢钱?”裴原瞥她一眼,僵硬地忍受着她的搓弄,“你从哪儿看的话本,往脸上抹香粉的大侠叫什么名字?” 宝宁跪坐在裴原面前,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脸,轻柔道:“平谷一点红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裴原没听过,他皱眉头:“那种胡扯的话本,以后少看!” 宝宁轻哼一声:“你脸太糙,得多挖点,等着。” 裴原表情极不自然,他看宝宁细细的手指头又舀一大坨,往他腮上蹭。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裴原一哆嗦,他实在忍受不了,挥开宝宁的手:“拿走拿走,什么古怪的东西,我不要了。”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好东西也无福消受。”裴原极为抗拒,宝宁失望摇摇头,把他脸上剩下的膏抹到自己脸上。 多香的膏啊,裴原怎么就不识货呢? 她擦完,视线落上裴原的腿,又来了兴趣:“看你这腿又黑又糙,不愿意擦脸,我给你擦擦腿!” “季宝宁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闲得慌?”裴原本盘着腿,被她盯上,急忙往后躲。 宝宁扑到他身上,裴原躲不开,大声呵斥:“别拿那种鬼东西往我身上蹭!别,别揪我的毛啊!” …… 苏明釉的院子里,她早早将门锁上,让喜儿在门口守着,她拉着赵前进去屋子。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苏明釉背靠在门上,她望向赵前,泪眼朦胧,“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看不到你……能再遇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娘娘,赵前来迟,让您受苦了!”赵前说着,解开自己丫鬟的外裳,去掉钗环,又变成男子样子。他一把抱住了苏明釉,嘴唇贴在她的耳根,轻声道,“幸而太子殿下宽厚仁德,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苏明釉咬着唇,泪潸潸而下。 赵前的眼神意味不明,他没什么感动的情绪,眼中都是算计,但在望向苏明釉的时候又满含柔情。 他搂着苏明釉的腰,带她坐到软塌上,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道:“太子殿下如此厚恩隆德,我们定要做些什么回报的。四皇子妃将庄子守得太严,我们是安插在四皇子身边唯一的眼线,可千万不能让殿下失望啊。四皇子现在失势,但暗中谋划已久,他居心叵测,我们除掉他也是捍卫正道,待以后太子殿下登基,我们便是大功臣了。到时,我封侯拜爵,你便嫁给我,我们神仙眷侣,过美满日子。” 赵前倾身问她的红唇:“娘娘,您说,是不是?” “不要叫我娘娘了。”苏明釉摇头道,“我不是娘娘了。” 赵前便温声唤她:“明釉。” “我在。”苏明釉笑着应他,两人对视一会,她迟疑道,“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裴霄那会儿找到她,并没有说什么指使的话,好像真的就是为了成全她和赵前的缘分一样,苏明釉知道这是他的驭人之术,但还是难免心存感激。 苏明釉想,裴霄若明明白白地与她交换,她或许会逆反,但他这样温和的……她抗拒不了赵前的诱惑,内心仅存的良知又逼迫他要做点什么对裴霄作为回报。她知晓裴霄的野心,并不赞同,但愿意奉献。 她想和赵前在一起,想要不对不起宝宁的恩惠,又想报答裴霄的恩情。 苏明釉的内心自有一番平衡的法则,她觉得她可以做到。 赵前道:“我着女装与你生活在一起,明日你便禀明四皇子妃,说我是你新买的丫鬟,叫前儿。” 苏明釉点头说好。 赵前又道:“就像是两兵相交,打仗的时候,既要攻前线,又要捣后方。四皇子妃就是四皇子的后方,是他军队驻扎的营房,四皇子现在能够专心于事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的感情和睦,后院不起火,他不必分神。” 苏明釉眼皮一跳:“我们要干什么,是要挑拨他们的关系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赵前搂着她,气息暧昧呼在她的脸上,“只是考验而已,若是小风浪都无法经过,到以后,注定会是两个伤心人。就像是曹丕和甄宓一样,他们原先不甜蜜吗?可后来呢,曹丕有新欢,甄宓是怎样的可怜。” “我们是在做好事。”赵前诱哄着她,“况且,你还有其他能报答殿下的东西吗?” 苏明釉想起了自己和裴霄,确实是的,两个伤心人。她为自己做的错事找到了理由。重重点了点头。 “明釉真是个聪慧的女子。”赵前笑着,他站起来,慢慢解开了衣襟,苏明釉红了脸,他又慢慢褪下裤子。 “我的心里只有你,我做的一切,是为了你和孩子,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苏明釉温声道:“好。” 赵前便上前,紧紧地拥抱她。他下巴枕在苏明釉的肩窝处,眼睛却看向窗外,寻找着四皇子妃所住的院落。 赵前在心中想,女人心真软,真好骗。 不知道明天的那个是不是也是这样。 …… 第二日早上吃炸酱面,宝宁早早起来做。 手擀的面条筋道爽口,配上肥瘦相间的猪腿肉做的臊子,撒上碧绿的黄瓜丝,咸淡适宜,裴原转眼吃了一大碗。他要去营房点兵,中午回不来,宝宁给他装了一份茴香豆子,又带了两个咸鸭蛋,营房里午饭若不合口味,凑合着咸菜也能吃一口。 裴原现在的嘴越来越挑了。原先总听他吹嘘,说野菜树皮也能熬粥吃,但现在的菜只要咸一点或者淡一点他就要叫,要吵,肉放少了也要吵。 宝宁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心想着,像条难喂的大狗。 “小夫人,今天还要去如意楼吗?”刘嬷嬷扶着她回房间,轻声问,“早上时候苏夫人房里的喜儿来了,说苏夫人要见你,有事。” 宝宁蹲在窗底下摸月季:“听说她院里昨个多了个小丫鬟,许是来说这个的。” 庄子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宝宁都知道。 “小夫人,您别怪婢子多嘴。”刘嬷嬷蹙眉道,“苏夫人总是和咱们住在一起,个八天还好,时间长了,总是不方便的。她不自在,您也不自在。还有,听喂马的大林说,那个新来的小丫鬟长得……很狐媚!” 宝宁抬头,对上刘嬷嬷担忧的眼神。她知道刘嬷嬷在担心什么,怕裴原被人勾走。 她张张嘴,话还没出口,被身后吉祥的狂叫声打断。 一回头,苏明釉挽着那个据说长相狐媚的小丫鬟,亭亭款款站在院门口,都是美人,赏心悦目。 但宝宁看见,那小丫鬟分明地朝她抛了个媚眼。 宝宁莫名觉得有点恶心,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说:#小两口过日子日常# “丢了就是丢了,要是能找回来,还能说它是丢了吗?”这句话真的好有道理。 感谢在2020-05-09 18:22:06~2020-05-10 17:1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不可能秃头的小张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月砂 2个;.......、不可能秃头的小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elyn 10瓶;喵了个咪 5瓶;.......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匣子 吉祥一直在叫,它现在已经长得很雄壮, 毛发也新生出一茬, 瞧起来又丑又凶。 若不是刘嬷嬷及时扑过来制止了它, 苏明釉毫不怀疑, 这只比她膝盖还高的丑狗能立时扑过来撕了她。她害怕这只狗,怕得都不想来宝宁的院子了, 但是……又不得不来。 她望了眼赵前, 看见赵前面色僵硬,以为他也被吓到了, 手伸到下方去,握了握他的手心。 赵前面色松缓一些,回她一个温和笑容。 宝宁古怪地看着她们,顿了顿, 小声问身旁的陈珈:“你觉不觉得, 苏夫人和这个新来的小丫鬟很奇怪,就一夜, 怎么就生出这样浓厚的感情了呢?” 陈珈垂着脑袋挑菜籽, 他现在每日除了练功, 就是被宝宁支使着做活。挑菜籽,发豆芽, 犁地, 浇水,原先在乡下老家学的那些手艺,现在全派上了用场。 日子倒是过的不错的, 很轻松惬意,感觉长胖了不少。 和宝宁生活在一起的人好像总会长胖,就像刘嬷嬷,原先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现在就是个和蔼的胖老太太,笑起来时脸颊两道沟。 陈珈又想到,还是四皇子心性坚韧,他就不胖,吃的也不少,但越来越壮实,肥肉不见多。 说到肥肉,陈珈又想到,他好像有点馋五花肉了。该怎么隐晦地向宝宁提起呢? 让她做一点,晚饭时赏他两口,就行。 那边,刘嬷嬷将苏明釉和赵前都迎进屋子,陈珈像是傻了一样,抓着一把香荽菜籽,不说话。 宝宁又叫他两声,问他:“陈珈,你觉得那个新来的小丫鬟有问题吗?” 陈珈这才反应过来,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不知道,但我小时候听说,孀居的女人寂寞久了,也会生出些别的想法。我老家的邻居是个年轻的寡妇,她原先的夫家强势,不许她再嫁,她后来实在忍受不了,就又寻了个娘家村中的寡妇,她们以姐妹相称住在一起。” 宝宁问:“然后呢?” 陈珈道:“后来有一天被人家发现,她们睡在一张床上,又没穿衣裳,不知道干些什么。” 宝宁的脸渐渐红了,她回头望了眼苏明釉和新来小丫鬟所坐的位置,不禁遐想。 不穿衣服睡在一张床上,是做点什么呢? 她从陈珈这里学到了新奇的东西。 宝宁又换上正经面色,吩咐道:“陈珈,你以后要留意一下那个丫鬟,她不知底细,我怕她做坏事。若她有什么动静,或者和苏夫人……你可要及时告诉我!” 陈珈道:“领命!” …… 宝宁心事重重地踏进了屋门,苏明釉在桌边喝茶,见她进来,神色奇怪一瞬,很快摆正。 吩咐道:“前儿,快去向夫人问安。” 赵前便扑通一声在宝宁面前跪下来,红着眼道:“奴婢前儿,恳请夫人收容。” 地面是理石的,他刚才狠命一跪,是为了博取宝宁的同情。赵前收到的裴霄的命令,是让他用女儿身接近宝宁,得到她的信任和宠爱,最好以后做她的贴身丫鬟,方便日后行事。 而最容易获取女人信任的方式,就是摆出自己可怜的样子,让她同情。 宝宁确实是有一点心软的,她急忙让刘嬷嬷扶起了她,笑道:“买你的人不是我,是苏夫人,她愿意收容你就够了,不必恳请我。” 赵前双目含泪,看了宝宁一眼,轻声道谢。 美人秋水凝眸,应是美景,但宝宁心中那种不适的感觉又涌上来。她是很清醒的,底层的人想往上爬,难免会耍些小心机,小手段,装可怜,可以理解。但这个叫前儿的,她装得未免有些过头了。 若是男人或许会心生怜爱,她又不是男人,就觉得虚伪得很。 赵前的眼里也在打量她。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纤细美丽,淡白梨花面,柳叶弯眉,唇色朱红欲滴。还像是少女一样,有些纯雅味道,又添了几分已婚女子的娇媚。 说白了,就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女儿,没心机,空有美貌,又纯又好骗。看眼神就能看出来。 但,倒是怪惹人怜爱的。 赵前殷切地上前给宝宁斟茶,斟七分满,用指肚试了试杯温,口中道:“夫人请用,稍烫,还请慢慢喝。” 宝宁瞟了苏明釉一眼,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情绪,像是醋了。 她更坚定了刚才陈珈所说的猜想。苏明釉买下前儿是看中了她的美色,与她亲近,是为了缓解闺中寂寞。要不然怎么才能解释两人第二日相见就亲密地牵手这样的行为呢? 宝宁不确定该怎样处置这样的事,她等着裴原回来,这是他的嫂子,棒不棒打鸳鸯,要看裴原的意思。 但现在,宝宁不想看见她们了,可真碍眼啊! 她沉默地喝茶,不再说话,希望苏明釉识趣地自己走。 她却偏偏不肯走。 宝宁不情不愿地请苏明釉留下一同用了午膳。 吃过饭,苏明釉还是不肯走,她自顾自坐到了软塌上,要和宝宁一同切磋绣工。宝宁不想和她切磋,一切磋,就要说话,她不想和苏明釉说太多的话,便叫了阿绵来,又取了绣球,她们一起和小羊抛绣球。 小羊早就长成了大羊,站起来比苏明釉的腰还高,脑袋直顶她的肚子。 赵前目瞪口呆。 他见多了官宦贵胄家的姑娘主母,没见过一个在家里养这么多奇怪动物的。这个四皇子妃是怎么回事,觉得四皇子难以东山再起,所以在家里破罐子破摔了吗? 但是,怪可爱的。很不一样。让人觉得很有兴趣。 赵前挑了挑眉。 苏明釉心里想的是正事,她想的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挑拨宝宁与裴原的关系。但宝宁根本不怎么和她说话,弄了一堆点心茶水,让她吃,让她喝,茅房去了三趟,什么有用的话都还没说过。苏明釉急的心头发慌。 阿绵顶绣球顶累了,趴在宝宁脚边休息。宝宁唤刘嬷嬷来拿了一碟子小狗虾,渤海里捞上来的,户部侍郎不知道哪里弄来了十几斤新鲜虾,差人当作礼物送给了裴原。小狗虾就半个小指那样长,但肉质厚实,味道又鲜又甜,很好吃。 宝宁心想着,裴原出息了,竟还有人给他送礼了。 她洗干净手,亲自剥一只放到苏明釉面前的小碟子里,笑道:“大嫂,吃点虾子,开开胃。” “谢谢弟妹,已经饱了,就不吃了。”苏明釉脸色不太好。她在这待了小半天,旁的事没干,光开胃了。 她看了赵前一眼,见赵前直勾勾盯着宝宁的手瞧。苏明釉心中咯噔一下,她又想起赵前那会给宝宁斟茶的事,心中酸意涌动。 宝宁看她不吃虾,又问她:“大嫂,你还想吃的别的什么吗?” “什么都不吃了!”苏明釉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她在这待不下去了,腰酸得很,胃脘也不舒服,赵前更让她不舒服,想回自己的院子,“宝宁,我就先……” 她往外走,正和宝宁道别,脚尖一歪,碰到了地上的绣球,绣球骨碌碌滚到不远处的柜子底下。小羊急忙过去追,它没刹住,嘭的一声撞到柜子上,几个小花瓶掉下摔碎了,最顶层的小匣子给撞到了地上。 精致的小匣子,围绕着一圈暗紫色的花纹。 苏明釉眼前一亮:“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