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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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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吉祥的牙利,这小粉舌头上长没长刺啊……”    ……    宝宁本以为搬了新家,地位也变高了,日子会舒服许多,至少不会再有人敢不长眼地招惹她了。而且济北王府离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很近,府里缺了不少东西,地方大了,洒扫的下人也不够,宝宁一直琢磨着要去逛一逛集市。    但这样简单的小愿望,一直到半个月后也没能成行。    除了刚搬来的第一天,府上来拜见的人便络绎不绝,这个侍郎的夫人,那家学士的女儿。其中有不少宝宁之前也见过,在国公府的满月宴上,那些原先傲慢不屑的脸,如今都腆着笑。    初来乍到,也不能摆架子将人都撵出去,要广结善缘。于是,明明是客人携礼来拜访,主人家反倒比客人还要累,要请她们吃茶聊天,笑脸相迎,要亲善,还要带她们逛园子。几日下来,宝宁的脸都笑得僵了,腿也酸乏,一看见后院那些花就想吐。    她最怕这样不亲不疏的关系,若是亲近,就不用拘礼。若是疏远,也不用强装假笑。对方来看她,是图裴原背后的权势,赶来巴结,那些不着边际的吹捧,宝宁听得脸发臊,都不知怎么接。    这样一**的探访直到十日后才渐渐停歇下来,好在礼物堆了半个仓房,劳累也算有些收获。    裴原已经被准许入朝,也变得忙碌起来。他带来消息,说崇远侯世子贾龄已经被杀,侯府降了爵位,收了府邸,剥了世袭。崇远侯贾道功明哲保身,辞了官职,和二子贾献一同南下要去泗水一带安家。大姐被赐婚给了新科武探花,择日完婚。    二姐要南下的前一晚,姐妹们相约,一起吃了个饭,在三姐季安露的酒楼里。    宝宁上次见到季安露是四五个月之前。那时裴原还病着,他们住在京郊的院子里,一个叫冯永嘉的穷秀才被人勾引着生了歹意,宝宁被掳走,逃脱后碰巧遇见三姐,到酒楼里避难了一晚。    宝宁记得,当时的酒楼叫“古井食楼”,饭菜味道很好,环境古雅朴素,但并没什么过人之处。    今天再来却是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名字也改了,叫“华苑飞天楼”,连楼梯的扶手上都镶了玉。摆放的花瓶看着像是前朝古董,里头是玉雕的兰花,华彩缤纷。三姐夫张和裕前来迎接,穿着黑色宽袖袍服,金色腰带,圆圆胖胖笑得很和善,活像个富商。    他冲裴原行了个礼,笑容有些腼腆:“王爷王妃这边请,已经清了场,人都来齐了,都在三楼。”    裴原淡淡道:“家人相聚,不必多礼,烦请带路。”    踩着楼梯往上,宝宁更加惊奇于装缮的豪奢,她指着一个约一人合抱那么大的莲花烛灯底座,问:“这,这是纯银的?”    “哪儿呀,铜和镍掺在一起做的,看着很大,其实很轻,装成银的。”张和裕不太好意思,“给人家看,显得比较有钱。”    宝宁又问:“酒楼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张和裕答:“阿蕴三个月之前给改的,说这名字豪气,一听就是富贵人来的场所,听着有钱。”    裴原也来了兴趣:“怎么突然想着改名字了,还弄了那么多假物件儿?”    宝宁不解问:“除了那个铜烛台,还有什么是假的?”    裴原道:“你眼里看到的一切,除了人,基本都是假的。这楼梯,像是紫檀木,但手指敲一敲,这声音根本不对,就是普通的老木头。还有扶手上的翠玉,摸一摸,其实是块绿色石头。唔,那个古董花瓶,看瓶口的纹路,是故意做旧的,估计也就是半年前刚造出来的。还有那个……”    裴原指着瓶子里的花:“这花千万别碰,手上沾了汗,一碰就掉色,都是些染了色的石头。”    张和裕惊奇道:“王爷真是好眼力!这酒楼换名字这么久,没一个人认出来的。”    他们走到最后一段楼梯,裴原问:“这都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张和裕还没回答,便听上头传来声清爽的少年音:“自然是我想出来的!”    宝宁惊喜抬眼:“阿蕴?”    “姐!”季蕴小跑下来,先是拉住宝宁的手腕,想和她一起往楼上走,被裴原不善地瞪着,他坚持了一会,终究还是讪讪地松开手,“等你好久了,终于来了!”    裴原冷呵一声,没说什么,跟着一起走进屋子。    大姐二姐和三姐都在,拖家带口的,贾献也在,他的两个儿子正在满地乱跑。    私下相聚,也没有严苛的礼节,寒暄几句,各自落座。张和裕出去招呼着上菜,境遇变化,宝宁再见到自家姐妹,只觉得五味杂陈,大家凑在一起说话。季蕴眼巴巴在一旁看着,也插不进去嘴,裴原暗中端详他一会,忽的坐到他身边去:“诶,小孩儿——”    季蕴听了瞪大眼,一脸受辱的样子:“我已经十三岁了!”    “哦,那我叫你名字。”裴原叫他,“季蕴啊。”    季蕴皱皱眉头,不情不愿地应了:“有什么事吗?”    他们一向不对付,季蕴现在已经基本打消了要抢走宝宁的念头,但对裴原仍旧不亲热。他防备地看着裴原,不明白,上次见还打了一架,这次怎么就热情地凑过来了?肯定没好事!    裴原给他倒一杯酒,挑眉:“碰一下?”    被用大人的礼节相待,季蕴心里舒服很多,碰杯后喝了酒,他脸色稍有些红,道:“到底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裴原问:“你这酒楼,是和你三姐夫合作,一起开的?”    “是。”季蕴点头,“三姐夫好厨艺,响彻半个京城,我不忍心他埋没,自然要助一臂之力!”    裴原手拄着下巴,又问他:“你怎么想出的馊主意,弄一屋子假货,真当没有明眼人?”    季蕴略带些鄙夷地看他,裴原也不生气,唇角甚至带上笑,听季蕴道:“以前听说你生意做了许多,以为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也没多明白。我的酒楼是给谁开的,给富贵人吗,当然不是,是给那些想要面子,但又没什么钱的人开的。普通百姓手里银钱少,勉强度日,凤祥居那样的大店,他们一辈子也去不起!”    裴原颔首:“你继续。”    季蕴道:“虽然去不起,但他们就不想去吗?那怎么办,就需要有我这样的商家,开一家看似奢贵的酒楼,菜价折中,不贵不贱,既有面子,又能吃得起。客人来,吃的就是个面子,吃一顿豪爽。再说了,我虽然用了些假银假玉假花瓶,但是,我什么时候说那些是真的了?明眼人看破不说破,我赚钱,你高兴,不是很好吗?”    裴原笑起来:“歪理。”    他看了看贾献,问:“是你的二姐夫教给你的?”    季蕴到底年纪小,喝了一杯酒,便胀红了脸,口齿也不太清晰:“王爷,你不要过于得意,不要猖狂。我荣国公府虽然没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家底还是有的,况且,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二姐夫要南下了,他名下的那些钱庄和铺子,都由我接手。论财力,我现在虽不及你,但再过两三年,总不会差太多。你可不要仗势欺人,欺负我姐姐,要不然……有你有求我的那一日,我可不会帮你!”    裴原笑起来,抬手摸了摸季蕴的头:“不错,季昌平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季蕴大声道:“不许摸我的脑袋!”    他叫得太厉害,宝宁被吸引,急匆匆赶过来:“怎么又吵起来了?”    她小声冲裴原道:“那么大的人了,别总和孩子闹。”    裴原摊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做,不信你问二姐夫。”    贾献正在看着他两个儿子玩,闻言,赶紧撇开关系:“我不知情的,什么都没看见。”    裴原食指轻叩桌面,看向季蕴道:“瞧见了,这才叫商人本性,又油又滑。你还锋芒太过,嫩了点,要好好历练。”    谈笑时间,菜已经上齐,五颜六色的一桌子,满室香气。    众人动筷吃饭,酒过三巡,都已微醺,裴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对敬来的酒来者不拒。    都已微醺之时,贾献道:“喝好酒,没有乐音可不行,不如请几位歌女来,也好助兴?”    他妻子暗中瞪了他一眼。    宝宁蹙眉,她不愿这样,但又不知怎么拒绝,忽听旁边裴原道:“去借把琵琶来,用不着歌女,我也可。”    作者有话说:未来首富已经崭露锋芒。以及裴哥是会一门乐器的昂,猜他是和谁学的~    内个……五月最后一天,再求一波营养液嘤,人家以后尽量不迟到了……………………    感谢在2020-05-30 19:25:02~2020-05-31 19:2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梦语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小李加更了吗!! 2个;望月砂、岑令川、圈圈圆圆圈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3896694 30瓶;胖胖國民1號 29瓶;生鱼忧患 15瓶;我要吃奶糖、嘻嘻球、卫来、27039941、岑令川、小黄小黄Suki 10瓶;慕甜甜的小娇妻、十一、worley在睡觉 5瓶;四五个 4瓶;Review、不可能秃头的小张、圈圈圆圆圈圈、嗑糖我不能输、葶苔娄各、何颜玉、沐月白 3瓶;今天也要看小说鸭、好奇怪的软件 2瓶;Eliauk、风大不出屋、陆嘉学是我意难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烧鸡    众人皆不可置信地看过来,宝宁也是。    她端详着裴原, 他喝得有些多了, 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两腿分开坐着, 姿态随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弹琵琶这样风雅乐器的人。    贾献的大儿子两岁了, 已经会说话, 很聪明。他露出两颗小奶牙,拍着巴掌笑哈哈道:“吹牛皮, 吹牛皮!”    贾献急忙捂住他的嘴,刚要致歉,裴原摆手道:“无妨。”    酒楼里养着歌女,张和裕去借琵琶, 很快就回来, 顺带拿了一柄长笛。    大姐看见了,笑着道:“给宝宁, 以前还在闺中的时候, 爹爹请了乐师教习, 宝宁的笛子吹得最好,一直被称赞。”    季彤初接声道:“这么一说, 我就想起来那时的事了, 闺中时光最难忘。我记得,大姐的筝弹得好。”    三姐季安露听了后捂着唇笑:“对了,大姐会弹筝, 二姐会弹古琴,四妹妹擅长箜篌,五妹妹的笛子吹得一绝。属我最笨,这个学不会,那个也学不会,就爱吃,后来才嫁了个厨子。”    张和裕被点到名字,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憨憨笑了。大家也都笑起来。    提起季嘉盈,季向真笑容淡了些:“嘉盈她……她被惯坏了,性子刁得很,总是做错事。”    “挺好的日子,不说那些丧气的事。”裴原打断她,他将琵琶接过来抱在怀里,依旧是懒散的姿势,耷着眼皮,手指抹了下弦,“锵”的一道长音。    “有什么想听的曲子?”    宝宁还是不太相信,附在他耳边小声道:“阿原,若弹不下去,你就直说,别强撑着。”    “真当我是个蛮汉?”裴原哼了声,“果真该让你见识见识,若不然,不知你还要误解我到什么时候。”    宝宁笑起来:“行,那‘阳春白雪’这首曲子,会不会?”    裴原道:“不会。”    “……”宝宁刚才对他的期待尽数消散,只觉无话可说。    贾献解围道:“名曲还有许多,‘夕阳箫鼓’,这个如何?”    裴原道:“过于文雅清秀,不喜。”    季安露出主意:“那就‘汉宫秋月’,讲的是爱情故事,姑娘家都爱听。”    裴原道:“哀怨悲愁,女人气太浓。”    宝宁真想将他和琵琶一起丢到楼下去,这人真的是……    这么多人,要给他面子,给他台阶。宝宁耐下性子:“那你自己选一个曲目。”    裴原又啜一口酒,思忖片刻:“那就‘胡笳十八拍’。”    贾献立即抚掌捧场道:“好,这个好!传闻中说是蔡文姬所作的曲目,蔡文姬被匈奴掳走后,虽诞下两子,倍受宠爱,但心中对故土的思念仍一刻未停。这才作下‘胡笳十八拍’,将自己渴望归汉的心情尽数表达!这个好,有寓意,有向往,这个好!”    季蕴晕乎乎的,半趴在桌边看着他,心想着:这也是商人本色吗?就算在茅房里,马屁也能拍出五花肉的香气。    裴原手按在弦上,半闭着眼,先试了几个音,而后冲着宝宁稍一点头,示意开始。流畅悦耳的琴音便流淌出来。    宝宁以笛音相和,季蕴摆了几个酒碗,拿着筷子敲碗助兴,贾献跟着唱歌。    一时间,屋内乐声灵动,从酒肉之局变成了充溢文人风雅的飨宴。    渐渐的,宝宁看着裴原的眼神变得惊讶起来。他说自己会弹琵琶,原来是真的会,且极为擅长,琴声抑扬顿挫,铮铮有力,足以胜过八成的歌女了。宝宁说不出现在的心情,只是很高兴,觉得自己又发现了属于裴原的一点新的东西,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的,细腻而温柔的东西。    一曲完毕,二姐和三姐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贾献眼神讶异,他这次不是拍马屁,而是发自真心道:“王爷竟如此深藏不露,是我见过的,将琵琶弹得最有气概的人!”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浮夸起来:“以前读话本,看封神传里有个魔礼海,所持武器为碧玉琵琶,四弦分别可引来地水火风,四弦拨动,风火齐至!我一直想象不出这该是何等英姿神人,直到今日见着了王爷,这才相信,原来这样的琵琶神是真的存在于世的!”    裴原点了点季蕴:“你二姐夫今日说的这些话,你都记下来,回去后好好背。以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该拍马屁的时候卯足了劲儿拍,对前途大有助益。”    贾献尴尬地笑了笑。    宝宁笑眼盈盈地看着裴原,问:“你这是和谁学的?”    裴原道:“魏濛。”    宝宁更加惊讶了,她回想着魏濛的魁梧样子,将他与婉转的琵琶联系在一起……根本想不出来。    “或许姓魏的都是天生的乐师。”季向真想起什么,笑道,“我所知道的最擅弹琵琶的是三十年前的一个名叫魏妩的宫女,天姿绝色,歌喉动人。后来周朝和匈奴险些开战,先帝不想打仗,受人提议,将魏妩封为公主,送到北边去和亲。”    宝宁问:“那战事真的平息了吗?”    “平息了大概十几年。”季向真摇头,“后来还是刀兵相向,我们败了头一仗,我的印象里,大概是在长坡,死了十万的俘虏。是已经投降的俘虏,但还是被杀了,极为惨烈。之后为了复仇,也发动了第二场和第三场战役,都死了很多人,才换回如今难得的安定。”    宝宁喃喃道:“那魏妩,她该多伤心啊。”    贾献道:“听说好像是自缢了。”    宝宁唏嘘。但也只是唏嘘而已,毕竟是很多年前的,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宝宁戳戳裴原的肩膀:“阿原,你知道这件事吗?和亲公主魏妩的故事,还是魏将军的本家呢!”    裴原没有反应,宝宁奇怪地看向他,这才发现他已经醉得不像样子了,昏沉着快要睡着,两指间却还捏着一盏酒杯。    宝宁叹气,想将杯子取下来,他不松手,宝宁去掰他的手指,裴原不耐烦地睁开眼:“闹什么闹!”    宝宁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地去看季蕴,她是习惯了裴原时不时的甩脸子,季蕴可没。刚才若是让季蕴听见了,两个一根筋地醉鬼当场打起架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好在季蕴歪斜地躺在椅子里,已经睡得打起了鼾。    怕裴原的醉脑子再给她闯祸,宝宁赶紧起身道辞。天色已经很晚,大家又说几句话,也纷纷离开。    陈珈驾着马车在门口等候,宝宁勉强将裴原扶上去,已经累得满额是汗。醉了的人死沉,裴原又不许别人碰,宝宁坐在车上,蹙眉揉捏着酸痛胳膊,裴原那边却清醒过来,大腿一抬搭在了宝宁的腿上:“给我也捏捏。”    宝宁一把将他推下去:“刚才在桌上,你怎么语气对我说话的?还没与你算账呢!”    “算什么?”裴原半掀眼皮看她,吩咐道,“先去买只烧鸡。”    “……”宝宁知道他又是在耍酒疯了,最烦他喝醉的样子,好像难缠的孩子,说也说不听,打也打不疼。    宝宁道:“都多晚了,哪里有卖烧鸡的,快回家,回家睡觉。”    “我说。”裴原睁大眼睛,一字一句冲她道,“我要吃烧鸡。”    宝宁道:“没有。”    “没有?”裴原上身晃晃悠悠摇了几下,忽的站起来,马车矮小,他头顶撞在车顶上,砰的一声响。    宝宁忍不住跟着捂住头:“你疼不疼呀?快坐下,别折腾了。”    “没有?”裴原把脚踩在车窗上,眯眼看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下去。”    宝宁道:“不信。”    裴原呵的一声,伸出两个指头在宝宁面前晃:“知道这是几吗?”    宝宁说:“不知道。”    “如此蠢笨!”裴原骂道,又教她,“这是二!我数两个数,还不调转马头去买烧鸡,我就从这车窗跳下去!”    “烧烧烧,烧什么鸡!”宝宁也发脾气了,她指着座位道,“回来坐好,要不然将你丢下去!”    “你不信我?”裴原瞪着她,“你数两个数,我不跳下去,随你的姓!”    宝宁拉着他袖子往回扯:“多大的人了,耍酒疯,丢不丢人!”    “我要吃烧鸡。”    “没有!”宝宁松开他袖子,板着脸,不理他的发疯,也伸出两个指头道,“我数两个数,你要么老实坐下来,要么跳下去。要不然,我将你踹下去!”    “一。”    “二——”    裴原离开了车窗,他转而坐到地上,斜睨宝宁道:“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老子给你面子!”    “有毛病!”宝宁咬牙切齿骂他,“你不是说不跳下去就随我的姓吗?”    裴原坦然道:“那以后你便叫我季原。”    “季原……”宝宁念了遍,“和妓院一个音,这是什么污浊的名字!”    裴原盘腿坐在地上,忽的伸了脖子,凑到宝宁面前去。宝宁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刚想凝神仔细听,裴原“嗝”的一声冲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宝宁没躲开,险些背过气去。    她真生气了,扬手要打他,裴原把脸凑过去:“你打,随便打,我要吃烧鸡。”    “吃吃吃!”宝宁吼他,“我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是头猪!”    裴原说:“我要吃烧鸡。”    宝宁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燥郁。她努力让心境平和,敲了敲马车的前门,吩咐陈珈道:“去找一家烧鸡店。”    陈珈愣住,抬头看了看月亮:“夫人,这都快子时了,哪里有开门的店?”    裴原闭着眼:“我要吃烧鸡。”    宝宁怒发冲冠:“去买!给他吃!”    ……陈珈无奈地调转马头,绕着城走了小半圈,最后吵醒了一家的店主,现场烧了只。    等着鸡烤好的时候,宝宁问陈珈:“你跟着王爷多久了?”    陈珈答:“大概三四年了。”    宝宁憋愤问:“他以前也爱喝酒吗,喝了酒,也这样的难缠?”    陈珈说:“没有。王爷以前喝醉了就睡觉,醒了后就像没事人一样,从没有过醉态。”    宝宁看着靠在车门处吊儿郎当抠指甲的裴原,不解道:“他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的……”    陈珈直爽回答:“可能是看夫人您好欺负,以前在军营,装疯卖傻也没用,现在有用,您给买烧鸡。”    宝宁惊愕:“真的吗?”    ……    回去的一路上,宝宁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看上去真的特别好欺负?    连醉鬼都敢欺负她。    裴原又睡过去,靠在她肩膀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宝宁抱着那只烧鸡,是用来威胁裴原的武器,告诫他,如果一路老老实实的,回家就给他吃,要不然喂狗。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宝宁把裴原叫醒,正想下车。陈珈拉开车门,低声道:“夫人,门口有生人,两辆马车。”    宝宁诧异问:“这么晚了,是谁?”    陈珈下车去问,很快回来,后面跟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监,还有五个妙龄宫装少女。    “一位是圣上送来的苗管事,说刚搬迁,肯定很多杂事,请他帮着操持下。还有一些是太子殿下送来的,说看府里没有侍候的丫鬟,王爷也没有通房……嗯……”陈珈道,“就是这个意思。”    宝宁的脸霎时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裴哥的鸡可能要喂狗了    六一啦,亲爱的小朋友们儿童节快乐哦~评论送红包,见者有份哦~    感谢在2020-05-31 19:22:40~2020-06-01 18:1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可能秃头的小张、望月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恶魔遇天使 190瓶;霁 150瓶;Virginiaaaa_、奶盖加糖、作者今日不更新 40瓶;又被自己可爱到了 30瓶;橪苒、夏之光、小米花 20瓶;叫什么名字才好呢 15瓶;白蔡蔡 13瓶;无言 12瓶;嘻嘻球 11瓶;大熊猫OoO、鹤川、青阳云鹤、23333随意、June 10瓶;不可能秃头的小张 7瓶;Lacey、一条小小河、白白 5瓶;陈子芥 4瓶;好奇怪的软件、华如风 3瓶;帅源源、千秋墨雪、哥我没钱冲vip、不争不抢我怕谁、Elle_zj1979、今天也要看小说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通房    姓苗的老太监肯定是不能推拒的,那五个少女……裴原在场, 又有周帝的人在, 宝宁不能擅作主张。    她确实很想立时将这几个女子打发走, 但现在必须要过问裴原的意见。    宝宁推了推裴原, 心跳有些快。她是有些把握裴原不会留这些通房在府中的,可隐隐也有担忧。男人好色是劣根性, 那几个少女都年轻貌美, 裴原现在醉得糊里糊涂,万一被迷了心智, 顺口就答应了,那该怎么办?    宝宁又掐他胳膊一把,这次用了巧劲儿,裴原疼得“啧”了声, 宝宁问:“清醒了吗?”    裴原皱眉问:“怎么不进府?”    “太子送了下人来。”宝宁撩开车窗帘子, 指给他看,声音尽量平静温和, “说看你府中人手少, 贴心为你置办的, 要不要纳入房中呢?”    宝宁笑道:“府中空房还是很多的。”    裴原探究看着她的脸色:“你怎么不生气?真的假的?”    宝宁真想将揪着他的耳朵拧一把。平日里雷厉风行都哪儿去了,磨磨唧唧, 黏黏糊糊, 管她真的假的做什么?她当然是在装作大度,难道还要当场撒泼,将人都赶出去吗!好吃好喝供着他, 还给他绕了那么远的路买烧鸡,到现在用得到他的时候了,一句话将人打发走就好了,他偏不说,还问她为什么不生气!    宝宁问:“这些女子,你是要留下,还是不留呢?留了就是你的通房丫鬟了。”    她把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裴原问:“养得起吗?”    “……”宝宁咬牙切齿,“王爷说笑了,自然养的起的,您是留还是不留呢?”    裴原问:“我的烧鸡呢?”    宝宁愣住。他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烧鸡?    外头五个女子面面相觑,都等着答复,宝宁暗中踩了裴原一脚,瞪他:“留不留?”    裴原神色很疲倦的样子,酒意上头,头疼,嗓子也难受。他想吐,扶着车厢壁勉强站起来,匆匆往外走。    宝宁惊愕问:“你做什么去?”    裴原跳下车,宝宁抱着怀里的鸡,赶紧也跟下去扶住他:“怎么了这是?”    那几个少女和苗管事见他出来,急忙跪下成一排,裴原一手撑着车扶手处,一手指着那几个少女,口中含糊不清道:“留留留……”留个屁!    后三个字没说出来,胃中一阵翻腾,裴原哇的一声弯腰吐出来。    陈珈傻眼了:“真留下?”    宝宁心中滋味百般难受,她看着在那吐得不行的裴原,真想将他丢在这里,由那几个丫鬟去伺候好了。看着那几个少女惊喜万分,大拜叩谢的模样,宝宁眼眶一酸,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她心中给裴原辩解,说他喝醉了,说的话做不得真,但到底酒后吐真言不是?他真的早就存了纳妾的心思?    心中委屈,面上不能失态。宝宁淡淡道:“听了王爷的话,就快去做。西院的空房临时收拾出几间来,请姑娘们住下,明早给王爷请安。”    她又看向那个老太监:“苗管事?”    老太监赶紧应是。宝宁道:“苗管事今晚委屈一下,先在东院的空房住一宿,明日再换。天色很晚了,都快去休息。”    众人跪谢离开。裴原吐完了,清醒不少,捏了捏鼻梁问:“刚才不是挺多人的,人都哪儿去了?”    宝宁用袖子蹭一下眼睛,没搭理他,径直往府内走。    裴原问陈珈:“她怎么了?”    陈珈看着宝宁背影,心知大事不好,但他就是个护卫,也不好多说话。宝宁是他的主子,裴原也算是半个,陈珈思前想后,关切地问:“王爷,您打过地铺吗?”    裴原道:“没有。”    “那就难办了……”陈珈想了想,又问,“要不然,您和阿黄吉祥它们,挤一挤?”    “放你娘的屁,你有毛病?”裴原恨声骂他,“你才和狗去睡,你怎么不和狗去睡?”    他说完,摇摇晃晃地去追宝宁:“怎么走那么快?烧鸡呢?”    宝宁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她现在心火旺盛,一想到那几个少女,便觉得裴原可真不是东西。她极少骂人,但她现在就要骂,裴原可真不是个东西。嘴上说得那样好听,实际上呢,和天下男人一个样,都想着佳人在侧,软玉温香。原先过朴素日子的时候,他还没现形,现在位子抬高了,人就不是那个人了,留留留……看他那巴不得的样子,眼珠子都恨不得掉下来了!    裴原跟在她后头追,宝宁步伐飞快,他走不了一条线,歪歪扭扭的,竟然追不上。    和房门还差三步远的时候,宝宁将门啪的一声甩在他脸前。    裴原懵了,然后便是火起。疾走几步上前拍门:“季宝宁,你又给我关在门外头,第几次了,给你几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把门开开!”    宝宁把门栓划上,这才想起手里的烧鸡。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冲裴原道:“不要在我门前吼叫,你若再叫一声,我明日就回国公府去!”    裴原刚想再吼两句,听她后半截话,蔫蔫地噤声。    但脸色依旧不善,冲着窗户气冲冲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又……”    宝宁将他心心念念地烧鸡摔在他胸前:“抱着你的鸡,去找你的莺莺燕燕!滚开!”    烧鸡蹭在前襟上一大块油渍,然后骨碌碌滚到地上。宝宁啪的一下关上窗户,裴原茫然地捡起地上的鸡,看着窗内开了灯,亮了一小会,随后又熄了。屋里再没动静,裴原心里憋着火,想要再敲敲窗户,想起宝宁的那句“要回国公府”,他便怂了。    回娘家这样的事,她干得出来,裴原不敢冒险。    但现在……裴原抬头看看天色,都过了二更了,他今晚上可怎么过啊?    正愣神着,院门口处传来唧唧啾啾的鸟叫,裴原回头,对上陈珈的眼睛。陈珈虽然人长得不好看,还木讷,但是个热心肠的好护卫。他吹口哨将裴原的注意吸引过来,热情道:“王爷,吉祥它们的院里,有一间房空着,我给您收拾好了……”    裴原手里捏着脏了的烧鸡,额上青筋直蹦:“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住了吗?”    “没了……”陈珈道,“西院住着太子送来的人,东院是圣上送来的管事,都不能打扰。就剩下吉祥那里能住了。”    陈珈劝慰他:“王爷,它们与您还算是交好,不会驱赶您的。况且您还带着礼呢,若吉祥看不惯您,要咬您,您就把这烧鸡往它面前一送……诶,这事肯定就成了……”    太子送来的人,太子送来了什么人?裴原迷惑一瞬,注意很快被陈珈的后半段话吸引,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照着陈珈的屁股连踹几脚:“滚滚滚!”    随后带着一肚子的愤懑,去狗窝中挤了一宿。    ……    第二日,是被刘嬷嬷唤醒的:“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呢?”    裴原在小床上睁开眼,揉揉发胀的额头,哑声问:“几时了?王妃消气了?”    刘嬷嬷忧愁道:“那些通房去王妃屋中请安了,王妃让叫您也过来。”    裴原大惊:“通房,什么通房?”    “就昨日……”刘嬷嬷给他细细地讲了遍,又惊疑问,“您竟然不知情吗?”    “我喝断片儿了!”裴原低骂一句,这才明白过来昨晚宝宁为何那样生气将他赶出屋子,他弹起身拍拍衣摆上的褶皱,步履匆匆往正院赶去。跨进了主屋的门槛,便瞧见宝宁眉眼淡淡地坐在主位上喝茶,底下站了五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子。见他进来,纷纷垂手行礼,娇羞之态。    裴原一个脑袋两个大,皱眉负手道:“都出去。”    宝宁把茶盏放下,那几个女子相互对视一眼,不敢不听,纷纷退下。    裴原的眉毛松开。他停在原地一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到宝宁的对面,又小心翼翼看她一眼,把茶水斟上:“……我说昨天的事,我都不知情,你信吗?”    宝宁看着他衣裳上的凌乱短毛,蹙眉问:“你昨晚睡在哪里?”    裴原道:“狗窝。”    宝宁惊得半口水含在嘴里,勉强咽下去,又仔细打量他神情,问:“昨晚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裴原懊恼道:“我喝醉了酒,就记得吐了一场,那几个女人我根本没印象,也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宝宁道:“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留留留,急不可耐,火烧了尾巴那样的急。”    裴原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我说的是,留留留,留个屁!你只听见前半句,没听见后半句!”    宝宁半信半疑:“真的?”    裴原急迫道:“你还要我以死明志吗?”    “你若死了,这个烂摊子要怎么办。”宝宁看一眼门外头,隐约可见那几个丫鬟的影子,“你昨晚酒醉说了留下,若今天就赶走,传出去,人家都要说是我促使的。说我善妒,找你闹了,才将人都赶出去。到时候,你的名声也不好听,要说你惧内。”    裴原恼极了裴霄,这个麻烦的小人。    过一会,裴原道:“我有办法。”    他这会注意到宝宁的眼睛,她昨晚应该是哭了,现在眼皮还泛着红,有些肿。裴原心下一疼,赶忙绕到她身前蹲下,抓她的手:“怎么回事儿,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这点小事,你将我赶出去,不让我睡屋子就罢了,你哭什么……”    “你说的简单。”宝宁搡他一把,昨夜的委屈又泛上来些,“你明知道我什么心情,我最怕你有钱了就学坏,学人家置办一府的女眷,我明里暗里和你说了多少次,你听进去过吗?你昨晚说留留留,我真想把你也推到那个做烧鸡的店里,一把火烧了算了。”    裴原亲她的手指:“我不是给了你一把短刀,以后我要是纳妾,你就拿它抹我的脖子。”    宝宁把手抽回来,口水都抹在他脸上:“那是杀人,又不是杀鸡,杀鸭子,我杀了你,是要去蹲大狱的!”    裴原看她有了笑模样,不再冷着脸,心安了些:“宝宝,我昨晚的烧鸡到最后也没吃上,便宜了你的狗了,怎么办?”    宝宁道:“再给你买。”    裴原道:“我要吃你烧的。”    宝宁哼了声:“蹬鼻子上脸。”    裴原干脆坐在地上,手拽着她腕子不松开,他耍泼皮无赖的手段是一流。    宝宁只好道:“那你现在去将那些女子都解决掉,再想个法子,不要让人送丫鬟到府上了,我就给你做。”    裴原道了句好,站起身往外走。    宝宁在身后叫他:“你先换身衣裳……”    ……    快要午时,裴原一直没回来。外头闷热,宝宁在屋里,坐在冰盆旁看书。她没看进去几个字,一直琢磨着,裴原到底会有怎么样的法子呢?    阿绵在一旁踢小球玩,踢够了,过来咬她的手指,宝宁笑着将它推开,见刘嬷嬷匆匆进来,脸色复杂。    “夫人,王爷将太子送来的那些丫鬟都遣去洒扫茅厕和刷马桶了。说他昨晚酒醉听错了,以为太子送来的是粗使下人,才收下。但体谅那些丫鬟的心情,让她们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走,会改了她们的奴籍。”    “这法子,”宝宁迟疑了下,“还挺好。”    刘嬷嬷道:“但王爷又在府门上贴了张条子,上面写着……”    她叹气道:“夫人自己去瞧瞧。”    宝宁看她脸色不妙,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起身去看。    到了后见府门口已经围了些人,有的是周围百姓,有的是府中下人,那个苗管事也站在门前,面色古怪。    陈珈清开人群,宝宁到门前一瞧,顿觉无语。只见上头两行字。    第一行黑字:送礼者请走角门,避人耳目,收礼后不办事,烦请斟酌考虑。    第二行赤色大字:不收女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迟到了一点点哦~前排送红包~    感谢在2020-06-01 18:14:07~2020-06-02 18:3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月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卫来、hopeness路人甲、42766455 10瓶;:(、小黄小黄Suki、知知 5瓶;嘤嘤怪 2瓶;Eliauk、好奇怪的软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勾她一勾    “这……”刘嬷嬷问宝宁,“要撕下来吗?”    “贴都贴上去了, 不如再贴一段时间。”宝宁眉心松开, 露出淡淡的笑, “晚上再撕。”    裴原的法子过于粗暴, 但谁说粗暴了就没用呢?    苗管事一直是震惊的样子,听宝宁说不撕, 他看上去更惊讶了。宝宁这才有心思注意他,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相挺憨诚的, 又瞧见他身边站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长得光滑白净,就是穿得不太体面。倒不是说邋遢肮脏,只是过于破旧了些, 仔细瞧, 靴子尖上还打着块黑补丁。    人家爱穿什么也不关她的事,宝宁没管, 笑着问苗管事:“昨晚睡得好吗?”    苗管事躬身应道:“挺好的, 谢王妃体谅。”    宝宁往府内走, 眼神示意刘嬷嬷拿出些碎银来,递给苗管事:“你换了个新地方住, 想必要添置许多新东西, 拿着钱去买。”    不知是不是错觉,宝宁分明看见,他身边那个小太监瞧见钱袋子的时候, 咽了下口水。    苗管事推辞几句,笑着收下,道谢。    宝宁又道:“圣上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很感恩,但说实在的,这府里不怎么需要管事。府里主子少,下人也不多,我平时只爱些花花草草之类,不与人串门子,也闲得很,那些田宅铺子就不用管事帮着操管了,账本我也会看。苗管事若是觉得府里差事清闲,千万别见怪,不是我不看重你,只是实在没有用到你的地方。若苗管事觉得不习惯,我会请王爷面奏圣上,再将你调任回去。”    这几句话说得苗管事分外不自在,心道看着这王妃出身普通,年岁又小,竟然这样不好惹。才见了第二面就要堵他的后路,断他的职权。    苗管事笑道:“圣上让老奴来服侍,哪有说回去就回去的道理。老奴只是奴才而已,洒扫庭院,端茶倒水这样的事,老奴也会做,王妃实在是折煞老奴了。”    推来转去地打官腔,宝宁最讨厌。她不想再聊下去了,微笑点头示意后,和刘嬷嬷在前方岔路向右转,去了那座六角小楼。    小楼已经清扫好,通了几日的风,又点了香烛,夏日在里头待着很阴凉。    宝宁没去阁楼,就在一楼坐着。一楼的地方很大,裴原的母妃好像很喜欢古玩古画,对周易也很有研究,角落里挂着幅很大的六十四卦卦象图。走过去,宝宁瞧见地上的瓷砖也有些讲究的样子,也是卦图,只是错乱了。她试着去挪动瓷砖将图还原,但砖就是普通砖石,嵌在地里的,根本动不了。    宝宁问刘嬷嬷:“你说,贤妃娘娘的宫中也有这样的瓷砖吗,那里的砖能不能动?若一直这样乱着,瞧着也心烦不是。”    刘嬷嬷摇头道:“不知道。”    “回去找些这样的书籍来,我要看。”宝宁眯着眼,又看了会墙上的卦象图,乱糟糟的,都是字,看不下去,她道,“听说这门学问很是深奥,学好了说不准有妙用,我也来试试。”    刘嬷嬷只当她心血来潮,起了玩心,笑着道:“好,婢子晚些就给您找来。”    宝宁又问:“那个苗管事,他是什么底细,有查清了吗?”    刘嬷嬷答道:“底子挺干净的。原先是内侍省的一个小官,内侍省都是圣上身边的人,管着宫廷杂事,他的职位是内寺伯,纠察宫内不法正七品的官。内寺伯官职虽小,确是有实权的,是圣上的心腹,这次遣过来,估计是对王爷不太放心。”    宝宁点了点头。她想起了苗管事身边的那个少年,笑起来:“说起来,正七品的官员,一年少说也有百石粮食的俸禄,怎么穷困成这样?”    刘嬷嬷道:“夫人说的是他今日旁边站的徒弟?那孩子叫苗小光,苗管事将他视如亲子的。”    宝宁讶异道:“视如亲子,连双像样的鞋子都不给穿吗?”    刘嬷嬷笑:“这就是苗管事的高明之处了。他身居要职,平日里托关系找他送礼的不少,他一概不收,行事正直,作风清贫,里头的衣衫常年都是补丁摞着补丁。若有实在不能不收的赏赐,他便送到郊外的大觉寺去,添香火钱。”    宝宁颔首道:“确实是很高明,如此来,圣上便更信任他了。”    在窗边吹了会儿风,宝宁觉得浑身都舒坦了,她站起来往回走:“该吃午膳了,吃好了午膳,去买几只新鲜的活鸡,咱们晚上做烧鸡吃。”    看着眼前空旷的绿草地,宝宁住脚:“我好像许久都没养过鸡了。”    刘嬷嬷愣住。    宝宁指了指南边的地:“下午安排人手,沿着围墙造一道篱笆出来,再去买十五只……要不五十只,五十只鸡崽来,养起来。”    刘嬷嬷伸出手指比了比,不敢相信问:“五十只?”    “怎么?”宝宁眨眨眼,“是太少了吗?”    刘嬷嬷隐晦道:“咱们毕竟不是农户,弄这么多鸡,要是叫起来,吵着隔壁街坊是不是不太好?”    “南边没邻居。”宝宁思忖一会,还是采纳了刘嬷嬷的建议,“那就少养一些,买三十六只就好,六六大顺,也吉利。”    宝宁说完,又道:“再要十八只鸭子和九只鹅,湖里没有鱼,还要八十一条金顶鲤鱼,再来六只乌龟。”    她说完,觉得很满意,边看着路边风景,边溜达着回了自己院子。    刘嬷嬷在后面尴尬地搓手,心想着,王妃比起从前,好像是花钱大手大脚了一些,娇纵了一些。    但这娇纵的方式还真是……怪特别的。    ……    书房里,魏濛与裴原相对而坐,说起圆子的事。    魏濛道:“上次太子妃要杀圆子,裴霄把她关起来了,圆子身边也派了人手跟着,看守很严密,短时间内不好布局。”    “这事要从长计议。”裴原搁下手中的笔,“毕竟是皇长孙,虽然不是亲的,但没人知道。太子妃不喜欢他,有的是人宝贝,高贵妃就将他当成眼珠子。”    魏濛咂了嘴:“我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事,裴霄为什么没告诉他娘?骗他娘这儿子是亲的,疼外人的儿子,这不是有病吗。”    “我也觉得奇怪,这样没道理。”裴原想了想,问道,“只有一个原因,他是想用这个孩子堵住高贵妃的嘴。以他的身份,没有个儿子傍身是会被诟病的,高贵妃肯定也会催着他,让他赶紧生个儿子出来。有圆子在,就没人催他了。”    “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别的。”谈起闲事,魏濛眼中灼灼有光,“你说,他破身那么多年了……”    怕裴原不懂,魏濛又重复了遍:“破身,你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大户人家的儿子,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十五六岁,家中长辈就会给他安排通房丫头,给他看那种小书,教他怎么……”    裴原额上青筋直蹦:“不用说的那么细!”    魏濛道:“诶,你这不是没经历过吗,我怕你不懂……”    “说正事!”    魏濛咳了咳,把话题转回来:“他破身那么多年了,府里妻妾那么多,怎么一个孩子都没有?不会和贾龄一个毛病,生不出来?”    裴原脸色严正道:“你日子是不是过于闲适了,关心人家房中事做什么。”    魏濛打量他裴原的神色,倏忽就明白了,安慰着拍他的肩:“小将军,你不要太敏感,我现在还没有怀疑你这方面的事。你成婚时间尚短,没孩子也不一定是你的隐疾。但我觉得,这种事不能脸皮太薄,不能讳疾忌医,若是有苗头,还是要早早地医治……你把砚台先放下。”    裴原把砚台狠狠掷在他脚前,魏濛脚一缩,裴原恶声道:“闭上你的嘴,嘴里都是一些污浊之气!”    “好好好,说正事。”魏濛抱拳讨饶,语气也变得正经,“刚得到的消息,裴霄在拉拢左相董玉树,董玉树的儿子董天成在南边治水,差点被冲走死在江里,是裴霄手下的一个门客舍命救了董天成。董玉树很感激,昨天以探病的名义登门拜访了裴霄。”    裴原垂眸不语,魏濛继续道:“右相原来最合适的人是贾道功,贾道功现在回乡了,右相短时间内补不上空缺,只剩董玉树一人掌权,统领百官。裴霄死了个陶茂兵,现在紧着巴结这百官之首,好像和辅国大将军冯虎昌将军也走得很近。但冯虎昌将军眼高于顶,又懂得自保,裴霄很久前就接洽过他,一直被拒绝。”    裴原道:“裴霄日日想着给我使绊子,我也不能让他好过。暗中杀了董天成,推到那个门客身上去,说成图财,再伪装一场意外,杀了那个门客,让他们死无对证。我倒要看看,这杀子之仇,董玉树还能不能与他联盟。”    魏濛应下,又道:“裴霄的外家,也就是高贵妃的母家,高太傅高文渊,最近好像有些动作。”    裴原往后靠在椅背上:“他要做什么?”    魏濛道:“高太傅拜访了邱明山将军,昨个是邱将军寿辰,按理说,差下人送个礼便可,高文渊亲自去了。”    裴原放在扶手上的拳攥紧了片刻,骤又松开,淡淡道:“啊,原来昨日他过寿了,事情太忙,我都忘了。今日要差人备礼,给他送去,再道个歉。”    魏濛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下。裴原与邱明山之间的矛盾,除了政见上,更多是私事,他没法插嘴。    裴原没再这个话头上停留太久,继续道:“裴霄能有今日的得意,关键的是他这个高氏外家。高文渊位高权重,想要让他垮台,太难,但让他们离心,倒是有办法。裴霄和高飞荷的感情不穆,高太傅又疼爱这个外孙女……如果高飞荷死在太子手里呢,或者让他们之间,产生些不可挽回的矛盾?”    不知怎么,魏濛忽然想到了赵前,脱口而出道:“要不然我出卖色相,去勾她一勾?”    裴原一愣:“你怎么想到这处去了!”    他皱眉:“这不妥,且过于下流。”    裴原缓了缓,又道:“再过一个月,就到中秋了,按惯例,宫里要摆宴的。宴会上,他们都在……”    魏濛道:“他们都在,我可以出卖色相……”    裴原忍无可忍讥讽道:“你有个屁的色相,瞧你那张丑脸,吉祥看见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你倒是很自傲?”    魏濛不愿听,正要反击,忽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的,蹑手蹑脚走过来,停在门口,像是想探听什么。    裴原不再说话,等了会,那人没走。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门口去,猛地一拉开门,苗管事惊慌失措地叫了声,手里茶盏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裴原语气不善:“干什么的?”    苗管事急忙跪下道:“来送茶,不敢打扰王爷议事,就在门外停留了片刻。”    裴原不管他是不是周帝的人,撂了脸子便喝道:“滚!”    苗管事连滚带爬地走了。    裴原看着他背影,眼神复杂,没再和魏濛继续聊下去,只让他以后派兵守着书房,便提步回了院子。    宝宁在院里支了一口大锅,正在焖烧鸡,香味已经很浓郁,很远外就闻得到。    裴原走到门口,看她忙碌的背影,刚才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心情愉悦许多。    他扯了扯衣襟,露出笑,招呼她问:“干什么呢?”    “你回来啦?”宝宁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等走到他面前了,忽然伸出来,大笑道,“特意给你留的,你不是一直问我要吗,肥肥的鸡屁股!”    看着她手心里水淋淋的东西,裴原眼睑抽了抽。    他想起来魏濛说的话,那个男人现在像个碎嘴妇人,自己连个媳妇都没有,天天看着人家生不生孩子。    “我不要鸡屁股。”裴原把外衣脱下挽在肘处,借着衣裳遮挡,忽的狠狠掐了下宝宁的屁股,“你的更好摸。”    他暧昧问:“南院那边有片林子,晚上没有人,你想不想去?”    作者有话说:滴,裴哥向你发起seqing邀请    感谢在2020-06-02 18:38:20~2020-06-03 17:4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mmer模、圈圈圆圆圈圈、望月砂、草莓面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橪苒 64瓶;林浅然 20瓶;圈圈圆圆圈圈 13瓶;mchch、青阳云鹤 10瓶;嗑糖我不能输 4瓶;江裴驰.、『长安』执笔流年、:( 2瓶;青青梨子、千秋墨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快乐筒    宝宁被他掐得跳起来,转圈看了看, 没有人注意他们, 才放下心。    “你能不能正经些。”宝宁小声冲他道, “去拿两双干净的碗筷来, 该吃饭了。”    “吃饭有什么意思。”裴原上前一步将宝宁圈在怀里,低头吮她的眼皮儿, “以前做那事都在屋里, 多闷,也不新鲜。这次换成在外头, 有风有月亮……”    宝宁打断他:“还有大毒蚊子。”    裴原把袖子挽起来,点点她脑门:“你不解风情。”    宝宁瞥他一眼:“分明是你过于放肆孟浪。”    她拍拍手将两只狗都招呼过来,抱起阿黄查看它的脖子。阿黄戴的那个玉牌子有些沉,磨的脖子那一圈的毛发秃, 有点地方甚至出血了。宝宁心疼坏了, 把它脖子上的毛剪下来,给它上药。玉牌子也封起来, 不再戴了。    裴原被宝宁的用词震惊住, 拉着她气急败坏问:“你说我孟浪?”    宝宁道:“人家看见了林子, 觉得风花雪月,想作诗。你倒好, 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不好说的东西, 难道不是孟浪吗?”    裴原瞪着眼睛道:“有胆子再说一遍?”    宝宁不搭理他了,把阿黄放下,朝刘嬷嬷走过去, 边问:“饼子蒸熟了吗?”    裴原叫她,宝宁也不理会,留他独自站在原地生闷气。    吉祥沉默地坐在一旁望天,见裴原一直不走,看他一眼,一人一狗正好对视。    裴原不知怎么,脑子一抽,忽的骂它一句:“寡妇狗。”    吉祥小眼微眯,不明所以。    裴原又道:“哦,你连寡妇都不是,我看你这辈子也找不着夫家,那你是什么狗?可怜狗。”    吉祥吼叫起来,裴原心情好了许多,回屋子换了身衣裳,洗手出来吃饭。但脸仍旧是冷着的。    ……    晚饭在院里吃,一张小石桌,宝宁和裴原相对而坐,桌上摆着蒸饼,烧鸡,和几样小菜。宝宁把饼子摊开在碗里,放一层洗干净的白菜叶子,再夹几块鸡肉,放些酸爽的黄瓜丝,软糯的土豆丝,淋一勺秘制的酱汁,包好,递给裴原。    “吃,别生气了。”    裴原扽了扽筷子,接过来,淡声道:“我没生气。”    宝宁看他一眼,暗道信你就有鬼了。她知道自己那会说的话戳着了裴原的痛脚,有意和他和解,刻意找话题问:“你白日出去后就没回来,午膳在哪里吃的?”    裴原答:“和魏濛出门了一趟,在西街。”    “哦,西街呀。”宝宁给他夹鸡肉,问,“吃的什么呀?”    裴原答:“吃的饺子。”    “哦,饺子呀,可真好。”宝宁又给他夹了块鸡肉,“西街的饺子店好像挺多的,你们吃的哪一家呀?”    裴原答:“张大嫂蒸饺。”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惜字如金了,真的生气了?宝宁给他扯了个鸡腿放碗里,笑眯眯问:“什么馅儿的呀?”    裴原道:“猪肉白菜。”    他问一句答一句,一点没有主动要聊起的意思。宝宁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问:“那你们蘸醋吃了吗?”    裴原终于肯抬头正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宝宁也正色,蹙蹙眉,小声道:“你不觉得,咱们在某些地方,产生了一点点的,不是不可以化解的矛盾吗?”    裴原两下把包好的饼子都塞进嘴里:“不觉得。”    宝宁掰着手指头和他数:“从搬到王府之后,你说说你……了多少次?差不多,两天三次。我都觉得好累了,你一定也很累了……”    “我不累。”裴原把鸡腿夹回给她,“你累了就多吃点。”    宝宁抛开了羞耻,她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这事和裴原说清楚:“今天府里有个下人病了,请了大夫来,我见着那大夫,顺嘴就问了句,若房事过度会怎么样。那大夫怎么说的你知道吗?会死人的!轻则会眼下乌黑,身体消瘦,精神不振。若重了,会中风。中风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吗?就是你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了,还要我伺候你,给你端水端饭,擦身端马桶,说不准还要嘴歪眼斜……”    裴原越听脸色越沉,啪的一声将筷子撂下:“都谁和你说的这些!”    “这你就别管了,等会,我给你看个东西。”宝宁站起身,匆匆到屋里去,又匆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交到裴原面前。    借着昏黄的天光,裴原看清楚了,她是自己写了本万年历。每个日子的后头,都用朱笔或是黑色的笔,画上了标识,有的是黑色的圆,有的是红色的叉。叉比圆圈多得多。    宝宁解释道:“我今天下午还研习了一些周易之道,万物相生相长,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所以我画了这张纸,咱们以后的房事,就按着这个来。每五日一次,比较适宜。你也有时间增补精神,我也可以多多休息。而且这样咱们以后的孩子才会更加漂亮聪明,爹爹身体好,娘亲的身体也好呀!”    “你说的这些和周易有什么关系,别往周易上泼脏水了。”裴原眼神危险,见宝宁闭紧了嘴巴,问,“你说完了?”    宝宁“啊”了一声,道:“还有样东西没给你看,本想吃了饭后的,见你这样着急,那现在就给你看。”    裴原看着她又跑进屋里去,拿着一个木匣子出来,脸红红地递给他。    裴原拧眉,指肚去贴她的脸颊:“怎么这么红,吹着风,冷了?”    宝宁道:“你打开看看。”    她神情太不正常,裴原又看了那个盒子一会,抬手按开了锁扣。打开前,他思索了无数种里头可能的东西,宝宁这么紧张,肯定不是好东西,难道是用来吓唬他的?或者是闯了祸?    但真打开,裴原就傻眼了,这东西他没见过,不认识。    一个好像是木制的,模具一样的东西,中空,两端开着口,像是个空竹筒,但更窄小了些。用手指往里摸,非常软,但又不是棉花那样的松软,而是紧实致密的柔软。    宝宁瞧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那是用肥厚的猪皮做的。”    裴原把东西放下,问:“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宝宁紧张道:“我从见了那个大夫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了,我研制了一整个下午的。既能够帮助你,也能够帮助我。所以我给它起名字,叫快乐筒!”    她走过去将“快乐筒”拿起来,给裴原演示。    裴原最初的内心是平静的,他只以为宝宁是又心血来潮做了什么小玩具,但等她撩起他衣摆时,裴原的脸僵住了。    宝宁撩起他衣摆,在那个地方点了点,道:“假如我的手指是你的那儿。”    裴原眼睁睁地,看着宝宁羞赧但坚决地,将手指塞进了那个“快乐筒”里,快速地摩蹭了几下,然后抽出来,小声问:“你明白了?”    裴原觉得心头一梗,脑子发懵。    他几次开口,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放在桌上的手也慢慢攥起了拳,最终大喝了声:“季宝宁!”    “你不要这样凶恶!”宝宁站直身子,急急解释道,“是你总是让我用手的,你纾解了,我手心很疼,所以才想到这个法子的。这样不就好了,你随便怎么折腾都行,猪皮又不知道疼,而且还不会扰了我睡觉。”    裴原一时间无话可说。    他把那个筒抢过来,重新锁进匣子里,像是扔了件脏东西似的,把匣子扔到墙角处:“以后别再让我看见这个东西!”    宝宁手背在身后,她站着,比裴原高一点,和他对视。    过好半晌,裴原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尽量用温柔的语气问:“在这事上,我让你不舒服了?”    宝宁点头:“嗯。”    “我以后会改。”裴原拉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磨合,让你接受这件事。”    宝宁蹙眉:“我不喜欢,又羞,又疼。”    “是我做的不好。”裴原重复,“我以后会改,按你的想法来。”    宝宁半信半疑:“真的?”    裴原道:“我骗过你吗?”    “我的想法……”宝宁又去摸那张万年历,“我的想法是,要不然十五日一次好了……”    裴原一掌将那张纸劈成两半,厉声道:“做的一手好梦!”    “但我今日一定要休息的。”宝宁知道刚才过分了,不再提那张纸的事,转而道,“你好好睡觉,不要毛手毛脚地碰我,三日内,不要碰我。”    裴原铁青着脸看她很久,最后松懈下来,勉强微微一笑:“好。”    宝宁道:“那你继续吃饭。”她说着,又去捡那个匣子。    裴原喝道:“你今晚若敢将那个快乐筒捡回屋子,这个月都别想再快乐!”    宝宁讪讪缩回手:“那我去找刘嬷嬷,烧热水,吃好饭要洗澡了。”    烧鸡依旧美味,裴原嚼在嘴里,没了最开始时的享受心情。他深思烦乱地想着,宝宁为什么就不喜欢做那事呢?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竟然还想到做什么快乐筒?他得做点什么……才能让宝宁发自内心地爱上这件事,甚至以后主动索取?    ……    裴原吃好饭,在外头又静坐了会儿,脸色阴沉地走进浴房。    宝宁却很高兴,殷勤地备好了香胰子和新衣裳,坐在灯边上缝衣裳,边等他出来,自己再去洗。裴原最近去练武场好像更多了,衣裳总是破,破了便仍实在太奢靡,稍微缝补一下,就算他不穿,捐到寺庙去做善行也是好的。    线没了,宝宁眯着眼睛捻线穿针,刘嬷嬷心事重重走进来时,吓了她一跳:“怎么了?”    刘嬷嬷道:“邱将军来了,说要见您。”    宝宁没在意后半句,往浴房看了看,道:“王爷过会儿就出来了,让邱将军在花厅稍等一等。”    刘嬷嬷道:“没去花厅,邱将军就留在后门,只让您去。”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前排送红包哈!    感谢在2020-06-03 17:44:28~2020-06-04 21:1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圈圈圆圆圈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花、小米花 10瓶;小黄小黄Suki、Review、kkarytt 5瓶;何颜玉、Eliauk、风大不出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吉利    宝宁惊讶极了。她和邱明山一共也没见过几次,相交不深, 他怎么深夜过来, 点名要见她?    宝宁冲刘嬷嬷道:“等我换身衣裳。”    裴原还在沐浴, 他平时没这么慢, 这次心情不好,在里头摔胰子盒, 啪啪作响, 泄愤一样。    宝宁换了身稍正式些的衣裳,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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